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作品相關 (5)

塞過來的東西一股腦遞給言謝:“萬一用得上,塞你包裏。”

言謝的雙肩包頓時重了不少,掂着包:“你好意思空着手?”

“好意思,我西裝很貴的,背雙肩包不搭。”林于恩将手揣在西褲兜裏,自顧自往前走,言謝背着包像個仆人颠颠地跟在後面。

遠處傳來大媽的叮囑:“小夥子,要照顧好小姑娘啊~”

“好嘞!”林于恩回答地很快,很愉快。

言謝:“……”

山路不太好走。魯迅先生有句名言:世界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寧山未被過度開發,沒有人工專門砌出的寬闊石板路,僅一條半天然半被人踩出來的主路。

據李大媽說,只要不走岔路,他們應該能在天完全黑之前到達露營的地方。當務之急便是抓緊趕路,走得越快越能早點找到張老先生。至于找到他後應該怎麽下山,他們完全沒想過。

林于恩腿長邁出的步子大,即便穿着皮鞋也沒影響爬山的速度。言謝連爬帶跑努力跟着,為了不耽誤時間,她沒開口讓林于恩走慢點。踩上個緩坡,她腳下小滑了一下,盡快維持好平衡沒讓自己摔跤,也沒叫出聲來。

言謝緩了緩,調整好狀态繼續走時,發現自己不用小跑竟然能跟上林于恩的步伐。他顯然走得慢了許多。

“帶紙巾了麽?”林于恩問。

言謝點點頭,拉開拉鏈:“在包裏。”

林于恩抄起言謝背上的包,拿出紙巾,取出一張給自己擦了擦汗,又取出一張給言謝。言謝接過紙巾擦臉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已是滿頭大汗,剛才只顧着看路沒顧着臉。

林于恩把剩下的紙巾放回包裏,拎起包搭在自己肩上,沒說什麽,也沒再還給言謝。

寧山的樹郁郁蔥蔥,空氣裏漂浮的都是葉子和泥土的清香,是純天然的氧吧。言謝真的覺得,哪天不忙的時候一邊呼吸着新鮮空氣,一邊慢慢往山上溜達,一定身心舒暢。

落日的餘晖斜斜灑來,給青翠的樹林鍍上一層淡淡的細膩金色。清新中透着溫柔。兩人爬上一處山坳,緩緩下落的太陽從他們的角度看去,好像挂在前面山的山腰,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他們的腳下是另一片綠意,中間夾雜着些許不同顏色不同種類的花,原始,質樸,生動,有趣。

“山上的落日是真挺好看,難怪張老先生喜歡到山上陶冶情操,激發創作靈感。”林于恩說道。

“是很美,只可惜……”言謝喃喃。

可惜?林于恩輕哼一聲,忽然想到什麽。“你別動!”他往後躍出一大步,然後大叫一聲:“蛇!”

言謝全身僵硬,一動不動。她倒不是本能地怕蛇,而是知道不能随意打草驚蛇。

“就在你腳邊,後面,別回頭!”林于恩表情可以說是很驚懼了,邊說邊退後,看樣子是随時準備拔腿就跑。

“怎麽辦?我該怎麽辦?你幫幫我,別走啊……”言謝吓得聲音開始抖了。

“小白菜對不起,我最怕的就是蛇,實在是無能為力啊,我先撤了……”

言謝側頭看了一眼,吓得眼淚快出來了:“哇~我、我看到了,是花、花的,有我手腕那麽粗,啊……”

“真的?你看到了?哪裏?”林于恩急問。

言謝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因為恐懼嗓音已經啞了:“離、離我大概還、還有三……不,兩米……”她還沒說完,林于恩猛地沖上來,拉了她就跑,完全不顧她的尖叫。跑出幾步米,言謝感到腳下虛空,她整個人被林于恩抱了起來。

“喂……你停下……停下……”

不知跑出了多遠,林于恩找了塊可以站人的大石頭,用腳踢了踢周圍的草叢,見沒什麽動靜,才小心翼翼地将言謝放在上面。

“你……突然,怎麽了?”言謝是疑惑遠大于驚吓。

林于恩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聽說蛇爬行很快的,跑這麽遠它應該不會追上來吧?”

“……那個,一般來說,蛇是不會追這麽遠去咬人的。然後……”言謝咳了咳:“又沒蛇你跑什麽?”

“沒蛇?你剛說有啊!花的,你手腕那麽粗,離你還有兩米!”林于恩還在喘,一邊喘一邊手腳并用比劃着。

言謝說道:“你騙我有蛇,所以我順着你的話說,沒想到你就信了……”

林于恩瞬間冷靜下來:“你說什麽?蛇是騙我的?”

言謝弱弱地點點頭。

林于恩氣得緊握的拳頭關節咯吱響,小白菜的演技不去當演員真是白瞎了,眼淚配着嗓音,誰不信他佩服誰。林于恩緩了好久才說:“你怎麽知道我騙你?”

“若真的有蛇,你才不會自己跑了。”

“我會!我當然會!我不跑留下來被蛇咬啊!”

“你不是不會跑,是不會丢下我自己跑。現在不就是這個結果麽?”言謝微笑。

林于恩:“……”

☆、Chapter 4 靠近 24

兩人環顧四周,樹木和之前一樣蔥郁、濃重,地上滿是青草,中間一條細長過道,是被林于恩踩得東倒西歪的草成的形狀。腳下早已不見泥石小徑。

“我們……好像偏離路線了。”言謝說。

林于恩沒好氣道:“賴誰呢?”

