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Chapter 6 歡喜 (1)

妹子撩漢的目的從來就不是倒追,而是撩到他主動表白。

——“一笑大師”微博

47

今晚的酒局是林于恩讓舒秀行安排的,美女也是他讓舒秀行帶來的,主要原因是許抒誠的出現,讓他這幾天憋了一大口氣沒處發,故意想氣氣小白菜,在她面前扳回一城。

他本來沒去想,自己為什麽要和小白菜賭氣這個問題。直到剛才傳紙巾的游戲,他親到她的那一瞬,整個人像化了一樣,心髒像是個悠悠球,被她耍着花招來回抛動,晃動不安中一絲絲甜蜜彌漫開來,這是他吻過多少個女孩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懷揣着驚慌,他即刻停止了游戲。想通過和美女們的親昵忘記掉這種情緒,但他失敗了。表面上裝得再不經意,心思早就飛到她身上去了。

原生家庭帶來的影響,他這個人是不相信有愛情的。他什麽都有,想要什麽都能得到,唯獨愛對于他來說是奢侈品。

林于恩再看向言謝時,已經明白了自己內心想要把她據為己有的強烈沖動。可小白菜好像從來就不會乖乖聽他的話,說實話,對于她的想法,他很忐忑。

紅唇誘人,像是慕斯蛋糕上用蜜泡過的櫻桃,讓人忍不住想舔。他慢慢地靠近,越來越近……

“唔……”言謝扭扭脖子,聽見 一陣窸窸窣窣,睜開眼見到好像是撞到哪裏的林雲恩正捂着額頭。

“想喝水。”她沙啞着嗓子。

林于恩從車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見她擰了好一會沒擰開,又搶過來幫她把蓋子拿了。言謝抱着瓶子,手一抖,沒試準輕重,喝進去的一口水重重嗆了幾下。

林于恩嘆了口氣,看着她眼神迷離,知道她喝多了。一手順着她的背,一手托着瓶子給她喂水。水順着言謝的脖子咕嘟咕嘟往裏灌,林于恩瞧見她微微晃動的脖子,和被她自己扯爛的領口,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口渴。

“今晚你到底怎麽回事?”他問。為什麽不扭頭走掉,要配合他們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言謝躺在座椅上,看着他,但眼神不是很聚焦:“什麽?你說喝酒嗎?在酒吧不都是這樣嗎?我看那幾個美女也都這樣喝。”

“她們是混慣了夜店的,你和她們比?”林于恩的語氣帶點責備:“不,你比她們還拼,放得比她們還開。”

言謝伸出一只手指,點了點他的眉心,嘟嘟囔囔着:“你呀,又想把我氣走是不是?我才不上你當呢,好歹我也算你官方的女友吧,你去酒吧,我得配合你,不然你以後就有借口丢下我了。”

見她一臉委屈,林于恩猜想她是真喝醉了。不過,聽說酒後吐真言,他也想聽聽真話,試探道:“官方身份你我都知道是假的,你這麽在乎幹嘛,幹嘛要死賴在我身邊?”

“假的啊……”言謝拖長了語調,喃喃着很失望,卻沒再說下去。

林于恩聽出她失落的語氣,心中受了鼓舞,頓時高興起來,一定要問出個究竟。“你真是第一次來夜店?”

言謝可憐兮兮點點頭。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為了我豁出去了?”

言謝再次可憐兮兮點點頭。

林于恩忍不住笑起來,問:“我以前真的常常泡酒吧,也常常一堆美女陪着,我在酒吧就是這個鬼樣子,我又花又渣爛人一個,為了我你又喝酒又脫衣服的值得?”

這次,言謝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于恩的心再次高高懸着,緊張不已。

“你不是。”言謝皺眉回答。“說了好多遍了,你不是啊,你啊,是個好人,其實很善良的。”

林于恩愣了,心裏波動,掩飾住情緒,“那可不一定,說真的,我是什麽人你不是沒見過,我為了不買戒指可以把妹子扔下……”

言謝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可你最後還是給妹子買了項鏈。你雖然花心,但還是會盡量照顧對方的情緒,不會撕破臉。就好比……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正難過的時候,你送了我一束玫瑰花。”

林于恩愣了好久,回憶起她說的場景。他總是以幾個月前日本Tiffany那次作為他們見面的開端,嚴格來說,那次是重逢,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大學。說來奇怪,他不是個好記性的人,但她一提起那天,他竟然能全回憶起事情的起因經過。情人節那天,他捧着黎籽耘安排想讓他送她的玫瑰,順手遞給了周圍路過的一個柔弱女生。他本來有很多種處理玫瑰的辦法,可以扔進垃圾桶,可以還給秀秀,可那時見着言謝的樣子,低着頭出神,任何人都看得出她在悲傷,冬日寒冷的氣息襯得她整個人沒有神采。心中有一動,鬼使神差地湊到她跟前,将玫瑰遞給了她,還自以為搞笑地祝她生日快樂,想逗她笑一笑。

林于恩心中溫暖,撫了撫言謝的頭發,輕柔說道:“可我後來為了趕你走,哄了幾個姑娘來羞辱你。”對于這件事,他一直耿耿于懷。

“你找的那幾個姑娘,事先是講好條件的吧?只是你啊,對她們太好了,讓其中有人真的誤會你喜歡她了。再後來,CoCo她們被文勇收買,你後來還是找人給了她們一筆錢。不是心地好是什麽……”

言謝條理清楚,除了吐字有點不清晰外,林于恩甚至要懷疑她根本沒醉了。又想起剛才她喝了足足有十幾二十杯滿杯的洋酒,還有一直捂着胸口喊着想吐的樣子,覺得自己多慮了,就她那一杯倒的酒量,怎麽可能不醉。不醉又怎麽可能各種放飛,還和他說一大堆實話?

言謝繼續嗡嗡囔囔說:“能讓我從你身邊走掉的人只有一個。”

“誰?”

“你啊。”言謝伸着手指,在林于恩胸口搖搖晃晃地戳着。“我以前就說了,等哪天你真的找到喜歡的姑娘,我自然而然就會走啦。”

這就是表白啊!林于恩心間簡直要開出花來了,覺得世界上沒有再比這更動人的聲音了。看着言謝乖巧地偏着腦袋,眨巴眨巴水汪汪的眼睛,他忍不住偏頭就要去親她。

剛一湊近,言謝就躲開了。

林于恩故意惱道:“不是喜歡我麽?還不讓我親了怎麽的?”

言謝愣愣地,托着沉重的腦袋,緩緩慢慢地搖了搖頭。“不是……”

以為她喝多了還要嘴犟,林于恩調侃:“誰信你呢,要不是喜歡我為什麽這麽堅持待在我身邊,委屈巴交地要做我未婚妻。”

本想逗言謝再說出些表白的心裏話,卻聽她晃着腦袋鄭重道:“不是的。”

林于恩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言謝又重複一遍,這次說得很清楚:“我不是喜歡你的。”

“我才不信呢……”于是他列舉了許許多多條“如果你不喜歡我,為何要……”的句式,一句句質問他斷定了口是心非的小白菜。

結果小白菜一句句給出了答案:“我答應和你相親,是因為沈姨,她提起我的母親,我拒絕不了。你對我不好,我還堅持留在你身邊,也是因為沈姨,初次見她,她便說你心裏有病,我能治你。”

如果是平常的林于恩一定回她一句“你才有病呢”,而此時的他心裏很不是滋味,想不起逞口舌的威風,繼續追問小白菜,不相信她那麽大公無私,為了幫別人委屈自己。

小白菜被追問得煩了,索性給出個最懇切的答案,“我爸和我哥這幾年催我催得厲害,我被催煩了,拿你當擋箭牌也挺好,反正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以後省得麻煩。”

“誰說我不喜歡你?”林于恩脫口而出。

終于,他還是向她妥協了,說出了心底的秘密。其實就在前幾分鐘,他默默思考了許久,已經想明白了他這一切奇怪行為的症結,不過是守着最後一絲的驕傲,想逼小白菜先承認喜歡自己而已。

“我喜歡你……”林于恩無可奈何地低低道。

可剛才小白菜說的是:“我不喜歡你”。

林于恩這個人,從小被人捧大,從來沒從心底認真喜歡過別人,也從來沒有姑娘說不喜歡他。可小白菜剛剛說不喜歡他。小白菜說不喜歡他……

怎麽可能不喜歡他?!

