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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的必争之地。再者,若是被只講利益的開發商獲得,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則,建成什麽樣可不是公德心能決定的。

“競标的事,我會讓阿恩來統籌負責,你按你的思路完善品牌方案吧,後續方案的事直接你向我和阿恩彙報就可以了,文勇就不用深度介入了。”

*** ***

言謝剛回到座位就被文經理叫了去。她稍微有些忐忑,擔心他是來興師問罪的。

文勇:“言小姐,咱們上午約好的談一下品牌方案,剛才在董事長那耽擱了,現在有時間的話咱們聊聊。”他只字未提供應商被替換的事。

言謝将方案遞給文勇,站着等文勇翻閱完。果然,文勇翻到某頁時停了下來:“言小姐,您真的很優秀,方案修改得很好,與碧城這麽多年積澱下來文化結合得很好,普适性和獨特性都有。關于核心理念這一部分,我提過的意見好像都沒改,可能是我沒說明白,我再解釋一下,您有什麽不明白可以問我。”

言謝:“抱歉,您說得很清楚,是我擅作主張沒有改,我的想法是……”她把她對碧城理念的理解向文勇複述了一遍。

“建築被關注的首先應該是本質,我認為在普世價值觀‘真、善、美’的‘美’字中,視覺美才是第一層次,若為了追求華麗包裝而抛棄了基本要素,便會适得其反。”文勇微笑着。

言謝:“并非抛棄本質,而是對本質進行升華,我……”

“咱們別争論了,按我說的做。”文勇打斷了言謝,“言小姐雖然很優秀,也機敏善辯,但您畢竟剛入這行不久,我在碧城做了十幾年,碧城什麽情況我還是比您了解的。”

“那個……剛才我向董事長彙報過這個情況,她指示先按我的思路繼續做……”言謝遲疑道。

一瞬的驚疑在文勇臉上轉瞬即逝,他回答:“哦,那按董事長說的辦吧。”想了想又補充道:“回頭你按這個思路将核心理念、主題宣傳語、宣傳內容同步完善後,咱們再讨論。”

言謝思考了好一會兒,到底要不要告訴文經理董事長暫時不讓他深度介入的事,最終還是說了:“文經理,董事長說……方案細節內容後續我直接向她和副董事長彙報就行了,您太忙了,就不勞煩您轉述了。”

“哦……謝謝董事長想得這麽周全。”文勇尴尬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謝恩CP會不斷靠近對方,也會不斷了解對方的心理狀态,當然還有那麽一小段憋屈的過程……夫婦倆要攜手拿項目鬥小人,增進理解。

☆、Chapter 4 靠近 18

兩天後,言淡的言氏網絡科技公司專人維護團隊入駐了碧城集團。原本言淡作為總經理是不用到現場解決具體技術問題的。但為了方便接言謝回家,他打算這幾天也到碧城上班。

碧城內部開始有流言蜚語傳出。各樓層的茶水間總是員工的八卦勝地,各種議論層出不窮。

“今天好像新來了網絡維護團隊,他們的老板好帥啊!聽說還是單身~”女職員A用手肘戳了戳女職員B。

女職員B:“不僅帥氣多金,聽說背景很強大呢,不然怎麽會空降?據說他們直接擠掉了原先的文經理找的供應商,讓文經理很沒面子。”

女職員C:“嚯,可不是嘛,據說是董事長欽點。我在電梯遇見董事長和他,董事長對他客客氣氣的,可他好像不是很買賬,語氣始終淡淡的,也不想想是誰給他的活兒。”

女職員B:“連董事長都看中的人,人家有資本。要不要試試攻克攻克?”

幾個女生嬉戲打鬧成一團,男職員A拿着咖啡杯忽然插進談話:“我見他和月光文化那邊的言小姐很熟絡,兩人都姓言,應該是兄妹。你想想,言小姐是董事長欽點的兒媳婦,那這位言先生未來說不定是太子爺的大舅子,皇親國戚吶~”

女職員ABC:“真的嗎!怪不得這麽厲害!”

男職員A:“也不知道這言家是什麽來頭,董事長好像被吃定了。”

男職員B也加入了八卦陣營:“咱們太子爺喜歡網紅臉,董事長再強勢也強扭不出甜瓜,前段時間那滿天飛的花邊新聞,害得公司的股票都波動好幾個點,那個言小姐也是個奇女子,頭上都綠成草原了,還跟沒事似的待在這兒,碧城兒媳的名頭就這麽吸引人?”

女職員ABC:“當然!”

男職員B唉聲嘆氣:“自古外戚禍國,咱們碧城能有今天這發展規模不就是董事長任人唯賢嗎,如今倒是轉了風向,到處安插自己人。唉,文經理真是可憐,多年的老臣被這麽打壓,真替文經理不值……”

“咳咳……”秦書拿杯子來打水,聽見大家的議論,假咳幾聲提醒,衆人見是她,知道她是言謝朋友,閉嘴各自散去。

“豪門是非多。”秦書感嘆,小謝真的需要個很強大的內心。由于想着事情,沒有顧好四周,一轉身差點撞到人,嘩啦一聲水灑了對方一聲。

秦書:“對不起,對不起……”

“我沒事,你沒燙到吧?”文勇關心地問。

*** ***

老劉從卡座冒出個腦袋,偷瞄前排沉浸在工作的言謝。剛才,林于恩從辦公室出來,言謝的哥哥言淡看他出來跟了上去。老劉注意到,言淡走過的時候,臉是黑的,很有氣勢。他們走遠了,他聽不到裏面說什麽,但他深深地覺得,言謝才應該叫言淡,事事都淡定,說不定這會兒前面兩人都快打起來了。

林于恩約了舒秀行,是想提前撤的,見言淡跟來,便在電梯前停下:“監測的網點都布好了?碧城的信息安全一定沒問題吧?”

言淡回答:“副董事長放心,我們公司雖然小,但技術是過關的,不可能出現信息漏洞。我剛才已經盯着他們檢測過了,網絡通常,防護強硬。”

林于恩:“碧城太大了,各處都得費不少心思,去忙吧。”

言淡站着沒動:“林少爺還挺關心公司經營。”

林于恩輕笑:“當然,泡妹子要花錢的,花很多錢。”他頓了頓,繼而道:“你妹妹的感冒好像一直沒好,你讓她多在家待待,少來公司晃。”

言淡眉頭驟然升高:“不勞副董事長操心,我妹妹的身體我自會照顧。”言淡走到林于恩面前,正面對着他,以一種冰冷而沉毅的眼光看他,“您有很多錢,可以泡到很多妹子,我妹妹不敢高攀,還請您高擡貴手,放過她。”

這是男人對男人的震懾。

林于恩收住揚起的嘴角,回以冷靜的目光。“抱歉,言先生,您好像誤會了什麽,言小姐從來就不是我喜歡的類型,要不是我媽,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交集。還請她高擡貴手放過我,不要再死命糾纏。”

從來沒有人這樣說過他的寶貝妹妹,言淡怒氣沖破天際,差點就要抑制不住自己,将拳頭揮在對面這個人的臉上。好在言家家教良好,他才沒讓場面過于難看。“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不要再和我妹妹有什麽交集,不然,這拳頭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

*** ***

“這拳頭指不定會幹出什麽事……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林于恩一邊揮着拳頭,一邊繪聲繪色地講着笑話。

舒秀行喝了口酒,輕輕擡了擡嘴角,示以配合。

林于恩不滿:“上次慶功宴後,這麽久沒見,你就這麽敷衍我?”

