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心動 (3)
想火氣越大,以至于服務員拿來菜單的時候,他随口一吼:“随便!”。
林于恩把對方上上下下打量了許多遍,他長得眉清目秀,穿着簡潔得體,言談舉止溫文爾雅,戴着副金框眼鏡,整個人都散發着溫和的氣息,沒有棱角分明的銳氣。
林于恩又哼了一聲,呵,原來小白菜喜歡小白臉類型。
言謝拿着杯子喝水,笑道:“怎麽是你?”
對方也笑着回答:“怎麽不會是我?”
“你來之前知道是我嗎?”
“當然,是我拜托你哥的。”
言謝翻出一個白眼:“你有我的聯系方式吧,還需要我哥安排這一出?”
對方笑意更深了:“回來了光簡單打個招呼怎麽行,要以特別方式出場才能印象深刻嘛。”
兩人齊齊笑着,在林于恩眼裏,他們周圍都是粉紅色的泡泡。
言謝:“你一點都沒變,還是喜歡穿白色,哪有人穿白襯衣來吃火鍋的哈哈……”
“白色顯得幹淨啊,你最喜歡幹淨了不是?但你可是變了。”對方故意拉長了語調。
“哪變了?”
“變得更年輕好看了。”
噗……言謝被逗得不行,“話說你現在越來越會說話了,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一本正經得不行。”
“出國幾年,也該有點長進了,以前……”他忽然沒再說下去,從鍋裏夾出一片黃喉、兩塊毛肚,再燙了根鴨腸放到言謝碗裏,然後給她添了杯青桔檸檬茶。“口味還是沒變吧?吃火鍋喜歡吃嫩脆有嚼勁的食材,喝杯清爽的檸檬茶解油解膩。”
言謝點點頭,大快朵頤。
小白菜你上輩子是餓死的嗎?吃頓火鍋至于高興成這樣?自己沒手嗎,要別人給你夾菜添水?小白臉你這麽沒骨氣的嗎?剛見面就給人端茶倒水,這麽喜歡倒水怎麽不去當服務員?林于恩有氣發不出,牙齒咬得咯吱響。
服務員小妹走到林于恩的桌旁,幫忙将食材煮到已經沸騰好久而被視而不見的鍋裏。她朝林于恩關懷地笑了笑,在林于恩還沒想清楚這個笑容的含義時,她抱出一只小布熊放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林于恩愣了,小布熊白白胖胖,圓乎乎的小手中間捧了只愛心,上面用刺繡寫着“愛你”,圓溜溜的塑料眼睛裏滿滿的天真和……憐憫。
林于恩:“???”
服務員小妹還熱情地介紹着:“我們家的小熊還會唱歌,如果您還覺得孤單,就按按這個按鈕……”
林于恩拍案而起:“你說誰孤單了?!”
由于怕鬧的動靜太大被發現,他立刻收了聲去瞅言謝,見她根本沒注意這邊,和小白臉繼續有說有笑風生水起。林于恩覺得,再看下去自己很有可能會把火鍋店拆了,放了幾張錢在桌上買單走人。
出來火鍋店才發現舒秀行來了三個電話十條短信。手機震了這麽久他竟然毫無察覺。與舒秀行彙合後,兩個人找了個酒吧喝酒。
舒秀行納悶:“BoomBoomClub去膩了的話,商務區那邊的酒吧多的是,幹嘛跑這裏。”
“成天窩在商務區也得出來看看,我覺得這XXmall挺好的,就是招商上有點問題,哪天把XXmall買下來,把一些什麽不着調的火鍋店清理出去。”
舒秀行半眯起眼去看林于恩:“你好像火氣很大啊。”
林于恩沒說話,一口氣灌下一杯啤酒。
“話說,你前段時間忙項目,我也是有一陣子沒見你了,言小姐還好嗎?”
林于恩頓了頓,“秀秀,你說,小白菜是不是喜歡我?”
“怎麽說?”舒秀行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抛出個問句,想試探看看林于恩想聽到什麽答案。
林于恩潤了潤嗓,滔滔不絕起來:“我和小白菜的恩怨不淺,以前每次見面都不太愉快。從太後介紹我們相親以來,其他零零碎碎鬥嘴的小事不說,我總共對她幹過三件不懷好意的大事。第一次,《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發布會上,我默許了女明星間的争鬥,想勸她知難而退,她卻越挫越勇。第二次,《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慶功宴上,我故意安排一出争風吃醋的大戲,她都糗成那樣了,想着這一回她總會記恨我了吧,可她除了幾天沒和我說話,其餘跟個沒事人一樣。第三次啊,我和言淡在電梯間吵架,被文勇那個小人放到網上調撥離間,她也當做沒事一樣。若不是喜歡我,幹嘛這麽憋屈在我身邊?”
舒秀行完全懂了林于恩想聽到什麽答案,故意搖搖頭:“我看不見得。這麽些天來,你也知道,小白菜這人就是看起來柔弱,內心其實很剛強,哪會讓自己憋屈着?第一次,她在媒體前站出來,承認和你的關系。一來是和你對着幹,二來沒準人家就是很善良,想幫碧城解圍呢?第二次,她出了糗生了病,還堅持工作,沒準人家就是敬業呢?最後一次呢,沒準她沒看到視頻,又或者她根本不在乎,你玩你的,她工作她的,兩不幹涉嘛。”
所謂旁觀者清,舒秀行分析得不無道理。林于恩越聽心裏越涼,手裏的杯子已經在手心形成了深深的印痕。
舒秀行還不忘總結呈詞,再補一刀:“所以,你再怎麽惹她,她都沒什麽反應,可能是根本就不喜歡你。”
林于恩手一動,桌上一個放冰塊的小桶應聲而倒。
舒秀行将桶扶起來,冰塊占了大半個桶,并不會頭重腳輕,這都能打倒,力氣很大啊。
他偷笑着,補完刀還覺得不夠,又撒上把鹽。“不過你也不用太洩氣,我和她不熟,她喜不喜歡你我真不知道,我說了也不算。但我和你熟,你想什麽我說了還能算一些,我看啊,倒是你喜歡她吧?”