從剛才到現在,林于恩被給了一把糖然後又被打了一大棒,心情從忐忑飛上雲霄再貼入谷底,除了不可置信以外,更多的是憤怒。

他咬着牙,氣極了。小白菜怎麽可能會不喜歡他呢?眼前氣人的小白菜膽子太大了,他簡直想把醉得稀裏嘩啦的她揉捏碎了。

好像是說了太多的話,言謝又想喝水,她嚷了幾聲,見林于恩不理他,便自己伸手去拿礦泉水,自己擰了瓶蓋把水往嘴裏灌。

喝多了的人有一個特點——以為自己瞄東西很準。于是她在手沒抖的情況下,水一滴沒喝上便灑了下巴脖子一片汪洋。

林于恩又好氣又好笑,雖然在氣頭上,但還是大發慈悲拿了兩張紙去幫這個弱智兒童擦水和整理。

他擦過她沾水的下巴、白細的脖頸、浸濕的衣服領口……順着水流,下意識往下擦着,等到手上一片柔軟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觸到了什麽。

他愣了一愣,眼睜睜看着水一滴一滴流進了胸口。凝脂一樣的皮膚細膩光潔……

他足足看了有五分鐘。忽而,扔下手中的紙巾,捧了她的臉,瘋狂地親吻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白菜說,她不喜歡林于恩。

你們猜她到底喜不喜歡?

你們猜她為什麽這麽說?

嘿嘿……

☆、Chapter 6 歡喜 48

林于恩的右掌托住言謝的後腦,帶着一股霸道的兇狠勁,把言謝呼吸都給搶去了。他吐着炙熱的氣息,堵着她的唇,輾轉厮磨,在她誘人的紅唇上一下下吮吸,似要把剛才的憋屈苦悶全都發洩出來。吮吸許久後仍覺得不夠,于是輕輕咬着她的唇瓣。

言謝呼吸停滞,又感到輕微的疼痛,嗡嗡地“唔”了一聲。林于恩找了空隙,靈活的舌尖挑開她微微翕開的唇,肆虐席卷,觸及之處一片柔軟。飽滿酥,比法式烤布蕾還要香甜可口。

原來是這個味道。林于恩不禁失笑。剛才玩游戲時與她嘴唇淺嘗辄止的觸碰,他面上看起來一片冷漠,實則整個人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後面的過程中他無時無刻不惦記着那撩人的觸感,極力抑制住把她推到細細品嘗的沖動。

這會兒是抑制不住了。他覺得自己忒龌蹉了,這叫什麽?趁人之危?他好歹一個情場浪子花花大少,竟然淪落到要趁人喝醉才敢偷親?這樣想着,突然又有些慶幸,還好小白菜喝醉了,不然說不定又會啪啪給他兩巴掌,哪會像現在這樣配合。

配合?想到這,他才意識到,面對他劇烈的攻擊,言謝并沒有拼命反抗。一開始是只愣愣的,任由他蠻狠肆虐,而現在,他的舌尖感受到一絲絲癢,一個溫溫軟軟的東西在他的舌尖觸碰、勾勒……她竟然在回應!只不過動作生澀笨拙。

圈圈漣漪在林于恩的心裏徹底蕩漾開來,唇上的動作不禁緩慢柔軟起來,應和着言謝的節奏,帶着她挑逗舔舐。輾轉來回間,林于恩的腦子再也沒餘力去想其他的,四大皆空,全身心投入這一場持續很久的親吻。動情之時,唇齒也時不時在她下颚、脖頸間摩挲、流連。

林于恩整個人都快要俯身到副駕上。因為貼得太緊,他內心一片躁動,硬生生把理智拉了回軀殼,在理智的堅持下,他放開了言謝。因為,繼續親下去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看着靠在座椅靠背上的小白菜。她眯着眼睛,白皙的皮膚被他蹭得有些發紅,頭發淩亂,一臉狼狽,嘴唇通紅——不是原本的口紅鮮豔,而是被他吮得發紅。原本塗得精巧的口紅此時糊成一團,她臉頰下颚都沾了不少。

林于恩驀然湊到後視鏡裏去照自己,自己的嘴唇也被口紅糊得亂七八糟。這個樣子實在好笑,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一番,然後忍不住可憐自己,他這次算是栽了,完完全全地栽了,栽得一敗塗地,可偏偏輸成這樣,他也認了,以後小白菜怕是要農奴翻身把歌唱了。

他拿紙巾把自己嘴上的口紅殘漬擦幹淨,再去将言謝俏紅的臉蛋仔仔細細擦幹淨。他下手很輕,小心翼翼地,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瘋狂,生怕把她柔嫩白淨的小臉弄疼了。他心中忐忑,也不知明天她還記不記得剛剛到底幹了什麽。

時間不早了,小白菜這幅模樣被送回家,若被她哥知道了,他恐怕會被生吞活剝了。林于恩給言謝把安全帶系好,開車回了碧玺大廈。

小白菜估計是困極了,一直沒見睜開眼。到碧玺大廈後,林于恩又輕柔地把她抱回先前住的房間,擰了一條濕毛巾給她擦了擦臉,猶豫了好久,沒有去幫她擦身上其它地方。

給言謝蓋上被子,林于恩準備出門,忽然覺得手上被一股力拉住。言謝坐了起來,眼神渙散,沒有聚焦在一處,只是怔怔地說道:“難受,想吐。”

林于恩料想言謝是酒勁還沒過,把她抱到洗手間。言謝呆呆地坐在馬桶蓋上,坐了半晌也沒有一點要吐的意思,林于恩只好又把她抱回了床上。問道:“現在感覺怎麽樣?”

言謝搖搖頭,還是說:“難受,想吐。”

林于恩無奈,用手指點了點小白菜腦門,這顆白菜,沒有點金剛鑽竟然敢去攬瓷器活,硬是把自己喝成了這樣。他回想了半天,小白菜到底喝了些什麽酒,怎麽後勁這麽大,剛剛還沒說難受的,這會兒才全部反應出來。

林于恩倒了杯水給言謝,被她推開了,就是不肯喝。她始終說着難受,等了好久也沒見好轉,林于恩放心不下,又不能讓幹坐着,于是自己也躺上床,半立半卧靠着床頭,将言謝的腦袋撥過來靠着自己,以便于她難受時一動,自己就能醒過來。

靠着林于恩後,言謝不再哼哼唧唧,氣息沉穩,似是安心睡了過去。林于恩也懶得再動,關了燈,聽着黑暗中的呼吸聲有規律地一起一伏,心裏非常平靜,被窩暖暖的,不再如平日裏的涼薄不安。