“阿恩……”舒秀行端着杯子和林于恩碰了碰,說道,“酒是個好東西,喝點酒,心情會好些。”

“嘁,誰心情不好了?你真是越來越奇怪了。”林于恩将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吐出一口氣。他就愛喝威士忌,越烈越好。

酒過三巡,林于恩還在念念叨叨,舒秀行百無聊賴地玩起了手機。

“秀秀,我給你說,小白菜腦回路真的很清奇,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他哥也是神奇,他們一家都是奇葩……”

舒秀行按着林于恩的肩,臉色嚴肅,點開一段視頻,将手機遞了過去。

“什麽小電影?秀秀,我第一次知道你還有這喜好哈……”第二個“哈”字還沒蹦出口,林于恩已經笑不出來了。

“……要不是我媽,我這輩子都不會和她有交集。還請她高擡貴手放過我,不要再死命糾纏……”

視頻裏播着兩個小時前林于恩和言淡的對話。從拍攝角度看,應該是來自安裝在電梯走廊裏的監控設備。而碧城實在是太有錢了,監控設備的畫面一清二楚地顯示着說話人是林于恩和言淡,不容置疑。

“你在哪看見的?”

舒秀行退出視頻,指了指手機上的小圖标:“微博。你又上熱搜了。”

有個截取了碧城大樓的監控視頻,将林于恩數落言謝的話發到了微博上。

所以,小白菜也會看到?林于恩微醺的腦袋完全清醒了。

*** ***

一大早,林于恩被沈碧沉叫去辦公室。

“董事長,早。”林于恩招呼道。

他進來前就已經想好,無非就是劈頭蓋臉一頓痛罵,罵就罵吧,反正他已經習慣了,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向言謝道歉。其實從上次之後,他和言謝基本沒有正常說過話,這次的視頻事件不管是誰主使,對他來說正好,難聽的話也說了,說得全國網民都聽見了,他和小白菜算是徹底拜拜了。

“有個項目要你負責。”沈碧沉道。

“不……嗯?”原本打算太後說什麽他都拒絕,不過好像內容不大對?“您說什麽?”

“中心區那邊有塊地公開競标,你負責統籌投标。”

“為什麽要我去?”林于恩莫名其妙,太後今天吃錯什麽藥了?交給我這種技術活?我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啊……

“這個項目志在必得,若拿不到,我打算把碧玺大廈賣了。”沈碧沉說得雲淡風輕。

“你說什麽!!!開玩笑吧!”林于恩從椅子上跳起。

沈碧沉抱着胳膊,側頭看着他:“你看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林于恩:“為什麽要賣碧玺?我不同意!”

沈碧沉:“碧玺的所有人是我,你有什麽權利不同意?”

林于恩無法反駁,語氣低下來:“總要有個理由。”

“碧玺處在帝都風水極佳的位置,周邊龍氣聚集,二十年的地标至今未被周邊超越。正是這一處唯我獨尊的風水局,冥冥中幫助碧城成為企業排行榜第一,若旁邊的地被別人搶了,破了這局,便可能影響碧城的運勢,我寧願把它賣了也不讓人影響。”

林于恩又好氣又好笑:“董事長,您好歹也是管理學博士經濟學碩士出身,信這封建迷信?”

深色的唇妝揚起好看的弧度,沈碧沉道:“別忘了,你媽首先是個生意人。生意人當然信風水信運勢。就好像,我光看小謝的面相就很喜歡。”

林于恩:“……”

“我是你媽,也是碧玺的董事長,說話就算。你若不想賣碧玺,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好投标方案。方案的關鍵點在于包括品牌輸出、項目規劃、高新技術這三處,規劃和技術你找規劃中心和技術部的負責人就行,至于品牌,自然是小謝在負責。”

林于恩:“……”

也不知道太後是沒有看到最新的熱搜,還是看到了還故意的安排,或者是她本身就要這樣安排,和熱搜沒關系。無論是哪種情況,林于恩只有一個想法:太後的段位太高,總能找出各種辦法讓他不舒服,他鬥不過。

“還有,規劃和技術方面咱們相對成熟,只有品牌正在調整,須得好好把控,但這事涉及商業機密,不宜過多人知道。你最好單獨找小謝讨論,不要讓別人參與。”沈碧沉補充道。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林于恩沒想過傷害言謝的,但總存在壞事的人,不過也好,都是助攻,相信我~

☆、Chapter 4 靠近 19

老劉和秦書趴在林于恩辦公室的門上,想聽裏面在說什麽,可惜什麽也聽不見。

五分鐘前,林于恩把言謝叫去了辦公室,老劉和秦書一方面八卦之火熊熊不滅,畢竟這兩人已經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另一方面,他們又擔憂裏面會不會起什麽沖突,畢竟那段不知道哪來的視頻已經在網絡瘋傳了,讓才褪去熱度的碧城的花邊新聞又燒了起來。

老劉和秦書一致認為,這兩個人的關系很奇怪。老實說,他們其實看不大出來林于恩有多讨厭言謝,可每次公開場合他都讓場面很難堪;他們也看不大出來言謝有多喜歡林于恩,可不管有多難堪她偏偏還在他身旁。

辦公室裏的情景和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沒有和好也沒有争吵。從言謝進到林于恩辦公室起,除了簡單的招呼外,說的所有話都沒離開過工作。就好像是剛認識的普通老板與下屬。

言謝這個人看起來蒼白無力,小小弱弱的,一談起工作繪聲繪色,滔滔不絕,足足講了一個半小時。

“您覺得這個方向怎麽樣?”

林于恩注意到言謝用了“您”這個稱謂詞,回應道:“還行,方向不錯,思想也有升華,但不夠好。”

本以為他是故意擡杠,卻聽他想了想接着說道:“把建築升華成家很好,建築是美麗的,家是美好的,這些都沒錯,關鍵在‘美好’這個詞,太過尋常,不夠觸動人心。你太禁锢于碧城的文化,太禁锢于‘美’這個字了。”

言謝有些吃驚。她當初提出這個設想的時候,有想到過于創新會沖擊到碧城以前的文化,新舊碰撞可能會導致不少反對意見,事實上也正是如此。她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做下去,完全依賴于沈董事長的支持。她以為自己的思想很“新”,卻從來沒想過,這個“新”究竟夠不夠。

現在有人明确地提出她還是被禁锢了。提出的人還是林于恩。

“我們不一定要在‘美’字上做文章,我們只要堅持我們這次全新品牌的實質是‘家’或者更高一點的‘生活’就可以了。家和生活除了美好以外,還能用什麽詞形容?”林于恩看着言謝:“告訴我你第一反應的詞。”

“幸福。”言謝回答。

“是的,幸福。可幸福這個詞和美好一樣,太通俗,不夠特別不夠有沖擊力,讓人過眼就忘。有一個詞我挺喜歡的,你可以圍繞這個詞去闡釋。”林于恩說道。

“什麽?”

“确幸。”

“确幸?”