“哈哈哈哈……開什麽玩笑!秀秀,你是腦子壞掉了嗎?我是誰啊,我是碧城大少爺九億少女的夢花心大蘿蔔,我認識我這麽多年來,你見我真喜歡過哪個女生?又有哪個前女友是超過七天的。”
舒秀行:“她不是女朋友,她是未婚妻。”
林于恩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舒秀行學他在品牌發布會上的說話。辯解道:“那天幾個女生來鬧發布會,我這是看在公司的面子上,好歹我是副董事長。”
舒秀行笑得意味深長:“好好好,副董事長終于開始關心家業了。很好,你想維護碧城,她也想維護碧城,你們有着共同目标,我看她當你們家媳婦真挺好。”
林于恩不想再說話,只顧喝酒,沒多久就把酒喝沒了。想着小白菜這會正在和小白臉愉快地聊天,也不知回去沒回去,他招手叫來服務員,又給加了一紮酒。
作者有話要說: 周末啦,大家周末愉快,作者菌繼續加油更新~日常為自己打氣!
☆、Chapter 5 心動 43
言謝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林于恩已經來了,她還納悶他怎麽最近經常來得很早。經過招标項目和文勇事件,她和他相處已經很融洽了,這讓言謝上班的心情變得更好了。
起身打水的時候林于恩恰好從言謝身旁經過,她殷勤地喊了一聲:“早。”
但林于恩就和沒聽見似的,直接從她身邊走過。
我得罪他了?言謝一臉懵。還沒來得及細想,林于恩又掉頭回來了。
“你昨天……”他欲言又止。
“舒少爺沒有怪我吧?”言謝笑着。
“你改天自己和他解釋吧。”林于恩想起昨天和舒秀行的一段對話,又問:“碧城的品牌方案,後續怎麽樣了?”
言謝:“上次為了招标方案,進度提前了,方案初步成型,我這幾天正在完善細節,大約再有一周就能全部完成。”
原本三個月的計劃現在不到兩個月就能完成。林于恩哦了一聲走了。
昨天舒秀行問起方案結束後小白菜的去留,讓他不得不再一次正視這個問題。因為文勇的事,碧城目前缺少個品牌部經理,小白菜經過這段時間的品牌重塑,對碧城了解頗為深入,再加上太後對她的偏愛,林于恩不是沒想過,品牌經理的位置,言謝很合适。
實際上他知道,文勇被開除的第二天,太後就找過言謝,問她願不願意跳槽來碧城。言謝婉拒了太後的好意,說是自己剛畢業幾年,積累還不夠,想在乙方咨詢公司再鍛煉鍛煉。
從幹活的乙方跳到做管理的甲方,不知道是多少職業人夢寐以求的機會,何況還是碧城這種超大型企業。林于恩對小白菜的拒絕感到無語,但她心意已明,太後也是不會強求的。
所以,小白菜待在碧城的時間只有一周了。林于恩想了想小白菜走了後他辦公室門前空蕩蕩的卡位,覺得很不習慣。
上午沈碧沉着急管理層和各部門負責人開了個會。
林于恩坐在會議室裏本有些心不在焉,當見到最後進來的一個人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沈碧沉:“大家都知道文勇的事,這種人碧城嚴懲不貸。但同時,品牌宣傳是碧城非常重要的職能,不可一日沒有牽頭人,為此,我經過考察,有幸引進了一位從世界頂級學府C大回國的高材生,希望他的加入能給碧城帶來新的活力,大家掌聲歡迎。”
在熱烈的掌聲下,一個身穿白襯衣,氣質幹淨,溫柔明朗的年輕人走了進來。“大家好,我叫許抒誠,本科畢業于帝都大學,MBA是在C大獲取的。在英國有三年品牌管理經驗。請大家多多指教。”他的聲音不高,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晰,有種細細的溫潤感。
碧城管理層多為征戰沙場的老面孔,此時有個年輕人加入,還是個知禮有才的,會場內不免一番贊嘆,紛紛表示歡迎。
然而有個人卻坐不住了。這個叫許抒誠的正是昨天晚上言謝對面那個小白臉!
“诶?小許也是帝都大學的?咱們副董事長也是呢。”有人想起這一茬,說道。
許抒誠對林于恩微笑:“是的,副董事長當年在學校是風雲人物,我早就聽說過您的大名,不過您應該不認識我。”
帝都大學……怪不得和小白菜認識。但看他們熟絡的樣子,好像不是一般地認識。林于恩想。
短暫的引薦會結束後,許抒誠到品牌部就任,他連自己的辦公室都沒進,和部門員工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月光文化三人工作小組一大早便聽說今天碧城來了位新的品牌經理,本以為新官上任會在品牌部熟悉幾天,他們好趁這個時間全盤梳理一下新品牌方案,做足準備向其彙報。沒想到才過了一小時不到,他們就見到了這位新官。
“小謝。”許抒誠笑着徑直走過去。
“抒……誠?”言謝也是吃了一驚。
正坐在辦公室的林于恩見許抒誠來了,也走了出來。碰巧聽到秦書問:“你們認識?”
言謝點點頭。許抒誠笑了:“當然啦,我是小謝的前男友,大學時期的。”
林于恩:“!!!”
秦書、老劉:“!!!”