你啊。雖然言謝是這樣想的,但她想想還是算了,火上澆油不是個明智的選擇。“賴我。”她可憐兮兮道。

林于恩立刻就消了氣,拿她沒辦法:“走吧。”

這一走就不對勁了。兩人無論怎麽走都沒再回到原先的路上。周圍環境像極了,東南西北都一樣,腳下就是沒路。

他們迷路了。

言謝看了看表,從他們走岔路開始,已經過去快一小時了。太陽已經完全落下,天色愈發黯淡。林于恩拿出手電筒在前方探路,他走得很慢,這速度言謝能跟上。

“注意腳下啊。”林于恩踢開一塊石子。

“嗯。”言謝應聲,伸手牽住林于恩外套的衣角,靜靜地跟着他的節奏,踩着他踩過的地方。

最近走的夜路還真是多。言謝苦笑着想。

風吹樹林沙沙作響,接着便是淅淅瀝瀝的聲音。有句話叫做“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時的林于恩與言謝更慘,連片瓦都見不着,偏偏下起了雨。

不幸中的萬幸,雨不算特別大,剛才李大媽硬塞給他們的傘派上了用場。傘不大,只夠遮住一個人,傘柄鏽跡斑駁,傘面還有個小洞。林于恩一手撐傘,一手把言謝攬了進來。

言謝靠着林于恩站着,見他的肩頭已經被雨水淋濕。她的手伸向傘緣,把斜向自己方向的傘扶正,讓林于恩的頭也能處在傘下,與此同時,自己只能再站近些。

言謝幾乎是貼着林于恩站着,兩人的距離太近,能互相感受對方周身散發的溫度和細微的、起伏不定的呼吸聲。狹小的空間裏,氣氛不同往常。言謝低下頭,頭的位置恰好在林于恩肩頭。

林于恩垂下眼簾,能看到言謝後方露在外的頸部。白皙的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幾滴水珠順着發梢滴進領口,她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你拿一下傘。”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在言謝頭頂傳來。

她擡起頭,愣愣地接過傘。騰出雙手的林于恩脫下外套,将其罩在言謝身上。

“你……”言謝想說點什麽,擡頭的時候發現一條雨柱順着傘頂的洞流下來,恰好滴在林于恩額頭,再順着他額頭流到鼻尖。言謝沒繃住,噗嗤一笑。

“我們是繼續走,還是?”她問。

“躲躲雨,休息一下再走。”林于恩道:“你還病着。”

“那邊那塊大石頭應該可以坐兩人,沒有積水。”言謝喃喃:“怎麽有點眼熟。”

“剛才來時候的那塊,我們已經第三次路過這裏了。”林于恩翻遍了言謝包裏,拿出一本厚厚的碧城品牌方案:“找來找去也就這個适合墊一墊。”

言謝一臉不情願。

林于恩戳了戳她的腦袋:“我知道你心疼,這個時候了就不要計較這麽多。內容都在你腦子裏,方案嘛不就是幾張紙,紙的功能不都差不多,不是擦屁股就是墊屁股。”他把言謝拉上石塊,讓她坐在尚幹的紙上。

言謝蹲下來,将方案撕開,一半放在原地,一半放在旁邊,自己坐上其中一處。林于恩沒說話,坐到另一處上,言謝自然地靠着他的肩頭。

傘斜着從後上方将兩人籠罩進去,林于恩驚訝地發現,以兩人蜷縮的姿勢,即使是小傘也是夠用的。言謝扶着傘緣,将它轉了個方向,讓傘頂破了的小洞不至于滲水到林于恩身上。

夜色漸漸濃重。為了省電,也為了不讓蚊蟲循着光源聚攏來,林于恩将手電筒關了。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從包裏拿出一只“六神”遞給言謝。

“上山前我問大媽要的,你細皮嫩肉的招蚊子,一會兒雨停了蚊子會很多,你先塗着預防。”

這是一支綠色玻璃瓶的花露水,市面最常見的那種,包裝因年限較久已經磨損。上山前林于恩拉着李大媽竊竊私語,原來是要這個。言謝塗了幾滴在身上,花露水的味道溢出來,裹着樹葉的香氣和泥土的清新,還真的挺好聞。

“謝謝。”言謝裹緊林于恩的外套,淺淺道。

林于恩輕輕嗯了一聲,肚子很及時地配合他發出“咕~”地一聲響。

上午匆匆出門,言謝坐在車上,在林于恩嫌棄的目光下,整整啃完兩個三明治。而林于恩開着車,到現在什麽也沒吃。

“對不起。”言謝道。若不是因為她,嬌慣的大少爺此時本可以躺在他寬闊柔軟的大床上,喝着紅酒聽着音樂,或許還可泡着美女,不至于在這裏泡着水餓着肚子。

“能說謝謝,就不要随便說對不起。我不喜歡有人對不起我。”清淺朦胧的月光下,即使近在咫尺也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謝謝你陪我來。還陪我淋雨。”

林于恩晃了晃傘:“這不是沒淋着麽?況且,是我自己要來的,不是陪你來的。”他看着從天空傾斜下來的雨簾,在地上濺起晶瑩的水花:“其實我挺喜歡下雨的。小時候,每當下雨我就搬起板凳坐在我家的露臺上,屋檐幫我擋着雨,而我看着行人被林成落湯雞,覺得特別好玩,特別安全。”

他側頭看着言謝:“怎麽樣,果然是我能幹出來的事吧?不管什麽年紀都一樣惡趣味。”

言謝附和地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那你沒有試過這麽晚了還在山上吧?”

“有的。”林于恩大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麽特別好玩的事:“小時候有幾次離家出走,我家住在半山,我就更往山上跑,大晚上的待在山上不下去,我以為我媽會着急出來找我,結果并沒有。好幾次是李姨帶着傭人找到了我,把我抱回家的時候我媽還沒回來。折騰自己好幾次,摔得渾身是傷,生了好幾次病,結果我媽根本不知道。後來我就懶得跑了。”

言謝想起李姨曾說,林于恩小時候常常弄得一身傷回來,但受了傷卻不說。“所以今晚對我們林大少來說很尋常,沒什麽特別喽?”

林于恩想了想,回答:“不,很特別。我沒試過和別人共用一把傘,也沒試過大晚上的待在山上和別人擠在一把傘下。唉,你說要是個前凸後翹的性感美女也就算了,竟然是顆幹癟的白菜。”

言謝用手肘撞了一下林于恩胳膊,嘟嘴哼道:“委屈您了。”

林于恩哈哈大笑,笑聲在在簌簌的雨中盤旋、回蕩。笑聲過後是沉浸下來的靜谧。言謝靠着林于恩,呼吸均勻,像是睡着了。林于恩也輕輕阖上眼。

不多時,又聽言謝輕聲道:“你說,人為什麽不能總是開心呢?”像是夢中呓語。

林于恩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曾經希望我每天心情都好,但我後來知道那不可能。譬如,我撿錢了心情就會好,我每天撿錢每天心情都會好,可我心情好了,丢錢的人心情就不會好,所以每天心情好是不可能的。”

“你有那麽多錢為什麽撿錢了心情會好?”