“嗯,來源于‘小确幸’這個詞。小确幸原本指心中隐約期待的小事剛剛好發生在你身上時微小而确實的幸福與滿足。而我覺得家帶來的幸福并不小,相反那是一種很大的幸福。幸福的人都相似,不幸的人卻有各自的不幸。有的人覺得家太過普通,就像空氣一樣,一直在就會被忽略。但有的人關于家的幸福,終其一生都沒得到過,或者曾經有過卻再也找不回來。家,的确像空氣,沒有家,會很痛苦。所以我去掉了“小”這個字,确幸,指平凡而确定的幸福。若家帶來的幸福不是平凡而确定,反而成為一種珍貴、一種奢望,那麽這個人便太不幸了。”林于恩的眼神有些散,看起來像正在盯着某處看,卻又像什麽都沒看。

他的眼神很複雜,言謝只能憑感覺辨別出一些情緒,好像有失落,有期待,有和平時的輕佻完全不一樣的認真。言謝突然想起了慶功宴那天,李詩淼說林于恩眼裏有星星。

“咳……”林于恩忽然回過神來,恢複了平時的輕佻:“幹嘛這麽看我?是不是被我的才華迷住,又愛我多一些了?哈哈哈哈……你不是以為我平常還讀春上春樹和列夫托爾斯泰?得了吧,我平常除了泡酒吧泡妹子外還能幹點什麽正事,偶爾知道點春上春樹寫的東西,完全是把《挪威的森林》當小黃文看的,以為他寫的東西都那樣,誰知道都是假象!至于‘幸與不幸’那句話,以前看上個有點文化的妹子說過,我順便聽來了……喂,你笑什麽?”

不管他剛才多麽有思想,林于恩果然還是欠打的林于恩。言謝笑得跟花開了似的:“你是有多喜歡那個妹子,随便聽她說句話,還會去查出處,你記得那句話是列夫托爾斯泰說的,卻記不住妹子的名字。”

林于恩一時語塞,只好哼道:“哼,信不信由你。”

言謝笑夠了,緩緩道:“所以,你有你的确幸嗎?”

林于恩停頓了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你覺得呢?”

“你想要的都有,都會有。”言謝看着林于恩,也沒正面回答。

“哦,是嗎?這麽說,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言謝抱起資料,拉開門:“你猜。”

林于恩:“……”

這白菜怎麽看起來心情挺好?她不應該罵我幾句嗎?“等等……”林于恩叫住言謝。

言謝身子一半在門裏一半在門外:“嗯?”

“最近你有看微博嗎?或者新聞,八卦版。”林于恩問。

“這幾天忙成這樣,回家倒頭就睡,沒有時間看微博。怎麽?哪個明星又出了緋聞嗎?”

哦,原來沒看,怪不得這麽正常。林于恩忽而有些慶幸,最近幾天還是不要惹小白菜為好,她情緒穩定工作才能投入,保住碧玺是當務之急。

林于恩咳了幾聲,“沒啥看的,好好工作去吧,細節上可完善的地方還多着。”

言謝從林于恩辦公室裏一出來,秦書和老劉就圍了上來,秦書說:“你最近都沒看過微博?”

言謝:“你聽誰說的?”

秦書:“你自己說的啊……”剛才門半掩着,秦書和老劉都聽見了,才知道言謝沒看到電梯間的視頻,想着要不要提醒她一下,不然她還一臉愉悅地面對對她避之不及的林于恩。

秦書打開手機,想點開視頻給言謝看。言謝按住秦書的手,微笑着:“不用了,謝謝。”視頻的事一出,第一個氣炸的就是言淡,所以言謝很難不知道。

監控被放到網上,言淡以為是林于恩幹的,當晚就坐不住要找林于恩算賬。言謝費了好大勁才把他拉住:“不是他。”

言淡一聽就火大:“你怎麽知道不是他?碧城的監控視頻能拿到的人不多,難道除了他還有人想傷害你?”

“他不是想傷害我。”

言淡靜靜地看着言謝,遲疑道:“妹妹,你該不會……”

“這麽晚了,你們兩兄妹在聊什麽?”言父從房間裏出來問。他看完書本打算睡下,卻聽見客廳吵吵嚷嚷。

言父是帝都一所高校的中文老師,和大多數讀書人一樣,一身儒雅書卷氣息,同時也同大多數老先生一樣,有着與時代脫節的喜好,譬如看書。言父平日裏最喜歡看書,連看電視都只是看看新聞,更別說上網了。所以他到現在還不知道言謝與林于恩掀起微博好幾撥熱搜的事,他只知道女兒接了碧城的大項目,工作很辛苦。當然,言氏兄妹也不會想讓他知道。

“工作上遇到困難,我正在和哥哥讨論。”言謝乖巧回答。

“是啊,我工作也遇到點事情,有人竟然在我公司監控下截了段監控視頻出去,若不是自己人正常渠道做的,那就是我的監控技術出了漏洞,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言淡也說道。

言父:“這麽嚴重?那可真得好好調查。”

女兒總是爸爸的貼心小棉襖,言謝抱着言父的胳膊,“爸,您早點睡,我和哥哥遇到的問題我們都會自己處理好的,您和晴姨好好去忙你們的事~”

一提到晴姨,穩重儒雅的老先生竟然浮起些年輕人的不好意思來,讪笑着回房間了。

*** ***

助理敲了敲林于恩的辦公室門,“副董事長,大廳有位送餐的人員說您點了外賣,保安請示您要不要放他進來?”像碧城總部這種高級商務樓,一般是不允許外賣送進來的,可若是老板點了餐,那能攔着不讓進嗎?

辦公室裏傳來林于恩懶懶的聲音:“不讓他進來,難道讓我自己下去拿嗎?”

秦書疑惑道:“這都到快下班的點了,平時這個時間,大少爺早就不見人影了,今天竟然吃外賣?”

她以為,外賣就是拿紙盒裝着的那種飯,三葷二素一湯加個鹵蛋已經是豪華配置了,所以她對林于恩吃外賣這件事感到新奇。然而,貧窮顯然限制了她的想象力。

穿燕尾服系領結顏值很高的男生推着餐車從電梯裏出來,一看就是某高級餐廳的服務生。他手中的餐車足足有三層,每一層都放着數個精致的被蓋住的碟子。服務生在助理地引導下,把餐車推到公共區域的桌邊,鋪上桌布,将十幾盤菜擺滿整個桌子,浮誇到還在桌上恰當的位置配上了鮮花。

當蓋子被揭開那一剎那,像上帝造出第一束光般,耀眼的色澤迸發而出,配上沁人的味道。

秦書兩眼直放光,流着哈喇子喊道:“你和我說這是外賣???”

老劉吞着口水:“副董事長胃口真好……”

林于恩朝着辦公區喊道:“過來吃飯,吃完安心加班!”