秦書驚叫:“原來是你!我本以為小謝這個木頭人沒有談過戀愛,有次問她,她竟然說有,原來是說你!”
秦書啧啧贊嘆,見到這個新來的品牌經理的第一眼她便在心中打了滿分。他的長相很符合她的審美不說,此外還有一種少見的沒被社會暈染的書生氣。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是言謝的前男友!言謝這人簡直了,她懷疑她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身邊不是林大少這種帥氣多金的公子哥,就是許經理這種溫暖幹淨的好學長。普通人要長成他們兩中任何一個,都只有萬分之一的幾率,更別說他們身上其他的加分特質了。
秦書打碎牙也只能往肚裏吞,同樣是文化公司的小職員,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麽就那麽大呢?
見在場的人都被怔住了,許抒誠接過秦書的話,故意調侃道:“她是不是說的我,我還真不确定。畢竟,我也是五年沒見過小謝了,不知道是她的‘前男友’呢,還是‘前男友之一’。”
言謝翻了個白眼:“就你啦!沒有別人啦!幾年沒見怎麽跟變了個人似的。”她記憶中的許抒誠可是溫柔體貼到不行、對她好到不行的人。
許抒誠好像很高興,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她頭上揉了揉:“逗你玩的呢~”
被撒狗糧的秦書并不介意再來一記暴擊,問:“所以許經理您是知道小謝在這裏,奔着小謝來的?”
言謝搶答:“當然不是了!抒誠才不會,他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好青年。”
許抒誠正色:“小謝說得沒錯,我的确是有理想有追求的人,就是因為我的追求,我才回了國。不過,我的确知道她近期在幫碧城做方案。”
言謝:“你怎麽知道?”
“你哥說的呀。”
其實,許抒誠回國這一個多月,因為一個工作契機最先遇到的是黎籽耘。同樣曾是帝都大學的知名人物,他們雙方是認識的。一番閑聊并回憶大學生活後,黎籽耘忽然想起某件事,于是把他介紹給言淡。言淡一見許抒誠就喜歡,再加上許抒誠說起大學裏與言謝的過往。言淡很是惋惜,于是安排了Reunion火鍋店的會面。至此,拆謝恩CP聯盟成立後終于找到契機幹了件事,據聯盟後來評估,這件事效果好像很不錯。
火鍋店是許抒誠挑的。在一起一年多,他對言謝的喜好了如指掌,而“Reunion”,是重逢的意思。
“你昨天怎麽沒和我說你要來碧城?
許抒誠故作神秘:“要以特別方式出場才能印象深刻嘛。”
“咳咳……”老劉幹咳幾聲,因為只有他發現林于恩不知什麽時候來了,并且臉色看上去不大好。
“如果把碧城當做追女孩子的地方,那麽碧城不歡迎你。”林于恩說道。
見林于恩來了,言謝稍微有點詫異,解釋道:“怎麽會,阿恩你想多了。”
許抒誠:“副董事長,您放心,我既然受聘道這個崗位上,就一定會把分內工作做好,這是一個職業經理人最基本的素養。”
林于恩:“哦,是嗎?怎麽我剛剛聽你敘舊總帶着點別樣的情緒。若沒什麽想法,分手了關系可以維護得這麽融洽的嗎?”
言謝笑着:“你是真的錯怪抒誠了,當年是我和他分手,是他提的,又怎麽會有其他想法?”
作為一個旁觀者,秦書聽了這話覺得老天總算稍微有些公平了。看他們兩人此時的相處方式,許抒誠明顯更主動,她本以為兩人是和平分手,或者是言謝甩的他,沒想到言謝是被分手的那個。
顯然林于恩也沒想到,但剛才許抒誠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裏,許抒誠見誰都自帶微笑,但他從剛才見到言謝起,笑眯起的眼睛就沒睜開過。
許抒誠沒有去接言謝的話,他只是默默地垂眼看着地上。
午飯時間,許抒誠邀請言謝和月光文化團隊的出去吃大餐,算是為他接風慶賀,既然是賀他,言謝當然搶着買單,同時也當然地被許抒誠拒絕了。
他笑着:“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分得很清,不願意占我一點便宜,這麽多年過去了,還不給我個買單的機會?”說的話與昨晚吃火鍋時一模一樣。
言謝拗不過他,才又讓他買了一頓。
吃貨秦書和老劉當然很樂意,但高興的同時不免有些惴惴,他們出門前,副董事長辦公室裏仿佛傳出一片能殺死人的陰沉氣息,讓人背後發涼。以後不會再也沒有五星酒店的豪華外賣吃了吧?秦書悲壯地想。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女人的地方當然就有八卦。很快,新來的品牌經理是個名校畢業的年輕帥哥這件事傳遍了碧城上上下下36層樓,同時,另一件事的傳播度覆蓋了碧城90%的女員工。她們都知道,這位年輕帥哥前來報道的第一天中午沒有請品牌部的同事吃飯,而是請了月光三人團隊,他們的準太子妃和他是舊相好。
在探究命運究竟是有多不公之後,大部分女員工竟然将言謝當起了偶像,看言謝的眼神越發崇拜了。
☆、Chapter 5 心動 44
舒秀行剛開完會從會議室出來,微信接連來了好幾條,全是林于恩發來的。
他看完信息,給林于恩回去一條:“受刺激了?還是和小白菜吵架了?”
林于恩:“讓你辦就辦啊,話這麽多。”
舒秀行啧啧,火氣果然很大。回道:“晚上帶小白菜來?”
林于恩:“她說昨天放了你鴿子,今天一定要來向你賠罪的。”
舒秀行呵呵,昨天他可沒約她。“行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林于恩收起手機,來到言謝座位旁,“秀秀晚上在Boom Boom Club有個局,你去嗎?”
