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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歡喜 (3)

慶,早策劃好要當場表白呢?”

“許抒誠多溫文爾雅一個人啊,怎麽也摻和這事?”

“還能為什麽,不就是言謝本事大,把他們都迷得暈頭轉向呗。”插話的是Ivy,她的右臉頰還有紅紅的指痕。

衆人恍然,所以這棵小白菜時隔這麽多年還是紅杏出牆把人綠了?

言謝推開楊奈武死活要遞過來的玫瑰,無比堅定道:“這花我不能收。當年我以為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能接受你,你也不欠我什麽。”

楊奈武還要說什麽,黎籽耘上前一步,從他手上抽出玫瑰,“玫瑰花品相不錯,我收了。”她向舒秀行使了個顏色,舒秀行趁機拉着言謝走了,楊奈武急着想追上去,又被黎籽耘拉住了,“等等,既然你收了我的玫瑰,那我便大發慈悲簽個名給你吧。”

薛靈靈向大家普及着她打聽來的消息,原來近期很火的共享XX的創始人便是楊奈武。當年他獲得了H大的留學機會,非常珍惜,于是奮發圖強,學成歸來創業,一鳴驚人。雖然他的種種行徑跟個暴發戶一樣,但不失為一個青年才俊。

一個舍友其實有些不解:“小謝啊,其實楊奈武挺不錯的,你為什麽這麽拒絕得這麽幹脆?”

言謝正想說話,只聽舒秀行幽幽道:“創業者何其多,他不過是搭上熱門概念的順風車,是個幸運兒而已。我覺着吧,他還不如那個姓許的青年小哥出色呢。再說了,他的項目能做大,還不是靠融資,說是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

幾個人一同看向出生在羅馬的舒秀行,又一同想到了同樣出生在羅馬的林于恩。一億的融資和上千億的資産如何能比,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薛靈靈挺不好意思的:“對不起啊小謝,剛被隔壁院的妹子拉過來,我不知道她是受楊奈武的安排,專門找你過去的。”

言謝當然不會怪她,誰會知道吃頓飯會碰到兩個腦殘,她很快調整好心情,校慶這麽開心的事怎麽能讓這種事壞了情緒。和舍友一道,加上舒秀行,幾個人趕到大禮堂參加慶典。為避免再遇上奇奇怪怪的人,言謝挑了個角落裏很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慶典比學術研讨會活躍多了,首先是校長致辭,他慷慨激昂地陳述着帝都大學八十年來走過的風風雨雨,幾代教育工作者的無私奉獻和數萬名人才在各界所獲得的成就。數千名校友濟濟一堂,無不聽得熱淚盈眶,掌聲熱激昂。

接着是文藝演出,作為帝都大學近幾年最當紅的新生代小花,黎籽耘當仁不讓,一口氣唱了三首歌。雖然嘛……作為一個演員,她這種KTV水準能唱現場已是很不容易了,但挨不過她真的粉絲巨多,現場氣氛再一次走向了高潮。

高潮過後當然是回歸平靜,黎籽耘過後是幾位書畫名家現場展示,現場忽地安靜了起來。後排座位有兩個妹子正在議論着什麽,言謝随意聽到的不是特別清楚,只能依稀辨別出“火炬”“表白”“羨慕”幾個字。

薛靈靈大吃一驚,戳着言謝:“小謝,不好了,楊奈武還要搞事情!”

“什、什麽?!”

薛靈靈湊到言謝跟前,放低了聲音:“慶典的最後一個環節是火炬傳遞儀式對吧?剛剛那兩個妹子說,楊奈武因為最近被評了個傑出青年,争取到傳遞火炬的最後一棒,他疏通了校方工作人員,準備上臺來一場盛大的表白!”