一整天的腦力奮戰,秦書早已餓得兩眼發昏,立刻沖到桌前,向着林于恩感恩戴德。本來吧,前幾天看林于恩對言謝的态度,作為言謝的好朋友,林于恩再是九億少女的夢,她也站言謝這邊。可從今天這頓飯看來,林大少還是挺不錯的嘛。她笑嘻嘻地找個位置坐下,卻見林于恩并不動。

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到她身邊的老劉用手肘戳了戳她,向她使眼色。秦書随着他眼睛方向看過去——言謝對着電腦依然坐得筆直,顯然和他們不在同一個次元。

秦書秒懂,“哎~小謝,快來啊,好多好吃的!”她連說帶拉,把言謝抓到放餐的桌前。

言謝怔怔坐下,腦袋裏還在想着工作的事,沒在意眼前的人和事,也沒說話,抓起面前的碗筷邊吃邊出神。

林于恩瞥了言謝一眼,扭過頭對秦書和老劉說道:“你們吃,我到技術部和規劃部看看。”不等老劉和秦書寒暄挽留幾句,他已站起來準備走,繼而又瞥了言謝一眼,見她還是愣愣地就近夾着幾根青菜,和着幾口白米飯,機械地嚼咽。

林于恩哼道:“多吃點!吃飽了才有力氣加班!”

作者有話要說: 備注:“小确幸”一詞來源于春上春樹的随筆。

“幸福的人都相似,不幸的人卻有各自的不幸。”出自列夫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

咱們林少爺其實是個文化人,只是外人覺得他是個啥也不懂的草包,他也樂得當個混賬草包富二代,懶得去辯駁。

☆、Chapter 4 靠近 20

言謝将PPT檢查了第三遍,終于在最後一頁上寫上“THANK YOU”。她長長地伸了個懶腰,扭動着發出咯吱響聲的脖子。今天的工作告一段落,明天就是初次遞交資料的時候了。這次政府的招标要求和以前不一樣,這次的标書審核時間為一個星期,這一星期間各方可以提供方案補充材料。為了保證公平透明,政府會在競标者投遞标書後,安排一個标書要點簡短展示環節。言謝剛完成的正是這個環節的品牌展示部分。

經過大量的對标分析,言謝有信心,只要按照正常的水平發揮,碧城勝算很大。

窗外燈火通明,已經不早了,秦書和老劉已經先回去了。她打算去樓下吃點東西再離開。

诶?說到吃東西,言謝才意識到,自己不餓,并且還很飽。回憶了一陣,才猛然想起,自己晚上是吃過東西的。林于恩把他們三個人當成豬,點了将近二十個菜。想到這,言謝不由自主笑了,其實當豬挺好的,躺吃躺吃,豬生可以說很有“确幸”了,但她顯然沒當豬的命,完全不記得吃過什麽。

大蘿蔔有心情養豬了?

言謝想着,收拾東西走出了碧城大樓。手表上的時間已接近22:30,碧城大樓離言謝家的車程大概一個多小時,回到家怎麽的也得晚上11點了。這個時間對大多數加班奮鬥的年輕人來說不算晚,但對于一個孤身出行的年輕漂亮女孩來說,還是不早了。

原本這段時間言淡每天是來接她下班的,由于視頻事件,言謝怕他哥見到林于恩控制不住脾氣,最近幾天不讓他來碧城。

言謝站到馬路邊攔車。盡管帝都車水馬龍,她攔了十幾分鐘依然一無所獲。這個點,帝都的夜生活才開始,大部分出租車都湧向了隔了幾條街的酒吧區域。

沒辦法,言謝只好用叫了輛網約車。又等了十幾分鐘,車終于來了,本以為終于可以舒服回家了,坐上車的那一刻她便聞到了難聞的氣味。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高高壯壯的,見着後排的言謝捂着鼻子,連連道着歉:“抱歉啊美女,上一個乘客喝了酒,把車內弄髒了,我還沒來得及清洗,不過還好弄髒的是前排,不影響你坐的後排,你把窗開着忍着點,我少收你五塊車費怎麽樣?”

言謝皺着眉頭本想下車,卻又想下了車不見得還能打到車,只好把窗開着忍着。

盡管這樣,言謝還是很難受。這車應該是專門用來開網約車的,車齡較老,車的性能一般,由于車速快,整個路程颠颠簸簸,再加上車內的酒精異味,言謝一直強忍着不吐。

在車內度秒如年,在離家還有一公裏的地方,言謝實在是受不了了,叫了師傅停車。

“姑娘,這還沒到啊!”司機說道。

“不、不用了,就到這吧。”車一停住言謝立刻跳了下去,一刻都不想再多呆。

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言謝如獲新生。這邊屬于住宅區,平時很安全,加上自家附近的路線很熟,言謝料想走回去應該沒什麽問題。時間已經很晚了,她不敢獨自在外逗留太久,稍微緩緩就趕緊往回走。

盡管現代人很喜歡晚睡,她經過的每個小區都有小半數人家的燈亮着,但路上幾乎沒人,安靜極了。言謝想起自己上次大晚上的走夜路,還是在林于恩家附近。

拐了個彎,已經能看見自家的樓了,言謝安心了許多。原本胃裏不舒服的感覺還沒完全消失,之前為了趕路走得很快,這會兒她放慢了腳步讓自己好受些。

忽然,她聽到身後有一兩下如同腳步一樣的聲音。本以為是自己不舒服聽錯了,凝神再聽,卻發現還是有。那聲音非常輕,需要非常仔細才能聽到一兩下,像是有人故意蹑手蹑腳放輕了腳步。

正常人走路幹嘛要故意放輕腳步?言謝心裏忽然有些虛。路燈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她低頭側視,注意到不遠處有果然個人影。她在路口拐了個彎,那影子也跟着拐了個彎!

有人跟着她!

言謝意識到現在的情況,身體僵硬,卻也不敢讓對方看出異樣。倘若真像她猜測那樣,她突然的動作很容易刺激到對方。

或有或無地加快了腳步,言謝在心中盤算着怎麽辦。她家大概還有五百米距離,周圍沒人可以為她提供幫助,報警也來不及了,若身後那人沖上來,她只有靠自己了。她記得在網上看過,若人從後面襲擊她,掰手指、咬手腕、踩腳尖等都是可用的招式,當然還可以攻擊對方裆部……

突然,身後的腳步聲變大了,噠噠地像是那人在小跑。言謝緊張地握緊拳頭。

有人拍住她的肩,言謝反身一腿就往來人裆部踢去。也不知踢中沒踢中,那人哀嚎着便倒在地上。地上還有一團黑影晃動,竟然有另一個人,正掄起拳頭打倒在地上的人!

什麽情況?

地上的人随着拳頭的起落有節奏地慘叫連連。言謝聽着這聲音耳熟,反應過來:“司機大哥?”

剛才的司機叫喚着:“姑、故娘,救、救命啊——”

雖然打人的人背對着言謝,可身形怎麽看起來這麽眼熟……

“阿恩?!”

這一聲喊讓打人的拳頭在空中停住。林于恩站了起來,将司機一把抓起,司機原本身形高大,可林于恩抓他怎麽就跟拎小雞似的輕松。

“你是誰,想幹什麽?”林于恩一邊狠狠地說道,一邊扭頭朝向言謝,“打電話報警!”。

司機顯然是被打怕了,條件反射地捂着臉:“我我我……”

“說!你到底要做什麽!”

司機渾身顫抖,哆嗦道:“我我、她她……這個小姐的包落、落我車上了,我我來還、還包……”他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的包。

言謝一看,果然是自己的。剛才林于恩叫她報警,她摸了半天口袋,還在想手機去哪了,原來是連包一起落別人車上了……

這可就很尴尬了……

一場烏龍事件最終以林于恩給了張支票作為了結。言謝數着支票上數字的零的個數,真心覺得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林于恩理了理衣服,褲腿上一個明顯的腳印。“一個姑娘家大晚上的在外遛彎很好玩?”