言謝:“在酒吧?什麽局啊?”
“在酒吧還能是什麽局?喝酒跳舞呗。”林于恩不賴煩道:“你去不去?不去算了。”
言謝連忙點點頭:“去。”一來,既然是舒秀行的局,她不好意思再放鴿子,二來,從前天到今天,林于恩都怪怪的,她想晚上找機會問問自己是不是哪裏得罪大少爺了。
下班的時候,林于恩從言謝的座位旁走過,許抒誠正在和言謝交接着品牌方案的工作。他等了一會兒,見他們聊得忘我,忍無可忍撥開兩人,用手敲了敲桌子,然後指了指自己的手表。
“現在就走嗎?”說實話,言謝沒去過夜店,但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路,哪有下午六點就去蹦迪的。
林于恩“嗯”了一聲,不說話。
見他還是冷冷的,言謝乖巧地趕忙收了東西,和許抒誠說了句“明天再聊”,亦步亦趨跟着林于恩走了。
許抒誠靜靜地看着她離去地背影,神色有些寥然。
言謝熟門熟路地爬上林于恩新座駕的副駕,神奇地發現剛好是她舒服的位置,高矮遠近都不用調。看着林于恩依然板着的臉,她故意打趣道:“哎你說是不是和您待在一起久了,沾了您的貴氣,豪車們都把我認成半個主人,出場設定都和我這麽契合?”
林于恩不去看她,回道:“不過是最近坐我車的美女們,湊巧都和你差不多高而已。”
言謝把臉瞥向窗外,嘆了口氣,果然是生氣了。
六點多當然還不到時候去酒吧,林于恩帶着言謝來到吃飯的地兒,随意指了個日式火鍋,說:“餓了,先吃飯吧。”
言謝喜滋滋地跟着他跑進店裏,點了各式各樣的煮物,暫且把林于恩的小情緒放到一邊,酣暢淋漓地吃起來。
經林于恩觀察和了解,許抒誠前天約小白菜見面的時候定的是川式麻辣鍋,昨天中午請月光小團隊改善夥食的時候選的是潮汕牛肉鍋。于是他今天嘗試着選了個日式海鮮鍋,小白菜的表現印證了他的猜測——她喜歡吃火鍋,并非喜歡吃辣,而是喜歡吃把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煮在一起的豐富感。
認識這麽久,他竟然頭一回知道小白菜喜歡吃什麽,況且還是憑聰明才智猜中的。內心雀躍地給自己點贊,表面卻平靜地如一潭水。再一想,許抒誠果然對小白菜的喜好了如指掌,不愧是前男友,确切地說,應該是唯一的前男友。想到這,原本表面那一潭水這會兒變成了一潭死水,肅殺的氣息連吃得正歡的小白菜都感受到了,擡頭疑惑地看了他好幾眼。
吃完飯林于恩坐着沒動,過了好一陣子才招呼言謝離開,就好像故意等言謝消會兒食似的。由于吃得太飽,言謝暗暗決定,待會到酒吧連水都不能多喝,不然她的胃真的會滿了然後溢出來的……
言謝第一次知道,夜店門口是這樣的,安檢比機場海還嚴,穿得不好是不讓進的。旁邊保安攔了幾個穿着拖鞋褲衩的大漢,嘴裏吵着要進去,随後便被幾個保安架了出去。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行頭,她今天倒是穿了條裙子,但是适合上班的那種職業套裙,黑色的裙子遮到膝蓋,領口沿着脖子剛好緊緊一圈,好在料子比西裝輕薄不少,不然可能會有人把她當成隔壁樓銀行櫃員走錯門。
當言謝還在惴惴自己會不會被架出去的時候,門口的酒吧經理見着林于恩趕緊迎了上來。
“恩少,您來了!真的是好久不見啊!舒少爺已在裏面等您了,還是在您的專屬座位,來,這邊請——”經理殷勤地為他們領路,完全不管門口的其他客人。保安也想林于恩點點頭,自動讓開,顯然對他很熟悉。
一進門,驚天駭地的音浪從四面八方向言謝撞來,她覺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撞碎了。而眼睛也沒好到哪去,屋內燈光很暗,眼睛還沒從亮堂的大廳轉變過來,十幾道五彩炫目的光束射來,色彩已經夠缭亂了,還不停地閃,閃得她快要間歇性失明了。在視覺和聽覺的雙重重創下,她下意識伸出手,拉住林于恩衣角,跟着他往前走。
林于恩的到來即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們走一路,被人看了一路。
經理将林于恩和言謝引到中央的一處區域,這裏比周圍稍高,屬于全場焦點,前方就是舞池,視野不是一般好,更神奇的是,這裏竟然比其他地方稍稍安靜,大點聲說話周圍的人是能聽見的。
怪不得是專座。言謝想。
位置很寬敞,言謝他們到的時候裏面已經坐了有五六個美女,長相各有特色,有成熟美豔型也有甜美可人型,身材卻是清一色大胸纖腰翹臀長腿,林于恩有次在電梯裏說他最喜歡的類型。
除了舒秀行外,還有兩三個年輕人,看他們一身名牌,再看美女們熱情的樣子,言謝估摸着又是哪些家有錢人的公子哥們——林于恩正常圈子該有的人。
舒秀行坐在沙發一端,見林于恩和言謝來了,招呼着他們過來坐,原本坐在中間的小年輕很自然地就讓位給林大少坐,林大少也很自然地坐了過去。他的兩邊一共有三個美女,左邊的留着大波浪穿着超短裙,右邊的一個短發俏皮一個黑長直清純,都穿齊X小短褲。一共才幾個妹子,就給林于恩占了大半,令人好不豔羨啊!
