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心動 (1)
“最近有謠言說我喜歡你,我要澄清一下,這不是謠言。”——“一笑大師”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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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姨對着陽光看着體溫計,紅線的線條在37.5°的地方停着。
“溫度總算降下來了。”她松了口氣,将言謝的被角捏緊。
從林于恩将言謝送回家,到現在她已經睡了三天了。剛送回來時言謝額頭滾燙,體溫一度飙到39°,聽說是前一天熬了夜,當天又與人起了沖突磕磕碰碰一番,一回到家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醫生說她這段時間長期疲勞,抵抗力很弱,一直有低燒的症狀,加之前幾天各種折騰,體溫飙到在38°-39°,恐怕會引起肺炎,不能輕視。
言家一家人都急得不行,輪流照顧言謝。言淡更是肺都氣炸了,要不是言父攔着,差點就去找林于恩打架了。燒了三天,言謝的體溫終于在今天有将回正常的趨勢,醫生也說休息休息就好,沒什麽大問題。
言家父子才稍微放點心,言謝中途醒了,見到父親哥哥都守着自己,趕他們去忙自己的事,言父和言淡這才出去工作,留下晴姨照顧言謝。
電話鈴響了。晴姨走出言謝房間,接起來小聲道:“喂?是我。現場的布置有些問題,要去現場看看?可我現在走不開……啊?一定要我去?不行啊……”
雖然言謝的燒退了,但家裏沒個人,她還是不放心。正躊躇時,門鈴響了。
言謝因為皮膚白長得清淡,經常被人誤會成嬌弱的病號,但實際上她的身體一直很好,每次感個冒發個燒,不消去管,幾天就好了。所以這次她是過于高估了自己,幾次着涼受凍,加上連日來的加班,可以說是身心疲憊。
不過,她自己知道,身體累還好說,讓她強硬的铠甲破掉的主要因素是心累。可能因為長相的緣故,認識她的人常說,她看上去總是雲淡風輕,好像沒什麽能進到她心裏去。
但有些事,她其實是很在乎的。即便是自己心中再有數,對于眼前實際發生的事,她還是會難過。
病來如山倒,倒下就倒下吧,性格再強也得面對現實,雖然她很想親眼看到他們絕地反擊,将中央商務區的地收入囊中。可該做的她都做了,拯救世界的事就留給超級英雄吧。
言謝索性什麽都不想,踏踏實實睡了幾天。許久沒睡得這麽酣暢,她表示很滿意。這幾天她做了不少夢,夢到母親謝宛言将生病的她抱在懷裏,一邊幫她輕揉着腦袋,一邊唱着她最喜歡的童謠。當然這一切是不可能發生的,她出生的時候就是母親離開她的時候。她時常在想,若不是因為她,母親應該會好好地活在世上吧?是她奪走了母親,她對不起父親、對不起哥哥,甚至對不起沈姨。這些年來家人把她捧在手心,像寶貝一樣珍視,重逢的沈姨對她也是百般寵愛,因為她是謝宛言的女兒,是小小謝。可如果母親在,所有人是不是會更開心?
懷揣着歉意,夢裏的言謝并不好受。但無論多艱難,言謝始終是開心的,因為只有這樣,她才能見到母親,即使是不能觸碰的背影。
她感到頭又開始疼,千斤巨石壓着她喘不過氣來。眼前的母親丢下她,越來越遠,原來越模糊……她一面沉重地呼吸,一面努力伸手想抓住她,可手怎麽也擡不起來。
她努力跑,努力追……可始終夠不着。眼睜睜看着母親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她的心急遽下墜,要摔成碎片。
有聲音闖入她的耳朵,時頓時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聲音上,依稀聽到“星星”“閃閃”幾個詞,等回過神來才發現,剛才急遽下墜的心好像被一股力量托住,輕柔地,小心翼翼地,呼吸随之順暢多了。有一股外力從額處滋生到全身,像是母親在幫她揉着腦袋,疼痛感慢慢就不見了。
然後,她看到剛才母親消失的地方幻化出很多花瓣,白色的,香甜、美好的。花瓣随風翩舞,纏繞旋轉,飛往遠處。她微笑着,再次沉沉睡去。
醒來前的最後一瞬間,她好像又做夢了。她看到林于恩,在評标補充會上侃侃而談。她想,是哦,睡了三天,應該是要錯過評标補充會的。這樣想着,意識全部回到了腦袋裏,她醒了。
睜開眼,西裝革履的林于恩探着頭映對上來。滿眼眶的林于恩,和幾秒前夢中評标補充會上穿得一模一樣。
“醒了?”林于恩揚着五根手指頭,在言謝眼前晃了晃。
“你咳咳……”太久沒說話,言謝嗓子沙啞,才蹦出一個字就卡住。
林于恩輕車熟路拿起桌上的水遞過來,扶言謝喝下。水不冷不燙,溫度晾得剛剛好。
言謝緩過神來,發現自己蓋的被子緊緊貼在身上,房間密閉着,又沒開空調,自己則是滿身的汗。林于恩也沒舒服到哪去,西裝上幾縷褶皺,不知在這裏待了多久。
“把窗戶打開透透氣吧?”她道。也不知林大少哪裏學來的做法,照顧發燒的人就使勁把她捂着,要知道空氣不流通他自己是很容易被傳染的。
“一個發高燒的人還嫌屋子悶,捂着出一身汗才能好。”林于恩嘴上說着不,還是很聽話地乖乖打開了窗。
言謝躺在被子裏,只露出臉來:“別擔心,我應該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誰擔心了?”林于恩哼了聲,“你倒是睡得心安理得,評标補充會也不管。”
“英雄,你一個人氣場夠足,應付評标會沒一點問題,只要沒有你前女友們瞎攪和。”言謝故意生氣道:“況且,我這樣子怪誰?是被誰給氣的?”
“誰啊?”林于恩沒臉沒皮笑着。想到了那天的情況,又想到了第二天媒體的頭版頭條。“你肚子不疼了?”
言謝:“不疼。那天身體實在不舒服,想早點結束鬧劇回去休息,你前女友們太吵了,沒完沒了的。”
林于恩:“所以就假裝撞到桌子倒下?”
言謝:“倒下是真的,撞到桌是真的,疼也是真的,不過疼的是腦袋和背。”
“小白菜,你可真厲害,你知道媒體們都寫些什麽嗎?你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因為言謝指着肚子喊疼,媒體們結合兩人公開的關系,立刻聯想到言謝懷孕的事。所以第二天,娛樂和財經頭條滿天飛,标題不是“千億兒媳有喜,碧城開枝散葉”,就是“母憑子貴,灰姑娘上位成功”之類。網上又是哀嚎一片,九億少女的夢是徹底碎了。也因為這,林于恩手機到現在都蹦跶不停,沒少收到來自各方的祝福。
自然,兩女大鬧發布會的事,無論多轟轟烈烈,都沒激起多大點水花。再加上碧城的媒體公關,不到三天,也就沒什麽人讨論了。
言謝當然知道媒體會怎麽寫,“你敢說我是未婚妻,我不敢說肚子疼?”