“因為是撿的啊!”

“……”靜谧片刻,言謝又道:“希望你以後有個好心情。”

林于恩愣住,怎麽他平時看起來心情不好嗎?“怎麽突然對我這麽好?”他問。

“我一直是這樣啊,只是今天你第一次和我好好說話。所以有時候,你看到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樣,你想的并不是事情真實的那樣……”

這次,林于恩許久沒有說話。久到言謝的呼吸再次清晰,深重且綿長。

“對不起。”林于恩道。他知道言謝沒聽到。

半夜,淺睡一會兒的林于恩醒來。雨已經停了,他把傘收起來。頭頂一片開闊,他看到了漫天的繁星。漆黑的夜幕上,無數光點閃耀,像人間遺失的珍珠,又像挂在某人眼角楚楚可憐的淚。

他看向肩頭的某人。那人還在睡着,睡迷糊了,沒有一點要醒的意思。她眉頭緊蹙,嗓音低低地時不時輕哼幾聲,顯然睡得不沉穩。

睡得不沉但又不醒是幾個意思?也不知是不是自己錯覺,借着依稀的星光,林于恩覺得言謝的臉比平時更加蒼白。

他忽然意識到不大對勁,擡手覆上她的額頭。大吃一驚:好燙!

先前小白菜拖着生病的身體卻表現得很強壯,林于恩雖然一直記得她生病這件事,但沒有太過在意。這會兒從來沒照顧過人的他慌了,他可以做點什麽?好像什麽也做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昨天有事沒來得及更新。

七月過得比六月好,下半年了,希望一切順利。

☆、Chapter 4 靠近 25

林于恩弓起腿,把言謝放平,讓她在自己腿上能睡舒服點,把西裝外套當成被子使勁往言謝身上裹。裹完後他還不放心,又用胳膊把言謝攬住,希望借助自己的體溫讓她不那麽冷。可言謝的眉頭愈發緊了,抿成一條線的唇愈發蒼白。

他努力回憶起李姨照顧他時的場景,他當時是怎麽覺得好受點來着?記憶并不像一扇大門,想找什麽就在門後。林于恩什麽也沒想起來,他只能按照自以為理解的事情去做。

這一夜言謝原先睡得很不舒服,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塊超級重的大石頭,一直往下沉。沉的同時還疼。後來,她感到腦袋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往上托着,不再往下掉了。再然後,她聽到了平和的歌聲,唱着:“Twinkle,twinkle, littlestar,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歌聲很好聽,她想睜開眼來看看現在是不是像歌裏唱的滿天星光閃爍。

一夜平順,安然度過。

“咳咳……咳咳……”言謝被自己急促的咳嗽聲震醒。她睜開眼,對上林于恩深沉的眼,擔憂的顏色從他眼裏一閃即逝。

“醒了?”他問。言睜開眼的時候,眼神是看之有物,是清醒的、有意識的。他稍微松了口氣。

“天亮了,下山吧。”林于恩起身,将東西收拾好。

“可我們還得去找張……咳……”

林于恩:“你都這樣了還張什麽,按如今找不到路的狀況,別說上山了,咱們能下去就不錯了。”

言謝還想争取:“昨晚是太晚了看不清路,白天或許可以……”

林于恩怒道:“可以個毛啊,我說下去就下去!”

“那咱們的品牌補充方案怎麽辦?萬一……碧玺怎麽辦?”

“哪有那麽多怎麽辦,我們可以在山下等張衍博老先生,若等不到他,方案的事我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至于碧玺……”一棟樓再重要,也不會比一個人重要。

“那個……”兩人争論間卻有第三個聲音傳入,讓兩人都吓了一大跳。

“剛剛好像聽到我的名字,兩位認識我?”一名老者背着個很大的包,拄着登山杖,精神矍铄。

“您……您是張衍博老先生咳咳咳咳……”言謝因為太激動,說話扯動了肺,咳得停不下來。但她心裏是真高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不對,他們費的功夫已經很多了。

“我是張衍博,兩位有什麽事?”張老先生疑惑地看着狼狽的兩人。

*** ***

回帝都的路上,言謝坐在副駕上又睡着了。睡之前,盡管林于恩已經将車內的溫度調高了,他還是拿出放在車裏的衣服,執意要言謝再蓋一層。

言謝看着精致的包裝袋,再看看衣服領後還未拆去的标簽,以及标簽上數字的位數,覺得拿這來給她當毯子蓋,實在有點不顧及名牌衣服的感受。

“衣服借給你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弄髒了你做點心來賠就好,怎麽?覺得做一兩次點心賠不起啊,那就多做幾天吧,唔……不行,衣服太貴了,暫且先做一個月吧。”林于恩自顧自議好價,完全不聽言謝再說任何話。

言謝放棄掙紮,靠着椅背幾乎是秒睡。

看來的确是撐了很久了。林于恩把位置調整到最舒服的角度,給言謝系上安全帶。

狹小的空間內,手機震動不斷。林于恩從言謝包裏拿出手機,想關掉震動,卻看到屏幕上十幾個未接來電以及十幾條未讀短信,全是來自言淡。山上信號不好,此刻全數襲來。

林于恩隔着屏幕都看到言淡心急如焚的樣子,若這會電話打不通,他一定會不停地打。

他下車接了電話:“喂,我是林于恩,言謝睡了,你別吵她,我們很快就回來。”

隔着屏幕,他都能看到言淡氣急敗壞的樣子。

他把手機放回言謝包裏,看着睡得正香的言謝,發動車。心情大好。

*** ***

“董事長,以上就是我們拟定的補充方案的框架內容,若您覺得沒有問題,我們就按這個方向細化。”文經理帶着兩個品牌的骨幹員工,信心滿滿地彙報道。

沈碧沉揉了揉額角,頭疼。

“董事長?董……”文經理弱弱提醒。

“好了,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副董事長,董事長正在談事,副董事長您……”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陳雲沒攔住直接闖入的林于恩。

“媽,我有事說!”

