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心動 (2)
來的東西砸了個坑。一手捂臉一手捂頭,嗷嗷叫喚。
這一拳頭是坐在文勇正對面的林于恩打的,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條件反射地打了。而坐得稍遠一點的言淡則抄起桌上的杯蓋直接朝文勇的腦袋扔去……
沈碧沉連說話都不想再和他說,示意陳雲派保安将他扣住。“侵犯商業秘密罪,交給警察和法官去解決吧。”
林于恩是完全不知道沈碧沉對文勇的調查的,先前他找沈碧沉說查到了一系列事件的主謀,她一臉不可置信。所以他還以為太後是完全信了文勇了。此時的他望着太後犀利的面容,深刻地覺得姜還是老的辣。若不是她提供的最直接證據,文勇還在抵賴。
“等等。”沈碧沉叫住準備離開的林于恩。“我還有東西給你看。”
她拿出一疊照片,照片上是文勇分別和CoCo、李詩淼見面的照片。品牌發布儀式上為什麽發生了那一出鬧劇,答案不言而喻。
“這個文勇!”林于恩咬牙切齒道。見言謝瞄了他一眼,又哼了一聲若無其事地走了。
☆、Chapter 5 心動 36
言淡給黎籽耘發去條短信:“搞定,謝啦。”言淡覺得,其實黎籽耘的演技挺好的,并沒有網上說的那麽差,按她上午的表現,起碼可以得個最佳女配獎。
黎籽耘回複:“呵,謝什麽謝,我是幫阿恩不是幫你。”
言淡:“林于恩說謝你,我就是轉達一下。”
黎籽耘秒變語氣,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欣喜:“真的?阿恩真的說謝我?他怎麽不自己來和我說?”
言淡:“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你自己問他去。”林于恩覺得這個大明星還蠻有趣的,明明和另一個男明星炒着緋聞,私下裏卻毫不掩飾對林于恩的喜歡,也不知道是怎麽在娛樂圈的明争暗鬥裏活了這麽久的。
黎籽耘:“哼,要你管。”
黎籽耘聽言淡說過,碧城品牌發布會突發狀況,言謝的行為屬于救急,媒體傳她懷孕的事也是莫須有的,她不知道言淡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說言謝是這樣和他說的。知道內幕的黎籽耘心情好多了,她明白逢場作戲的道理,她和王冉餘不就是為了維持場面而不斷鍛煉着她的演技麽。不過,每見一次林于恩和言謝相處,她就又心虛幾分。
于是過了一會,她又補了一條信息:“你來找我幫忙的時候,說過不贊成言謝和阿恩在一起,見他兩要是走得近,會出手拆開的?”
言淡:“是的。”
盡管這次他與林于恩聯手查文勇,配合得算不錯,但文勇的所作所為,言淡大部分還是算到林于恩頭上,他妹妹只要遠離林于恩這個既花心又費心的是非核心體,就不會碰上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所以,他反對謝恩組成CP的道路堅定不移沒改變。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黎籽耘覺着這言淡比他妹妹明事理多了,站在同一戰線上,隔着屏幕竟然覺得他順眼起來。“我也是不贊成他們在一起的,以後他們有什麽事,你要做什麽回應的事,可以讓我一起參與。”
言淡笑了笑:“好。”
短短五分鐘,拆謝恩CP陣線聯盟便組建好了。
此時的謝恩CP正處在一個屋子裏,關着門說話。門外的八卦小天後秦書恨不得扒門口去聽聽他們在說什麽膩歪的話。
“當面撒狗糧還不夠,還要關起來門來令人遐想。”秦書撅起嘴。“诶,老劉,你有沒有覺得,恩少其實對小謝挺好的,表面上看他對小謝毒舌冷淡,對我們甜言蜜語,可實際上該護着小謝的事,他一件沒少做。”
老劉:“我早說什麽來着,幼兒園的小男孩總欺負他喜歡的小女孩。林少爺對我們說的話再好聽,對大家說的都一樣。他對小謝說的再不好聽,但始終不一樣。”
秦書點贊:“老劉你果然是過來人啊。不過這次投标事件,恩少還真出乎我的意料,外界不是傳他是個什麽都不會的挂名虛職嗎,這次他不僅拿下了項目,還把隐藏得那麽深的文勇給揪了出來,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地就成了碧城的罪人了。小謝可真幸運,有個這麽好的未婚夫!”
老劉:“我記得沒多久你還說‘小謝真可憐,攤上這麽個花心大蘿蔔’來着?”
花心大蘿蔔坐在老板椅上,還沒等小白菜說話便搶答:“不用謝。文勇這顆毒瘤早該拔了,不全是為了你。”
小白菜眨巴眨巴大眼睛,眼裏氤氲反光襯得眼珠透亮:“不全是為了我,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還是有一些是為了我?”她狡黠一笑:“謝謝~”
林于恩看着別處,故意當做沒聽清,不承認被看穿了。
言謝:“你們怎麽會想到讓黎籽耘來演這出戲?”
“是你哥提議的。我早就懷疑文勇,但一直找不到關鍵性證據,手機這種私人物品很難通過正規的途徑拿到。”林于恩挺好奇:“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哥認識籽耘。”
言謝攤手:“我也今天才知道。替我謝謝黎小姐。”大明星接地氣到來配合他們演出,實在是不容易啊。
林于恩想起什麽:“要我轉達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個事兒?你下次能不能別用那種眼神看我?”那種眼神林于恩見過好幾次,印象最深的就是上次落水後和上午要搜她包的時候,那眼神涼涼的,淺淺淡淡的,沒什麽神采,看得他心慌。
“哪種眼神?”小白菜的睫毛一顫一顫的。
“唔……就和你現在差不多?委屈巴交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怎麽你了……”
小白菜想起來他指的上午的事:“你的确怎麽我了啊,你當時不相信我。”
林于恩:“那不是和籽耘演戲來着嗎?”
“哦,那意思是,你沒有不信我?好了,我知道了,你總是會相信我的。”小白菜笑得很開心。
怎麽說着說着又把他繞進去了。林于恩覺得,最近這小白菜有點……得寸進尺。
“那個……CoCo和李詩淼……”林于恩這次終于說對了她們的名字。
言謝打斷了他:“從沈姨給的照片上看,是文勇故意讓她們來鬧事的。這文勇的本事挺大的,從慶功宴事件追溯到你日本的風流韻事,早就盯上你了,準備把你這個花花公子一把掀翻。”
林于恩不去管她的調侃,正色道:“我讓秀秀私下裏給過她們一筆錢。無論她們來是什麽目的,始終是我招惹了她們。”正說着,見言謝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又賤兮兮說道:“怎麽,突然覺得我良心發現,對我刮目相看了?”
言謝沒好氣道:“我打你那兩巴掌也算替她們出氣了,以後你收斂點。”
幾番熱鬧的互怼中,林于恩突然意識到,和小白菜相處時候的氣氛不知從什麽時候起變得很和諧。
“對了,這周末你有空嗎?”言謝問。
林于恩:“嗯?怎麽?”他拿起手機翻開備注,想起周末已經與舒秀行約了去他們家新收購的馬場看看。不過既然小白菜問了,他暫且當做沒事聽聽看她準備做什麽吧。
言謝拿出一張紅色的帖子,封面上镂空的圖案組成一朵立體的百合,中間一個鎏金“喜”字,一根紅線從中端将帖子系起來。是張精致大氣的喜帖。
林于恩腦中一懵,什麽情況?小白菜這是……要結婚了?!他竟然不知道小白菜要結婚了?!小白菜什麽時候有的男朋友,不,未婚夫?等等,小白菜的未婚夫不是他自己嗎……
有點缺氧,林于恩覺得自己的手好像也出了點問題,竟然擡不起來去拿帖子。
“你怎麽了?”言謝看着呆呆站着的林于恩,覺得奇怪。她說道:“周末是我爸的婚禮,邀請你去參加他的婚禮。”
“不是你的啊?!”林于恩脫口而出。
“啊?肯定不是我的啊!”言謝覺得莫名其妙。
林于恩感到腦中好像又能轉了,說道:“哦,挺好的。”轉念一想,不對,“你說誰結婚來着?”