林于恩有些意外,饒有興趣地打量她:“小白菜果然不是好惹的蔥,節奏帶得不錯啊,失敬失敬。”
“還得謝謝大蘿蔔你沒有在媒體面前讓我再次難堪。”言謝微笑。林于恩對于她的态度在面對公衆時第一次轉了向,她當時是驚訝的。
“诶,說真的,你反應有夠快的,配合打得好哇。要不是我媽,我倆準能成為朋友……”說到一半,林于恩意識到什麽,沒再說下去。
“你頭還疼不疼?”他問。
言謝搖搖頭,認真感受了下:“好多了,剛睡着的時候,好像一直有人幫我揉頭,邊唱歌邊揉,手法挺好的,醒來真的好多了。”
林于恩撇嘴:“這哪有人會幫你揉頭,肯定是做夢産生了幻覺。你背應該也不疼了吧?”
言謝:“應該吧,不大動不碰到傷口,應該還好。”
“那你再睡會。”林于恩拿了把椅子,在言謝床邊坐下,随手拿了本她房間書架上的書,看樣子是打算守着她睡,看書打發時間。
林于恩翻開書,什麽東西掉了下來。他躬身拾起來,是一片書簽。中間是幾瓣白色的花瓣,看起來像白玫瑰,外面用塑膠膜封着,封口處處理得不是特別平整,應該是手工做的。看花瓣的顏色,即便是風幹了也掩蓋不了時間的痕跡,至少有好幾年年頭了。
“你喜歡白玫瑰啊,挺漂亮的……”話還沒說完,言謝猛地撐起上半身,飛快地從林于恩手中把書簽搶了過來。
“啊……”由于動作太大,不小心蹭到背部的傷口,她疼地叫了出來。
“不就一根書簽,至于這麽緊張麽?”林于恩把書合上,“還給你,好好躺下。”
言謝把書簽放回書裏,把書放在枕邊還拍了拍,這才安心躺下。才躺下又發現背部是真疼,只好翻個身趴着。
林于恩出去外面晃了一圈,回來後手裏拿着藥瓶和棉簽。“剛才你家裏的阿姨說藥在廚房。”
“你說晴姨?她出去了?”
“嗯,就上次來你家見過的那個,她是你什麽人?”
言謝笑得兩眼眯着一起:“我爸的朋友。”
給林于恩開門的阿姨好像有急事,電話一直在響。她請林于恩幫找照看言謝,自己出門了。雖然林于恩對照看言謝這種事表示可以勉為其難,但他內心還是不滿,竟然随便把小白菜給丢下?要是他不來,小白菜可就真成地裏黃,沒人疼,沒人愛了。
诶?地裏黃這句詞怎麽挺耳熟,好像是首歌來着。然後,林于恩腦中一直回蕩着這首神曲:“小白菜呀,地裏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他差點還跟着調調唱出來。
別說,這小白菜和歌裏唱的還挺像。于是,林于恩看小白菜的目光越發可憐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開始,謝恩地位就明顯掉了個方向~
另外,前男友也快出來加快一下進度了~
☆、Chapter 5 心動 30
趴在床上的言謝,此時只知道疼,根本不知道林于恩腦袋裏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忽覺後背一涼,被子被掀開了。
“你???”她扭頭去看發生了什麽。
林于恩坐在床沿,擰開藥瓶,将棉簽浸潤。“你自己擦不到,我幫你。”
言謝:“哈?”意識到林于恩要幹什麽,言謝忙伸手去擋:“不用了,我等晴姨回來……”
“放心,我不會怎樣,我見過的女孩的背比你見過的多多了,你這種清湯寡水不是我的菜。”這話很欠扁,但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只是認真地擺弄着手中的藥。
言謝沒再說什麽,回過頭用手墊着下巴,乖乖趴好。
林于恩輕輕撩開言謝睡衣的衣角,将撞傷的地方露出來。言謝的皮膚本來就白,背上由于不怎麽曬到太陽,就更加白皙細嫩了。原本沒有一點瑕疵的皮膚,有一處半個巴掌大小的地方紅腫得厲害,隐在皮膚下的是深深的淤青,對比周圍顯得觸目驚心。
林于恩的眉頭深深聚起。那天他送言謝回來,言謝眨眨眼湊到他耳邊說,她其實可以站穩的,但為了讓CoCo她們不再折騰,她幹脆先發制人好了。所以她撞得不厲害,讓他安心去忙補充方案的事。
他見她還能開玩笑放狠話,于是信了,以為真的傷得不重。可結果是,她在床上躺了三天不小心碰到傷口還疼得像個傻子。竟敢說傷得不重?!
小白菜豈有此理!
趴得穩穩當當的小白菜,莫名感受到來自後方的殺氣,很識相地沒回頭。
林于恩用棉簽沾着酒精,将傷口周圍清洗并消毒。他手法很輕,很細,在傷口周邊幾毫米幾毫米地挪動,同時小心避開傷口,怕弄疼言謝。
由于手法太輕太細,棉簽涼涼的,每觸及一下都癢得不行,言謝實在忍不住,側頭咯咯笑起來。後背随着笑聲微微起伏,一個不小心傷口戳到棉簽一端,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趴好,別動。”林于恩嗓音低沉,再亂動就要發火了。
言謝緊閉着嘴強忍着笑,盡管這樣還有有細細碎碎的音調漏了出來。林于恩忍無可忍,騰開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消完毒開始上藥,因為直接接觸傷口,林于恩下手比剛才還輕,沒有讓言謝感受到幾分疼痛。言謝不禁想,這麽大一只手,究竟是怎麽做到這麽細膩的?
林于恩将言謝背部被尖角撞破皮的地方反複塗上好幾遍藥。他想,回去無論如何都得讓陳雲把公司帶尖角的桌椅都換成圓角才行。
又想起那天的狀況,他欲言又止,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發布會那天……幾個女孩來鬧,你為什麽幫我?”
言謝覺得他問的問題好笑,想說話可是嘴卻被捂着。她伸出舌頭,像只小貓,輕輕在林于恩手心舔了舔。
酥酥麻麻的感覺從手心立刻傳遍全身。在林于恩怔住的時間裏,他感到手心再次被舔了幾下,這一次比上一次得寸進尺,舔的幅度更大。
異樣的感覺從心底騰起,林于恩觸電般縮回了手。
言謝笑得像只小貓,狡黠,慵懶:“那天的狀況,一個人來可能是偶然,兩個人一起來就不對勁啦。不幫你,發布會就完啦,咱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也沒用了。”
“哦。”原是擔心方案。林于恩回過神來。
“不過,CoCo碰瓷太明顯了,至于李詩淼……”言謝将頭埋在臂彎裏,“你不喜歡她,若為了擺脫我,招惹上她不劃算。”
林于恩很詫異,她竟然知道慶功宴那天他是故意的!先前他怎麽勸說,言謝都不答應從他身邊退開。于是慶功宴那天,他安排幾個姑娘,故意将自己渣男的品質發揮得淋漓盡致,為的就是讓言謝知難而退。可她究竟是什麽時候、怎麽就把他的所作所為給看穿了的?
“我很好奇,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她?我是個花花公子,玩弄別人的感情是家常便飯。作為一個女人,你應該要和她們統一戰線才正常。”林于恩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臂彎裏傳出言謝嗡嗡囔囔的回答:“你不是那樣的人。”
林于恩再次怔住。良久,他才說道:“你很了解我嗎?你才認識我多久,你怎麽知道我不是?或者這麽說吧,遇見你以前我的确和CoCo在一起過,你怎麽就能确定我沒傷害過她?”