他閉上眼的前一刻,忽然想到一個場景。

有一年中秋節,他死活要舒秀行出來喝酒,舒秀行正陪家人吃着飯,便讓他來自己家一起過節。舒家是大家族,幾十號人把別墅擠得滿滿當當,他們兩便溜到後院喝酒。舒秀行問他:“過節還在外浪得飛起?”剛問完,舒秀行就知道自己沒說對,林于恩家的情況他是再清楚不過的,他們家雖然也是大家族,但沈太後性情冷淡,少與家人往來,多年下來連過年家中也就這母子二人食不言寝不語大眼瞪小眼,更別說其他日子了。果然,林于恩回道:“太後忙于國事滿世界飛,哪有空管我這纨绔。楞大一個屋子就我一個人,有啥好回去的。再說了,那宅子姓沈不姓林,是她家不是我家。”舒秀行喝了口酒,淡淡道:“心安處,是吾家。”

心安處,是吾家。後來的日子裏,林于恩時不時想起這句話,卻沒有什麽體會。他身邊花花世界,莺莺燕燕,陪伴的人再多,鬧騰得再起勁,也沒有過內心的安穩平靜。此時時刻,他不得不向過去妥協、向自己坦白,這麽些年來,自己的心中是很落寞的。

而也正是在此時,感受到被窩裏暖暖的溫度和睡在身邊鮮活的生命,想起白皙柔弱卻又俏皮機靈的小白菜,他頭一次有點明白“心安處,是吾家”這句話的含義。

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好像是一個人去打架,贏了也是一個人,輸了也是一個人。而現在,他不想一個人了。

心是安了,而這裏能成為他的家、身邊的人能成為他的家人嗎?

他不确定。

*** ***

林于恩是被一小陣窸窸窣窣給驚醒的。腦中恢複意識的第一反應便想起昨晚自己是摟着小白菜睡的,起初是為了照顧小白菜,後來他是自己不想走了。然後他又想起小白菜昨晚說過“不喜歡他”的話,一時間又氣惱又無奈。如今二人的地位完全對調了,若想把她留在身邊,他必須小心翼翼待着她,該出手時就出手,能占便宜他也不會當正人君子,但卻不能過分逾越,畢竟是他喜歡人家,惹急了人家跑了這麽辦?

剛才那一陣細微的動彈,表示小白菜醒了?若她醒了見自己睡在旁邊,會是什麽反應?林于恩又想知道,又怕知道。腦中正胡思亂想着,忽覺臉上一陣溫熱,嘴角好似被輕啄了一下。他這是……被偷親了?

林于恩不可置信地睜開眼,卻見小白菜面向着他,閉着眼,長長的睫毛像簾子一樣搭着,呼吸均勻,睡得很沉穩,沒有一點醒過的樣子,可能是他産生了錯覺。

小白菜的睡姿很乖巧,頭貼着他的下颚,雙手在身側随意放着,嘴角還挂在淡淡的笑。林于恩再看自己,面向小白菜側卧着,一只手讓小白菜枕着,另一只手搭着她的腰,這麽多年來,他對自己的睡姿還是了解的,無論床有多大,他都喜歡睡在床邊,他還喜歡将雙手攏在胸前形成個防禦姿勢,覺得那樣安全。而昨晚他換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睡姿,睡在偌大的床中央,竟然也沒覺得什麽不妥,甚至還睡得很香甜。

漸漸淡定下來的林于恩終于恢複了正常思考,兩人身體間幾乎沒什麽間隔,隔着衣服明顯感到對方的體溫。恢複了正常思考的林于恩也恢複了正常男人的本性,漸漸地身體卻又不淡定了,掀開被子趕緊起床。

言謝起床的時候,餐廳的桌上已經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早餐。中式的油條豆漿包子饅頭,西式的面包牛奶火腿香腸,更可怕的是,餐桌中間還擺了個小鍋爐,咕嘟咕嘟冒着熱騰騰的沸氣,鍋爐旁圍了足足三圈準備開涮的菜。

雖然她很喜歡吃火鍋,可一大早吃火鍋是個什麽鬼?言謝揉着眼睛,以為自己還沒睡醒。

林于恩滿是笑意,好像對自己短時間內搞來的一大桌食物非常自豪,他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言謝過來吃早餐。

早餐……這是喂豬嗎?言謝看着殷勤得不正常的林于恩,更加以為自己還在夢游。

☆、Chapter 6 歡喜 49

“那個,昨晚……”林于恩一邊給言謝燙着毛肚鴨腸,一邊遲疑地說着。

“昨晚什麽?”言謝揉揉腦袋,“昨晚我怎麽睡在了碧玺?”

她果然不記得了。林于恩松了口氣,卻又有一點點失望。“你喝多了,那樣子送你回家,你估計得挨揍。”

言謝哦了一聲,林于恩繼續道:“今天你別去上班了,在這好好休息,我幫你請假,反正明天是周末,這幾天也沒什麽緊急的事。”

言謝本想說不,忽然想起什麽,低頭看自己還穿着一身被撕爛的衣服,無可奈何地點點頭。別說這衣服是鐵定不能穿去上班了,即便是它沒被撕爛,兩天穿同樣的衣服上班,八卦的女同事們分分鐘扒出她在外過夜的事情。這個時間,她回家換衣服準碰見老爸,商場又沒開門,林于恩家中又沒有合适的女士衣服。

原本林于恩也是想不去上班的,可他又一想,他分管品牌部,今天與許抒誠有工作要談,更重要的是,小白菜一定不喜歡游手好閑的纨绔,立刻道:“吃完早餐我去上班,上午我叫人送一些衣服來,你挑一些,在這裏也留一些挂你房間,以後不至于住這裏沒衣服穿。”

他自顧自說着,沒覺得哪裏不對,可言謝卻聽出點問題,她以後還住這裏?

林于恩又道:“我叫人安排了門鎖的技術人員,上午過來把門上的指紋鎖加上你的。”

言謝睜着眼睛,反應了好久。

并不征求言謝的意見,林于恩顯然已經做好決定,大慈大悲把這公寓賞給言謝住,救言謝于水火之中。“你哥本就不常住你家裏,你爸和你後媽結婚以後,你一個電燈泡太亮了,也該搬出去了。另外,天下後媽都一樣,她對你不太好吧,你搬出去自己住不用受她的氣。況且碧玺離碧城大樓近,你上班方便。你不用擔心我,我也不是常來,我還得聽太後的話回家住。”好像怕言謝拒絕,他一口氣說了好多理由,說得頭頭是道,不給反駁的機會。

言謝算是聽出來了,林于恩說了那麽多,其核心思想是認為晴姨對她不好,所以主張要給她另找個房子住。言謝啞然失笑,心裏不免替晴姨叫屈,但也知道林于恩關心她,所以并不直接戳破。

她在心中考慮了半天,雖然她和晴姨的感情很好,但畢竟這麽大個人了,還賴在家裏,新婚夫婦總是不方便的,搬出來不失為一個好的選擇,至于是不是要搬出來住這裏……

林于恩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無限溫柔道:“我理解你的感受,我爸和我媽離婚後後,對于我爸,我心中其實是有一絲念想的,後來我爸另外結了婚生了孩子,我看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自己好像多餘一般,便再也沒有去找過他,當然,他也沒再找過我。”

難怪他對自己這麽憐憫,原來是将情緒移到自己身上了。言謝忽而有些心疼林于恩,乖巧溫順地沒說話。

林于恩提高嗓音,笑道:“別擔心,以後我罩着你。我說啦,以後有我吃面的時候,你也一定有面吃。”

言謝噗嗤一笑,連連說好啊好啊。

小白菜搖頭晃腦,笑得花枝亂顫,雪白的耳朵微微有些發紅,白皙的脖頸一側有一處拇指大小的嫣紅。林于恩瞧見,心裏一陣亂跳,這怕是他昨天動情時不小心留下的傑作。他心虛地偷瞄了好幾下,那塊嫣紅正好在側邊,正面照鏡子不太容易發現。

她自己不容易發現,但別人卻很容易看見,但是這種事別人看見了也不會點破,那就讓他們瞎想去吧,想得越深入越好。林于恩壞笑着,給言謝碗裏夾了一大堆剛燙好的鴨腸毛肚。

言謝捂着脹鼓鼓的胃,表示自己還想吐。

來到辦公室,離上班時候還有一陣,林于恩習慣性地刷起微博。自從關注了“一笑大師”的微博後,從微博中找點人生哲理是林于恩常幹的事。今天大師的微博寫的是:“成功追到女孩子的三要素:一是堅持,二是不要臉,三是堅持不要臉。”他像受了莫大的鼓舞,雖然小白菜昨晚說不喜歡他,但他總有一天會把她追到手的!