“我爸。”
“言伯父?”林于恩拿過喜帖,拆開紅線,看見裏面寫着新郎言歷久、新娘蘇晴女士。他理解了三分鐘,“這個蘇晴,是我見過幾次的‘晴姨’嗎?”
言謝點頭。
林于恩皺起眉頭,這個所謂的“晴姨”就是不顧小白菜生病,把她一個人丢在家裏,不管吃不管喝的人。原來她就要成小白菜的後媽了,天下的後媽都一樣,那小白菜豈不是會很慘……
不知哪聽來的北方民歌《小白菜》又在他的腦海中響起:“小白菜呀~地裏黃呀~兩三歲呀~沒了娘呀~跟着爹爹~還好過呀~只怕爹爹~娶後娘呀……弟弟吃面~我喝湯呀……”
他一把攬過小白菜,憐憫道:“以後有我吃面的時候,你也一定有面吃!”
言謝:“???”
“我爸本來是邀請了沈姨和你的,我今天早些時候給沈姨送請帖,她很不湊巧地周末要飛去德國談一項重要的合作,得知我爸婚禮的事後,她本來想推遲談判的,但我爸不願意因為他讓碧城業務受影響,所以勸阻了沈姨。沈姨說只有請你代她去了。所以你有時間去嗎?”
林于恩:“當然有啊。什麽時候,幾點?”
言謝:“周六早上你早點過來找我吧,先陪我去個地方,然後我們一起過去婚禮現場。”
對于可憐兮兮的小白菜,林于恩怎麽忍心說不。而對于太後娘娘檔期很滿這件事,林于恩表示他早就習慣了。小白菜是從小沒了母親,而他,從小到大,有母親和沒有其實也沒差多少。所以他很理解小白菜的心情。
“對了,你穿得正式一點。”小白菜叮囑。
“你好像操了不該操的心。”林于恩微笑。
☆、Chapter 5 心動 37
周六,林于恩起個大早。李姨就納悶了,明明早就見他起來了,可怎麽都一兩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沒下來吃早餐。
當林于恩下來的時候,西裝筆挺,打着領帶,一身整整齊齊,比出席股東大會還正式。林于恩以往的穿衣風格是偏休閑的,即使是出席正式場合的西裝也是藍色、灰色等年輕化的顏色款式居多,并且經常西裝配個球鞋。今天這一身顯得他成熟、穩重,連李姨也是沒見過的。
李姨把早已準備好的早餐擺上桌,各式斑斓精致的甜點鋪滿一桌,都是林于恩的最愛。“少爺,過來吃早點。”
“我有事不吃了。”林于恩走過餐廳,竟然沒瞧一瞧桌上的點心再下決定。
這和往常不一樣啊。“您這是去幹什麽呢?”李姨問。
“參加婚禮。”林于恩道。
李姨很好奇,他們家少爺究竟是參加誰的婚禮,穿得跟自己要結婚似的……
林于恩接到言謝的時候,只剩下言謝在家裏。據言謝說,她爸和晴姨已經去了禮堂,而言淡也提前過去幫忙了。
“你怎麽也不先去幫個忙什麽的?”林于恩問。
“我哥是生意場上的人,張羅事他得心應手,況且現場的幫手很多,婚慶公司也很給力,我就不去幫倒忙了。”言謝低着頭,有些出神。
她今天沒有做過多修飾,穿了身白色連衣裙,頭發簡單地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鬓邊夾着個小白花發卡。簡單,明淨。
她這模樣在林于恩眼中看來,總覺得有些許傷感。待聽說她想去的地方時,林于恩懂了。
林于恩很慶幸,他今天換了輛沉穩低調的黑色卡宴,前段時間的心頭好、陪着他翻山越嶺的紅色法拉利要暫且退居二線了。要不然,此時肅穆莊重的墓園門口停着一輛大紅色的跑車,也太格格不入了。
言謝捧了束小白花,放在在謝宛言的墓碑前。墓碑前的照片上,謝宛言淺淺微笑,溫婉靜谧,模樣和言謝很像。那是林于恩第一次看見言謝母親的樣子。
言謝緊閉雙眼,虔誠默立,嘴角帶着淺淺的笑,與照片上謝宛言的笑容剛好彎成同一個弧度,好像閉上眼,她就能見到母親。
言謝站了許久,林于恩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凝視着她的側臉。他在想,言謝會和她母親說什麽話。
“以前來看我媽,經常會發現目前放着束開得正好的小白花,以前不知道是誰,不久前才知道是沈姨。”言謝的嗓音平滑緩慢。
林于恩:“嗯,聽我媽提起過。”
言謝:“因為你媽和我媽的從學生時代開始的密友關系,她們兩幾句娃娃親的玩笑話,才讓我們勉強湊到了一起,不然我們的生活應該沒什麽交集。”
林于恩沒有說話。
“我媽是為了生我,難産而去世的。你說……若沒有我,我媽是不是就能好好地活着了?我爸、我哥,還有沈姨,按理說他們應該要讨厭……”
林于恩猛地扯住言謝,将她抱住,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他結實的臂膀将她緊緊摟住,讓她的頭靠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言謝整個人沒入林于恩懷裏,感受到他的力量和溫度,覺得踏實、安心。
林于恩清亮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你是你媽用生命換來的,對于愛你媽的人來說,你既是全新的生命個體,又是你媽生命的延續,所以他們對你的愛是雙倍的,只會更多,不會少。”
“嗯……”言謝搭在身側的雙手将林于恩輕輕抱住,沒再說什麽。
回去的路上,言謝坐在副駕座位上,看着窗外出神。今天是他爸的喜事,她是真心為他和晴姨感到高興。
言父是高校的中文老師,而蘇晴是他先前教過的一個學生。謝宛言剛去世那幾年,言淡和言謝都還小,言父一個人根本無力照料。蘇晴忙上忙下,又是照顧小孩,又是打理家裏,幫了不少忙。任誰都看得出來,蘇晴是喜歡言父的。但言父還是婉拒了她,希望她能看開看遠一些,找到自己的幸福。面對言父的拒絕,蘇晴依然不放棄,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繼續照顧言淡和言謝,不離不棄十幾年,言家早把她當成了家人。等到言謝長大工作以後,在她和言淡的勸說下,言父才越過自己心裏的砍,向蘇晴求了婚。
這一個遲來十幾年的婚禮,對蘇晴來說是守得月開見月明,對言父來說是放下過往重新開始,對言家兄妹來說是衷心祝福與感謝。
言謝今天來看母親,并不是覺得傷感,不是不贊成婚禮,她只是想她了,來親口告訴母親,爸爸哥哥還有她,他們都過得很好。相信母親泉下有知,一定會感到欣慰。
更重要的是,今天有個人陪她去。
她想,母親見到,也一定會很高興。
*** ***
婚禮在城郊一處山莊的戶外草坪舉行。