“我怎麽知道……嗯……”言謝認真思考了一會,轉過頭沖他吐了吐舌頭:“不告訴你。”
“你!”林于恩拿她沒辦法,揚起手作出要打人的樣子,“你那天下手可真狠,我得讓你血債血償~”
“誰讓你欠打啊~”言謝很配合地裹着被子扭來扭去,到處躲閃,當然,是一邊嘻嘻哈哈一邊躲閃。最後這場從打人變成撓癢的游戲,以言謝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嗷嗷叫、林于恩不敢再亂吓唬她而告終。
“喂……”言謝重新在枕頭上趴好,認真起來:“你省省力氣,別再想一些奇奇怪怪的招了。你就算再找十個八個不喜歡的姑娘來逼我,我也不會被逼走的。你要真想我走,就去認真找喜歡的人,等哪天你真的找到喜歡的姑娘,我自然而然就會走啦。”
“嘁!搞不懂你想幹什麽。”林于恩抛出個白眼,“我是超級花心大蘿蔔诶!出了名的诶!我女朋友就沒有超過一周的,你讓我認真去找個喜歡的人?太難為人了吧!”
言謝撇嘴:“那你就乖乖接受被我陰魂不散纏住不放的現實吧!”
林于恩:“你果然是太後派來的奸細。”
言謝:“搞得你好像是第一天才知道似的!”
手機傳來震動聲,言謝将床頭的手機拿過來。睡了三天,好多未讀短信、微信,清一色都是關心慰問的。秦書甚至将她又上熱搜的話題每天截圖發給她。她表示,又不是第一次上熱搜了,心情相當淡定。刷完秦書發過來的所有圖,她将其中一張點了保存。
林于恩探出頭:“你在看什麽?怎麽好像看到了我的照片?”
“你眼花了。”言謝把手機鎖屏,“我好像說過,偷看人手機很不禮貌。”
叽叽咕咕的聲音從言謝肚子裏發出來,林于恩聽得清清楚楚。“你家阿姨什麽時候回來做飯啊?”
“我剛給晴姨發微信告訴她我醒了,讓她不用擔心。她回複說還有一會才忙完,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的。”
林于恩皺起眉頭:“就這樣丢下病人不管?”
言謝:“晴姨又不是保姆,而且她有很重要的事在忙。我餓了,你去給我弄點吃的來。”
“小白菜你造反了,竟然敢命令我!我上哪去給你弄吃的啊?”嘴上說着不,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外賣啊!”言謝在他身後喊道。
“外什麽賣啊!你現在這蔫樣能吃個啥?再說買賣不幹不淨的,你要是能扛扛餓,我讓李姨做些吃的送來。”
“不能!”看着消失在門口的林于恩的背影,言謝猛地從床上彈起,莫非……林大少打算親自動手?!
在言謝迅速反應之下,她沖到廚房,在林于恩把她家房子燒了之前,阻止了林于恩準備開火的動作。
林于恩:“一個病號到處蹦跶,不要命了?”
言謝:“你會做飯嗎?”
林于恩拿着鍋鏟搖搖頭。
言謝:“會煎雞蛋嗎?”
林于恩拿着雞蛋繼續搖頭。
言謝:“那你打算做什麽?”
林于恩:“煮飯,煎雞蛋。”
言謝:“……”
在林于恩的強烈抗拒之下,言謝沒有将鍋碗瓢盆搶奪成功。她被林于恩丢回了房間,阻絕了她帶病做飯的想法。在經過短暫的焦慮後,林于恩把所謂的“飯”端到了她面前。
飯是白粥,一半是水,一半是米,層次分明,清淡得讓言謝覺得吃了還不如不吃。
言謝喝了一口,“熟了。”
林于恩頗為得意:“那當然,雖然我是第一次用電飯煲,但誰還不是個小機靈鬼啊咋的?”
言謝無語,深刻覺得她睡過去的這三天,發燒且燒壞腦子的是林于恩才對。他連根鹹菜都不讓她吃!本以為餓慘了的這餐只能靠喝點米湯填填肚子,出乎意料的是,林于恩又端出個小碗。
碗裏是黃燦燦的雞蛋羹,上面撒着三四粒枸杞。色澤光鮮,賣相極佳,香味四溢,勾得言謝肚子像敲鼓般直叫。
言謝抱起碗,三兩口将雞蛋羹吃個精光。出乎意料地,很好吃。火候恰到好處,入口即化,口感剛剛好。由于林于恩愛吃甜食,所以他做的雞蛋羹是加糖的,吃起來味道很獨特,并不比鹹的差。
吃完她才意識到竟然沒被剛出鍋的雞蛋羹燙到,回味起來,并沒有很燙。應該是林于恩用涼水隔着碗冰過了。
難得被林大少小心伺候着,偶爾生個病其實也不錯。言謝嘴角不自覺上揚。
☆、Chapter 5 心動 31
林于恩:“你傻笑什麽?”
言謝:“你還會蒸雞蛋羹?”
“嗯吶,我唯一會做的就是這個了。你大病初愈吃煎的東西不好,所以我換成蒸雞蛋了。”
“你為什麽會做蒸雞蛋啊?”
“我這麽多才多藝,豈有我不會的道理?”他調笑幾句,繼而說道:“小時候我媽很忙,好吧,她現在也忙。我從小到大都是保姆在照顧,保姆做什麽我就吃什麽。在我五六歲時候的那個保姆,對我不太好,經常自己玩,不管我。我那時候太小,保姆對于我來說就是‘大人’,和我媽一樣,是很威嚴的,所以我很少主動提什麽要求。有好幾次餓得不行了,自己翻箱倒櫃拿着雞蛋亂磕,在舔了幾枚生雞蛋後,實在受不了,便學着大人的樣子,把蛋放到熱水裏,在被燙到好幾次後,一回生二回熟,我就學會了蒸雞蛋。”
他嘿嘿地笑着:“你知道為什麽我只會蒸雞蛋嗎?一來是它最簡單,二來是因為我喜歡吃甜的嘛,自己又不會做,只好在雞蛋裏多放兩把糖,從樣子上說服自己,當它是法式烤布蕾或者芝士蛋糕……”
“哈哈哈,就問你機不機智?”
“後來呢?”
“什麽後來?”
“保姆。”
“哦,後來李姨發現我手上有燙傷的痕跡,懷疑保姆虐待我,暗中觀察發現了實情,于是把她辭退了。吶,畢竟我是碧城大少爺,一般人是不敢對我怎麽樣的。”說着,他又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言謝伸手,在林于恩頭上揉了揉,将他的發型揉地亂七八糟。
林于恩在言謝對面坐下來,盛了一碗白粥喝起來。今天他還沒吃過東西。
用清湯寡水招待林大少是不是有點太寒酸了?言謝實在過意不去,弱弱道:“我給你做些點心?”
“好好待着。”面對美食的誘惑,林于恩竟然頭也不擡。
言謝:“要不你蒸個雞蛋羹吃?”
林于恩:“剛才還有一顆,現在沒了。”林于恩表示深切不滿,照顧人也是很不走心了,怎麽能讓雞蛋這麽重要的東西斷貨呢?
言謝:“那要不,你從冰箱裏弄點鹹菜下飯?”