等許抒誠到月光團隊辦公區域時,林于恩故意扯着嗓子大聲道:“小白菜今天不舒服,請假不來上班了。”

老劉關切地問:“哪裏不舒服?生病了嗎?”

而秦書果然抓到了其中關鍵點,問:“為什麽是您幫她請假?”按理說,要請假不是自己請也是家人來請。

林于恩瞄着許抒誠,得意道:“沒事,昨天她玩開心了,喝了兩杯便倒了,胃裏受了點涼,早上陪她吃飯看她精神不好,我讓她再休息一下。”他将早上陪吃飯幾個字特意加重語氣強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昨晚是在一處的,所以早上才能一起吃飯。

果然,許抒誠的臉色很難看,“小謝喝醉了?”他問。

林于恩點頭,想說不僅醉了,還讓他占了便宜。顧及言謝的面子,他最終啥也沒說,極力忍住想炫耀的心情。

許抒誠驚訝不已,但也沒說什麽。他驚訝的并不是言謝與林于恩會處在一起,他雖然剛回國,但也不是不上網,鬧得轟轟烈烈的碧城緋聞他不可能沒聽說。他驚訝的是,言謝會喝醉。他與言謝在一起快兩年,從沒見她喝醉過,不是因為她不喝,他還真見過有一回她大喝特喝。那一年學校辯論賽,她所在的傳媒學院獲得了冠軍,辯論隊出去慶祝,作為其中的主力選手的她被足足灌了七八瓶啤酒兩三瓶紅酒,他去接她的時候,看她滿臉通紅揉着肚子說想吐,他以為她醉得厲害,一向好脾氣的他差點和辯論隊的人發火,結果辯論隊的人拉着他說,小謝是海量,千杯不醉。那時言謝也來拉他,只說自己吃撐了又喝多了水,胃裏難受。從那以後,他便知道了,小謝酒量是極好的,只不過喝一口就上臉。

所以他在想,小謝要是喝醉了,究竟是喝了多少。

被以為在醒酒的言謝,此時正坐在碧玺公寓的沙發上,腦中千回百轉,梳理着最近發生的事,她想,她瘋得不行。

門鈴響了,她打開門,五六個身着不同制服的導購小姐魚貫而入,身後還跟着五六個推着個小車,上面挂滿了格式的衣服和配飾。

“林少爺說您随意選。”導購小姐微笑着。

這些大牌言謝都認識,她随便拿了件,翻開價簽一看,便把衣服放了回去。一件衣服能頂她一個月工資了。恰好手機震動,她收到林于恩發來的微信:“随意選,不設上限。”似乎是怕她不選,他又補了一句:“買過單了,我和她們說了,不能退。”

雖然大多數女人對一個男人說“刷我的卡,随便買”這句話是沒什麽抵抗力的,言謝心裏雖然高興但也很無奈,這種容不得她說不的強買強賣,約莫是他們富二代常有的行徑。

自從接受了第一批到來的衣物後,她這天就沒得安寧,敲門聲此起彼伏,一會送這一會送那,衣服鞋帽配飾不說了,家居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供她挑選,甚至連睡衣內衣都有。一天下來,言謝雖沒出門一步卻也累得夠嗆,碧玺頂層高級公寓就這樣莫名其妙成了她的新居。

下班時分,言謝估摸着老爸該回家了,計劃回去解釋下昨天沒回家的事,并請示下搬出去的事。

林于恩很準點地回到了碧玺,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言謝正在喝水。她嗆了幾口水,把手中的健胃消食片塞了一顆到嘴裏,剩下的急忙放進了抽屜裏。

“我送你回家。”

言謝本想問,你怎麽知道我想回家,看他行事自然,什麽也沒說,微笑着跟他去取車了。

車上,林于恩想起剛才公寓裏的場景,布置沒有變化,但家居物品多了,偌大的房間裏細節充實不少,也不知小白菜做了什麽點綴,色調好像溫和許多,不再和以前一樣冰冷。一開門,撲面而來的是人煙氣,他的心瞬間就安穩下來。他含着笑,果然讓小白菜住進來是沒錯的。

到了言家,言父和蘇晴已經準備好晚飯,因言謝之前打過電話,他們正在等她開飯。見林于恩也一起來了,言父稍微有點訝異,蘇晴因為之前介紹言謝相親的事,有些郝然。他們至今都搞不清自家女兒和這林大少到底是個什麽關系。

上門即是客,因為言淡不在,林于恩在言家受到的待遇好多了。四個人坐在一方桌上,三葷兩素五個菜,外加一個胡椒豬肚湯。

“都是家常菜,林少爺不要嫌棄。”蘇晴笑着。

“叫我阿恩就好。”林于恩說道:“謝謝伯父伯父款待,吃飯吃的是氛圍,在我家很少有四個人能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他邊說邊拿起碗,盛了碗湯放在言謝面前。

言謝倒沒太在意,從她生病這段時間以來,除了有幾天林于恩莫名對她冷冰冰地外,其餘時候都很照顧她,所以給她盛碗湯,她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但這個細微的動作看在言父和蘇晴眼裏,可就不太一樣了,他們都是過來人。

說了一會兒話,林于恩想起什麽,熟門熟路地離桌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給言謝。和言謝吃過這麽多次飯,知道她即便在有湯的情況下也習慣喝水。

言謝仰着天鵝頸咕嘟咕嘟喝水。言父和蘇晴看到她的脖子,兩人對視一眼,眼神些許複雜。

作者有話要說: 又到周末啦,祝大家周末愉快~

☆、Chapter 6 歡喜 50

言父對林于恩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是故人的兒子是個大集團的少爺,因他不關注娛樂八卦,也不知道他與自己女兒已經攪起好幾撥熱門話題了。他之所以與林于恩不太熟絡,是潛意識覺得這種豪門高不可攀,給人一種森森的距離感。這頓飯吃下來,氣氛很好,林于恩很健談,也很細心,他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而蘇晴卻很詫異,飯間林于恩夾着快雞肉骨頭在空中頓了幾秒,言謝就遞過去一個空碟子讓他放殘渣;言謝多夾了幾筷子小炒肉,林于恩就把那道菜挪到她面前;林于恩遞給言謝一張紙,她瞬間就反應過來自己嘴邊沾着油;言謝拿起茶壺,林于恩就順手幫她把言父空着的茶杯遞過去……俨然已是默契十足。

吃完飯言謝幫着晴姨去洗碗,留下言父和林于恩在客廳裏說話。林于恩提起,自己幫言謝在外尋了個住處。本來這種事應該要言謝來說,但他怕言謝說得不情不願把這事給說黃了,于是先斬後奏,只不過沒告訴言父那是他們家的舊居。

言父略略遲疑:“這是為什麽?”