林于恩陪言謝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任誰都看得出來關系匪淺。對于林于恩的到來,言淡雖然不意外,但也不想給他好臉色看,又礙于父親的大喜日子不便于發作,只好不去理會他們,眼不見為淨。
晴姨今天很美。潔白的婚紗裙擺在地上拖曳很遠,代表長長久久。頭紗覆面,若影若現,即使隔着頭紗都能感受到她臉上洋溢的幸福,
她緩緩走向言父,言父在道路的盡頭向她伸出手,她走過去穩穩地握在他手上。不長的道路跨越了十幾年的距離。
人的一生能有幾個十幾年?言謝很佩服晴姨,這麽多年,她究竟是如何堅持下來的?讓喜歡的人留在自己身邊,需要很強大的內心和毅力。而對于言謝來說,母親的離開讓她很難去喜歡上某件東西某個人,但若喜歡,她想要的是長長久久,她不要她喜歡的人再像她母親一樣離她而去,消失在人海再也不回來。
場內掌聲熱烈,言父掀開了蘇晴的頭紗。兩人互相凝視,這一刻屬于他們二人,沒有其他人。
言謝受到感染,連忙去拭自己的眼淚,發現淚水如斷線的珍珠,早已經克制不住往外湧了。紙巾非常及時出現在她面前,她半捂着臉擡頭去看,是林于恩遞來的。
林于恩提前準備了好幾包紙巾,而言謝的眼淚卻像秋天綿綿細雨,不猛不大,卻一直綿延悠長,持續到儀式結束,剛好把紙巾用完。林于恩輕輕順了順言謝的背,因為哭得太久,她鼻尖紅紅的,眼睛梨花帶雨,睫毛一顫一顫的,顫得人心動。
儀式結束後是賓客吃飯和與主人自由互動的時間。言父半輩子桃李春風,加上蘇晴心善好人緣,前來參加他們婚禮的人很多。賓客挨個向新人道喜,之後新人又挨個答謝,簡直應接不暇。
言父的學生中,有不少與言淡、言謝年紀差不多,并且大多是青年才俊,年輕有為。言淡招呼着衆人,與他們攀談地很愉快。可就算言淡的交際能力再強,他也只有一個人,作為言家的主人,和賓客的數量比起來根本不夠用。于是,有一部分人便轉向言謝。
當年言父教他們的時候,是出了名的儒雅顧家,因此他一雙兒女在學生中很出名。而在男學生中嘛,自然是更關注言謝了。當年的言謝和現在變化不大,弱不禁風,楚楚動人,一颦一笑沒由來地讓人生出想保護的心緒,久久無法忘懷。過了幾年再見她,男孩子們稍經世事,才明白言謝長着一張初戀臉,總是能觸碰到男生心裏最柔軟的地方。
幾個男學生擠到言謝面前,一看她的模樣就知道是哭過,又是自我介紹又是噓寒問暖。而言謝好像還沒從情緒中緩過來,只是點頭諾諾地應答。
站在言謝身邊,完全被忽視的林于恩幫言謝收了一手的名片,憋了一肚子的氣。這些男學生當真是言伯父教出來的高材生?他們都不看新聞的嗎?不知道他林于恩是誰?不知道他和言謝什麽關系?并且,這些人不僅孤陋寡聞,還沒一點眼色,言謝這樣子明顯很傷心,一點不在狀态好嗎,他們非要拉着她說話,沒見着人家不想說話嗎!
在第十三個男生湊上來插話的時候,林于恩忍無可忍,沖上去把圍住言謝的人撥開,給他們一人散了張自己的名片,一把摟住言謝,擠出一個假笑向男生們說道:“謝謝大家的關心,我們家小謝喜極而泣,不好意思讓外人看到她失态的樣子,大家對父親和晴姨的祝福我們收到了,在這裏代表他們謝謝大家,恕我們先失陪了。”
他這語氣,刻意把“我們家”“外人”幾個字說得尤其重,還學着言謝的口吻叫起了“父親和晴姨”。字裏行間無一不在宣示着他今天半個主人的身份,給男學生們一個下馬威。
男學生們反應了幾秒:剛才言淡不是說她妹妹沒有男朋友嗎?那這是什麽情況……
還沒等他們理清楚關系,林于恩便拉着沉浸在自己情緒裏的言謝走了。
☆、Chapter 5 心動 38
再次坐上林于恩的卡宴,言謝才反應過來:“我們這是去哪?”
林于恩給言謝系好安全帶,發動汽車:“随便去哪,帶你離開傷心地。”
言謝:“啊?”傷心地?她怎麽聽不懂……
林于恩:“你在那呆呆傻傻的,幫不了你爸招呼客人,反倒讓他們操心你。反正儀式已經結束了,我們就先撤了,不給他們添麻煩。”
言謝“哦”了一聲,覺得他說得好像有道理,又好像沒道理,但又找不到什麽反駁的話,愣愣地就由他開車了。
婚禮地點在城郊,很長的一段路上言謝想事情想得出神。而林于恩想的是,她果然不開心。
突然,言謝一拍腿:“哎!爸和晴姨的儀式結束後會有一個跳舞的環節,是錯過了嗎?”
“跳舞?”
“嗯,晴姨很喜歡跳舞,所以婚禮上特地加了這個環節。”言謝身體不協調,本不擅長跳舞,為了參與這個環節,晴姨教了她一個月終于能将華爾茲舞步跳個七七八八。練了這麽久沒派上用場,言謝覺得還蠻可惜的。
而對于這個環節,言淡也是盯着要言謝參加的,說是給她介紹幾個合适的舞伴人選。
林于恩想起來,剛才來找言謝搭讪的男學生中,就至少有六個提到想邀請她做舞伴,他當時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呢。看來,先撤退還真是明智的選擇。
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下來,言謝打開窗,呼吸着夏夜裏躁動、熱情的氣息。路過某處,她看到什麽,忽然拍着林于恩的胳膊道:“停車!”
林于恩望向窗外,這裏是一處居民區中間的小型廣場,幾棵虬結的樹木繁盛高大,将廣場籠罩在樹冠底下。吃過晚飯的大爺大媽拿着蒲扇,或坐在樹下的石墩上乘涼,或圍在廣場中聊天,很有生活氣息。
“你餓了?”林于恩以為言謝想吃飯,本想嫌棄地說這裏亂七八糟的能有什麽好吃的,卻見言謝一直眼巴巴地望着窗外。他還是将車停在路邊,和言謝一起下了車。
言謝拽着林于恩噠噠地往廣場中央跑去。正在林于恩納悶的時候,廣場中央先前聚在一起的大爺大媽們散開了些距離,他們中有個躺着齊耳卷發的大媽走到前方,彎腰點了點地上的音響,于是,整個廣場響起歡快的歌曲:“你是天邊最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嘿留下來!”
“他們這是……”
“跳舞啊!”言謝眉飛色舞道。
大媽大爺們跟着領隊做着同樣的姿勢,揮手、抖腿、轉圈……動作和諧整齊。別說,他們的音律感還挺強的,跨出的步子步步都踩在節拍上。林于恩當然知道他們是在跳廣場舞,所以……
“你這是……”
“跳舞啊!”言謝樂呵呵地站到隊伍後方,跟着大媽的動作扭起來。“今天是個好日子,要跳舞慶祝的。”
林于恩目瞪口呆:小白菜是傷心過度,腦子壞掉了?