“怎麽,想找借口偷吃?我才不會讓你得逞呢!”林于恩拒絕地義正言辭。
手機響了,林于恩接起來:“喂,我正在吃,說了不用管我,你們自己去吧。”
上午走出政府評标補充會的大門時,技術部徐經理和規劃部郭經理叫住林于恩,說是終于如願以償,得好好慶祝這段時間沒日沒夜地加班。林于恩讓他們盡管慶祝,吃喝費用拿來給他報銷,但他就不參與了,要回去休息。徐經理忽然想起什麽,拿出手機說要給言小姐發信息報喜,林于恩一把按住他,呵斥道:“報什麽喜,她看新聞自然就知道了。”徐經理對這二位的關系始終搞不太清楚,以為兩人又掰了,識趣地收回手機。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小時後,林于恩就出現在了言謝家門口,連束手束腳的西裝都沒換……
“有飯局?”言謝問。
林于恩:“小白菜,你好像一點都不關心評标結果?”
“關心啊,咱不是贏了麽?”言謝舔了舔嘴角沾着的米湯。
林于恩:“你怎麽知道贏了?”
嘴角的殘渣好像沒舔幹淨,言謝再舔了一下。“我雖然睡得有點久,但腦子沒壞。上午是評标補充會,你從會上直接過來,不就為了告訴我結果嘛。”
林于恩就納悶了:“你怎麽知道我從評标會上直接過來的?”
“看見的。”夢裏看見的,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可我待這麽久什麽也沒說。”
言謝眨巴着大眼睛:“首先呢,咱們的方案一鳴驚人,在加上你舌燦蓮花,天時地利人和,所向披靡,豈有不贏的道理?”
林于恩啐道:“你吃的是蜜嗎嘴巴這麽甜,誇起人來全都四個字的,有什麽企圖?”
什麽企圖?看在你舍棄山珍海味陪我喝清湯的份上呗!言謝吐吐舌頭。
“哎,你這個人嘴角那粒米是留着晚上吃嗎?”林于恩無語,平時看着挺機靈、幹淨的一個姑娘,怎麽這會兒跟個智障兒童一樣?完全失去自理能力,舔了幾下都沒将嘴角粘上的米粒舔掉。
林于恩忍無可忍,伸手幫她去揩,打算順便狠狠捏一把她的臉,以示報複。哪知手指剛伸過去,便碰到言謝再次伸出來的舌頭。軟糯的舌頭蜷起,在林于恩指尖勾了一下。
溫潤濕熱的觸感過電般再次傳遍全身,林于恩搭在桌上的另一只手險些将滿是米湯的碗打翻。
他慌亂地看向別處,顧左右而言他:“那個,哦,你剛剛說首先,還有然後?”
“是呢,若咱們沒拿到那個項目,你哪裏有空管我,可不得操心沈姨要把碧玺賣的的事啊?”言謝托腮。
“你怎麽知道我媽要賣碧玺?”此時林于恩心中想的是:這小白菜真神了,怎麽什麽都是知道?不過,他也不是那麽不講義氣的人,就算碧玺要賣掉,他也會纡尊降貴先來看看她這顆白菜挂沒挂。
“啊……沈姨向我提過。”
林于恩冷哼一聲:“我媽對你果然知不無言,言無不盡。”
其實以賣碧玺為由,讓林于恩全力參與中央商務區土地競标的事,是言謝建議的。當時沈碧沉提出要林于恩全面統籌競标的事,言謝知道沈碧沉是想以這件事為契機鍛煉林于恩,外界傳聞這對母子關系不好,以言謝這些天的觀察,發現兩人只是表達方式有誤罷了。
當時沈碧沉的苦惱在于,想讓林于恩參與,又苦于沒有借口,強壓下去只會讓林于恩抗拒。因為言謝偶然聽說了碧玺的事,便提出以碧玺為理由,甚至連風水玄學都用上了。
果然,林于恩很投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全力以赴的林于恩。
至于碧城,沈碧沉自然也不會想賣。當然,這個過程并不需要林于恩知道。
林于恩:“其實也不是萬無一失。我有想過,咱們提前開發布會造勢,将我們的意圖公之于衆,雖然占得了先機,但別的企業要效仿還是可以效仿,頂多也就是名聲不好聽,只要他們讓渡的利益足夠多,政府也會考慮他們。”
“的确有道理。”言謝心中咯噔一聲,她竟然沒想到這一點。“所以有人和我們死磕嗎?”
林于恩:“當然,死對頭萬海跳了出來。他們沒臉沒皮跟風我們,表示願意劃撥項目的一部分作為保障用房。加上第一輪得分他們最高,只要和我們提供的條件一樣,他們就贏了。”
“然後呢?”即使知道了結果,言謝還是免不了緊張。
“還好我早就留了一手。”林于恩得意洋洋:“一味地讓渡利益肯定不行,我們是上市公司,得對股東們負責。所以,我在會上提出,再劃撥項目的一部分,作為租賃用房,至少十年不銷售。”
言謝明白他的用意。房價的高企通常把城市的區域劃分出階級,有錢的人可以享受繁華地段和一級配套,沒錢的人只能住到邊緣地區,每天擠幾個小時公交地鐵。當初言謝和林于恩制定關于保障房方案,目的就是在于讓窮人有機會住進中央商務區。但虧本的買賣不能做,保障房的數量肯定有限。林于恩這個舉措是找個了折中點,買不起房的人可以租房,所以有更多的人可以生活在繁華便利的區域,這也符合碧城改善生活質量,創造美好生活的新品牌理念。
“況且,我看好核心城市核心地段的物業,這部分租賃用房我們持有十年後若想賣,那賣的價格可就不是現在的這個價格了,不說五倍,翻兩三倍沒問題。資産通過時間獲得升值,碧城又能贏得口碑,怎麽算我們都是贏的。”他說這話時沉穩老道,眼裏泛起興奮的火花。
作為帝都大學的高材生和碧城的繼承人,林于恩從來就不是扶不起的二世祖,關鍵在于他自己想不想站起來。
“喂,我說話呢,你傻笑什麽?”林于恩敲了敲言謝腦門。
“聽着呢。”言謝回答。
這場前所未有和諧與簡陋的飯局,被開門聲給徹底打斷。
“你怎麽會在這裏?”來者言辭不善,很不友好。
言淡最近幾天為了某件事忙得昏天暗地,今天事情總算有些眉目,但也沒有更多進展,想起生病的妹妹,他幹脆把手頭的事暫時放下,提前回來看看。哪知一打開門便看到妹妹和那個讨厭鬼面對面在餐廳坐着,有種說不出的和諧,別提有多生氣了。
☆、Chapter 5 心動 32
在把林于恩連轟帶推趕出門後,言淡沉着臉看着言謝。
“哥,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阿恩是來告訴我評标會的結果的,我這兩天病着手機打不通,他知道我關心評審結果,所以才來的。”在言淡發作前,言謝趕緊搶了話。
言淡:“嗯,告訴完就該走了,賴着不走讓病人還怎麽休息。”
言謝舉起有力的胳膊:“別擔心,你妹妹我身體好着呢。餓不餓呀,我煮面碗給你吃?”