“住在商務區,上下班方便。現在小謝每天單程通勤時間就一個多小時了,來回得三個小時,有時加班晚了,她一個人回家我不放心。”

他說的是“我不放心”,言父果然面色微微一動。

“另外……”他拖長調子,朝廚房看了看:“伯父您和伯母新婚燕爾,小謝一直在家住着,總是不方便,你們不方便,她也不方便。”

言父本能地想說“有什麽不方便的,蘇晴這麽多年時長來家裏住的”,忽而想到如今關系的确不同了,有些事在小輩面前始終不自在,他臉色微紅默認了。

“況且……”他很擔心小白菜。

林于恩想讓小白菜搬出去的理由,其實最重要的一點是不想她感到難過。同住一個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自己的父親對別的女人好,那種失落感他體會過,即便蘇晴再好,也只是後媽。更何況,在他看來,蘇晴對小白菜算不上很上心。當然,小白菜搬出去住,能和他擡頭不見低頭見,他是很樂意的。

廚房裏,兩個女人也在說着悄悄話,言謝也委婉地說了自己想搬出去住的事情,蘇晴好歹是女人,也明白孩子大了得有自己的空間,很能理解她的想法。在問過她新的住處後,蘇晴卻猶豫了。

知道她的顧慮,言謝解釋了幾句,越解釋便越說不通,就算要自己出去住,幹嘛非要住林于恩找的大房子,為了省錢?她也不缺租房那點錢啊。

蘇晴何嘗聽不出緣由,看着言謝結結巴巴卻又在努力說服她,她已經明白了一大半,沒有點破女兒的心思,只是問:“你哥知道嗎?”

言謝搖搖頭,她還沒來得及和她哥說,她哥最近出差了。

成年子女搬出父母家是很正常的事,況且在同一個城市,周末還會經常回家來,所以這件事言父和蘇晴沒有太過阻撓。在林于恩的催促下,言謝就在接下來周末這兩天,收拾好東西搬去了碧玺。住幾天下來,林于恩除了她搬去的第一天幫她辦了個入夥儀式外,其餘時候并沒去過碧玺,言謝住得也挺自在,沒幾天就已經習慣了。

工作日,許抒誠還是每天去找言謝,一方面是繼續工作交接,另一方面是熟人間的交流。

每當許抒誠來,林于恩總是把辦公室的門推開一個縫隙,暗中觀察。

許抒誠這個人,脾氣很好,溫潤謙和,眼睛經常笑得眯在一起,有才學、工作認真,的确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好的青年,渾身上下挑不出一點毛病,怪不得言謝家裏人要安排和他相親。他不太清楚許抒誠來碧城的目的,究竟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他算不上讨厭許抒誠,就是看不慣他與言謝之間常年累積下來的熟稔。

經過中央商務區項目一事後,林于恩開始對工作上起了心。漸漸地,沈碧沉交給他的活也越來越多。近期有個事情要他去另一個半球出差,一去大概一個禮拜,他想起言謝在碧城工作的日子不多了,出發前特地跑到言謝面前,問:“你哪天回月光文化工作?”

言謝:“本來是這周末結束的,但抒……許經理說品牌事務他剛接手,希望我跟完碧城新的品牌系列宣傳再回去,大約待到下周末吧。”

雖然聽說是許抒誠的建議,林于恩不大樂意,但想到自己出差回來還能在公司見着小白菜一面,也沒有表示反對。

林于恩出差的幾天,言謝覺得日子安靜地真不太習慣,好幾次她想發信息問問他那邊天氣如何工作是否順利,但想着有時差,怕打擾他休息,也就沒有問。

碧城的新品牌理念一鳴驚人,市場反應很火熱。碧城趁熱打鐵,一大波宣傳強勢襲來。繼上次推出黎籽耘出演的宣傳片後,碧城的熱度被推到了最高點,股價跟着水漲船高,沈碧沉很是滿意。許抒誠接手後,以黎籽耘為主角的宣傳第二彈依然很吸引眼球,他決定一鼓作氣,再推出一彈,讓黎籽耘的宣傳系列以完美收官。

為了展示碧城的多元業務和項目的包容性,最後這一彈的宣傳,許抒誠決定走出帝都,去南方海邊城市,将碧城的旅游地産項目推出市場。因在海市當地有項目有人手,碧城品牌總部去的人不多,許抒誠帶了兩個助理,月光文化這邊由言謝帶着秦書。

黎籽耘的表現力很強,拍攝過程很順利,原定于三天的拍攝計劃僅一天就完成了。因為航班酒店都定了三天的,黎籽耘瞄了一眼許抒誠,說好不容易能抽出空喘口氣,不想改行程了。于是碧城和月光團隊索性也跟着放兩天假,在海邊沙灘放松兩天。

盡管黎籽耘對言謝還是愛答不理的,但由于她在文勇事件中發揮了重要作用,言謝對她表示很感謝,很多次想湊過去和她說說話,卻被她身邊的慫慫小可愛給吓得退避三舍。

慫慫在黎籽耘懷裏探出小腦袋,眨巴眨巴黑溜溜的眼睛,一臉無辜可愛的樣子,明顯就像親近言謝,言謝心裏又憐惜又是一陣發麻。

出門三天還帶着狗,黎籽耘表示她平時太忙沒空陪小狗,怕它悶出病來。看得出黎籽耘大人對慫慫小可愛的呵護,簡直就是狗生贏家令人都羨慕了。

第一天傍晚,吃完晚飯,言謝和秦書玩了一會水,坐在沙灘上看着徐徐落日。天邊雲層都被日光照得透亮,一半金一半紅,想莫奈的油畫一樣,光影和色彩細膩融合。

言謝忽然問:“秦書,你有沒有喜歡一個人?”

正在拿着手機自拍得起勁的秦書有些莫名:“以前有過,最近還沒有。”

“那你以前喜歡別人的時候,會怎麽對他?”

秦書想了想,“大約是好吃的都想留給他吃,好看的都想分享給他看,一天不見就挺想他的。”

言謝笑了笑,拿起手機把落日的餘晖拍進了照片裏。

“看落日呢?”許抒誠微笑着走過來,“秦書,能幫我和小謝拍張照嗎?”

秦書當然說好,把自拍模式調轉鏡頭,讓二人站近些,将二人拍進了同一個框裏。秦書看着手機中的照片,再次感嘆老天不公,照片上陽光很好,二人長得又好,不用美顏都這麽好看。

見二人旁若無人聊得很開心,秦書很識趣地不聲不響溜了。

許抒誠坐到言謝身邊,看着夕陽,輕聲道:“好像還沒和你這樣看過海邊的夕陽。”

言謝笑着:“是啊,上學那會兒哪有時間有金錢跑海邊來玩?”