言謝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無措,見舒秀行微笑着向她招手,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坐到他身邊。
舒秀行本來就坐在沙發的最旁端,身邊也沒有美女,言謝自在多了。
“謝謝言小姐賞臉。”
“你叫我小謝就好。”
舒秀行與言謝寒暄幾句,問她喝什麽酒,言謝望着桌上的各色洋酒搖搖頭,本想弱弱地問一句“能不能要杯果汁”,忽見林于恩身邊一個短發妹子朝她眨了眨眼并晃了晃酒杯,帶着幾分挑釁的味道。她硬生生地把話吞了回去。
言謝翻開酒水單,點了杯叫“heroine”的雞尾酒。舒秀行看着成分裏的伏特加和威士忌,挑了挑眉,竟然點這麽烈的。其實言謝哪裏懂什麽烈不烈的,她根本就沒看名字後面的成分,只是單純喜歡“女主角”這個名字而已。
也不知是不是林于恩太久沒來酒吧了,公子哥們都覺得他今天異常放得開,剛坐下沒五分鐘,杯裏已經空了三回。兩邊的美女一邊撒嬌一邊倒酒,和他聊地不亦樂乎。穿着清涼的身體一開始是有意無意地試探着往他身上靠,到後來毫不避諱地想方設法用膨脹的胸去蹭。
左擁右抱之下,林于恩很快便眼神迷離,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大波浪的美女借由和他劃拳的契機,順勢抱着他的胳膊不放。林于恩沒有推開她,反倒是在她耳邊竊竊私語,咬耳朵不知道說着什麽,引來一陣陣嬌嗔和嬉笑打鬧。
另外兩個美女也跟着湊過去打情罵俏,一時間林于恩身邊花團錦簇,氣氛熱烈,沒有一點空隙。
這一切言謝都看在眼裏。她晃着手中的雞尾酒,還沒喝。
音樂熱烈,嘭嘭嘭地讓人的心跳跟着加速。另幾個沒法靠近林于恩的美女不甘示弱,站到沙發前端,跟着勁歌扭臀擺臂、搔首弄姿跳起舞來。手指在舌尖輕輕點點,将含未含,眼波秋水,媚眼如絲,這些舞蹈動作極為挑逗,加上沒什麽布料的衣服,顯然走的是韓國性感女團路線。
她們扭啊扭,分別都拗到過言謝跟前過,也分別向乖巧坐着的言謝投去一種奇怪的目光,既像挑釁又像輕視。
公子哥們對言謝的身份有所耳聞,沈太後給花花大少林于恩找了個準媳婦管着的消息傳遍了他們圈子,他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已經很久沒在夜店見過林大少了。他們對林于恩投去同情的目光同時對言謝還是有幾分顧忌,可由于場面越來越火辣,他們知道這個看上去弱弱的小姑娘根本管不了林大少的時候,也跟着徹底放飛了。
公子哥們開始起哄,讓大波浪美女将一小管酒插在胸前,鬧着讓林于恩埋頭去喝。言謝瞧着那大波浪姑娘根本就是個大波姑娘,扭過頭實在看不下去了。
☆、Chapter 5 心動 45
對于公子哥們起哄埋胸喝酒的事,林于恩坐着沒動,張口似乎想說點什麽。一直看他們鬧的舒秀行搶先說話了:“阿恩,你一來幾大美女都圍着你轉,讓我們哥幾個獨守空座嗎?要不咱們男女間隔着坐,來玩傳紙巾游戲,輸的喝酒怎麽樣?”
大家樂呵呵表示贊同。
看着言謝一臉懵的樣子,舒秀行特地和她解釋了一下游戲規則。所謂傳紙巾游戲,就是男女間隔着坐,拿一張紙巾,首先由一個人咬住紙巾一頭,然後由後面一個人咬住紙巾另一頭撕下來,越往後紙巾越小,認輸的人就得喝酒。
還在思索規則的言謝,被舒秀行安排坐在林于恩的右邊,他自己坐在言謝右邊。被強行從林于恩身邊拉開的大波浪美女又強行坐到林于恩的左邊,惹得另外一個美女怨聲載道。
舒秀行眯眼看着自己排下的順序,表示好戲馬上開始了。
第一次游戲從左邊開始。
言謝觀察了幾個人,明白這游戲就是用來給大家提供機會互占便宜的。前面幾個人玩的時候紙巾雖然還很大,但有的公子哥見身邊的美女長得符合心意,會伸手扶着對方的纖腰,用嘴撕紙巾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将頭的角度偏到對方胸上。當然更有美女想攀高枝的,每一個都對身邊的公子哥谄媚殷勤,恨不得貼到對方身上來個舌吻。
林于恩坐在言謝的左邊,所以紙巾先傳到他那裏。大波浪美女伸出塗着豔紅指甲的手,勾着林于恩下巴,林于恩很有技術性地偏頭将剩下小半張的紙撕了下來,頭沒有碰到她,動作倒也沒有過火。但大波浪美女似乎意猶未盡,一直向他抛着媚眼。
林于恩含着剩下的一小截紙,看向言謝,言謝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我去趟洗手間。”說完,拽着包像逃跑一般離開了。
坐在另一側的短發妹子見林于恩身邊空出個位置,驚喜地挪過去,嬌滴滴說道:“恩少,咱們繼續玩吧。”
林于恩忽然沉下臉色,前一秒還笑得撩人的表情瞬間不見,就連臉上的紅暈也适時宜地褪了,與剛才玩嗨了的樣子截然不同。“我也去趟洗手間。”他也起身走了。
夜店這種地方人不僅多,喝醉酒的情緒控制不住的更多,腎上腺素激增,是很容易鬧出點事情的。雖然Boom Boom Club這種高級大店保安多管理規範,但讓一個第一次來夜店的女生單獨去洗手間,是會有點不放心的。舒秀行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他看着林于恩的背影,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真正的笑容。