沈碧沉皺着眉頭:“這是公司,注意場合。”

“董事長,我們有急事向您請示。”言謝也跟着來了。她随意換了套職業套裝,由于生病整個人蒼白得快要和白襯衣融為一體。

她和林于恩一大早回到帝都,林于恩讓她回去休息,她急忙洗漱換了套衣服又趕來公司。“有我在,說服董事長的可能性大些。”她說的有道理,林于恩實在執拗不過她。

自林于恩和言謝闖入沈碧沉辦公室起,文勇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他沒想到實現得這麽快。下午,陳雲在公司內傳達董事長的命令,明天早上9點,在公司報告廳對外召開媒體發布會,發布詞說:注入新鮮活力的碧城品牌将全新起航。

“領導,怪了,開品牌發布會這事咱們品牌部怎麽不知道?”有品牌部的員工問。

“莫不是臨時決定的吧?這麽草率?咱們該做些什麽啊……”另一人問。

文勇制止二人的讨論:“別亂說話,董事長高瞻遠矚,自有她的考慮,至于我們該做什麽……等通知吧。”

“要是沒人通知我們呢?”

“那就表示沒我們什麽事。”

*** ***

第二天清晨,各大媒體齊聚,将能容納好幾百人的碧城報告廳擠得滿滿當當。

作為業界大佬,碧城的動向常常成為行業的風向标,但同時,碧城的一舉一動備受關注,稍有不慎将會一石激起千層浪,帶來難以預料的後果。所以碧城官方對外的大型發聲少之且慎重,業內媒體自然不會錯過這種契機。由于碧城旗下的文化産業對娛樂圈的影響,加上碧城大少爺自帶熱搜的體質,所以來的不止是關注地産界的媒體,還有不少娛樂八卦記者。

發布會開場,沈碧沉發言,提及本次發布會的初衷:“本次發布會重要且緊急,關乎碧城新的活力與發展方向,也許我們準備不夠充分,但我們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這份真心和大家分享,路漫漫其修遠,碧城後續将堅定朝着這個方向完善理念,給人們帶來美好生活。下面将時間交給碧城副董事長林于恩。”

臺下驚訝不已,包括碧城自己的員工。林于恩在碧城大多數情況下屬于個好看的吉祥物,說明白點就是白放在那沒起到什麽實際作用,再說過分點,其實就是個投胎投得好、不學無術、屍位素餐的富二代。但這次重要的發布會,沈董事長讓他主持。

林于恩一身整齊的西裝,不徐不疾走上臺。臺下閃光燈無數,這種場合他不是沒經歷過,只是以前面對的是八卦記者。

言謝坐在第一排,能很清楚地看到臺上的林于恩,亦如一個月前電影發布會。林于恩沒有騙她,身為豪門,身處聚光燈下是必然。但今日與那天不同。林于恩在演講臺站定,眼神篤定,精神很好,完全沒了往日的輕浮,也看不出一絲昨天熬夜的疲憊。

昨天說服沈碧沉後,言謝與林于恩争分奪秒準備今天的說辭,熬了個通宵。接近早上的時候,言謝發現自己在林于恩辦公室裏的沙發上醒來,身上蓋着厚實的羊毛毯子。确切地說,她是被熱醒的,醒來才知道自己睡着過。

她醒的時候,林于恩正坐辦公桌前,雙手攏在額前,正細細研讀和思索說辭,應當是一夜沒睡。辦公室不知為何沒開空調,她才醒這麽一會兒都能感受到空氣不流通,也不知道這麽悶的屋子他是怎麽待了一整晚的。陽光從沒拉窗簾的窗戶照耀進來,落在林于恩安靜的側臉上。陽光和目光都在一個地方停留,而他不自知。

“歡迎大家來參加碧城品牌發布儀式。準确地說,是啓動儀式,今天只是開端。”林于恩的話語将言謝的思緒拉回現在,她認真地注視着他。

“碧城的房地産板塊,往日強調建築。沒錯,房子對于人來說很重要,但我們把一個物體看得過于重要,它再重要也是物體,物體不能脫離人,所以今後,對于碧城房地産來說,核心是人與人文情懷。”

臺下開始有小聲議論。這些說法和評标會上碧城的方案如出一轍,而業內普遍傳聞是碧城抄襲萬海。就算碧城開發布會,也不能證明這個想法最初是他們的。所以這場發布會開得毫無意義。

☆、Chapter 4 靠近 26

随着林于恩的話語,報告廳的演示背景開始變幻。在舒緩的背景下,一張張美輪美奂的中東建築從屏幕上滑過,園頂的□□建築與尖頂的哥特式建築交相輝映。忽然一聲猛烈的炮響将沉浸美麗的人們驚醒,大屏幕上戰火紛飛,先前美麗的建築一瞬間全部化為廢墟,人們流移失所,處處斷壁殘垣以及觸目驚心的畫面。

林于恩的聲音在畫外響起:“人是核心,我們關注人,但不僅關注人。人組成了家庭,人在家庭中獲得幸福,而小家組成了‘大家’,即我們的社會。社會和諧穩固,小家庭才會有機會獲得平凡而确定的幸福。”

畫面一轉,回到國內,帝都地下室裏的蟻族,某市搖搖欲墜的貧民窟,還有被挖掘機推倒的危樓……

林于恩繼續道:“如果說,國外戰亂大家沒有共鳴,那麽就在我們身邊的呢?城市化進程給人們創造了更多的物質條件,但依然有大量的人沒有房屋住,即便有房屋住也有大量的人蜷縮在狹小的空間安身立命。對于他們來說,住處只是睡覺的地方,不是家,剛剛夠滿足生存,如何談得上生活。而美好的社會與生活正是碧城的發展目标!”