許抒誠:“主要是你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誰都進不去了你心裏。”他笑得很淺,看着遠處的海平面,“很遺憾當年我沒走進去過。”

言謝楞了,轉頭去看他,半晌不知道說什麽。

海風吹起言謝的頭發,許抒誠幫她将淩亂的發絲撫平,“不過你現在不一樣了,還是有人能走進你心裏的……”這句話他沒說完,剩下的半句他想了好多年再見到言謝時要告訴她,可與她重逢後,卻覺得現在不是說的時候。

言謝搖搖頭:“沒聽懂。”

許抒誠苦笑,要是聽得懂,他們當年也不會分開。他沒有回答,轉而問:“這幾年,過得好嗎?”再遇到這些日子,他沒問過這個問題,但不問也知道,一個人過得好不好,從她的外表就看得出來,她眼波流轉,比學生時代更加神采飛揚。

言謝點點頭,“當然好啊,沒什麽特別需要煩惱的事。”

知道對方過得好,和親口聽她說過得好,心情還是不一樣的。一方面很寬慰,另一方面卻很失落,她過得再好,都和自己無關。

“你呢?”言謝閃動眸子,天真地問。

“算好吧,也不算好。生活很平淡,美中不足是,有件想要的東西沒得到。”

“喂,你可是千人誇萬人贊的許抒誠,有什麽事你做不到呀?”說起這個前男友,言謝還是很自豪的,當年因為他,她沒少受學妹學姐的嫉妒。她拍了拍許抒誠肩膀,鼓勵道:“你想要的都會有,加油!”

許抒誠爽朗地笑出聲來:“嗯,我會加油的。”

☆、Chapter 6 歡喜 51

兩人并肩而坐,看着太陽落到水平面下方。

沙灘上一片騷動,幾個人跑來跑去。言謝看跑動的人都看着眼熟,不是黎籽耘的助理就是碧城拍攝團隊的員工,她拉了一個人問:“怎麽了?”

小助理急切說道:“籽耘的慫慫不見了,可能是跑到沙灘上來了,現在她急得不得了,我們都在幫忙找呢。”

黎籽耘有多寶貝慫慫大家都知道,萬一慫慫丢了或是被水淹了,估計大家都得遭殃。言謝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沙,對許抒誠道:“咱們也分頭去找吧。”

許抒誠點點頭,和言謝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四下尋找。跑了大概五分鐘,言謝才想起來,不對啊,自己幹嘛要和許抒誠分頭行動,她是怕狗的啊,就算她自己找到了,難不成還敢把它抱回酒店不成?

話雖這麽說,但她還是盡心力氣去找,畢竟,這麽多人找一只狗,被她找到的幾率不亞于彩票中獎,她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沒什麽偏財運,想來也不容易找到。

雖說沙灘上沒什麽遮擋物,但也有些石頭和高低起伏,不是一眼看得完的,加之慫慫是只淺黃色的博美,沙灘上的沙石也是淺黃色,天色漸漸昏暗,不走近仔細瞧,還真難以辨認。

言謝沿着沙灘走了幾百米,身後已經沒有沒有什麽人了,料想這邊可能不是度假的常規區域,本想着回去,忽聽一聲低低的嗚咽,她順着聲音看去,只見水中不遠處有一堆礁石,黝黑的石頭的上一只圓滾滾動來動去。她又湊近了些,腳踩進水裏,仔細去瞧那只生物,只見它伸着爪子在石頭上左探探右撓撓,還時不時原地轉着圈圈,似乎想下去又下不去。

言謝無奈望天,不知是喜是憂——還真讓她找到了。

這堆礁石由好幾塊大石頭組成,合起來大概四五米寬,慫慫正在惶惑地爬在其中一塊大石頭上。言謝目測石頭距離岸邊有三四十米遠,估計先前離岸邊也就十來米,水也很淺,所以小慫慫能跑得去過,這會兒海水漲潮了,水平面升高許多,淹了好大一部分沙灘,将岸邊的礁石突然變成了水心的孤島,小慫慫無處落腳,回不去了。

言謝往後退一步,剛想回去叫人。慫慫以為她要抛下它自己走,瘋了般嗷嗷叫起來,爪子不停地朝言謝的方向刨,踩在礁石上的爪子不小心一滑,險些掉進水裏,吓得它嗷嗷叫喚變成了嗷嗷哀鳴。

哎喲,小祖宗诶,你乖乖趴着別動好不好?你這要是掉進水裏,我肯定是沒法去撈的,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黎籽耘非得把我殺了。言謝心中叫苦,只好收回邁開的腿,守着慫慫不敢離開。

她想拿手機打電話叫人來,在脖子上撩了一把,空的。才想起出來玩水時把手機挂在脖子上,而剛才拍落日時,把手機從脖子上取了下來,而後就再也不記得手機去哪了,大概也許應該是許抒誠來了,和他聊天時随手放在身邊的沙灘上,然後起身找狗時,把手機忘在了沙灘上。

于是,一人一狗互相對視,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言謝不敢過去,慫慫不敢過來。言謝想走,偏它還不讓她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言謝穿着拖鞋的站在原地,明顯感受到水位的升高,從剛才的剛沒過腳背已經到了小腿處。她不知道慫慫的水性如何,她知道再這麽等下去,就算慫慫會游泳,水太深了怕也是游不到岸上的。另外,她的處境也是尴尬,一怕狗,二不會游泳,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就這麽跑到水裏來找狗。

起風了,随着潮起,吹起一個大浪打在礁石上,水花濺了慫慫一身,它嗷嗷狂叫幾聲,似是被吓得不輕,柔軟蓬松的毛發被水打濕,漉漉地貼在身上,讓它本來圓滾滾的身體突然小了一半,成了只不折不扣的落湯狗。漆黑的眼睛楚楚可憐地看着言謝,看得她慌亂地想起了六歲時死在自己面前的小博美。

言謝深深吐出一口氣,把拖鞋扔到一邊,在還踩得到底的沙灘上向礁石走去。短短幾十米,她卻走了有十幾分鐘,每靠近礁石一些,身下的水便越來越高,等她能觸到礁石的時候,水已經漫到了大腿。

她在一堆石頭中選了一塊爬上去,和慫慫趴的石頭中間還隔着一塊。她瑟瑟地想克服心理障礙往慫慫那塊石頭去,可心裏障礙之所以叫做障礙,就表示不是那麽容易克服的。她嘗試了好幾次,還是退縮回自己的石頭。

人倒黴起來,喝水都塞牙縫。慫慫見她來了,歡欣雀躍地想往她身上跳,吓得她一個趔趄,腳踩上一處尖尖的石頭,将腳底劃出一道口子。傷口不深,但是疼啊。

言謝忍着眼淚,揮手趕着慫慫,她想着狗大多不喜歡水,但天生是能游泳的,趁着水還不深,把它趕到水裏,讓它撲騰幾下游回岸上。

可惜她的計劃落空了,也不知是不是黎籽耘起的名字太好了,慫慫果然是慫,探頭望了望汪汪的海水,慫得縮成一團再也不起來了。

天色越來越黑,言謝估摸着這會兒應該有八點多了,海浪也越來越大,啪啪地打着礁石,帶起的水花打得人越來越疼。言謝瞄了一眼水位,很絕望,礁石露出水面的部分越來越少,這會兒水估計已經超過她腰間了,別說救慫慫回去了,她要游回岸上估計都難。

一陣狂風呼嘯,一個大浪打來,把言謝裏裏外外澆個透,她忍不住叫了一聲。關鍵是這浪不止一個就撤退,它們以每三十秒一個的頻率将言謝打得全身都疼。

又疼,又冷,又害怕。言謝抱着胳膊,很悲觀地想,一人一狗今天不會就交代在這了吧?她忽然想起了林于恩,腦中出現他抱着胳膊欠扁地問小白菜是怎麽挂的,被浪拍死的?被狗吓死的?無論哪一個理由,她都不能咽下氣。她小白菜可不是好欺負的,她決心不讓某人看扁。

剛想站起來爬去慫慫的石頭,忽然聽得很大的一聲撲通聲,她環顧四周,卻沒見到什麽異樣。心裏正發毛,又是一聲呼啦的水聲,一個黑影從礁石一邊的水裏冒了出來,一只濕漉漉的手抓住她的胳膊,她吓得尖叫,差點又踩滑了。

而後,歪到的她被一個懷抱穩穩抱住,雖是濕的,卻很穩。

懷抱很熟悉,言謝下意識将其反抱住,又驚又喜,再也不怕了。“你來了!”有一瞬言謝腦子裏還是混亂的,以為自己産生了幻覺,但懷抱是真的,氣息是真的,她知道他是真的來找自己了。

“你這個!”聲音原本很焦急很生氣,聽到言謝那一聲驚呼後,林于恩徹底沒了脾氣,柔聲關切着:“沒事吧?”