大波浪美女也忙着站起來:“我也去。”
“嘿,怎麽大家都尿急到一起去了?”有個公子哥打趣。
黑長直的美女撇了撇嘴,“她也太拼了吧,跟恩少都跟到洗手間了。”
幾個老司機相視而笑,心知肚明夜店的洗手間最容易發生桃色事件,這大波□□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
舒秀行只是笑笑不說話,若他沒猜錯的話,好戲還在後頭。
言謝掬起一把洗手間的水,沖了沖面紅耳赤的自己。今晚是個什麽情況,她有點搞不懂。
按照常理來說,大部分夜店的酒吧是不分男女的,但Boom Boom Club的老板很明智,尤其注重減少麻煩,所以他們家的洗手間男女是分開的。林于恩看着言謝安全進了女士洗手間後,他才進去男士洗手間,站在公共區域洗手臺旁邊等了一會兒,打算瞄到言謝出去的時候,他才出去。
沒過多久,他看着大波浪美女也進去了。
大波浪美女跟着林于恩過來的時候晚了那麽幾步,中間被幾個跳嗨了的少男少女又阻擋了幾步,到洗手間的時候林于恩已經不見了,她不知道裏面是個什麽狀況,也不好貿然闖進去,只是特別懊悔自己沒走快點。
正想着,見言謝站在洗手臺前,她便婀娜多姿地走了過去站到言謝身旁。
“你是言小姐吧?”大波浪美女從随身攜帶的化妝包中拿出支口紅補妝,鮮亮的正紅色豔麗奪目。
言謝點點頭。
大波浪美女轉動這畫着煙熏妝的眼珠,将言謝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幾番。她們今天來是領了任務的。舒大少爺說,林大少最近被個無趣的黃臉婆管得憋屈,要找機會出來釋放釋放,她們得讓他玩開心了。她們這些常渾夜店的美女早就知道林于恩的名號,若是能“睡服”這個出手闊綽的花花大少,嫁入豪門這種事她們不敢想,但能被包養幾個月是完全有可能的,最不濟撈得點錢財也是賺了。反正沒想過嫁過去,便不用處理好他背後的人際關系,言謝這個明面上的未婚妻就成了她們傍大款的最大幹擾因素。
“言小姐看恩少可看得真夠緊的。恩少來這本來想尋個開心,沒想到還得觸黴頭。”她聲音尖脆,言笑晏晏,聽得言謝很不舒服。
言謝這個人從來就不是看起來那樣柔弱怕事的,你給她個李子她回報個桃子,但你要是惹了她,她立刻就會回擊。她面向大波浪美女,冷冷道:“什麽叫觸黴頭?”
“來夜店想看個新鮮好看的,可回頭還是一張苦瓜臉,看得人從喜劇變成了悲劇。呵呵~”
言謝咬咬牙:“是啊,确實不如你們專業,畢竟這是你們的職業。”
大波浪聳聳肩:“你怎麽說都好,反正啊你這一身裹得嚴嚴實實,活脫脫一個中東婦女,就差拿塊黑布遮臉上了,和夜店一點都不搭,更別說其他放不開的地方了。我覺得吧,言小姐,咱們外界都知道你有沈董事長撐腰,你就回家乖乖做個良家好媳婦,也別在這種地方混了,恩少在外面玩你就睜只眼閉只眼,讓他時不時換換口味嘛,那句話什麽來着,家花不如野花香,憋壞大少爺難過的是你。”
言謝挑眉:“家花不如野花香?”
大波浪晃蕩了一下洶湧的身體前方,火紅的唇對着言謝做了個撩人的飛吻。意思是,我有香味的你可沒有。
在大波浪走出女士洗手間後,林于恩又等了幾分鐘,言謝還沒出來,會不會遇到什麽事?要是再不出來,他就要沖進去找人了。
正在這時,言謝出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要不是看見她臉上自若篤定的表情,他幾乎就要沖過去問她是不是在洗手間裏被哪個王八蛋欺負了。
言謝回到座位的時候所有人同樣驚呆了,包括才在廁所見過她的大波浪美女。林于恩是跟着言謝回來的。此情此景,女生們今夜的危機感飙升到最高,而男生們則心照不宣地笑了。
林于恩和言謝前後腳去洗手間,去了足足有十五分鐘。而言謝回來的時候,原先紮起的頭發随意披散在肩頭,上衣領口被扯開,露出分明的鎖骨,及膝的裙擺被撕得七零八落,最短的地方一直到白皙的大腿根部,還有腰部也有幾處破損,平滑緊致的小蠻腰若隐若現。最神奇的是,唇上剛塗上去正紅色的口紅,整個人像瞬間被點亮,神采飛揚,如同茫茫雪地裏盛放的紅梅,配上她惹人憐愛的表情,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整個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了。讓人忍不住去遐想那十五分鐘的洗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樣的香豔故事。
言謝坐回原來的位置,把包放好,目光直直地,看着林于恩向她走過來。衣服是自己撕的,口紅也是自己塗的,她包裏時常裝着的口紅終于在今天派上用場了。
舒秀行是見過言謝大紅唇的反差模樣的,也是見過她不按套路出牌的,更是聽過小白菜發飙耍狠的故事,所以毫不意外,反倒是很期待精彩後續呢。
林于恩裝作沒看見言謝的變化,目光在一衆美女身上溜了一圈,恢複了迷離的神色。言謝把面前的叫“heroine”的雞尾酒一飲而盡。