言淡捏了捏言謝臉頰:“哪好了?都瘦了。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過幾天再上班。”
“遵命。”言謝調皮道。
言淡:“對了,碧城的品牌策劃案算是告一段落了吧,那你們很快就要從碧城撤場回公司了?”比預計的時間早一個月,言淡表示很滿意。
“嗯……快了。”言謝低下頭,去收拾桌上的碗筷,被言淡攔住,接過她手中的餐具收拾起來。
“晴姨怎麽不在?”言淡問。
“她出去了,微信給我留言說是婚紗店那邊打來電話,說之前訂做的那套婚紗有改動,讓她去試試。”
言淡笑了:“婚禮不遠了,操心的事會越來越多。她守了咱爸這麽些年不容易,終于要修成正果了。
言謝:“是啊,爸爸一個人把我們兩拉扯大,也終歸是我們大了,他才願意去想自己的幸福。”
“他操心的事可多着呢,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哪個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沒事逛逛街約約會,被男朋友寵上天的?你可不能一門心思都撲在工作上。”
“我有你和爸寵着嘛~雙倍寵愛呢!再加上晴姨,三倍!”言謝抱着言淡胳膊撒嬌。
言淡:“你找個男朋友多一份寵愛不好?讓老爸分出點心思在自己和晴姨身上。”
言謝不服氣:“還說我呢,你不也是老大不小沒個女朋友,我看爸爸更擔心你吧!”
“你這小丫頭片子瞎操心,你哥這階段的重心當然要在事業上。再說,我的前女友們湊起來都能坐滿一桌了,你呢,幾年都見不着對哪個人上心過。”言淡嘆口氣:“對了,你好好養身體,過段時間哥介紹個朋友給你,家室人品長相才華都不錯的。不準拒絕,省得你除了工作就是林于恩。”
*** ***
又休息了兩天,言謝神采奕奕來到碧城上班,精神狀态雖好,但生病了總歸吃得不好,所以瘦了不少。
由于品牌發布會那天,她捂着肚子倒地的場景被媒體們猜測是懷孕了。碧城的員工見着她既殷切又小心,殷切是認為她八成坐穩了太子妃的交椅,小心是覺得看她形銷骨立的模樣懷疑她肚裏的孩子出了問題。所以每個人滿臉堆笑,卻又不敢多說一個字。
對于這些是是非非言謝是真的不在意。乘電梯時路過中庭,發現被圍擋起來,需要繞到另一邊才能坐到電梯。
中庭外圍圍了一圈人,言謝看看表,還有五分鐘就上班了,按照碧城超級嚴格的公司治理模式,不該有這麽多人不去工作崗位還有閑情瞎逛,除非發生了大事。
她好奇地擠過去,看見身穿碧城工服的黎籽耘。黎籽耘抱着胳膊站着,近身站了五六個工作人員,有補妝的有遞水的有抱資料的,她的經紀人小包也在其中,讪笑着正在勸說着什麽,而黎籽耘臉上不鹹不淡的,不算很高興。再遠一點是另一波工作人員,正調試着攝影機、燈光、軌道。
幾個圍觀的碧城年輕員工在聊天。
“明星的氣場可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黎籽耘的臉比電視上看着還小還精致。”
“那是當然,鏡頭本來就會把人顯胖,黎籽耘這模樣是老天爺賞飯吃,天生就是當明星的料。”
“她和王冉餘還真是般配,小花小鮮肉的組合太養眼了,又都是一線流量,強強聯合,大勢不可擋啊!”
“說來,黎籽耘不是和咱們太子爺傳過緋聞嗎?我覺得咱們太子爺比王冉餘還帥!可惜太花心了……”
“噓,你說的是什麽話,咱們太子爺長得好、家底厚,比那些明星戲子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再說他最近不是為了太子妃收心了麽?上上周發布會上他當衆宣布‘她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的時候,真的太帥了!咱太子妃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的确,浪子回頭金不換啊,太拉好感了!可……他周圍的姑娘太多了,最近出了好幾宗花邊新聞,風頭剛剛轉向正面,這關頭他不應該和黎籽耘避避嫌麽?”
“說來也是,碧城的品牌重塑得很成功,哪個明星不想合作,宣傳片竟然還是請黎籽耘來,這就有點讓人遐想了……”
幾個小年輕津津有味地讨論着各種原因,身後上輩子拯救銀河系的太子妃做了總結呈詞:“正是因為黎籽耘和碧城的關系,投資電影都用她,若這次宣傳片刻意不用,那才引人遐想呢。黎小姐當紅,和碧城是相互成就的關系,用她再合适不過,公事公辦,正說明阿恩和黎小姐沒有大家猜測的那麽複雜的關系。”
幾個小年輕意識到太子妃站在他們身後,也不知聽到了多少他們的聊天內容,吓得魂都掉了,一個個噤若寒蟬,埋頭直奔工作崗位。原本圍觀的人覺察到這邊的動靜,也跟着散得七七八八。偌大的空間就剩言謝還站在原地。
黎籽耘冷眼和言謝對視。真夠喪的,今天一大早來碧城,沒見着林于恩也罷了,卻先把不想見的人給等來了。無論前幾天的新聞怎麽說,她黎籽耘是不會信的,林于恩是什麽人,這麽多年她很清楚,他的心安定不下來。
小包見勢,打着哈哈,“言小姐早啊。”
觀察到周圍沒有小狗的身影,言謝才笑着回應道:“早。”對于上次落水,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導演拍手:“籽耘準備開始了哦,各單位注意。”
黎籽耘回過頭,在導演喊“開始”的瞬間,冷漠的臉秒變溫暖正能量的笑容。
看着鏡頭前嬌憨可愛的黎籽耘,言謝不禁感嘆她真的天生是吃這碗飯的人。
臨近午飯的時候,言謝正在認真工作,聽見辦公室內一陣騷動。擡頭看見黎籽耘帶着一隊人馬浩浩蕩蕩來了,身旁還跟着文勇和品牌部的一幹人等。
她問身邊的秦書:“宣傳片還需要到這裏拍?”林于恩的辦公室在碧城倒數第二高的樓層,算是除了董事長辦公室最核心隐秘的地方,按理說不會有這麽大隊的外人來的。
秦書也很納悶:“不應該啊。”
聽見吵嚷的林于恩走出辦公室:“怎麽回事?跟菜市場一樣。”
見着林于恩,黎籽耘臉上殺氣極盛的表情緩和不少,拉着林于恩委屈地說道:“阿恩,你們碧城裏有內賊,上午拍宣傳片,就那麽一會兒工夫,放在一旁的手機在大庭廣衆之下不見了。”
林于恩:“不會吧!碧城的安保一向很嚴格,大家工作時手機錢包都在座位上随便放的,從來沒丢過。”
黎籽耘:“手機丢了是小,可我的手機裏有一些重要的合約文件和圖片,萬一洩露可就麻煩了……”
小包安慰道:“籽耘你別急,林少爺一定會想辦法幫你找到的。”
林于恩:“這是當然的,我不會讓碧城內丢東西這種事發生的。”他讓助理把安管團隊負責人叫來,把監控視頻調出來查找可疑人物。
黎籽耘派了兩個助理一起去看監控,剩下的人和她一起站在原地不動。
秦書湊到言謝耳旁悄悄說:“這麽大一幫人還不撤,怎麽看都像興師問罪的啊。”
林于恩:“籽耘,你先回去休息,有結果我通知你。小包,你也是的,籽耘拍宣傳片忙着,你怎麽不幫她把東西看好?”