言謝從林于恩的懷裏擡起頭,直直地看着他,好像一閉眼他就會不見了:“我沒事,你怎麽會來?”此時的林于恩不該在另一個半球的深夜裏睡着覺嗎?

感受到手心傳來的溫度,林于恩才放下心來,答非所問:“來找你啊。”

20個小時前還在大洋彼岸的林于恩躺在酒店房間裏,商務談判總算差不多了,他想起好幾天沒聯系小白菜了,最近太忙了,又隔着時差,所以沒有給她發信息。正在這時助理發來一條信息:許經理和言小姐帶着團隊去海市拍攝宣傳片。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起來,什麽?一起出去?豈有此理!

于是2小時候後他出現在機場,讓助理高價臨時定了張飛回國的機票,把談妥的後續工作交給秘書處理,一個人先跑了回去。在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後,他以帝都機場作為中轉站,換乘一輛飛機,在1小時前落地海市,到達市區後直奔助理提供的碧城拍攝團隊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打小白菜電話沒人接,他在大堂徘徊一陣,見到急忙經過的秦書,抓了她問話,才知道小白菜跑出去幫黎籽耘找狗了,快一小時了還沒回來。

望着黑沉的天色和翻起的大浪,他又氣又怕,這小白菜也太膽大包天了,敢大晚上的跑沒人的地方去找狗!他把行禮扔往大堂一扔,也跑了出去。

在沙灘上找了一陣,昏黑中聽到一聲熟悉的尖叫從海上傳來,他才注意到海裏的礁石上有個晃動的黑影,想也沒想脫了西裝就跳進水裏。

于是,歷經20個小時,輾轉一萬多公裏,換了兩輛飛機,乘了兩輛汽車,外加雙腿上在沙灘上跑了兩公裏,在海裏游了五十米,終于在礁石上把瑟瑟發抖的言謝找到了。

“先回去吧?”林于恩想抱起言謝。

言謝指了指另一塊石頭上的慫慫,“帶上它一起。”

林于恩無語:“你抱它還是我抱?”

“當然是你啊,我怕狗啊。”言謝可憐兮兮地。

林于恩:“那你會游泳嗎?這會兒的水位,你可走不回去。”

言謝搖搖頭。

“我抱狗,就沒人抱你游過去。”所以這就不好辦了,林于恩與言謝大眼瞪小眼好一陣。

言謝:“要不你先把慫慫送回岸邊,再來接我。”

林于恩堅決不同意:“不行,就算要游兩趟,我得先把你送上岸。”風裏來浪裏去,他可舍不得他們家小白菜多受一分鐘風吹浪打。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要上班,所以碼字速度有限,有小夥伴催更,我也很想多更一些,但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呀~但我會盡量保持日更的,我也想快寫開新坑嘛(戳手指~)

☆、Chapter 6 歡喜 52

言謝想了想,還是讓林于恩把慫慫抱了過來。慫慫平時跟在黎籽耘身邊,對林于恩也很親近,熟悉的氣味讓它很安心,乖巧地趴在林于恩懷裏,兩只爪子拽着他的襯衣領。

言謝深吸一口氣,一手拉着林于恩,另一只手輕輕碰了碰慫慫的腦袋,慫慫乖巧地搖着腦袋蹭了蹭,她飛快地縮回手。她知道,要林于恩先送狗過去,他一定是不肯的,而先送自己過去,慫慫以為他們丢下它,一定慌得往水裏跳。所以只有自己抱着它,讓林于恩帶她們游回去。

她鼓起勇氣,再次摸了摸慫慫的腦袋,這次沒有收回手去。另一邊拉着林于恩的手握得緊緊的,林于恩看着她,心裏柔軟。

慫慫伸出舌頭在言謝手心舔了幾下,然後乖巧地趴着讓她撫摸。過了一會兒,言謝似乎是适應了,從林于恩懷裏接過慫慫,小心翼翼地抱着,對他道:“走吧。”

林于恩帶着言謝,半抱半游,約莫用了五分鐘,将一人一狗平安帶回岸上。上了岸,言謝走了幾步,輕輕吸了兩口涼氣,林于恩才看出她腳受了傷。二話沒說,将她打橫抱起,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幾分鐘,遇上前來找言謝的許抒誠,他一臉焦急,手中還拿着言謝的手機。許抒誠和言謝分開找狗,找了一個小時沒找到,他想打電話問問言謝情況,發現電話打不通,回到他們傍晚看日落的地方撿到言謝手機,他給秦書打電話,才知道言謝還沒回去。

當看到林于恩抱着言謝的時候,不論是誰都會吃驚,因為他是個不會出現在這裏的人。但許抒誠的對言謝的關心蓋過了吃驚,他忘了去想林于恩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一個勁地問言謝有沒有事。

黎籽耘和幾個拍攝團隊的人坐在酒店大堂等他們。盡管回來的路上,許抒誠已經給黎籽耘打過電話說慫慫找到了,但親眼見到他們回來時的模樣,她還是驚呆了。

林于恩抱着言謝,言謝抱着狗,兩個人和一只狗都是濕漉漉的,走一路滴了一路的水,唯有跟在一旁的許抒誠身上是幹的,好像沒起到什麽作用。

言謝從林于恩懷裏下來,将慫慫遞給黎籽耘,簡單說明找到慫慫的情況。黎籽耘再次被震驚到:她不是怕狗嗎?

言謝說完,林于恩又将她打橫抱起,什麽也沒說朝電梯走去,言謝還不忘回頭叮囑黎籽耘,慫慫受了涼又受了驚,趕快給它洗個熱水澡并且好好安撫。

黎籽耘看着林于恩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她向許抒誠抛去個詢問的眼神,卻見許抒誠愣愣地盯着言謝和林于恩,面色沉毅,比她的臉還要複雜。

“幾樓?”電梯裏林于恩問。

“18樓,1806。”她說的是房號。

回到房間,林于恩徑直把言謝抱進了浴室,開着花灑的溫水,沖洗着言謝的腳。他把言謝的腳擡起,輕輕放在自己腿上,翻過腳底,細細看她腳底的傷口。傷口不深,只是被戳破了皮,但光腳走在沙灘上,即便沙子再細軟也會磨得疼。

他拿着酒店浴室裏護理包裏的棉簽,小心翼翼地将傷口處的泥沙沾掉,然後将傷口處貼了兩個防水創可貼,再用溫水将她腳丫裏的泥沙沖洗幹淨,最後拿毛巾将腳上的水揩幹。

他做這一切動作的時候沒有去看言謝,只是低着頭,全神貫注的,但言謝一直在看他,唇邊毫不掩飾地勾起笑容。

“上次害你落水,我沒來得及撈你上來,這次總算是第一個趕到了。”他低低道。

言謝一怔,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慶功宴上的落水事件,那次是言淡撈她出來的。這麽久了,他還在耿耿于懷。

揩幹水後的林于恩又将言謝整個人抱進浴缸裏,把毛巾浴袍拿過來放到旁邊,“趕快洗個熱水澡。”

言謝覺得好笑,本來就要洗澡,幹嘛多此一舉要将她的腳上的水全都擦幹啊?