待男女主角都回來了,游戲當然要繼續。這回還是從左邊開始,大波浪對林于恩還是沒羞沒臊地勾搭,而到林于恩要将紙巾傳給言謝時,頓了頓似乎有點猶豫。
舒秀行帶頭起哄,林于恩只好将頭向言謝湊去,言謝背靠着沙發,等着他靠近。林于恩的頭左右偏移,在找角度,一個合适地可以讓言謝順利撕到紙巾且不用貼太近的角度。
言謝等了半晌也沒等他調好角度,等煩了便突然大幅度湊過去,吓得林于恩條件反射地後仰,仰到一半覺得自己就這樣被唬住太沒面子了,便又把臉湊了過去。
好在紙張剩下的部分不算太小,言謝很容易就撕下了一截,只是和林于恩的臉頰有一瞬不小心貼到了一起。
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原先矜持的言小姐竟然一下子放開了。在座衆人更加堅定了對那十五分鐘發生的事件的想法。
這下該言謝傳給舒秀行了,舒秀行看着還剩半個巴掌大小的紙張,舉手投降,直接喝了滿杯的洋酒。他身邊的美女笑罵着他故意發揮失常,他吐吐舌頭,心想自己可是要命的,他可不想這會兒被人眼神殺死、待會兒一出門就被人給揍死。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上一章讓大家産生不了不适,可能是酒吧這一段內容比較多,要分幾章講完導致的,在這裏說聲抱歉~
男主前幾天吃醋憋了一口氣,想讓女主吃醋回去,在酒吧只是坐在了舒秀行安排的美女中間,和她們喝酒說話,但其實沒做太過激的事,可能是我的文字描寫不太清楚,讓大家産生了誤會。這是他最後的故作姿态了,很快就要認慫打臉了。
有小可愛說我洗了這麽久都沒替男主洗白,其實我并沒有洗白他,他原本是個花花大少,這一點洗不白。人的過去是已經發生了,洗不白,但未來他可以變,當遇到那個吃定他的人的時候。
☆、Chapter 5 心動 46
嘴對嘴傳紙巾的游戲讓氣氛很火熱,大家玩得不亦樂乎,吃豆腐的和被吃豆腐的都很開心。很快,下一輪就又開始了,這一輪是從右邊開始。
當舒秀行應該傳給言謝時,他又很遺憾地喝了杯酒,大家都怪他掃興,他笑笑說,把高潮留給主角。然後遞了張紙給言謝。
這個游戲是從罰酒的人後面一個人繼續開始,于是言謝含着舒秀行遞過來的紙巾面向林于恩,見有人在低低竊笑,她才意識到舒秀行遞來的紙巾比正常的紙巾小了一大半,但她沒有把紙巾換下來,只是坐着,等着林于恩把臉貼過來。
林于恩沒動。他只是靜靜地看着言謝。
言謝揚起下巴,示意他過來,他還是坐着沒動。
言謝起身,直接坐到了林于恩腿上,用手圈着他的肩膀,窩在他肩頭将嘴裏的紙巾送到他唇邊。他的唇微微地張着,下颚線幹淨利落,長得是真好看。這麽近距離地看林于恩,言謝表面上雖然淡定,內心卻猛地跳動了幾下。
他們這樣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暧昧地吻在了一起,周圍一片起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舒秀行趁人不注意,偷拍了張照片。
林于恩的情緒好像不太高,他随意找了個角度把紙巾撕下來。按說舒秀行給的小半張紙雖然不大,但比起第一輪不算小了,怎麽說也是個安全距離,而這次,林于恩沒想到的是,他随意低頭,兩人的唇好似有一瞬貼到了一起,雖然別人沒看清,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唇上的觸感軟軟的,糯糯的,還有她在他肩頭吐出的溫熱氣息。
言謝明顯一滞,也是感受到了,愣愣地從林于恩腿上下來。
周圍的人沒有看到,笑着鬧着很期待林于恩的繼續傳遞,大波浪撩撥着頭發,躍躍欲試。
林于恩拿起酒杯把酒一飲而盡,說道:“這游戲不好玩,不玩了。”
周圍失落聲此起彼伏,任大波浪怎麽撒嬌發嗲,林于恩就是不為所動。
舒秀行最是知道适可而止,林于恩說不玩了就不玩了呗,他帶着場上的節奏,讓大家喝酒玩鬧劃拳跳舞自由發揮。在酒吧夜店這種地方,想要玩出點出格的東西來,劃拳跳舞都是可以的,所以大家繼續瘋玩,只有林于恩依然心不在焉。
穿着清涼的短發妹子拉着言謝劃拳,言謝絲毫不扭捏,欣然迎戰。因不會劃拳,她一開始輸多贏少,願賭服輸,大方喝了不少酒。從一開始的謹小慎微到現在的豪爽放飛,從乖巧柔弱到性感妩媚,言謝完成了對在場所有人印象的180°颠覆。
言謝臉色緋紅地揉着胃,由于晚飯吃太多,再喝恐怕要滿出來了。好在她學習能力很強,後來這幾把算是逆風翻盤,持續贏着。短發妹子因此也喝了不少酒。
短發妹子有些氣惱,明明是特地過來讓乖乖女出糗的,結果自己反倒是栽進坑裏。她把心一橫,說道:“最後再和你猜一輪,咱們換個玩法換個賭注。”
言謝不想換規則,畢竟她是夜場新手,虧就虧在不懂規則,顯然對方也是看準了這一點。
“不敢玩啊?”短發妹子挑釁。
言謝看了一眼林于恩,他正和大波浪和黑長直兩個美女親密聊天,估計是沒關注她們這邊的情況。“賭什麽?”她問。
短發妹子拉着身邊一個公子哥,一聲嬌嗔:“酒喝得夠多了,回頭把人家灌醉了,沒人陪少爺繼續玩,可真就無聊了呢~”
言謝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聽妹子繼續說道:“要不,咱們這樣,一把定輸贏,輸的人脫件衣服,怎麽樣?”