言謝一邊滑稽地跳着,一邊咯咯地笑着。雖然林于恩越看越覺得她瘋了,但由于很少見她這麽歡脫的模樣,不管她是真開心還是假開心,他還是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笑聲感染。
林于恩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小白菜還是那顆小白菜,腦回路神奇,令人永遠猜不到她下一秒想做什麽。果然,下一秒小白菜脫離了廣場舞隊伍,蹦到林于恩跟前來拉他。
此時的背景音樂換成了舒緩一點的《甜蜜蜜》,大爺大媽們兩兩組合在一起,跳起雙人交際舞。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配合着音樂,言謝笑得眉眼彎彎,林于恩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沒等他做好充分的準備,他便被拉下了做為舞池的廣場中央。
照着旁邊大爺大媽的示範,言謝拉着林于恩依樣學樣,由于林于恩極為不配合,他們的動作可以用很醜來形容,再加上言謝衣裙翩翩、林于恩西裝筆挺,混跡在各種大褂圍裙馬甲短褲涼鞋中,場面極度扭曲和搞笑。
林于恩很無奈,好歹他也是常年混跡夜場的小王子,舞步什麽的不說獨霸BoomBoomClub,靠幾個街舞動作随随便便泡到妹子是不成問題的。可現在是個什麽鬼?這樣要是讓舒秀行看見了,夠他嘲笑五十年的!
林于恩本來是想抽手離開的。言謝跳得正投入,把他的手牽得很緊,完全沒意識到他林大少的一萬個不情願。
他在想,如果他強行走掉,言謝這會兒張牙舞爪的笑容是不是會被失落所取代?唉,他最怕看到她那種委屈巴交的眼神了,像把他心揪起來扔來扔去似的難受。況且,今天她老爸娶了別的女人,她的情緒一直不大對勁,這會兒應該是靠着跳舞發洩發洩,萬一打斷了她的發洩,哭起來他可哄不好……
唉,罷了罷了,這次就由着她吧,反正應該大概也許沒人認識他……吧?
言謝扭着頭一邊學一邊跳,在加上舞伴的肢體僵硬聽話,很明顯感覺到跟不上大爺大媽的節奏啊。她幹脆不看了,踩着節拍随意發揮,跳起了晴姨教她的華爾茲,發揮起她肢體不協調的特性,踩了林于恩好幾下。
作為舞伴的林于恩經過重重的心裏掙紮和不知道多少次被踩後,終于在這一刻配合上言謝。他反手将言謝緊握的手輕輕牽住,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帶着她輕盈起伏。
言謝徹底放松了,将自己交給林于恩,在他制造的溫馨而又浪漫的漩渦裏徜徉。
鄧麗君甜美的嗓音飄蕩在空氣中——
“在哪裏在哪裏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
“是你~是你~夢見的就是你……”
一個高難度的旋身,原本連出左右腳都分不清的言謝,竟然在轉了三個圈後,穩穩地回到了林于恩手中。兩人相視一笑,林于恩覺得,在沒人認識他的情況下,這樣跳跳舞也沒什麽不好。
可能由于剛才的動作幅度較大,沒有在自己的舞蹈區域內鎖定,此時一個大爺跳得投入,正好和舞伴分開,背對着言謝撞了過來。林于恩心中一驚,條件反射地将言謝拉進了自己懷裏。
由于力道過大,言謝是滿滿當當撞入他懷裏的。
和上午在墓園的擁抱不同,那時林于恩聽言謝說着不好的話,下意識抱住她制止她的胡說八道。雖急但也沒那麽急,力度和姿勢都控制得不錯,雖然抱得緊,卻有意沒有觸碰到她胸口,沒有一點吃她豆腐占她便宜的意思,只是想給正傷感的她一些倚靠。況且,墓園那種莊重的地方,他就算再□□熏心,也不會有什麽歪念,特別是想到和言謝長得七八分像的謝宛言的照片還在一旁看着的時候。
很顯然,此時不太一樣。胸前柔軟的觸感讓林于恩有些驚訝,小白菜看起來柔弱幹癟,竟然……竟然是有料的。心裏像有只貓揮着爪子四處亂撓,他覺得口幹舌燥。
玩開心了的言謝根本不知道林于恩心裏腦中已經轉了八百個念想,她回想起自己剛才跳舞的傻樣,也不知自己怎麽就着了魔要在這裏跳廣場舞,更不知道為什麽林大少爺竟然還配合她一起跳。
“哈哈哈哈……”言謝捧腹,笑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她真的無法想象林于恩跳廣場舞是什麽樣子,她真的太後悔沒有把剛才那一幕錄下來了。
如果說離開了溫香軟玉讓林于恩暫時恢複了清明,那麽言謝魔性的笑聲則徹底打斷了他想入非非。他拍了拍腦袋,自己好歹也見多識廣,怎麽會迷糊到這種程度?
有句話常說“夏季的天,小孩子的臉”,喜怒無常,陰晴不定,說變就變。這不,剛才還悶悶熱熱的天氣,就在這一瞬間嘩啦啦地下起了大雨。
林于恩一手抓起言謝就往車的方向跑,一手還不忘擋住言謝的頭,盡管沒什麽作用。
雖然廣場距離停車的地方只有不到一分鐘的距離,但抵不過夏季猛烈的雨水澆灌,二人還是被淋濕了不少。
坐在車上的言謝,捋了捋發梢上的水,林于恩拿出條毛巾将她整個頭裹了進去,揉搓了好一陣才停下。言謝叫喚着從毛巾下探出腦袋,頭發被揉得亂糟糟的,無辜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像只被強行洗澡後又被強行擦幹的小貓。
林于恩忍住笑:“你這人嬌氣得不行,不擦幹又得感冒一個月不好,你哥又得找我拼命了。”他正說着,眼睛随意往下一瞥,像觸電般,猛地扭過頭去。
他停頓片刻,從後排拿出件外套,扔在小白菜的頭上,“套上,別着涼了。”
“沒事啦,就淋濕了一點點……”言謝說道。
“我讓你穿上!”林于恩再次強調,不允許她說不。
言謝執拗不過他,披上外套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穿的是白裙,被淋濕的衣服貼在身上,雖然沒全濕,但更有種不可描述的樣子。她刷地一下感到自己耳根滾燙,默默将外套拉緊了些。
☆、Chapter 5 心動 39
“送你回去?”林于恩問。
“好啊。”言謝答道,忽然想起什麽,在副駕座位上找了一會。“我的包呢?”手機好像也很久沒出現了。
“啊……”林于恩頓了頓,突然想起下午拉言謝走的時候,忘了把她的包帶走,所以此時她白色的手包和包裏的手機應該是孤零零躺在婚禮儀式的座位上的。
“不會丢了吧?”
“可能落婚禮現場了,”林于恩把手機遞給她,“給你哥打個電話,讓他幫你找一下。密碼8888。”
言謝接過林于恩的手機,噗嗤一笑,這密碼也是相當符合林少爺豪氣的身份了。解開鎖進入到手機桌面,林于恩沒有用壁紙,黑色的背景和歸類整齊的app顯示着主人的整理癖。
言謝在號碼簿裏搜索“言淡”,沒有搜到。林于恩沒存她哥的號碼也正常,他們本來關系不是太好,還好她記得。
林于恩瞥見言謝的動作,說到:“存的名字是你哥。”
言謝又輸入“言謝哥哥”,還是沒搜索到,就連光輸入“言謝”兩個字都诶有檢索到信息。
難道林于恩沒存自己的號碼?她想了想,輸入“小白菜”三個字,果然下面出現了四個條目,除了“小白菜”以外,還有“小白菜她哥”、“小白菜她爸”、“小白菜她姨”。
有她爸的手機號碼已經很神奇了,竟然還存了晴姨的號碼!