言謝解釋:“他車裏別人剛吐過,我實在受不了,先下車了,想着離家很近了……”

“既然離家近了,多忍五分鐘會死?新聞不是天天說網約車不安全嗎,你還打網約車?言淡不是每天來接你嗎,他人呢?你這棵白菜腦袋裏全是豬嗎,走夜路上瘾了?”林于恩的語氣很不好。

言謝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腦袋裏可能真的全是豬。剛才司機拍她的瞬間,林于恩把司機推了出去,所以她踢出去的一腳,不偏不倚正好踢在林于恩的腿上。不幸中的萬幸,還好踢的是腿上……

“我錯了……”言謝眨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認錯認得很陳懇。

面對可憐兮兮的小白菜,能發得起火才怪。林于恩沒了脾氣,嚷道:“你這小白菜還真當自己有能耐,準備正面搏鬥來着?你那小身板的戰鬥力,頂多也就當只兔子,雖然兔子急了會咬人,但它還是只兔子啊!咬得死人嗎?”

言謝莞爾一笑:“我這只兔子不咬人,只吃蘿蔔,花心的那種。”

林于恩愣了一下,意識到她的一語雙關,吼道:“還頂嘴!以後遇到這種事要趕緊跑,聽到沒!”

“是!是!遵命!”言謝笑得更開心了。

林于恩往前走了幾步,“這麽晚了,還不趕緊回去!”

言謝小跑着趕緊跟上林于恩,與他并排走着。路燈灑下的光暈将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林于恩的影子又瘦又長,比言謝高出個頭,光看影子就知道是個身形好看的人,與司機壯碩敦厚的身材不同。這影子和一開始跟着言謝的是一樣的。

“那個,你怎麽在這裏?”言謝問。

林于恩望着身邊的樹,仿佛那時一個很好看的東西。“路過。”他随口回答。

“哦,剛好路過呀,你剛才說……看我坐的是網約車?”

“怎麽,我開車送妹子回家剛好看到了不行嗎?”

“行,當然行。可你不是開車的嗎,怎麽現在走路?”

“我送妹子回家後,太無聊了,在附近溜溜彎不行?”

“行,當然行。”言謝露出一個非常甜的笑容。

她懂了。林于恩是看着她上了網約車的,因為所謂的“順路”,他一開始就跟着她,在看着她下了車走夜路的時候,他也下了車跟着。除了擔心她的安全還會因為什麽?

言謝很識趣地沒拆穿他,轉而說其他的:“你的褲子好像被我踢髒了……”

林于恩忽然想到什麽有意思的事情,轉過頭來,輕佻道:“怎麽,要我脫了,你幫我洗?”說着,他半斜着身體,往言謝的方向靠:“一個女人要一個男人脫褲子,男人可不是只理解成字面意思哦~”

言謝也湊近了些,以極度暧昧的姿勢拉着林于恩的領口,淺淺道:“要不……我幫你把衣服也洗了吧?”

林于恩:“?”

“我剛才暈車想吐,借我吐……”言謝還沒說完,林于恩捂着領口,一個彈跳跳出老遠。

“哈哈哈哈……”言謝笑得前仰後合。“我家到了,謝謝你擔心我!”

“誰擔心……你了……”林于恩看着愉快跑進小區的言謝,她的背影纖細柔弱,令人不放心。他又想起了她的臉,老是讓他想生氣,又老是讓他生不起氣來,真是個奇葩!

當快消失在視線裏的言謝忽然回頭,一直站在原地的林于恩在她回頭的瞬間猛地撤回視線,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故作不經意地轉身走了。

走出兩步又忽然停下來。等等,車停在哪裏來着?鎖沒鎖門?鑰匙呢?

他努力回憶着今晚的事情經過。看着言謝上網約車,他開車跟着,言謝中途下了車,他也停了車跟着,沒走幾步發現有個陌生人小跑跟上言謝,他想也沒想沖上去就把人給打了……

所以言謝是在哪下的車來着?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很擔心寫林于恩對言謝态度的變化是不是寫得太隐晦了,讓人覺得他還是對言謝很差。

林于恩的本性,其實就兩個人看得很清楚,一個是言謝,一個是舒秀行,所以言謝才不計較他對她的不好,她只記得他對他的好,當然,把大蘿蔔收服了才讓他慢慢還債;而舒秀行一直都很懂林于恩,他明白林于恩對言謝不好的時候心裏也不好過,所以他有時會幫言謝解圍,有時會戳穿林于恩的僞裝。

總之林于恩對于言謝就是個口嫌體啦,嘴上說着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Chapter 4 靠近 21

言謝一大早來到競标現場,信心十足,精神狀态很好。

林于恩打着呵欠,姍姍而來。昨晚找車找了一個小時,開車回去已經是淩晨兩點過了,睡眠嚴重不足。

言謝遞過去一個紙袋:“褲子沒法幫你洗,這個沖抵洗衣費。”

熟悉的紙袋讓林于恩頓時精神抖擻,驚訝地問:“昨晚回去你還有時間做甜點?”

“早上起來做的,新鮮出爐。”

紙袋裏有四枚蛋撻,兩只黃桃味兩只芝士味,還有一塊用料滿滿的拿破侖蛋糕。味道膩得發慌,林于恩很滿意。好久沒吃到言氏甜點,老實說林于恩是很想念的,雖然李姨做的甜點也是一級棒,可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這種重度甜食,你一周最多吃能吃一次。”言謝說道。

林于恩抹了一把嘴邊的奶油,嘚瑟道:“心裏苦,就指着這點甜的東西活了,反正我不管多胖多醜都不愁妹子喜歡。”

“發福變醜是一回事,等你老了各種危害就來了。”

“是是是,你這個制造甜食的萬惡之源好意思讓別人不吃。”林于恩哼道。

“那怪我咯?我以後不做了。”

一秒認慫的林于恩:“我錯了…… ”

副董事長和言小姐的關系并沒有傳說中的那麽惡劣啊。被完全晾在一邊的技術部和規劃部的負責人想。

到了點,各路競标方都來了。言謝聽着技術部和規劃部的負責人一一數着對手單位的名字,排行榜前十的大牌都來了,他們的競争壓力不會小。

各單位按照規定遞交競标方案,所有前序流程都走完後,開始了五分鐘要點展示環節。每家單位只派一人演說,抽簽決定演說順序。由于言謝嚴格上并不算碧城的人,而方案中規劃部分屬于篇幅最大的部分,所以碧城方的演說代表是規劃中心的郭經理。

碧城抽到的是第6號,不前不後靠中間,算是運氣很好了。沒有演說的壓力,言謝安心聽前面公司的代表講解。第一、第二個出場的單位,言謝覺得,雖然看得出他們在方案上的下的功夫,但比起碧城這邊,高下立判。

第三個出場的是萬海。碧城方最大的競争對手。

因為方案中各模塊需要相互熟悉,盡管言謝不是演說代表,但整個方案內容她已經爛熟于心。所以當萬海的代表說起規劃時植入了“美”這個概念的時候,她已經有一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接下來的品牌部分,萬海方說:“本次這個項目我們想注入的理念不只是單純的房地産,所以對我們公司原本的品牌作了些衍生解釋。我們認為,房子不是簡單用來住的,它還為人們提供一個遮風避雨的場地,是人們心靈休憩的港灣,是将人與人這種獨立個體連接起來的媒介,房子不應該叫房子,應該叫做——家!”