小包弱弱道:“唉,都怪我粗心大意,我本來幫忙拿着手機的,導演喊開始的時候籽耘正補完妝,我幫着去拿東西,順手就将手機放在椅子上,兩三分鐘後回來,手機就不見了。我也沒想到會在碧城發生這樣的事……”
林于恩:“那麽短的時間沒幾個人有機會,監控重點鎖定經過的人,很快就能縮小範圍。”
“我也是這麽想的,可疑的人也就那麽幾個。”黎籽耘瞥言謝一眼,顯然話裏有話。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言淡推開衆人走了進來。
他這幾天都在碧城,今天早些時候,他在設備間敦促技術員升級碧城的網絡系統,有安保人員進來問技術人員要防火牆密碼。碧城對于信息維護一直很重視,所有監控系統都是加密的,任何人想調取監控畫面,都得先輸入密碼。
聽說了事情經過,言淡讓技術人員跟着去調監控,而他不放心,于是上樓來看看。剛一來恰巧碰到黎籽耘含沙射影。
☆、Chapter 5 心動 33
黎籽耘看到言淡微微一愣,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看他,只是看着言謝說道:“宣傳片開始那會兒,圍觀的人都去忙工作了,我仿佛記得就言小姐在旁邊,是嗎小包?”
小包諾諾地點點頭:“是的……言小姐還和我們打招呼呢。”
一聽這話,言淡就不樂意了,臉上冰冷的程度可以和黎籽耘媲美:“我們家雖不是什麽大富大貴,但也不缺過錢,一部手機還是買得起,不至于觊觎別人的。”
小包連連擺手:“不是的,不是的,言先生,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小包還沒說完,便被黎籽耘一把按住:“我就是這個意思!現在我們是分析可能性,不管真相如何,言謝都是有可能的,你敢說不是嗎?”黎籽耘是當紅小花,護花粉絲多得數不清,平日裏驕縱慣了,她脾氣一上來,沒人想撞槍口去反駁。
可言淡才不管她什麽明星不明星的,說他妹妹的不對就是不能忍!他把桌子拍得啪啪響:“什麽亂七八糟的分析,我妹妹沒事拿你個破手機幹嘛,我說不可能就不可能!”
“哥~”言謝也沒料到言淡會發這麽大火,輕輕扯着他的胳膊往回拉。雖然這事矛頭對準她,但從客觀的角度來說,黎籽耘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哼!拿手機不一定是為了錢。從見第一面起我和言謝好像就不太愉快,她落水那次估計也算到我們家慫慫身上,萬一她嫉恨我和阿恩走得近,又因為慫慫遷怒我,想給我找點麻煩呢?”黎籽耘生氣的時候眉毛向上挑,眼神輕蔑,下巴擡起,淩厲的下颚線昭示着這人不好惹。
言淡從來就沒怕過誰,将嘴唇泯成鋒利的線條,怼了回去:“黎小姐,你這混亂的腦子是怎麽在魚龍混雜的娛樂圈生存的?演技沒有,誣陷人的功力倒不錯,我看要不是林大少爺,你恐怕不知道還在哪條線上掙紮吧!你說我妹妹嫉恨你,誰不知道我妹妹才是碧城正牌兒媳,要恨也是你恨她吧?萬一是你監守自盜,演了一出戲污蔑我妹妹,給她找點麻煩呢?”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要不是兩邊各有人拉着,說不定已經動起手來了。
言淡:“你到底想什麽樣?!”
黎籽耘:“查包!要想證明言謝清白,就把她的座位和包都搜一遍,看看到底有沒有我手機!”
言淡:“你這是強盜邏輯,警察無憑無據都不敢這麽做。”
黎籽耘:“是不是不敢?不敢就代表心中有鬼!”
雖然言謝行得端坐得正不怕當衆查。但查包搜身這種事,本身就是對她人格的侮辱,她是不會答應的。一時間言淡和黎籽耘還在言辭激烈中,誰也不讓誰,沒法達成統一意見。事情越鬧越大,圍觀的員工也越來越多。
半個小時後,視頻監控小分隊回來了。
“副董事長,我們反複查看了宣傳片開拍前後十分鐘的畫面,一共有十二個人靠近過黎小姐放東西的椅子。”他們調出截取出來的監控畫面,播給衆人看。
“你看,我就說言謝一定靠近過!”黎籽耘指着畫面氣憤說道。“言謝,你怎麽說?”
言謝:“我從來就沒人否認靠近過你,但你的手機真不是我拿的。”
“你們這樣問來答去到底還能不能結束了?”這事不解決,吵吵嚷嚷地碧城的員工沒法好好上班,林于恩即使再不管事,也不能放任不管。“籽耘,言謝路過了不代表她會拿你東西,現在手機都有密碼,被別人拿了不一定會竊取你的文件。”
“還有照片。”言淡補充道,言語中有些嘲諷。
不禁令人遐想,她這麽緊張手機,莫非其中有些什麽大尺度照片不能見人?在男女關系混亂的娛樂圈裏,因為手機電腦丢失而産生的XX門不是第一次了。
黎籽耘冷着臉不去看言淡。“阿恩,我也并不是要怎麽樣言謝,你剛也說了看監控縮小檢查範圍,我只是想檢查她的東西加以确認,她越是不肯,就越是令人懷疑呢……”黎籽耘還是執意要檢查。
林于恩看向言謝,言謝從他眼神中領會了他的意思,難過的感覺浮起在心間。她不說話,只是搖着頭。
林于恩嘆氣,還是說道:“你就讓籽耘查一查吧。”
“把我妹妹當犯人審查?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我不答應!”言淡生氣極了。
言謝看着林于恩的眼睛緩緩移開,垂着眼簾:“哥,算了,查就查吧。”
言謝答應了,言淡再反對也沒什麽用。為了不讓檢查太有針對性,在他的強烈要求下,監控中出現的人都必須查。因為鬧了一場,林于恩默許了,其餘人也不好反對,紛紛拿出身上的東西備查。
文勇和品牌部的三個同事負責這次宣傳片的拍攝,作為工作人員他們一直在現場,也算作靠近過黎籽耘,也在監控畫面中出現過。為示清白,他們也欣然接受檢查。
檢查的人由剛剛的視頻監控小分隊兼任,既有碧城的員工,又有黎籽耘的助理,還有言淡的技術人員,這些人與這件事沒有直接利害相關,顯得公平公正。
言謝将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擺在桌上,一部手機、一個錢包、一串鑰匙、一張工牌、一支口紅、一包紙巾。随後打開抽屜,東西不多,整齊放着,簡潔明了,一眼就能看全,顯然沒有黎籽耘要找的東西。
衆人的目光都在小白菜的東西裏找尋着,生怕錯過某個細節。只有林于恩被某樣東西停住了目光。
口紅?小白菜平時素面朝天,竟然會帶口紅在身上?他想起了慶功宴那天,塗着大紅唇的清秀少女,神采飛揚,動人心魄。而後,清淡冷豔的少女在宴會上變成了落湯雞,紅唇上挂着水珠,睫毛上也滴着水珠,眼神微涼,看得他很不自在。
對了,就如同現在她的眼神。林于恩回過神來,看見黎籽耘正拿起言謝手機仔細觀察。
言謝:“這是我的手機。”
黎籽耘:“我看看而已,大家手機都是iPhone,長得差不多。”
言淡:“那要解鎖給你看看裏面嗎?”