林于恩見小白菜斜眼看自己,想起自己的號碼簿,連連解釋道:“上次去你家,你晴姨急着出去,便把她電話號碼給我了,讓我有事聯系她,唉這個人忒不靠譜,随便來個人她也放心,也不擔心擔心我是不是壞人,就把睡得一塌糊塗的你丢給我了。”
真實情況是,那天他被言淡轟出家門,他又放心不下小白菜病情,便找人要了晴姨電話,時時問着恢複情況。這種事他當然不會讓小白菜知道!
“晴姨不是随便把我交給一個人,她知道你不是壞人,不會把我怎麽着。”言謝道。
林于恩覺得好笑:“你睡得跟豬一樣,我怎麽就能不把你怎麽着了?怎麽着之後跑了,你找都找不到。”
言謝:“你一個碧城大少身份地位擺在那,還能把我怎麽着?就算怎麽着了,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林于恩一手握方向盤,騰出另一只手敲在言謝腦門上:“以後睡着了別讓男人進你房間,還有,以後少生點病。”
言謝嘟嘟囔囔:“我都睡着了怎麽知道……”
電話接通了,傳來言淡呵斥聲:“你是不是又把我妹妹拐走了?”
言謝弱弱道:“哥,是我。”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火氣,劈頭蓋臉說了一大堆,說她怎麽不聲不響地就跑了,還說好幾個準備當舞伴的青年才俊都等着她,他給她打電話打爆了,最後才在椅子上發現她的包。
聽到說包已經被言淡收好了,言謝連忙說着:“謝謝哥,我馬上到家了,明天見。”不等言淡反應,她便迅速挂了電話。
山莊距帝都市區有兩個多小時的車程,言家原計劃是舉行婚禮當天請賓客在山莊住一晚的,因此言淡介紹人給言謝認識是再好不過的契機了。但此時言謝既然已經回城區了,便沒有專程開車回去睡個覺的道理,想來作為司機的林大少也不會答應,況且外面還下着雨。
不一會兒就到了言謝家小區外,這條路現在林于恩還挺熟。他停了車看了言謝好一會兒,問:“你有鑰匙嗎?”
言謝:“啊……”必然是沒有的,和她的包一起在言淡手上。今天家裏沒人回來,所以她應該是進不了門的。
見林于恩啓動車,她疑惑道:“啊,去哪?”
林于恩:“這瓢潑大雨的,你是打算露宿街頭,還是打算把衣服穿幹去酒店将就一晚?”
言謝癟癟嘴:“可以都不選嗎?”
林于恩:“那就去我家。”
言謝想想也好,反正他們家房間多,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打擾沈姨了。
當車停下來,林于恩叫言謝下車的時候,她看着眼前的高樓大廈一怔一怔的。林于恩家不是在偏僻的半山別墅區嗎,這個地方怎麽看都是繁華的中央商務區。
林于恩:“你以為我家就一處有房子啊,拜托,我家做房地産的诶。”帶着小白菜回家,家裏都是太後的眼線,等太後回來他可不得被煩死。
這座大廈很高,外立面裝着細長的白色燈管,有節奏地閃動着,像流星從高處墜下來。朦胧的雨中,大廈的頂端看得并不清晰,有種躲在紗簾後半露臉的嬌羞。
步入大堂,标識牌上寫着“碧玺”二字。言謝才驚訝地發現,這就是沈姨提到過的碧玺,她和林于恩一起努力保存下來的碧玺。
“你的功勞,碧玺不會被我媽賣了,今天借這個機會帶你來看看。”林于恩說道。
言謝笑着:“咱們的功勞。”
原本沈碧沉下令讓李姨找人把頂層的鎖換了,并通知碧玺的安管,不要讓林于恩再去。但李姨不忍心,悄悄違抗了沈碧沉命令,沈碧沉沒再追問,這事就不了了之了。李姨知道,這地方之于林于恩是童年的回憶,回憶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林于恩其實并不經常去,但總得給他留條通往回憶的路。
言謝随林于恩來到頂層公寓,屋裏是現代極簡風,以灰白棕三個色調為主。按說十幾二十年前的陳設布置,在今天是會顯出年代感的,然而這裏并沒有。可見主人當年超前的品味和這些年不斷的打理。
雖然頂層公寓比不上沈宅的半山別墅面積大,但整整一層的大平層也足以讓言謝搞不清楚方向。林于恩讓言謝在客廳坐着,自己進房間一會兒,出來的時候拿了件T恤。
林于恩:“浴室從這邊往右一直走到底,裏面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新的,可以随便用。”
言謝:“嗯?洗澡?為、為什麽要……”
見言謝一臉驚慌的樣子,知道她想歪了的林于恩無語道:“你這腦袋瓜成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你睡覺不刷牙洗臉洗澡的啊?”
“哦。”言謝接過林于恩手上的T恤,欲言又止。
“我這沒有女士睡衣,這T恤幹淨的,我就穿過一次,你拿它當睡衣将就一晚吧。”林于恩秒懂她想問什麽,又無奈又好笑:“是是是,你覺得我作為個花花公子屋裏不藏點女士睡衣什麽的不正常是吧,你要知道,我若帶妹子回來,她們根本沒有穿睡衣的機會。”
言謝眼前很有畫面感,雖然知道他嘴賤的毛病又犯了,還是忍不住紅了耳根,拿着T恤趕緊走開了。
林于恩見她又是嗔怒又是羞澀的模樣特別好笑,心想小白菜還真是不經世事,又小又白又菜,估計是沒什麽經驗的。逗逗她還真挺好玩的。
而實際上,林于恩從來沒有帶哪個女生回過家。
言謝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穿着林于恩的T恤,T恤夠寬大,遮住了女性玲珑的曲線,只露出言謝白皙的膝蓋和修長筆直的小腿。言謝是對着鏡子照了半天,覺得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才安安心心出來的。
她洗了頭,本着吹風用太多傷頭發的原則,她從來不将頭發吹得全幹。細細軟軟的頭發慵懶地搭在肩頭。
還沒走到客廳,遍聞到一陣食物的香味,肚子很配合地發出叽叽咕咕的叫聲。見林于恩坐在飯廳的餐桌前,就知道他準備了吃的。
不過……好像除了雞蛋以外,林于恩好像不會做吃的。
果然,桌上除了之前吃過的雞蛋羹意外,還擺着一盤煎雞蛋,金黃的色澤有深有淺,火候控制地很好。林于恩手裏捧了個碗,他對面的位置上也放了個碗。
林于恩用港劇常有的腔調戲谑着:“你餓不餓,我煮了碗面給你吃。”他想了想,又補充道:“我之前說了,以後有我吃面的時候,你也一定有面吃。說道做到。”
言謝噗嗤一笑,拿筷子挑了挑碗裏的面,面條卷曲,一看就是方便面。撥開面,下面的東西顯露出來,竟然還有個荷包蛋!