話語一落,臺下一片驚嘆,就連競争方也在為萬海對房子融入的人文理念而鼓掌。林于恩與言謝面面相觑,怎麽回事?萬海的理念和他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如果說只是理念想到一起去了,那麽林于恩和言謝對自己的方案還是有信心的,他們除了理念升華外,還有字詞的挑選、打磨與包裝。然而萬海接下來的話,讓林于恩差點掀桌而起。

萬海方繼續說道:“家是美好的是溫馨的,家給人帶來的是幸福,所以我們讓家的理念上更進一步,我們的标語是——萬海,予你确幸。我們希望這個項目帶給每個家庭平凡而确定的幸福!”

掌聲再次響起,政府負責人點評:“具有社會責任感的企業,才是我們應該選擇的企業。”看得出來政府方很滿意。

而當“确幸”兩個字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林于恩确信碧城的品牌方案被洩露了。因為确幸的概念與房地産項目相結合,是他提出來的,只和言謝說過,而整個品牌方案,是言謝和他共同完善的,沒有幾個人知道。

規劃部和技術部的負責人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當郭經理在上臺演說的時候盡管想弱化品牌部分,但也不得不提。所以當“确幸”二字又一次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現場一片嘩然。

受了先入為主的影響,不管碧城的方案有多詳盡多出彩,人們首先想到的就是和萬海撞到一起的事,并且萬海占了先說的優勢,現場已有人議論碧城方抄襲萬海的理念。政府方對碧城的評價已從對萬海的贊賞變為了一筆帶過。

環節結束,首輪現場打分以萬海最高分、碧城最低分告終。

*** ***

碧城總部,頂層會議室。

“就算是兩個公司的內容剛好一樣,憑什麽萬海最高,我們最低!”技術部的徐經理氣炸了。

郭經理嘆氣:“誰讓人家運氣好,在我們之前講呢?”當時在現場,要不是他理智拉住郭經理,郭經理可能就沖上去和政府的人理論了,說不定連繼續參評的資格都沒有了。

回來後,言謝始終一言不發。林于恩坐在老板椅上,背對着衆人,沉默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

沈碧沉進來會議室,身後跟着文經理。

“究竟是為什麽出了這樣的事?”沈碧沉問。

“我們的方案被萬海那邊抄了。”林于恩轉過身。

文經理從沈董事長身後探出頭來,弱弱道:“真的是……咱們的方案洩露了嗎?”

林于恩斜眼看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文經理将頭縮回去,打着哈哈:“沒、沒什麽……”

沈碧沉:“文勇,有什麽直說。”

文經理這才拿出一本冊子,指着上面某處道:“萬海上周發的企業內刊,我昨天托人悄悄拿到的。您看這裏,這個小專欄裏提到他們想将品牌理念升級,注入更多的人文理念,将家的概念和建築相結合。這個時間是上周……”

言謝和林于恩對視一眼,林于恩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商業機密早就被洩露了?”

文經理憨笑:“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這個項目這麽保密,也就董事長和您,還有少數幾個參與的人知道,參與的人幾乎都是碧城核心要員,洩露機密這種事百害而無一利,可能性很小,但品牌部分和萬海高度契合又是事實……”

林于恩蹙眉打斷了他:“言謝不可能。”

“言謝也是碧城的人。”沈碧沉補充。

文經理抓抓腦袋,局促不已:“我不是說言小姐會洩露……”

“你是說,這概念是我抄襲的他們。”言謝說道。

文經理不置可否。

沈碧沉:“萬海的內刊是一周前出的,言謝的思路兩周前就提出了,時間是對不上,而且這是萬海內刊,言謝不會有。”

文經理怯怯回應:“董事長您說得是。雖然我并不認為言小姐會抄襲,但理論上來說是可行的。萬海那時既然已經到了在內刊上發布消息的步驟,說明前期已經有了充分的醞釀,時間的早晚不好确定,但應該不會太晚。而且萬海這信息可以在內部公開,說明前期他們并不是很保密,洩露難度比我們要小……”

他說得頭頭是道,連徐經理和郭經理也覺得不是沒可能。

“不可能!”林于恩堅決否定:“言謝這幾天是怎麽熬過來的我都知道,正因為作品是她的,她才會灌注這麽多心血,她加班的時候你在幹什麽?哦,應該正在和萬海聊企業內刊吧?文勇,你好像和萬海很熟。”

文經理滿頭大汗,“副董事長,我一心一意為了碧城,和萬海沒有任何私下聯系,況且這次的方案我沒參與,不知道新的品牌方案的具體設置,您、您要是這麽說,可就、就……”

林于恩:“那我應該怎麽說啊?說沒準是你把方案洩露給萬海?我還沒說你自己就澄清了,反應挺快啊?”

沈碧沉正色道:“阿恩,不可胡說。”

林于恩繼續反駁:“的确,想到一塊兒去的可能性很小,但也不是沒有,可用詞用字一模一樣就一定有問題。‘确幸’兩個字是我提出來的,若說是碧城抄襲萬海,那我也是抄襲的他們喽?”

“‘确幸’是您想出來的?”文經理很吃驚。

“怎麽,想不到我一個二世祖除了敗家外,腦子裏偶爾還會想點別的?”

“好了,別再吵了。”沈碧沉:“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吵也無濟于事,根本原因碧城一定會徹查并追究責任,但這不是最急的,最急的是,評标還沒結束,我們還有一周的時間提交補充材料,補充材料裏品牌部分有機會修改。文勇,你接替小謝修改品牌方案。阿恩,你暫時別管這事了,文勇直接向我彙報。”

沈董事長在碧城擁有絕對權威,她的決策向來說一不二。

“媽,這事交給我和言謝,我們能處理好!”

“就按我說的做,如果不想我現在就賣掉碧玺的話!”

會議室裏只剩下言謝與林于恩。

林于恩:“我媽就是那樣,專治獨|裁,習慣就好。”

自言謝認識沈碧沉以來,她對她實在太好了,從來都是溫和商量的語氣,沒見過她嚴厲至此。但她畢竟是沈董事長,一個超大集團的最高決策者。

“謝謝你替我辯解。”言謝道。

“我沒有替你辯解,我說得是事實。”林于恩道。

言謝:“你認定那是事實,說明你相信我,謝謝你相信我。這次的事情雖然不是我的直接原因,但因我而起,我會想辦法解決,也會想辦法保住碧玺。”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下掉了十幾個收藏,本來收藏就不多,這讓人很難過啊哭唧唧。。。

我能是的确花花公子的人設讓人不喜歡呢,唉~無論如何我還是要堅持寫下去,謝謝一直支持的小夥伴~

☆、Chapter 4 靠近 22

所有人都明白,初次評分萬海第一,碧城最後,分數想在一周內逆襲,談何容易。林于恩一夜沒睡好,早早來到辦公室,打算與言謝商量補充方案。

或許是來得太早,言謝還沒來。他坐在辦公室沉思,既然将建築和人文概念相結合的理念這麽受認可,那麽抛棄它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想要在理念相同時勝出,這取決于他們能不能找一個更高的切入點。

這個切入點可以是什麽呢……

他看看手表,9點05分。到辦公區域繞了一圈,秦書和老劉來了,卻依然不見言謝。

“她呢?”