大屏幕散發出來的光線打在林于恩的側臉,沉着,真摯,讓人們無法将他與八卦頭條上的花花公子聯系在一起。

報告廳裏的人們倒吸一口涼氣。的确,對于人口大國來說,一線城市超負荷龐大。現場不少人都是放棄安逸生活來帝都打拼的年輕人,他們或正在經歷,或經歷過,或有同事朋友面臨這樣的困境。那些場景對他們來說太熟悉了。

言謝再一次感受到,林于恩的确有着超高的說話技巧。他抑揚頓挫的嗓音,将現場大多數人帶入他設置的情景裏。今天演說的思路,是她和林于恩共同制定的,但具體說辭全是林于恩自己組織,他很好地抓住了一點——同理心,普通人很難不被他說服。

于此同時,兩個禮儀小姐上臺,将一個卷軸緩緩拉開。卷軸上是行雲流水的八個大字“碧需和諧,城就美好。”既将碧城二字融入,又巧妙地取了諧音,将想表達的品牌主題思想道出。落款是張衍博。

衆所周知,張衍博是頂級現代書法名家,崇尚自然和諧,從不參與商業活動。同時,他也是知名公益事業踐行者。他為碧城題字,相當于代言,認證碧城的社會責任感,這與林于恩提到的承載美好社會的意思相契合。

現場媒體贊嘆的同時也不禁好奇,究竟他們是怎麽攻克張衍博的。當林于恩和言謝向沈碧沉彙報他們的想法時,沈碧沉也提出過類似的問題。

林于恩站得筆直,目光堅定,越過講臺與的言謝對視。然後,他說道:“房子是每個人都擁有的憧憬,碧城今後将致力構建人類美好生活,作為一家盈利企業,碧城無法做到居者有其屋,但我們心系民生,願意讓出一部分利益,根據項目的情況,建設一定比例的保障房,讓一部分尚無購房能力的人有房屋可住。”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臺下掌聲雷動,持續了足足五分鐘。

誠然,無論誰家的品牌理念多能引起人的共鳴,但那只是停留在口頭層面,配合實際行動才會獲得衆人堅定的擁護。

也正是讓利的這個行為打動了張衍博。商人逐利,原本天經地義,而碧城打算将一部分私益變為公益,本來就是一項壯舉。

在去寧山的路上,言謝提出過将碧城與社會責任相聯系的想法。她沒想到的是,遇到張衍博的那天早上,林于恩直接做主,幹脆利落向張老先生承諾,讓渡一部分利益,為社會帶來更多更廣的和諧安穩。

當時,張老先生背着露營的大包,目瞪口呆看着衣衫不整的一對男女,在絲毫不顧及形象的情況下,拉着他侃侃而談。他沒想到山間小林遇到的人竟然來頭很大,男方提及保障房方案,他是很欣賞的,但對于整個事情包括男子身份的真實性,他依然存疑。女生蒼白着臉,正生着病,說他們時間緊急請求他答應。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他自然而然就答應了。

言謝注意觀察了衆人的目光,多數是驚嘆的,褒義的那種。她知道,林于恩的一席發言很成功。這一波宣傳出去,碧城提出保障房的概念便搶占了先機,後續的開發商若有同樣策略的,要麽是效仿他們,側面為他們強勢宣傳,要麽就是比碧城更舍得讓利,讓吃瓜群衆更加擁護。

言謝有信心,在這個行業裏,論起敢少掙錢的程度,碧城幾乎是沒有對手的,因為碧城有錢。金融身為它的另一大支柱産業,将為房地産業提供明顯的資金優勢。

再加上大師親筆揮毫認證加持,同行再厲害,也無法在住房社會責任這個概念上短期內趕超。

心底的大石終于落下,言謝松了一口氣。然而一放松則是無盡的疲憊席卷而來——她依然發着燒。以下是媒體問答和自由交流環節,想都不用想林于恩的一定游刃有餘。

暫時不需要她,那要不她先回去睡兩個小時好了。言謝想。

說是媒體交流環節,但林于恩依然侃侃而談,拿着話筒就沒放下,似乎對這個話題深有感觸。

“比家更高的是生活。古人曾說“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在馬斯洛需求層次裏,我們認為,房子不是簡單滿足人們的生存需求就可以了,更高層次是心裏安全感的需要。”他深刻地知道,引經據典更容易使人信服。

忽而,他停頓數秒,望向臺下的眼神并沒有聚焦在某處,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前天夜裏我在寧山上餐風露宿,下雨了我只能用雨傘遮擋,可我的全身幾乎還是濕了,和我一起的姑娘凍得病了,我第一次體會到房子的重要性。我當時在想,如果我要給我喜歡的姑娘安全感,首先要讓她感受到外在環境的安全。那麽,我應該給她一個怎樣的房子?并用這個房子營造出怎樣的生活?”聽似對媒體提問,又像喃喃自語。

言謝垂下眼簾,不知在想什麽。

“那請問林大少爺喜歡的姑娘是怎樣的?昨晚和您在一起的姑娘又是誰呢?”在林于恩留白的間隙,有記者扯着嗓子大聲反問。

先前的發言涉及的是商業內容,商業記者雖然很興奮,還是強忍着打斷林于恩的沖動。但現場還有一小半是娛樂記者,輿論一旦轉向到娛樂八卦,熊熊火焰怎麽會按捺地住,這不,get到關鍵點的人立馬跳出了頭。

此時,林于恩和言謝的心中冒出的是同一句話:怎麽又是她……

紮着馬尾的小記者扶了扶圓眼鏡,見林于恩沒有秒答,又補充道:“是不是錐子臉高鼻梁大眼睛,像莉莉安和李詩淼那樣?”

噗……言謝沒忍住笑出聲來,還真是過不去了,林于恩和這個小記者一定有什麽深仇大恨,不然怎麽哪哪有都她?

言謝忽然很想聽聽林于恩會怎麽回答。

林于恩清楚地看到坐在第一排的言謝笑成了花,然後幸災樂禍地盯着他。那一刻,他忽然記起了被遺忘幾周的與言謝之間的恩仇。因為共同的方案目标,他們自然忽略掉新仇舊恨,暫時站到同一戰線。他以前對她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很傷人了,他沒有解釋,她也沒問。

但現在她竟然笑得那麽開心!她憑什麽笑得那麽開心!