“挺晚了,外面又下着大雨,點外賣一時半會送不來,本少爺就親自動手了。”
對于方便面來說,不僅能享受煮的待遇,還能被裝在碗裏,更甚至裏面還有料!可以說是豪華套裝了。言謝其實很滿意,她二話不說,夾起面呲溜呲溜吃得不亦樂乎。
林于恩也低頭吃起來,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笑。“以前有機會自己做雞蛋吃的時候往往是一個人,這幾次終于拉了個墊背的陪我一起。”
“唔唔……我不介意以後都陪你一起吃。”
“吃到吐怎麽辦?”
“那就先吃到吐再說。”言謝又說道,“雞蛋吃吐了還有我這個大廚,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Chapter 5 心動 40
吃完飯言謝很自然地收拾碗筷去洗碗,林于恩也很自然地去洗澡。沒有商議,沒有推诿,一切都像發生過很多遍一樣自然。
林于恩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言謝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裏播着最近很火的宮鬥劇,女主角是黎籽耘。言謝有所耳聞,因着這部戲,黎籽耘又火了一圈,除了先前的票房女王外又多了個收視女王的稱號。
偌大的屏幕将黎籽耘的臉放得很大,卻沒有一點瑕疵。“黎小姐可真好看。”她贊嘆道。
“當然,還是天生的。”
感受到沙發往下一沉,林于恩也坐下了。他的發絲和身體傳來海鹽的氣息,清爽幹淨。言謝在浴室的時候有觀察到,林于恩所有的洗護用品都出自一個牌子都是同一款香氣。他雖喜歡吃甜食,但味覺和嗅覺分得很清,很有品位地不讓人光聞着就覺得甜到膩歪。
聽林于恩有些得意地将黎籽耘當自己人誇着,言謝有些悶,故意問:“你怎麽知道?”
“我認識籽耘很久了,見過她原裝的樣子。”他嘿嘿笑着,見言謝不說話,繼續說道:“我大約是中學的時候認識她,那時候我和她都上的帝都私立中學,她因為長得好看,總被女生排擠被男生調侃,有一次一個小胖子玩過分了,要去掀她裙子,我向來是個女權主義者,最看不慣這種欺負女生的行為,于是沖上去就把小胖子牙都打掉了。”
言謝驚奇地看着他:“你是女權主義者?”
林于恩:“不可否認,從進化學的角度來說,女人天生比男人高級。對于我而言,我媽就是女人的代表,是高高在上的太後,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所以覺得就應該對女生好,我對前女友們也是真心地好,只是不愛她們。女人天生比男人聰明,比男人有決斷,我若喜歡上哪個女人,不是自尋死路嗎?”
“以前是,現在是,今後也是嗎?”言謝問。
林于恩愣愣地,好久後才回答:“我不知道。”
氣氛有點沉重,言謝岔開話題:“所以你打了小胖子,後來呢?”
“沒什麽後來啊,我是誰啊,我就是學校裏的小霸王啊,我要打就打了,他敢說個不字?”林于恩得意道:“我媽雖然不管我,給的錢還是夠多的。”
“從那以後,籽耘就成天跟在我屁股後頭轉,一轉就是這麽多年,我可煩死她了。”
言謝:“英雄救美總是讓小女孩念念不忘的。她沒成為你的前女友之一嗎?”
林于恩:“當然沒有喽,這麽些年來,她和秀秀一直待在我身邊,不圖錢不圖利,我當她是朋友的。唉,真是後悔讓籽耘價值觀還沒形成的時候出現在她面前,讓她困在自己畫的圈圈裏,看不見別人只看得見我。其實啊,她不喜歡我的,她只是以為她喜歡。她現在正當紅,惦記她的人多着呢!”
言謝:“你怎麽知道她不喜歡你?”
言謝這話倒是把林于恩問住了,他就覺得黎籽耘不是真正的喜歡他,這個命題在他腦中第一次出現時就真真切切,從未動搖,就如同他也真切地知道自己不愛那些前女友一樣。他這樣的人,有機會得到愛嗎?
可就算回答不出來也不能讓小白菜給看扁了,林于恩挑眉,半眯起桃花眼,忽地湊近言謝:“這麽在意,是吃醋了?”
按照平常,他對小白菜打打嘴炮,或者調戲調戲她,小白菜總是能精準反擊,讓他出乎意料、目瞪口呆。他的确從來沒猜準過小白菜的腦袋瓜在想什麽,現在也一樣。
小白菜今天有點反常。
言謝撤回了兩人快要靠近的臉,有些慌亂。她一步邁開想站起來,卻忘了自己剛才的姿勢不适合突然站起。
剛才她坐在沙發上蜷縮着腿,未免走光她把T恤拉下來罩着膝蓋。因為有T恤的束縛,她是邁不開腿的。這一動作沒保持好平衡,她差點就要摔下沙發。
林于恩情急之下,猛地拉住她将她往後一帶,他自己倒在沙發上,而言謝則穩穩地趴在了她身上。四目相對,從對方的眼睛裏都能清楚看到自己的影子。
林于恩洗完澡穿的是背心短褲,言謝穿的T恤本來是到膝蓋的,因為這個幅度較大的動作,T恤下擺往上移動了不少,雪白的大腿露了出來。言謝是整個人摔向林于恩的,她的腿正好貼在林于恩的兩條腿上。
光裸的皮膚相接觸,除了細膩、光滑、柔軟與溫暖外,林于恩還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不僅他心裏有異樣的感覺,他全身都不大對勁。整個人像失去了支撐力癱軟着,身體某處有一股火苗蹿動着,蹿動着……
言謝也感到不大對勁,她紅着耳根掙紮着想爬起來,伸着腳想去觸沙發,一腳蹬下去滑了,于是又瞪了一腳。
她這一兩下的動作更像是摩挲,皮膚輕輕擦着林于恩的腿,細細癢癢、酥酥麻麻,讓林于恩差點崩潰。
他撐着僅有的理智,一把推開言謝,暫且離開了客廳。
言謝在沙發上端正地坐好,腿也不敢亂放了,雙腿并攏規規矩矩,活脫脫一個新聞主播。
林于恩再回來的時候已是二十分鐘後了,言謝沒好意思問他幹什麽去了,她只知道他身上的海鹽氣味比剛才更重了。若不是特地噴了重重的海鹽味香水便是再洗了一次澡……
氣氛稍微有點尴尬,言謝想着要不她就去睡了吧。今天沒帶手表,手機也忘拿了,她問林于恩:“幾點了。”
“十點。”說早也不早,說晚也不算晚。林于恩懂她的意思,給她指引房間。從中間的走廊經過,路過某處時,他停了下來,問:“雨停了,想看星星嗎?”
“啊?”
林于恩帶着言謝往中間的岔路走去,推開一處玻璃門,沒有開燈,将三面灰色的窗簾拉開,露出270°的落地窗。
“還好老天給面子,今天的星星不錯。”下雨下透了,把雲層都下沒了,星星尤為清晰和明亮。
樓高百尺,可摘星辰。說的就是這裏了。言謝不由得驚嘆,她整個人置身仿佛置身銀河,背景是深沉如墨的天幕,眼前是閃爍跳動的繁星,如夢亦如幻。視野無敵,除了平視和仰視的滿眼星空外,低頭俯瞰,映入眼簾的則是萬家燈火,給高高在上的星空增加了些平易近人的煙火氣。燈與星交相呼應,恍惚中幾乎要分辨不出到底哪個是天上哪個是人間。
林于恩指着某個方向,“那塊空着的地方,就是這次碧城拿下來的項目。如果是你你會想建什麽樓出來?”