“小謝今天請假了,聽說是身體不舒服,幾周前的感冒一直沒好。”秦書說道。

林于恩想起是有這麽回事,說起來還全拜他所賜。她這幾周太辛苦,生了病也一直拖着。算了,雖然方案的事很急,但今天還是不打擾她為好。

養好身體才有力氣加班。他想。

第二天言謝依然沒來。林于恩有些坐不住了。“她還沒好?”

秦書心疼道:“好歹也病了快一個月了,讓她多休息幾天吧,反正品牌方案的事暫時停滞了,這幾天來了也沒什麽事。”

“什麽叫沒什麽事?事可多着呢!”說着,林于恩拿出手機給言謝發去短信:“病什麽時候好?好多活等着你。”

林于恩走後,秦書拉着老劉竊竊私語:“你說着恩少平時性格挺好啊,人帥嘴甜,尤其憐香惜玉,可以說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了。怎麽就是對言謝這麽兇?可你說他讨厭言謝吧,明明又很關注人家……”

老劉也發現這個狀況,意味深長道:“幼兒園的小男生喜歡哪個小女生,總會欺負她,揪她的辮子。”

*** ***

言謝草草收拾了背包,穿了身方便行動的衣褲。給言父和言淡發去條短信:“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可能明天回來。”抓了包打開門準備走,一個高挑的身子堵在門口。

那人比她高出一個頭,抱着胳膊居高臨下看着她:“請病假是假的。”

“真的,一直低燒呢。”言謝把門帶上,想往外走,林于恩攔着不讓。

“生病了還亂跑。”林于恩伸手探向言謝的頭,言謝下意識想躲開,但由于她夾在門和林于恩中間,沒什麽移動空間,只好站着沒動。

“唔,溫度好像是不大正常。”林于恩自言自語。溫熱的觸感通過手心傳來,柔軟、鮮活,還有一種奇妙的感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猛地抽回手。“去哪?能行動但不去上班?當心我向月光文化老板投訴你不敬業。”

“有個很重要的事,很急,你先讓開。”

林于恩:“什麽事,要去哪?”

言謝:“關于品牌補充方案的事,我有個想法,需要去寧山一趟。”

寧山在帝都郊區,距離主城區180公裏,山高水險,森林茂密,常年雲霧缭繞,由于山勢較陡,且山中僅有一兩個小村落,所以并未作為旅游勝地過度開發。

林于恩:“我也去。”

“那邊不好走,你別去了,我回來向你彙報。”

林于恩堵着門不讓:“方案的事對我很重要,我必須去。”

僵持好一會兒,言謝妥協了:“那走吧,路上再解釋。”

*** ***

紅色的法拉利不管在哪都是個搶眼的存在,更別說在人煙稀少、滿眼是綠的村落。

林于恩把車停在寧山腳下的村口,和旁邊的挖掘機并排,裏面的路狹窄崎岖實在是開不過去。“這車太不方便了,你早說要來這我就換一輛車開,最近老開它早都開膩了。”

你也就才開了幾個月吧?言謝想着剛才滿是石塊的凹凸路面,實在是心疼這輛渾身是土的小紅,能開到這裏已經是很難為它了,身為豪車竟然淪落到和挖掘機一個咖位。

言謝和林于恩此行是來找一位叫張衍博的老先生。張老先生是近代書法名家,以自創的衍體聲名遠揚,其字用一字千金來形容毫不為過。張老先生與言父頗有幾分交情,所以言謝對他有一些了解。

“他和我們的補充材料有什麽關系?”在車上林于恩問。

言謝解釋:“我不想就這麽放棄建築與人文相結合的概念,一來這我們用心打磨了這麽久,放棄可惜;二來我還是認為這個概念将冰冷的建築注入了人情味,能打動人,投标那天萬海演講完後,看政府和觀衆的反應就能知道,他們喜歡。既然不放棄,那麽我們就一定要将這個概念延伸,找到更好的切入點,比萬海更出彩!”

林于恩心中一動,側頭去看言謝,表面上卻漫不經心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只是這個點是什麽還沒想好。”

“我有一個思路。你好好開車!”

林于恩哼唧着扭頭看回前方。今天的小白菜穿得很休閑,把頭發紮成高高的馬尾,露出幹淨修長的脖子,比平時多了幾分生動氣。

“之前的方案咱們一直在強調‘家’,比家更大的是什麽?”

“社會?”

“比家更高一個層次的是什麽?”

“生活?”

“沒錯!一點即透,很聰明嘛!”言謝贊道,繼續說:“從實體概念來說,人類群居組成家庭,一個個家庭組成了社會。從虛拟概念來說,家是生活的一部分,家的幸福感是生活幸福感的重要部分。所以,我們将範圍擴大,宣揚碧城的社會責任感,以構建人類美好生活為目标,憧憬和諧圓滿。”

“的确很合适……”此時的林于恩已經顧不上擡杠了。“憧憬”代表無限的可能,而“和諧”的确比“确幸”更加大氣。

“你這滿是豬的白菜腦袋怎麽想出來的?”

言謝白他一眼:“我前晚想了一整晚。”

“所以今天白菜被霜打了,蔫了,生病了。”林于恩打趣。“所以你要找張衍博先生。昨天你沒來上班就是去找他了,但你沒找到,今天得到消息他在寧山?”

言謝驚訝道:“你知道我為什麽要找他?”

當言謝把社會和生活的概念與張衍博老先生聯系在一起的時候,林于恩幾乎是秒懂:“張老先生是書法界中的‘道’派,崇尚道法自然,天人和諧。不久前他在網上因不流于俗、不拘于格而大火,你是想求得張老先生的支持,穩固這個概念,就算萬海方也用了同樣的概念,我們手中的牌也比他們大牌。另外,雖然社會、生活的概念比家更大,但家更接近人心,你怕我們推行的理念普通人一時間難以理解,所以想讓人将這個概念和張老先生的闡釋聯系到一起,更接地氣,更容易引起共鳴。”

“怎麽我想什麽你都知道?!”真的,和她想得幾乎一樣。言謝是真的很吃驚。

“別誤會,你想什麽我真的不知道,只不過我這個敗家子除了泡酒吧外,剛好很偶爾的情況下會關注點藝術,你知道,懂藝術才能裝,越能裝越能引起女孩子喜歡。”

“好好,你看春上春樹、看托爾斯泰、研究書法都是為了泡妹子。我知道的,你不用再解釋。”言謝即便是在癟嘴,也掩蓋不住上揚的嘴角,還好林于恩在開車看不到。

言謝:“話說回來,要得到張老先生的支持并不容易。”

林于恩何嘗不明白,張衍博幾乎不參與商業行為。“并且,他就算同意幫我們,用什麽方式宣傳給外界才不顯得刻意?”