首先,笑成這樣說明他刻意做的那些事根本沒對她起到一點作用,目的沒達到當然很令人惱。更重要的是,有那麽幾瞬他曾想過,小白菜受了委屈還賴在碧城不走,會不會是因為有一點點喜歡他。可現在她笑成這樣,若不是腦子燒壞了,就說明她是真的不在乎!

此時此刻,他特別想不管臺下坐着的太後大人,不管方案後續是不是還要靠言謝完善,他想當着所有媒體,現在立刻馬上宣布:是啊是啊,莉莉安和李詩淼都是我女朋友,我最喜歡網紅臉了,最讨厭那種蒼白瘦弱清湯寡水的小白菜了!

報告廳的門被突然推開,響聲較大,吸引了衆人回頭。兩個身材高挑、凹凸有致的漂亮女生走了進來,差不多的錐子臉高鼻梁大眼睛。她兩身後跟着幾個想攔卻又不敢動手的保安。

其中一個女生大多數人認識,正是前幾天和林于恩一起上熱搜,剛剛才提到過的李詩淼。而另一個,言謝是有印象的,東京銀座的Tiffany店裏見過的CoCo。兩個女生哭哭啼啼,一路走向演講臺。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放心,砸場子的會被小白菜給收拾幹淨的。

☆、Chapter 4 靠近 27

李詩淼:“恩少……我終于見到你了,你為什麽電話打不通,微信拉黑了我……”

林于恩愣了愣,似乎終于想起什麽:“呃,詩……小詩啊,那天已經說了,我們分手了啊。”

李詩淼泣不成聲:“你那天說分手……因為我得罪了言小姐……會遭到沈董事長封殺……我今天來就是為了告訴你……我不怕被封殺,我要和你在一起……”

與此同時,CoCo也用蹩腳的中文說道:“恩……我、找到、你了。”

林于恩:“不好意思,你是……”他回憶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時間久遠,硬是沒想起來。

CoCo奔潰大哭,指着脖子上的Tiffany項鏈,異常艱難說道:“項、鏈,你、送的。”

離得近的記者舉起相機狂拍,深刻覺得自己來得果然沒錯,有林大公子的地方,就有八卦。

項鏈呈花瓣狀,邊緣鑲着鑽,中間一顆深紅寶石,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出這是Tiffany時隔十幾年新推出的紅寶石系列。眼更尖的人還發現,這項鏈與《生生世世百裏蓮花》慶功宴上五女一模一樣的梵克雅寶紅玉髓項鏈長得很像。

恰好這紅玉髓項鏈李詩淼也戴了,兩人站在一起,不僅長相是一款,連項鏈也差不多。衆人心中默默明白了林于恩的品味,還真是出奇地一致。

眼看好好的一場發布儀式就要變成一出花邊鬧劇,沈碧沉豁然起身,極具威嚴道:“兩位小姐,現在是碧城地産品牌的發布儀式,請暫且移步後臺稍做休息,有什麽事等儀式結束後再說,本人會給兩位一個交代。”

李詩淼弱弱道:“董事長,您是要封殺我嗎,我不怕的……”

CoCo:“嘤嘤嘤……”

見二人不走,沈碧沉命令保安:“帶兩位小姐去休息。”

兩個保安上前,拉了一下李詩淼和CoCo便被甩開。“我懷孕了。”CoCo指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大聲說道。這句話她說得很順暢,像演練過很多遍一樣。

保安們特別無奈,這就是先前他們不敢去拉她的原因。場內雅雀無聲,連沈碧沉一時間也語塞。李詩淼與CoCo趁着保安退開的契機,走上演講臺,一人一邊拉着林于恩的手不放。

圓眼鏡的小記者見縫插針,說道:“謝謝碧城請我們免費觀賞現實版的豪門花邊大戲,電視劇都不敢這麽演吧,可見真藝術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呢。”

小記者看着青澀弱小,幾句話就給林于恩扣上了德藝雙馨藝術家的名號,她繼續道:“說句實話,林少爺的私生活咱們管不着,您愛喜歡誰,愛和誰生孩子,愛和誰半夜爬山都行。可剛剛林少爺口口聲聲說,碧城關注人,新的品牌也注入了人文情懷,我們很難信服,一個玩弄感情、不講情面的花花大少,如何真心誠意說得出那樣的話,莫不是為了獲得什麽利益而作出的秀吧?”

場內一片嘩然,質疑聲層層疊起。誰都知道碧城正參與中心商務區最後一塊淨地的争奪,若碧城不是真心想承擔起責任,很有可能為了奪得項目而撒謊,那麽以後碧城是否真的會為社會安穩作出努力,很值得懷疑。

就算來再多的人,鬧得再難看十倍八倍,林于恩都是不可能讓她們破壞發布儀式的。他如實回答:“我與這兩個美女的事已經過去了,可能她們真的陪伴過我,我也給過足夠多的錢,我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沒錯,林于恩是很渣,但林于恩有多渣都和碧城沒有關系。”

奈何林于恩兩邊都被李詩淼和CoCo拉着,無法謄出手來握話筒,再加上兩個女生的哭鬧聲,所以現場除了前幾排,能聽見的人不多。現場拉拉扯扯,可以說是很難看了。若是平時的林于恩,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人設,渣得再徹底,人們也就是當出戲看,掀不起多大的風浪。可恰好今天的他是碧城的發言人,樹立的是真誠善良的形象,形象還沒樹穩,很有可能就被一擊潰敗,連帶把碧城的形象和項目一并黃了。

時機恰好到有點過分。

輿論完全轉了向,臺上的哭哭啼啼加臺下議論紛紛,360度噪音立體環繞,言謝覺得頭腦仁疼。

“哐當——”猛地一聲巨響後,現場雅雀無聲,齊刷刷盯着某處。

聲音來源的方向,一個蒼白的姑娘款款起立,她的身前是翻倒在地的桌子和滿地狼藉的茶杯、茶水、紙張……

衆人目瞪口呆地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言謝把桌子掀了。

掀了桌的言謝當衆人的目光不存在,擡起腿繞開亂七八糟的地面,然後自顧自地走上演講臺,亦如電影發布會那天。

她走路的時候,眼神很淡然,腳步很平常,可每靠近一點,李詩淼和CoCo心中就多一點忐忑,等她快靠近的時候,兩人怯怯地自覺就松開了拉林于恩,并且忍住哭聲,默默地抽泣。

“你剛剛說,她們是真的和你在一起過?”言謝問。

林于恩點頭。

言謝:“現在不在一起了?”