言謝想了想:“蓋房子的事我不懂,但如果是我,我會想建一棟與碧玺同樣高的姊妹樓。高處不勝寒,沒有陪伴總會顯得孤寂寥落。碧玺作為地标屹立二十來年,代表的是過去,但我們凡事都得向前看,所以新樓代表未來。回憶和未來都是重要的,所以它們是一樣高,統稱為雙子星。碧玺的玺字是珍寶的意思,如果要給新樓起名,我想‘碧樞’也許是個不錯的選擇。樞是關鍵的意思,天樞是星辰名,如玺珍藏,如樞珍視,同樣都是寶貝。”
“高處不勝寒,沒有陪伴總會顯得孤寂寥落。”林于恩喃喃道。“你覺得碧玺這些年來很孤寂嗎?”
“至少這頂層公寓是的,少了人聲,少了煙火氣,像天上的星星,卻沒有燈火映襯。”言謝回答。
林于恩認真看向她:“如玺珍藏,如樞珍視。你打造品牌的能力真是不差,随随便便說出來的話都能忽悠人。”
“這可不是忽悠,我們月光文化是想憑本事吃掉碧城這塊大肥肉的~”
“然而他們卻靠你上了位。”
“哎,這年頭我也搞不懂我自己,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
林于恩瞧着言謝眉飛色舞的樣子,白皙的臉上光彩照人。“你啊,要靠臉怕是會餓死。”
“你不是說你有面吃的時候就有我的嗎?我沒飯吃的時候,可以靠你養,吃你的面嘛。”
林于恩:“……”這小白菜真是越來越蹬鼻子上臉了。
兩人并排站立,倚靠着落地玻璃,沐浴着星光。
“你是不是覺得,要是這會兒能開點窗,感受感受夜間的涼風,就更好了?”林于恩問。
“嗯,能吹風是好,但這麽高開窗,一是風太大,二是危險,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林于恩笑了一聲,這聲笑言謝聽着有些奇怪。“以前其實是有窗的,不對,這裏原本是個露臺,屬于半開放式,是沒有像今天這樣被玻璃封起來的。”
言謝聽他聲音遲緩淺淡,沒有打擾,安安靜靜繼續聽下去。
“六歲前我都住這,我父母關系一直不太好,家裏雖然冷清,但也湊合着能過。有一天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矛盾徹底爆發,吵架吵得兇了,家裏所有的玻璃器具都被砸爛了,我媽抱着我,就在這露臺邊上,攀上旁邊的護牆,對着我爸吼道,若不離婚她就抱着我一起跳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在很努力很努力地日更,但是一直沒榜單,文也很冷,也不知有沒有人看……
唉日常感嘆并為自己加油~
☆、Chapter 5 心動 41
林于恩的話慢慢從嗓子裏擠出來,雖然慢,每一個字卻真切清晰。聽得言謝心中猛然一跳。
她訝異地側頭看着林于恩,卻見他還是笑着,仿佛在說和自己不相關的事。“那是我最後一次見我爸,他答應和我媽離婚,之後就搬走了,我和我媽也在不久後搬去了半山別墅。這麽多年來,我早就記不清我爸長什麽樣了,但我清楚地記得那時,我媽哭了,這是我記憶裏她唯一一次哭。”
“我竟然成了他們離婚的條件,你說,要是沒我,他們是不是早就離了。”林于恩繼續自嘲地笑着,動動唇還想再說什麽,忽然覺得背後傳來一陣溫暖。
言謝從背後抱住了他。
她什麽都沒說,只是抱住了他。如同白天在墓園他給她依靠一樣。
這一天如此地長,他和她道出了多年前的過往,她的母親、他的父親,都是內心深處的一根刺,是外人無法觸碰的私密領地,自己一碰就會疼。但這一天又如此地短,話還沒有說完便要結束。
言謝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了,她在林于恩給她安排的客房裏醒來,被子上還留有海鹽的氣息,她閉着眼抱着被子感受着。
拉開窗簾已是大亮,但沒有手機手表的言謝并不知道幾點了。她稍微整理了下衣服頭發走出房間。對面的房門半掩着,從門縫中能看到還在熟睡中的林于恩。床頭有個電子鐘,言謝在門外看不清晰,于是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一個張床,林于恩睡在一側的邊緣,言謝擔心他幾乎要掉下去。他側卧着,雙手攏在胸前,雙腿并攏往上彎曲,是典型的嬰兒睡姿。占用的空間極小,自我防護意識很強。言謝在某本書上看過,這個姿勢是極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她輕輕蹲下,伸手在他頭上輕柔地撫摸。林于恩睡着的樣子很乖,與平時欠扁的模樣不同,呼吸均勻,胸口微微起伏。不可否認,林于恩的臉是真的很好看,勾人的桃花眼閉着,眼角眉梢也跟着正經起來。
“唔……”他一聲低哼,吓得言謝趕緊縮回了手。等了幾秒見他沒有醒的趨勢,才知道那是他夢中的呓語。
哼,太陽都曬屁股還在做夢!言謝托腮,繼續打量他。
繼剛才一聲呓語後,林于恩平靜地臉上出現了變化,嘴唇緊泯,眉頭高高皺起。做了不好的夢吧?言謝伸出手指,輕輕在他眉頭上一下又一下地順着,仿佛順平了眉頭他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後來林于恩是餓醒的。餓得好像在夢裏聞到了甜得發膩的味道。
他記得自己做了夢,具體什麽內容忘了,只覺得一開始好像挺難受。後來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傳遍全身,漸漸地也不覺得難受了,并且感到了舒适,由噩夢變成了好夢,以至于他不太想起來。
枕邊的電子鐘顯示着“10:00am”,聽得外面沒有動靜,他想,小白菜這頭豬不會也沒起來吧?
敲了對面房間的門好一陣,沒人開門,他覺着小白菜怎麽睡也不至于和頭死豬一樣,沒一點反應。推開門,她果然不在裏面,昨夜她穿過的T恤整整齊齊疊着放在被子上。于是林于恩又繞着屋子走了一圈,四處喊着小白菜的名字,還是沒人應。
她走了。
偌大的房子裏,還是只剩下他一個人。林于恩感到有些失落。
随意在餐廳一坐,夢裏甜膩的香氣竟然填滿了他的鼻腔。他一驚喜,才注意到餐桌上擺了三個碟子,每個碟子都用蓋子蓋住的。
“難道……”
掀開蓋子,果然是三四樣誘人的甜點。一只牛角包、幾只蛋撻、一疊小曲奇,旁邊的杯子還裝着一份牛奶凍。再旁邊是一只盛着清水的透明玻璃杯,下面壓了張條紙條。
紙條上寫着娟秀的字:“我先走了,沒帶手機,又沒回家住,我哥回來要是許久找不見我,估計會瘋的。桌上的點心是給你準備的早餐,屋裏沒什麽食材,我只能用雞蛋和面粉随意做了些,你湊合着吃吧。另外,你吃甜點再喝甜的飲料不太好,配杯清水正好。”落款“言謝”。
林于恩一邊吃,一邊想起了小時候聽過不多的故事中有個田螺姑娘的故事。
*** ***
周一上班的時候,林于恩心情大好。他走到小白菜座位上,想去對她說,他在碧玺頂層的公寓裏添了很多食材,她什麽時候再去當一回田螺姑娘。
但言謝不在位置上。
這個點已是9點以後了,言謝除了生病請假那幾天外,從來沒有哪天遲到過。莫非又有什麽事?這樣想着,便問起秦書。
得到的回答是:“小謝已經來了。這會兒好像去外面露臺打電話了,說了挺久了。”
秦書捂着嘴偷笑,看在上次林大少幫她揪出文勇這個壞人并且沒有因為她電腦洩露了機密而記仇的份上,她決定再告訴他一個非常有用的信息:“電話好像是她家人打來的,安排她今晚去相親。”
“什麽鬼?”