言淡本是有心膈應她,哪知黎籽耘微微一笑:“好啊。”
所以結果是,言謝用指紋解鎖手機,滑進去翻了翻給黎籽耘看。最終确認言謝這裏的确沒有丢失的手機,黎籽耘才不情願地罷休。
當然,檢查還沒結束,其餘人也按照言謝的程序把包打開,座位在附近的也将抽屜打開。品牌部的人由于一上午都跟着拍攝,沒有回辦公室,所以只是象征性地把身上帶的東西拿出來。由于不合理不合法,大家也只是用眼看看他們主動拿出來的東西,沒人真的去搜。
言淡随意拿了桌上放着的幾部手機,照着黎籽耘先前的霸道樣,劃開象征性翻了翻,好顯得妹妹在場面上看起來并不是被針對。其餘人知道他護妹心切,加上如今太子妃在碧城的地位,也沒人計較。
最後,黎籽耘丢失的手機始終沒找到。但查也查了,鬧也鬧了,由于下午還有其他安排,在小包好說歹說下,黎籽耘總算是撤了。一部手機鬧出的軒然大波,就這樣告一段落。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事件還有後續,下一章就會告訴大家,不會委屈小白菜的。
☆、Chapter 5 心動 34
品牌部幾個員工坐在一起看宣傳片拍攝出的素材。
“啧啧,黎籽耘可真是漂亮,上鏡臉太小了。”有人贊嘆道。
另一人立馬接了話茬:“是呢,要不怎麽太子爺這麽寵她,為了她當衆搜太子妃的包。”
文勇敲了敲桌子,“多幹活,少說話!”
于此同時,幾個人的郵件一齊響了,提示他們下午到大會議室開會。
“是我們整個品牌組都的去嗎?”有人問。
另幾個人齊齊點頭:“應該是的。”
“怎麽開大會這種事我們總是提前都不知道呢?上次品牌發布會也是。”
“上次沒我們什麽事所以我們不知道,但沒準這次就有我們的事了。”有人笑嘻嘻調侃道,沒想到一語成谶。
下午文勇帶着品牌部的人到場的時候,大會議室裏幾乎坐滿了人。沈碧沉坐在主位,林于恩和言謝在她右手邊落座,其餘幾個部門的負責人和骨幹員工都在,就連言淡帶着他的信息技術團隊也在席。
會議室裏靜悄悄的,文勇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時間遲到了。
“坐這邊吧,這次開品牌總結會,要和你們讨論點事。”沈碧沉指着她左手邊空着的一列說道。
等文勇和品牌部的人坐好後,沈碧沉主持會議開始。“大家都知道碧城近期品牌理念經歷了調整,咱們新推出的理念受到了市場廣泛地認可和支持。基于品牌帶來的優勢,中央商務區的投标項目在評分落後的情況下,也反超成功,這對碧城來說無疑是打贏了漂亮的一仗。這一仗來之不易,離不開大家的全情付出。”
熱烈的掌聲過後,她繼續說道:“結果皆大歡喜,但并不代表過程一帆風順。這次品牌重塑的過程中,發生了些不愉快。”
坐在文勇對面的林于恩,接過沈碧沉的話說道:“我們準備的方案,不僅被萬海抄了個七七八八,還被他們搶先發布。文經理,你說可能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呢?”
突然被叫到的文勇面色平穩,不忙不急:“是啊副董事長,方案是月光文化的團隊主筆,就您和技術部、規劃部的幾個核心人員知道,究竟是怎麽被萬海抄襲的呢?”
“你是說我們中存在洩密者喽?”林于恩犀利地看着他。
文勇連連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副董事長。我只是在想事情的可能性,若是說錯話了您莫要見怪。碧城這麽多年根基深厚,若說咱們核心的員工透露了商業機密,我是肯定不會相信的。會不會……根本就不存在洩露呢?”面對質問,文勇依然很淡定,說的話句句有所暗指。
林于恩:“如果說在沒有借鑒的情況下,兩邊有百分之四五十相似,還可以解釋為想到一起去了。但若有百分之九十相似,那就值得思考了。可究竟是誰抄誰呢?”
言謝看着林于恩,她原本并不知道這個緊急而臨時的會議到底是為了什麽,現在她懂了,這是一場追責會。項目雖然拿下了,但并不代表碧城不追究責任。要說責任,她首當其沖。
任誰都看得出來林于恩在對文勇旁敲側擊,但無論如何說,文勇都不接他話茬,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旁人看了心中大多會為文勇感到不平,覺得副董事長在威逼利誘,打算讓文經理背了這個鍋。
林于恩懶得和他再耍太極,直接扔了一份文件到桌上。
“在這我做個說明,首先,一定是萬海抄襲我們,這一點毋庸置疑。你拿出來的萬海內刊只是刊載了與我們相似的部分理念,而在評标會現場他們的方案則幾乎與我們的成稿一樣,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們發布內刊的時候,我們的理念還不完善,所以他們只抄到一部分,而最終結果卻一致,說明他們在持續抄襲我們,持續更新。我們幾個主策人員沒理由将自己的勞動成果告訴他們,所以我更傾向于是網絡出了漏洞,他們黑了我們的電腦。”
文勇擡頭去看斜對面的言淡。他動作幅度較大,無聲勝有聲,大家都懂他的意思:碧城的網絡系統是由言氏網絡科技公司監控的,而言淡是言謝的哥哥,品牌方案又是言謝主筆,這兩兄妹責無旁貸。
林于恩接着說道:“言氏網絡科技公司進駐後,對我們的系統進行了升級,桌上這份是我請第三方機構出的監測報告,報告中說碧城的網絡系統很安全,且過去半個月內并沒有被破解的記錄。另外,他們還将參與方案的幾個人的電腦都拿去檢測了,發現有一組數據很奇怪,有一臺電腦的确被入侵過,連續幾天向外發送過加密信息,追蹤定位發現在碧城大樓。所以結論是,碧城內部有人通過內網竊取過方案內容。”
話語一出,衆人豈止是吃驚,簡直是震驚。唯有文勇依然不慌不忙:“那請問被入侵的電腦是誰的呢?”
後排回答,應當是林于恩剛才提到的第三方的人:“是一位叫秦書的女士。”
“我?”秦書茫然地指着自己,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罪魁禍首。
言謝:“秦書,你的電腦有借給過別人?”
秦書搖搖頭:“沒有啊,會不會是查錯了?”
有品牌部員工提問道:“若是查出這臺電腦存在數據異常,那為什麽不是電腦的主人洩露了信息,而認為是有人盜取了她電腦裏的信息呢?”