待言謝洗完澡穿着浴袍出來的時候,林于恩已經靠着沙發睡着了,顯然累得不行。濕透的襯衣貼在身上,頭發已經自然晾幹,整個人疲憊而狼狽。

言謝蹙眉,就這樣睡過去一定會感冒的,于是輕輕搖醒他,“浴缸裏的水放好了,你泡個熱水澡再睡吧。”

林于恩“嗯”了一聲,起身走進浴室。

言謝知道,若不是必要場合,林于恩是不會穿西裝襯衣的。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剛到酒店,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你有定房間嗎?”

林于恩背對着言謝,回答:“沒來得及定,我剛剛讓酒店把我的行禮先送到這。”

作為碧城這麽大一個集團的副董事長助理,行政能力自然是很強的,老板說要訂機票要去xx酒店,他若連幫老板訂間房的意識都沒有,那他真可以卷鋪蓋走人了。所以經過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反應,秒殺到這個熱門酒店的最後一間豪華套房。他向林于恩彙報,這是最後兩間房之一,套房只剩這一間,還有一件是标準間。林于恩即刻要求他将剩下的一間标準間也給定了。

在林于恩洗澡的時候,言謝打了前臺的電話,說想加訂一間房,前臺很抱歉地告訴她:“我們酒店太熱門了,房間都滿了。”

林于恩很快洗完澡,浴室空出來後,言謝進去拿吹風吹頭發,等過了十分鐘吹幹頭發後出來,見林于恩已經躺在床上睡着了。

她輕輕走過去,見他被子都沒蓋,估計是一沾枕頭就睡了。林于恩的睡顏和上次在碧玺見到時不一樣,那次他側躺在床邊,手和腳都縮起來,在熟悉的地方內心卻不踏實。這次的他睡在床中心,呈大字型倒着,不知是不是因為太累,睡得很沉穩。

言謝不知道他趕來海市的過程,但再不清楚也知道隔着半個地球的距離,舟車勞頓是免不了的。

她拉過純白的被單,給他蓋着,看了看被他坐濕的沙發,然後也鑽進被子裏睡了。

大概是累到了極點,睡眠質量尤其高,早上林于恩竟然比言謝先醒。他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側頭去看身邊,當看到小白菜白皙的臉龐時,才淺淺笑笑清醒過來。他記得昨晚失去意識前是倒在小白菜房間的床上的,小白菜還好沒有棄他而去。

雖然床很大,小白菜靠另一邊睡着,但兩個人的體溫總是比一個人高,他覺得被子裏暖暖的,很舒服。舒服得很熱啊!

林于恩掀開被子,才意識到自己為什麽這麽熱,他是穿着酒店厚實的浴袍睡的。

被子掀開一半,露出熟睡中小白菜的一半身體,她換了自己的睡裙,可愛的棉質卡通樣式,和一般T恤裙不一樣的是,版型寬大,不顯腰身,但相應的領口也比較大。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見明晰的鎖骨和領口裏若隐若現的隆起。林于恩覺得更熱了,他幾乎是翻滾下了床,迅速沖到浴室洗了個冷水澡。

吃早餐的時候,黎籽耘坐到言謝和林于恩那桌,并且眼明手快熱情地招呼許抒誠也過來坐。

四個人的早餐氛圍有些奇怪,許抒誠看着林于恩和言謝間默契地遞紙遞佐料,問了句小謝身體怎麽樣後,沉默着沒有說話。黎籽耘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林于恩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着。

黎籽耘:“阿恩,你怎麽來了?”

林于恩沒擡頭:“這支宣傳片很重要,董事長不放心,讓我來看看你們的拍攝進度。”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沈董事長這會兒恐怕還以為他在大洋彼端呢。

黎籽耘一大早就見謝恩二人在一起,猜測他們兩昨晚會不會在一起,試探地問:“這家酒店特別火,你臨時能訂到房?”

林于恩瞄了一眼言謝,見她有些心虛,知道自己要是戳穿了昨晚他們住一間房的事情,他今晚估計是不能住進去了,于是道:“嗯,助理給定到了最後一間套房。”這句話他說的是實話。

言謝瞄了一眼他,以為他是随便找了個借口,于是不動聲色地沒有戳穿。心虛變為淡定,一系列微表情的變化盡收林于恩眼底,他有些想笑,卻又有點生氣,她就這麽不願當衆承認和自己住一起?

“黎小姐,慫慫沒事吧?”言謝問起小狗的情況,一是自己真的關心,二是不想讓她再問林于恩。

“沒事了。就是被吓得不清,這幾天估計要躲在房裏不敢亂跑了。”黎籽耘問:“你不怕狗了?”

言謝搖搖頭,“大約還是怕的,不過可能好些了。”

“雖然說上次不是故意的,但我這個人是非分明,的确是因為我們家慫慫的原因,你才落水……”正說着,見言謝擡眼看自己,黎籽耘幹咳兩聲,昂起腦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道歉。”

言謝笑着:“知道啦,是我不好吓着慫慫啦。”她在想,怎麽這幾個人都對那天落水的事這麽在意,而她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不過話又說回來,黎籽耘這人就是驕傲些脾氣不那麽好,她一個頂級流量衆星捧月的,也應該是這個脾氣,但她心裏其實不壞,難怪林于恩一直對她不錯。

☆、Chapter 6 歡喜 53

上午黎籽耘補拍了幾個鏡頭,許抒誠和言謝跟拍也就罷了,林于恩竟然也全程跟着。黎籽耘認識他這麽久,他還是頭一回耐心看她拍攝,見慣大場面的大明星竟然免不了緊張,動作放不太開,拍攝的時間長了許多。

收工時已是下午,等太陽不猛的時候,大家徹底放松了心情,紛紛換上泳衣,到海邊玩水。身材超好的黎籽耘比基尼上陣,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言謝和秦書則保守多了。

言謝的泳衣是上下兩件分離式,下面是裙子,上面雖然是一根線系在背後的比基尼,但她覺得不□□穩,又在外面加了件罩衫。基本上什麽也看不見,林于恩瞅着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也不知是贊同還是不贊同。

海邊總是視覺的盛宴,對男生們來說是,對女生們也是一樣。林于恩和許抒誠都是長得很好看的,身材卻不同,林于恩身上強健有力、線條流暢,配上一張時常壞笑的臉,撩得女孩子魂都沒了。許抒誠則清瘦勻稱,也是沒有半分贅肉,一張幹淨的書生臉,氣質更加沉澱下來。青菜蘿蔔各有所愛,兩種不同的風格同樣的養眼,姑娘們贊嘆的同時還不忘為pick誰而焦頭難額。

因言謝水性一般,選擇的項目就是在沙灘邊踩踩水曬曬太陽,許抒誠游一會兒泳便去沙灘上和言謝說一會兒話,很照顧言謝。林于恩則外放許多,選擇的項目大多是打球沖浪等比較激烈的,但腎上腺素剛分泌到足夠旺盛,一看到許抒誠和言謝談笑風生,自己又退回來,非要坐到他們中間聽他們說話,許抒誠也不惱,正常談吐,該聊天就聊天,該游泳就游泳,一來二回林于恩跑了不少趟。

玩了一天累了,從昨天情況來看,最近海水漲潮得厲害,不到傍晚便陸續有人回酒店,言謝本來已經回到酒店大堂,剛和許抒誠說了兩句話,林于恩不知道從哪又冒出來,拉着她手腕就往沙灘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