“是的,你沒聽錯,小謝今晚要去相親。”秦書重複了一遍。剛才小謝一接電話,“相親”兩個字驚訝地說出來,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所以她才尬尬地跑到了外面,
相親?開什麽玩笑?這小白菜是相親上瘾了嗎?!林于恩黑着臉。“幾點,和誰?”
秦書攤手:“這可就不知道了,我又沒在她電話裏裝竊聽器。”
言謝很是無奈,昨天早上回家,言父、晴姨和言淡都已經回來了。三人排排坐在客廳把言謝當犯人審,尤其是言淡,幾乎要拍桌子跳起來了。言謝使出慣用的招式,賣萌裝可憐,以往這招很管用,可這次是真的糊弄不過去了。
言淡最氣的是,他費盡心思搜羅了好幾個優質的單身男青年,有成熟穩重的事業精英,有文質彬彬的書生學霸,有陽光帥氣的運動型男,還有時下最流行的清爽單純小奶狗,想着這麽多款總有一個能對上妹妹的口味。所以借着婚禮舞伴的由頭介紹給她。而她卻一聲不響地跟着人跑了!還徹夜不歸!最最關鍵的是,拐走她的還是個他瞧不上的花花大少!
雖然言謝之前一再強調她與林于恩之間沒什麽,林于恩也一直申明他是不喜歡的言謝的。但眼看二人越走越近,相處也越來越和諧,言淡堅持介紹對象的事勢在必行。
為了不讓新婚的爸媽還沒過完甜蜜的二人時光就來為小女兒操心,最後這場家庭審判以言謝妥協而告終。她答應去見一見哥哥安排的人,但沒想到的是,他也太急了,竟然第二天就給她安排了。
在露臺很不情願地對接完相親的安排,言謝回到辦公室,見林于恩站在她位置邊,不自覺就笑了起來。
林于恩不太高興,這人一聽相親笑這麽開心?他故作不知情地問:“和誰打電話,心情這麽好?”
言謝自然不會告訴他自己要去相親的事:“晴姨打電話過來,說她已經準備好要和爸爸度蜜月的事了,迫不及待地交代我一些事。”
林于恩心知肚明,所以要趁走之前迫不及待地安排相親?
事實上電話真的是蘇晴打來的。由于前一天言淡表現太過激烈,怕妹妹太過抵觸,所以請後媽來緩和緩和。其實蘇晴對于林于恩的印象是不錯的,帥氣多金,上次來家裏還把言謝照顧得不錯,礙于言淡的反應,礙于她剛做人後媽,對大兒子的意見還是要充分參考的。況且言淡信誓旦旦強調,相親這個人是他精挑細選的,妹妹見了這個人很有可能不用再見其他人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在林于恩心中又被記了一筆賬。一筆要趕快把繼女嫁出去的不壞好心的後媽的賬。
“晚上秀秀叫吃飯,他說好久沒見你了,讓你也去。”林于恩道。
言謝遲疑:“呃……我晚上有事,約了個朋友,你代我向舒少爺說聲抱歉,下次我請他吃飯。”
知道她沒說實話,林于恩哼了一聲就走了。言謝很納悶,她不去吃舒秀行的飯,怎麽就惹林大少生氣了。
下班的時間剛一到,言謝收拾包就走了。雖然相親是被安排,不管對方是誰,但第一次見面就遲到,實在不禮貌。
呵,還挺積極。林于恩辦公室的門半開着,眼睜睜看着言謝走了,他在位置上坐了五分鐘,每一秒都如坐針氈。
一會兒小白菜對面會坐個什麽樣的人?林于恩想了半天都沒行出來。老實說,和小白菜相處的這些日子來,他好像從來不知道小白菜喜歡什麽,而她對他的喜好好像了如指掌。
林于恩霍然站起,拿了車鑰匙出門。開車出來正好碰見言謝打上車,他開車在後面跟了一會兒,看這路徑和方向,她應該是去西岸的XXmall,那裏離中心商務區不遠,吃的喝的都多,兼具時尚和文藝氣息,是個約會的好地。
林于恩安慰自己,他才不是放心不下,才不是跟蹤。他也是要去XXmall的,路就這麽寬,他這個人開車很道德,不是總超別人車的那種人。
點開微信,他給舒秀行發去一條語音:“秀秀,晚上XXmall見。”
作者有話要說: 嗯吶嗯吶有一個人看我都要堅持寫下去,這文寫了一半了,目前正在構思下一個坑,下一個坑應該也是現言,希望能比這一篇寫得好~
☆、Chapter 5 心動 42
言謝在XXmall找了許久,晴姨發來的信息寫着相親的地點叫“Reunion”,聽起來像是西餐廳或者咖啡廳的名字。她在四層的西式區找了許久沒找到,用手機導航搜索,竟然在負一層的的角落裏。
到店才發現,竟然是個火鍋店,裝修得很有江湖氣。地點是對方選的,把相親地點放在火鍋店?這人還挺有意思的。言謝想。
火鍋是言謝在這世上最喜歡吃的東西,她倒不是因為辣而喜歡吃火鍋,只是喜歡各種東西都扔進鍋裏煮,既爽脆利落又一團和氣。吃火鍋最重要吃的是氣氛,從上次生病到現在一個多月,她已經好久沒吃過火鍋了。
這一趟來得不虧,即便不喜歡相親對象,還可以專心吃東西。
她走進店裏,往事先預定好的214號走去,有人已經在位置上了。那人背對着她,穿着件休閑白襯衣,簡潔大方,不會古板刻意也不會太過随意。一頭清爽整潔的短發,沒有過度修飾的痕跡。從他坐着時上半身的高度可以看出,這人不矮。
要說男生的款型,眼前這位還真是她喜歡的。
由于打量地細致,沒注意身旁有個服務員經過,她站在路中,一不小心差點撞上人家。雖然沒撞上,但服務員托盤中的水杯卻打倒一只。
“對不起,沒弄濕您吧?”服務員抱歉道。
“哪裏哪裏,是我不小心,沒撞着你才好。”言謝讪讪地。
旁邊遞來一張紙巾,“謝謝~我沒……”言謝擡頭去看對方,剩下的話卡在嗓子裏說不出來了。
“好久不見,小謝。”對方笑容和煦。
由于停車耽擱了五分鐘,林于恩本來是把言謝跟丢了的。進到XXmall的時候,他撲倒中庭視線在各樓層搜索,恰好看到往負一樓Reunion裏走的言謝。所以他進Reunion的時候也晚了五分鐘。
進門時意識到這是個火鍋店,他暗自竊喜,哪個腦殘的相親會選火鍋店?小白菜估計坐不了幾分鐘吧哈哈。
找了個剛好可以看到言謝卻又比較隐蔽的位置坐下,一坐下林于恩的火氣便蹭蹭蹭地蹿了上來。這才幾分鐘,小白菜笑得跟朵花菜似的?!想起他和小白菜相親時,她可沒少給他臉色看。
這個位置視線不錯,卻聽不清他們說什麽。林于恩只能開着腦洞,靠自己瞎想,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