林于恩:“第三方監測到秦小姐的電腦裏有個木馬病毒,若是她主動洩密,她沒必要給自己電腦裝個病毒。況且,她若真想把方案透給萬海,她可以直接打電話告訴他們,或者又不下十種其他方式,沒必要大費周章退而求次。”
衆人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可電腦是秦書私人的,又有誰能對她電腦動手腳呢?除非是和她關系很好的團隊人員。可是,月光文化團隊的三人都參與方案,按理說都是知道方案內容的,也沒必要去她電腦上盜取信息。
秦書努力回憶,在腦袋快炸了的時候突然靈光一現:“半個月前,文經理用U盤拷在我電腦上拷貝過資料。”
那天她再茶水間遇見文勇,不小心撞到他打翻了茶杯,弄得他一身濕。為表歉意,她請他喝下午茶。下午茶時間,他們聊了很多,文勇在品牌部工作多年,對品牌的方案策劃有不少獨到的見解,算是老前輩。秦書聊開心了,将自己曾在月光文化的做的各種方案都向他展示,并且請他提意見。文勇表示,專業意見不能這麽泛泛而談,得細細研讀方案,他議題去她那拷貝幾個方案,回去研究了再提意見。秦書當然不會拒絕,挑了幾個最滿意的拷給他。幾天後,文勇寫了十幾頁的反饋意見和建議,秦書高興壞了,所以這事印象深刻。
但她無論如何也不能将文勇前輩的好心提點和盜取機密的事聯系到一起。可想來想起,真的沒有第二個人再碰過她的電腦了。
林于恩好像就等秦書這句話,他看文勇一眼,撇嘴一笑,“言淡,後面的事你來說。”
言淡從座位上站起,将手中的資料發給沈碧沉和在座的人,說道:“碧城出了信息安全問題,作為信息維護公司,總是要負責的。所以這段時間,我和我的團隊沒日沒夜地追查入侵秦書電腦的網絡IP地址,發現并沒有查到。”
怪不得他這段時間這麽忙。言謝想,言淡和林于恩都知道第三方調查的結果,所以他們兩是聯合在調查,可從表面上看,他兩勢如水火,一見面不是吵架都是打架,根本看不出在合作。
言淡繼續說道:“經過多次排查,我們終于知道為什麽查不到那IP是哪臺終端設備的。因為那是以手機作為路由器,散了個熱點出來。”他看着文勇言辭越發清晰,“這臺手機我們查出來了,正是文勇經理的手機。”
先前林于恩和言淡講話的時候,文勇一直聽着,不動聲色,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一直到言淡說到這裏,隐秘的慌亂才在他臉上一閃而過,很快又維持住了鎮定。他知道,言淡大概率無憑無據,因為要查他手機熱點的IP地址,必須得拿他手機看……
等等!忽然想起了什麽,表情瞬間僵硬在文勇臉上。今天上午……言淡拿過他的手機!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言淡和林于恩,言淡正盯着他,目光如炬,胸有成竹,林于恩則正抱着胳膊笑着等他說話。看着這兩個水火不容的人表現出同樣的神情,他心中一涼,明白了上午黎籽耘大鬧一番的原因,是為了給他下套!
☆、Chapter 5 心動 35
言謝何其聰明,看到文勇臉色,再看到哥哥和林于恩的神情,腦中飛速運轉,已經明白了大概。卻不知他們是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
林于恩:“另外,相信大家還記得前不久我與言淡吵架的監控畫面被放到過網上。這事發生在言氏網絡科技公司代替原先供應商的換擋期,不要以為換了人我就查不出來。我找人調查過已經撤走的供應商,據他們反饋,品牌部有人要過防火牆密碼。”
衆人齊刷刷看向品牌部。
“所以,你要防火牆密碼幹什麽?李小兵?”林于恩顯然已經調查清楚要密碼的具體人員。“擅自公開監控,侵犯了隐私權,你将收到我的律師信。”
坐在文勇一側的李小兵急得滿頭大汗:“那那那,不不不,我是幫文經理要的。”
果不其然,還是文勇。林于恩追問:“那他拿密碼做什麽?”
李小兵:“我我我不知道,文經理沒、沒說……”
“李小兵,我什麽時候讓你去要過密碼,你是不是記恨我上次考核中對你評價一般,所以聯合別人栽贓誣陷我?”一直沉着冷靜的文勇終于拍案而起,他話裏的“別人”顯然有所指。
的确,口說無憑,任誰都能看出今天這個會明顯是針對文勇的鴻門宴,開宴的當然是林于恩。身為副董事長,他要買通一個小兵小将來冤枉文勇,簡直易如反掌。
料到文勇不會承認,林于恩輕蔑一笑:“果然是這幅德行。你以為我只有人證,沒有物證嗎?”經過評标會的那次,他深刻地知道背後動手腳的人不好對付,所以表面上若無其事,實際派人收集各種證據,就等狐貍毫無防備之下露出尾巴了。
言淡再拿出一頁紙,“經過對文勇手機熱點的追蹤,我們查到正是将監控視頻放到網上的IP。”
林于恩:“無論是給萬海洩露信息,還是将監控視頻放到網上,兩件事都是你做的,你抵不了賴。”
文勇一臉無辜,依舊不承認:“董事長、副董事長,我一個人為碧城效力十幾年的老人,無論是給萬海洩露信息,還是将副董事長與言淡先生吵架的視頻放到網上,對我都沒有好處,我為什麽要這麽做?再說,我平時工作的時候,手機就随手一放,很可能別人用過,不能因為手機是我的,就認定我是始作俑者啊……”
理由雖然牽強,但也不是沒有可能,再加上文勇低聲下氣、言辭陳懇,現場不少人都被他繞了進去,竟然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先前一直沉默的沈碧沉清咳兩聲,終于發話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答案得問你自己。或許,我可以提供一點參考答案。”
不說則已,一說驚人。沈碧沉示意陳雲,陳雲也拿出一份資料。
沈碧沉:“若是沒記錯,我們這次最先想用的網絡維護供應商是你找來的。陳雲找人調查過了,那家公司的大股東在海外轉了好幾層,但的确是萬海的。”
文勇還在掙紮:“是我找的,可品牌部本身就負責信息和媒體維護,這次要換供應商,又和我的職責相關,所以我主動請責幫忙找,那家供應商是政府平臺上找的,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和萬海有關,找了這種不清不白的供應商是我的失職,可這種商業間諜屬于萬海耍陰謀,與我無關,董事長您要明察啊!”
“哦,是嗎?”沈碧沉挑眉,“我還查到,你還在上學的弟弟名下有個賬戶多了一大筆錢,彙款方追溯到最後,正是這個轉了好幾層級的海外殼公司。這事還真不好查,所以費了這麽多天。正如你所說,你和萬海沒有一點關系,那他為什麽要彙錢給你弟弟,或者說彙錢給你呢?”
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三份證據齊刷刷擺在眼前,文勇就算求生意志再強也無法抵賴了。他沉默一陣,再擡起頭時已經不再掩飾,褪掉無辜和憨厚,他的臉上只剩下陰鸷和不甘心。
“你這女人真不簡單,在第一次評标會後,你表面上信任我,讓我接手品牌策劃,背地裏去查我。你這麽強勢又不信任別人,怪不得你前夫不要你,兒子不喜歡你!”
聽他這麽罵沈碧沉,言謝心中氣憤,擔心沈碧沉難堪,低眉擡眼悄悄看她和林于恩。只見沈碧沉穩坐如山,沒有受到一點影響而出現任何多餘情緒,就好像文勇說的話與她無關。而林于恩也神色如常,和沈碧沉如出一轍。言謝在心裏長嘆一口氣。
文勇繼續發飙:“你這個過河拆橋的女人,我在碧城這麽多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不給我升職不說,還派個二世祖事事管着我。”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他在碧城工作多少年就認識林于恩多少年,看着林于恩從一個吊兒郎當的高中生變成一個浪蕩的二世祖,他從來就沒把他放在眼裏,誰知他一有小動作,這個二世祖就能揪出他的小辮子,三番四次壞他好事不說,還當着下屬的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叫他如何咽的下這口氣。但時至今日,他才驚覺,林于恩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人傻錢多的敗家子。
他轉而看向林于恩:“那天我在電梯口恰好聽到你和言淡吵架,正好之前言謝搶我項目,還讓我難堪,所以我才放了視頻報複言謝和你,也進一步離間你們的關系。沒想到言謝那丫頭根個沒事一樣,還是安心做品牌的方案。”說着他又看向言謝:“你也真夠賤的,都被罵成那樣了,還死皮賴臉倒貼……”
文勇話還沒說完,臉上便遭了一拳頭,與此同時腦袋也被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