林于恩:“嗯。”

李詩淼:“可我并不想分手啊,我很愛恩少啊……”

CoCo:“不同意、分手嘤嘤嘤……”

又開始吵……言謝揉了揉太陽xue,猛地揮手。李詩淼和CoCo條件反射地向後躲開幾步,靠在一起瑟瑟發抖。

“啪——啪——”清晰的兩聲響,明顯是打在了人臉上。衆目睽睽之下,言謝正手一下,反手一下,給了林于恩兩個耳光,猝不及防。

混亂的場面瞬間被鎮住了。

現在的衆人已經完全不能用目瞪口呆幾個字來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驚天動地。林于恩愣愣地站着,好像也在理解現在的情況。

言謝:“這兩巴掌,一掌替李小姐,一掌替CoCo小姐。尊重女性是紳士風度最基本的原則,單方面宣布分手很不禮貌,至少應該當面說清楚。”

原來那姑娘叫CoCo,林于恩這才想起日本的事,怪不得小白菜認識她,一定是聽他叫過她名。這麽說……小白菜當時重遇他,是很在意他的?連他随口的稱呼都聽得仔仔細細?

這麽想着,覺得言謝說得有道理,是該當面說清楚。他轉過身,面對兩個女生:“抱歉,我現在再明确一下,我和你們在一起之前應該說好過,我們只做一周的男女朋友,所以我們早就分手了。同時,也謝謝你們陪伴過我。”而後,他用日語将剛才的話向一臉茫然的CoCo重複了一遍。

CoCo難以置信,原來他一直都會說日語。

她喃喃:“我一直、在日本,等你……”而後她細細碎碎地又說過一些詞,連起來的大意是:她一直在日本,從來沒來過中國,所以不會中文,和林于恩在一起時只知道他是中國人。他離開後,她苦學中文,在微博上偶然看到關于他的新聞,于是追到中國來找他。

這段苦情的故事,因為敘述者的用情至深,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言謝對林于恩道:“你兩個月前和CoCo小姐在一起過一周。”

林于恩:“是,在日本的時候,不是還碰到你了麽?”

言謝:“你撒謊,按她的說法,她之前沒見過你,按你的說法,你之後沒見過她,綜合起來的意思就是你們只在兩個月前相處過一周。可她以這肚子隆起的程度,怎麽看也有三個月了。”言謝邊說邊揚起手,看起來像又要動手打他的樣子。

經言謝這麽一說,衆人理了理思路,覺得這事怎麽看都有點像碰瓷啊……

不過碰瓷碰到碧城,也不是常人有的膽子……

圓眼鏡小記者站起身,憤憤不平:“先不說事情究竟是怎樣的,就一個姑娘來說,我認為是不會輕易說懷了誰的孩子的。另外,林大少爺找的理由是不是太随意了?女朋友沒有超過一周的?”

林于恩:“嗯。我的女朋友們,從來沒有超過一周的。”

言謝插話:“謝謝記者朋友您提醒,這麽一說,倒還真是,CoCo小姐好像并沒說懷了誰的孩子,咱們好像直接代入了。”她轉向CoCo:“那麽請問,您的孩子真的是林于恩的嗎?”

言謝的語氣斯斯文文,沒有一點逼問人的樣子。可就是讓人覺得無形壓力迎面而來。CoCo停頓好一陣,一時間沒回答上來。

衆人腦速轉得飛快,果真是瓷碰嗎?

小記者直接忽略掉言謝的話,繼續對林于恩發問:“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習慣出爾反爾,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堅持不長?我們可以相信您剛才代表碧城的一席發言嗎?”

面對逼問,林于恩并不惱,實話實說:“我說過只做七天的男女朋友,就不會有第八天,這不恰好證明我是個說一不二的人嗎?況且,我前女友雖多,但都是分別在一起的,從來沒有同時,這也不存在什麽道德問題吧?”

小記者看了看言謝,忽然問道:“那我想請問您,和你一起在寧山上過夜的姑娘是誰?”

林于恩如實回答:“我身邊這位,剛才打我兩巴掌的言小姐。”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要一直鼓勵自己,沒榜單也要更新,嗯,加油更新不放棄~

☆、Chapter 4 靠近 28

小記者:“那請問二位大晚上的在山上做些什麽呢?”

想到請求張衍博先生的過程不便于向媒體洩露,林于恩歪着嘴嘿嘿壞笑着:“小姑娘,你還小吧?你說,孤男寡女的,到山上野外尋點情趣礙着誰了?”

現場不少老司機,幾乎是秒懂他的話,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言謝瞪林于恩一眼,這次換林于恩幸災樂禍了。小白菜你剛才不是置身事外看戲,看得笑成花了嗎?現在看你怎麽笑啊哈哈哈……

小記者晃着緋紅的臉頰,盡力維持淡定:“哦,是嗎,您和言小姐的感情真好。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個月前言小姐在《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發布會上宣布你們相親的事,這期間你們一直感情很好的話,可早就不止七天了。另外,前些天碧城內部視頻流出,相信大家都還印象深刻,內容好像您對言小姐并不太友好啊。”

林于恩:“你剛都說了,羨慕我倆感情好,感情再好吵個架也正常,鬧點小別扭增進感情怎麽了?”

不對,今天林于恩的表現完全不符合他前段時間的行為。小記者怎麽想也沒想明白,據她所知,林于恩和言謝不在同一戰線上,言謝三番四次以正牌身份站出來,林于恩從來都是抗拒的,但今天的林于恩非但沒反抗,還有默認和推波助瀾的趨勢。難道是別人給她的情報不準?

“沒錯,視頻裏的話是我說的,但我沒有想傷害誰。”林于恩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移開目光,不去看言謝。而後随意搭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眼神變得犀利:“這事被人惡意造謠,我一定追究到底!”