“如果能得到一副老先生對于咱們品牌主題語的題字,就再好不過了。”

林于恩:“你想買他的字?抛開他願不願意不說,他的字可不便宜?”

言謝:“怕什麽,你不是金主嗎?再貴也付得起。”

林于恩:“……”

山路十八彎,林于恩和言謝在寧村裏轉了好久,總算是找到張老先生的院落。敲了許久,沒有人開。

“不會是找錯了吧?你怎麽了知道這是張老先生的別居?”林于恩問。

言謝打開手機,給林于恩看一張照片,照片上的房子用青白石頭砌成,古樸、清韻,門前一棵槐樹,和此時他們眼前的一模一樣。言謝解釋:“張老先生與我爸是認識的,所以我知道他在帝都的住所,昨天便是去了那邊,等了大半天天也沒人,後來他助手來了,才得知張老先生到寧山修養來了,我請給了我照片。”

“我很好奇……”

“什麽?”

林于恩疑惑看着言謝:“按助手的說法,張老先生是來寧山清修的,清修要的是清靜,自然不希望人打擾,怎麽就随便把地址和照片給你了呢?”

言謝擡眼,白淨的臉頰沁出兩抹淡紅,秋水明眸,像清晨葉尖噙着将滴未滴的露。她微微一笑:“當然不是随便給的,求了他好久呢。”

林于恩懂了,言謝這模樣,無論她內心有多堅定和狡黠,至少從外表看,娴靜恬淡,弱柳扶風,天生就讓人拒絕不了。

人們總害怕把美好而脆弱的東西給弄碎了。

言謝探着腦袋往房子旁的巷道裏望,想看看後面有沒有人。林于恩站在她身後,也照着她的幅度角度望,兩個人的動作一模一樣,從遠處看還有點好笑。

望着望着,遠處一個小點漸漸變大,言謝瞳孔驟然緊縮,一只中華田園犬正塗着舌頭向他們跑來!

言謝吓得往後一縮,頭頂磕到林于恩下巴上砰地一響,林于恩還沒來得及用手去揉下巴,言謝已經跳到了他身上,他下意識地托住她,不讓她往下掉。

中華田園犬跑到二人身邊繞了幾圈,并不兇猛,好像只是好奇這兩個陌生人是誰,末了還用頭蹭了蹭林于恩的褲腿。言謝小腿感受到一丁點毛茸茸的觸感,頓時吓得魂飛魄散,把林于恩摟得更緊了,還時不時往上蹭,當他是棵樹,在努力往上爬呢。

林于恩哭笑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其實也很怕狗……

( >﹏<。)~嗚嗚嗚……

☆、Chapter 4 靠近 23

“你們這是要找張伯伯嗎?”石板路上有個背着背簍的小男孩怯怯地問。

見小男孩好奇地看着她,她雖然不好意思,但出去安全考慮還是抱着林于恩沒松手。

“哎小男子漢,你認識張衍博老先生嗎?”林于恩艱難地從言謝身後探出腦袋,語言頻道立切換成“哄逗”模式。

小男孩聽見自己被稱為“男子漢”特別高興,挺直腰板把背簍抖了抖,頗有幾分神氣。“張……言波老先生是誰?”

林于恩堆出一張言謝見過的最慈愛的笑臉:“就是你剛剛說的住這房子裏的張伯伯。”

小男孩舉起小短手抓了抓腦袋,像在努力思索。“嗯……我昨天下午割完草從這經過,好像見着他打開院子大門,在裏面寫大字……張伯伯可厲害了,會寫好多好多大字!”

“哇~我們要找的就是他,男子漢你可真棒!那你知道他今天去哪了嗎?”

言謝目瞪口呆地看着林于恩與小男孩套近乎,誇得小男孩喜氣洋洋暈頭轉向,什麽都告訴他了。

“張伯伯可能去山裏玩了,他有時會背着個大包去的,一去就是好幾天。”

林于恩和言謝對視一眼,若小男孩說得沒錯,張老先生應該是去山上徒步露營。

中華田園犬見幾個人都在說話,沒人理它,汪汪叫了兩聲,搖着尾巴跑了。言謝這才放下站到地上,她微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頭,“謝謝你呀,小男子漢~”

小男孩刷地一下臉頰緋紅,躲在林于恩身後,結巴道:“不、不、不用謝。”說完,飛快跑了。

言謝哭笑不得:“我把他吓跑了?!”

本以為林于恩會接着話茬說,是啊是啊,你這白菜臉可難看了,專吓小朋友。卻聽他說道:“他喜歡你,害羞了。”說得輕慢、随意,不經心。

言謝心中有一些細微的感覺。

“沒想到你除了哄女生外,連小男孩也能哄得天花亂墜。”除了面對她是個毒舌外。

林于恩得意道:“這叫親和力。別誤會,我在外面可沒留個兒子,也沒什麽帶小孩的經驗。男孩子都差不多的,喜歡得到別人的誇獎,誇他勇敢、聰明之類的,誰還不是小男孩過?”

“哦,男孩子都差不多呀?你剛才說那小男孩喜歡我。”言謝微笑。

林于恩:“……”

按照小男孩的說法,張衍博老先生是要幾天才回來的,他們等不起。山裏手機信號不好,除了上山去找他外別無他法。

這可不好辦。言謝憂心忡忡,與林于恩商議,“來都來了,我不想放棄。”

林于恩:“我還大過年的呢,又沒說放棄,我去山上找他,你留在這等我。”

言謝愣了一瞬,旋即反應過來林于恩的梗。來都來了、大過年的、都不容易、孩子還小,并稱為四大中國式寬容。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情開轉了十八道彎的玩笑,也不知道他腦子在想什麽,不過……效果不錯。

她忍住笑:“要去也是我去,敢問誰見過養尊處優的大少爺穿着西裝皮鞋爬山的?”

林于恩:“那是你見識少,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說着邁開大長腿便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病秧子還是別去了,省得我還得騰出精力照看你。”

言謝跟了上去:“不怕,大少爺身強體壯精力旺盛。”

精力旺盛……怎麽聽這個詞都有點怪怪的。林于恩想。

兩人找到村民問清上山路線和适宜露營的地點,言謝再一次見識到林于恩自來熟的本事。

“半山腰有處平地,老張喜歡在那搭帳篷,說是風景好看,找點靈感什麽的。你們沿着上山的路走,別走岔路,小半天就到了,不過現在太陽都快下山了,什麽都看不到,等明天再去吧。”李大媽指着村口一側的青石路說道。

林于恩:“謝謝大姐,我們有要緊的事,會快去快回的。”

年紀足以當奶奶的人聽見個年輕标志的帥哥叫她姐姐,頓時心花怒放。李大媽瞅着兩人:“哎,什麽要緊事,我說你們這些城裏的男娃女娃談朋友啊,就喜歡搞些……那個叫什麽來着?浪漫?”

言謝搖頭想解釋,卻聽林于恩搶着回道:“是啊是啊,這個小……小不點兒就喜歡浪漫,她說想看山上的日落想看山間的星星,我有什麽辦法呢,只能遵命呀。”

言謝:“……”

李大媽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浪漫可以,東西也不準備全,真是,來,這電筒你們拿着。對了,這裏還有把傘,一起拿着吧,萬一用得上。”

踏上上山的路,林于恩把大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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