脫衣服?虧她想得出來。言謝瞅着自己一身行頭,為了性感,上衣和裙子都被自己撕爛了,而夏天的天氣沒有人會穿兩件,如果她輸了,就得脫掉上衣和裙子其中一件……
一提起脫衣服,短發妹子身旁的公子哥顯然來了興趣,見言謝遲遲不回應,勸道:“哎出來玩,最重要的是放得開,你看這夜店裏妹子們都穿得少,只要沒脫完都沒事的~”
“是啊,有什麽大不了,好多人還只穿個bra呢,你要是不好意思,那我們不玩這個,不過呀,夜店确實不适合你,以後恩少來玩帶着你會覺得掃興吧?”短發妹子眨眨眼奚落言謝。她料定言謝肯定不答應,本來就是想以這個辦法逼退她,讓她有自知之明,以後恩少再出來玩就不要跟着,省得他束手束腳。
言謝看着短發妹子的漁網裝上衣,裏面的黑色bra明顯得算是半穿在外面了,又看了眼林于恩,還是沒看她,她酒勁一上來,鬼使神差地說了聲:“好。”
新規則新玩法,言謝沒什麽懸念地輸了。短發妹子抱着胳膊準備看她出糗,另一個一直關注着這邊動态的公子哥很興奮地準備好眼睛占便宜。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言謝想了想,如果要選一件脫,還是脫上衣吧。她拉着被撕得不規整的衣服下擺,撩起一截,露出雪白平滑的腰腹。
人的天性中埋着犯賤的基因,越是反差大的越能引起興趣。他們這些玩慣了的公子哥什麽沒見過,一大愛好便是“勸風塵從良,拉良家下水”。夜場上性感美女見多了,此時一場欲脫還休看得人血脈偾張。
言謝背對着衆人,将上衣一點點撩起,心中默默數着數:“1、2、3……”當數到第三聲的時候,背後傳來一聲脆響,她的唇角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幾秒前還在和美女們聊得甚歡、看起來絲毫沒有注意那邊劃拳的林于恩,突然抓起一瓶酒,直接砸爛在桌上,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沒人再去看言謝。玻璃片飛濺,酒流得到處都是,前一秒還在說話的美女驚呆了,見林于恩的表情怒火沖天簡直要把人吃了,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尖叫一聲,吓得縮到沙發另一端。
趁着衆人都看向自己的時候,林于恩踩在桌子上,一步跨到言謝身旁,抄起她的腿彎,橫抱起來着就走。與短發美女擦身而過的瞬間,絲毫不避讓地把她撞到地上,然後狠狠瞪了她一眼。
林于恩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個嘴甜好脾氣的闊少爺,在場的人從來沒有見過他發飙,連舒秀行也沒見過。公子哥們有些惶恐,美女們就更是驚恐了,只有舒秀行笑着說:“完了完了徹底栽了。”
美女們一聽,更加惴惴不安,今晚的局明明是舒秀行組的,也是他給錢讓她們來,也是他說要林大少好好放松,所以她們都很殷勤賣力,可結果……
酒精後勁足,言謝覺得開始有點上頭了。林于恩抱着她在擁擠的夜店裏穿梭,颠颠地晃晃地,晃得她腦袋更暈了,她眯着眼睛靠在林于恩肩頭,任由他抱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而林于恩的表情卻和言謝截然相反,有經理和服務人員迎上來,他一句話也沒說,冰冷的眼神掃射過去,又像要噴出火來,看得人心裏發慌,生怕他分分鐘就把酒吧給拆了。
回到車上,林于恩把言謝放在副駕上,把座椅靠背放低,讓她斜躺着。他自己在駕駛座上坐了好久,握着方向盤的手來回磨蹭,把方向盤外的皮革都抓出了印子,卻沒有一點要發動的意思,右手食指上一小道傷口,是剛才砸爛酒瓶不小心劃傷的。手上的酒氣彌漫開來,他在極力壓抑着什麽。
內心波瀾起伏,他靜靜地看向言謝。
言謝斜躺在座位上,像是醉得不輕,從臉頰到脖頸都爬滿了淡淡的緋色,原本白皙的皮膚像是落日天上的晚霞,有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羞澀。嫣紅的嘴唇輕輕的阖着,妩媚動人,是與平常不同的小白菜。
他看得出神,想起這幾個月的林林總總。小白菜從出現起,他就亂了手腳。從一開始的強烈抗拒,到現在的說不清楚什麽情緒,他像中了魔怔般,做了許多從來不會做的事,再也不收放自如、再也不受自己控制。
這麽多年來,他身邊的姑娘多得數不清。女生對于他來說不過是閑得無聊的一件附屬品,從來就不是必需品,他對她們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就算談個戀愛也是先講好條件算好期限的,他曾很得意地對一起混的公子哥們炫耀,自己從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從來沒有抽不出身的時候。可是最近,他忽然意識到情況有點變化。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即便知道小白菜是太後安排的,他好像也沒法和她保持距離。人群中,他總是能一眼發現小白菜,小白菜在哪,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小白菜說的話,他留心聽了,也偷偷記了下來了。小白菜想做的事,他總想方設法幫她。就這麽相處着,他一直沒覺得有什麽大問題,直到小白菜去相親,直到剛才和她嘴唇不經意的一個觸碰,他才猛然意識到前幾天的坐立不安和今天的故意賭氣是為了什麽。
問題的核心在于,他好像……
☆、Chapter 6 歡喜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