“可是,您說過您的女朋友沒有超過七天的,從言小姐身上看來,您說的是假話。”小記者很頑強,還是不依不饒,死死抓住林于恩所謂的矛盾點,一定要把這場發布會攪和了才罷休。

“因為言謝,她從來就不是我女朋友。”林于恩說道。

沈碧沉黑着臉,怒氣籠罩。

現場又掀起一片議論:剛剛才說與言謝山上過夜,這會兒卻不承認她是女朋友,這林大少爺也真夠玩弄人的,他的話還能信不能信?

碧城的工作人員也是互使眼色,難怪言謝來碧城這麽久,并沒發現太子爺對她多好。

坐在臺下的秦書、老劉很心疼言謝,這段時間以來,林大少爺的行為看不懂也想不明白,但受傷的總是言謝。

而言謝,她低着頭,別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她只是感到手疼,剛剛打完林于恩的手還有點疼。

“她是我未婚妻。”林于恩補充道:“還沒有訂婚,是我媽和我單方面認為的。”

“原來是這樣!”現場不少人松了一口氣。這是林大少第一次當衆承認正牌另一半,結合起剛才言謝那幾巴掌,衆人不禁腦補出林大少是個妻管嚴的畫面,當即拟出幾條明天新聞的頭條:“一個蘿蔔一個坑,耳光下的感情才是真”“網紅臉不敵真性情,野蠻女友或成碧城最大贏家”……

另一部分人的心情卻很複雜,沈碧沉這麽認為很好理解,畢竟言謝就是她找來的相親對象,而林于恩說他也這麽認為,那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小記者自然也是不信的,“可是……”

“記者朋友,謝謝您的好意提醒,”言謝打斷了她,“誰都有或好或壞的過去,不能因為一個人的過去而否定他的現在和将來。或許他曾經沒有找到情感的方向,對一些喜歡他的人造成了困擾,我剛才已經幫大家打過他了。現在他已經不是過去那樣了,我确信他,會和他很好很努力地走下去。同時,我們并非娛樂圈的人,不希望隐私過分被打擾,今天的發布儀式主要是想向大家宣揚碧城的情懷與責任,請大家将注意力放回碧城,謝謝大家的到場,也謝謝大家關心。”

這話很明顯是總結呈詞,和《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電影發布會上林于恩的結束詞如出一轍。發言內容不僅讓人感受到夫唱婦随,同時,言謝這一席話是代表碧城說的,作為碧城主人的沈碧沉坐在臺下,不僅沒有表現出對其僭越的不滿,反而面帶微笑表示支持。言謝新女主人的身份算是坐實了。

碧城發布會開到這算是收尾了。李詩淼其實來之前有想過後果,薇薇安勸過她別來,她們與林于恩之間,一方想要名要利,一方要開心,各取所需何苦糾纏。可她不過是真的愛上了林于恩,不願意就這麽結束,所以放手一搏,萬一求得他回頭呢?如今看來,林于恩與她的界限劃得很明朗,亦如那天的泳池邊,那個人出現時,他從來就沒看過她。

這次,她是真死心了。李詩淼将哭花的臉收拾一番,準備去扶CoCo,她不認識CoCo,也不知道今天怎麽就這麽巧和她碰到一起在碧城發布會上演一哭二鬧。不管怎樣,看她樣子是真懷孕了,不管懷的是誰的孩子,這一折騰對孕婦來說總歸是不好的,加之剛才言謝有意無意的戳穿,她的情緒顯然不太好。作為同病相連的女人,李詩淼有些擔心CoCo。

李詩淼支撐着CoCo站起來,言謝朝她們走來。她滿懷歉意,應該是來道歉的。當言謝靠近的一剎那,李詩淼忽然感到扶住CoCo的手被一股大力推開,她忽然想起,一哭二鬧這句話後面還有個“三上吊”。

CoCo推開了李詩淼,尖叫着搖搖晃晃,而後向側面撲倒,這個角度剛剛好,若她倒下去會直接撞到旁邊的演講臺。

說時遲那時快,言謝大步上前,擋在CoCo和演講臺前,穩穩地扶住了她,而言謝自己卻被CoCo撞到演講臺上。木質的講臺有尖尖的角,直接抵上言謝的背部,她發出痛苦的低呼,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CoCo是背對着衆人的,別人根本看不清她們三個女人見發生了什麽,而李詩淼卻看得清清楚楚。CoCo自己往演講臺上撞,別人會自然地以為是靠近的言謝故意将她推倒的,若她真的撞到桌角,言謝将百口莫辯,她身後所代表的碧城也将難辭其咎。

李詩淼沒想到言謝反應如此迅速,好像已經預料到CoCo要做什麽。不過剛才太快了,她沒看清的是,言謝離演講臺是有一定空間的,她怎麽就撞了上去呢?而撞着的是背部,她怎麽就捂着肚子倒下了呢?

林于恩沖了過來,猛地推開李詩淼和CoCo,将言謝抱起:“沒事吧?傷得重不重?”

才得過認證的太子妃出事,碧城員工不敢怠慢,全都湧了上去,沈碧沉也緊張

言謝臉色蒼白,汗珠從額角淌下,她捂着肚子,喃喃道:“疼……”

“哪疼?背嗎?我帶你去看醫生。”林于恩将言謝打橫抱起來就往外走。

言謝靠在林于恩肩頭:“肚子疼……”

一群人手忙腳亂,清的清場,讓的讓道。另一部分人則在思考言謝剛才說的“肚子疼”幾個字的含義。撞到背部怎麽會肚子疼?聯想起她和林于恩的诶關系,莫非……

總之再沒有人關注CoCo和李詩淼,也沒機會讓小記者再說話。

林于恩抱着言謝離場的時候,路過小記者身邊,依稀看到小記者工牌上的名字寫着“又情”,他總覺得在哪聽過。小記者的姓氏被人擋住沒看見,林于恩雖然想知道她叫什麽、為什麽老針對他,但當下由于擔心言謝,沒顧得上。

☆、Chapter 5 心動 29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