言謝沒空佩服薛靈靈的好聽力,頭上直冒汗,不會吧……

總所周知,火炬傳遞是帝都大學每年校慶必有的環節,根據年限選取同樣數量的優秀校友進行傳遞,前幾年是小慶,所以火炬手傳遞的範圍只在國內。今年是八十周年大慶,火炬手一共八十位,跑遍全球,最後一站則是慶典會場。所以舞臺上有個火炬模型,代表薪火相傳。因為這是慶典最後一個環節了,最後一名火炬手點燃火炬後要做什麽,校方其實不大約束,并且,對于優秀校友走到一起這種事,校方喜聞樂見,更是默許。

不至于……吧?不會為了自己而弄出這麽大陣仗吧?本來還心存僥幸,卻聽剛回到座位上的黎籽耘說道:“剛在後臺,我聽到楊奈武和工作人員在說些什麽,說是安排了特別環節,要讓他的女神終身難忘。”

剛才送花的時候,楊奈武的确叫言謝女神沒錯。

當衆表白之所以成功的幾率高,是因為被表白者容易被道德綁架。言謝怎麽都想不通,她真的就只見過他幾面而已,有什麽深仇大恨要讓她這麽下不來臺……

現在逃還來得及嗎?她瞅了瞅後門,離自己有十萬八千裏遠,剛才為了躲角落坐在了一排的最裏面,現在光要到過道上去,就得繞過幾十名校友,山高水遠很不容易。

言謝欲哭無淚。

☆、Chapter 6 歡喜 60

舞臺上,主持人說着慶典迎來尾聲,接下來是來自各國各地的傑出校友發來的祝福。場內燈光變暗,大家看向大屏幕,一段段視頻來自各界名人,因為學歷高教養好,說起祝福話來也是帶着極厚的文學功底,押韻對仗,聽起來很舒服。

趁着大家看視頻、場內燈光昏暗、氣氛活躍的間隙,言謝抱着包貓着腰摸着黑準備悄悄撤退,卻聽大屏幕上一個熟悉的聲音說起祝福的話,她一怔,聽出來是剛才楊奈武的聲音。楊奈武的聲線粗犷低沉,又帶着些許破音,活似被人捏住嗓子,聽他說話很費勁,所以并不難辨別。

此時大屏幕上的畫面與剛才不同,剛才別人祝福時是配有人像的,旁邊用好看的字體打着校友的名字、畢業年份。而這一段只有字幕,配上個的人形剪影,叫人十分好奇說話人的身份。

楊奈武起初還是正常的祝願母校研究更深學術、造就更多的人才、百年基業萬古長青之類的。忽而他話鋒一轉,開始煽情,他說,母校對有知遇之恩,他今天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沐浴着母校的光輝而得,他既敬仰又感激,感激的不僅是母校對他知識體系和價值觀的塑造,還有,是母校讓他遇到了心中的女神,多少個艱苦奮鬥的日夜,他以女神為精神動力,熬過許多次艱難困苦,才等到今日的撥開雲霧見月明。

衆人聽得感動不已,掌聲雷動。言謝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嚴重懷疑是不是有人給楊奈武下了降頭,讓他這麽豁得出去。可惜沒人會這麽無聊,要下降頭的只可能是她自己,讓他對自己死心塌地。

畫面定格在剪影上,顯然這是最後一段祝福,主持人畫外音說道:“相信大家和我一樣想知道這位癡情的優秀校友和他的女神分別是誰,不用心急,答案馬上揭曉,這位神秘的校友将帶着火炬跑完帝都大學八十年歷程的最後一段,帶着熊熊的烈火中跑進咱們會場,點燃舞臺上這一處代表傳承的薪火。屆時,大家可以自行問他女神的身份。”主持人調笑着,示意大家注意後門。

後門微微開啓,在昏暗的禮堂內透出一束光亮。

言謝無奈,晚了,她沒想到這個環節來得這麽快。她感到肩上被人輕輕拍了拍,回頭看見一張熟悉的臉。

許抒誠不知何時走到她身旁,輕握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心,一切有他在。

楊奈武這招确實讓人難辦,言謝答不答應都不合适。她若答應,違背了自己心意不說,照楊奈武這樣難纏,以後估計會像塊牛皮糖似的甩也甩不掉了。若不答應,不免讓楊奈武尴尬甚至記恨,還會遭別人指指點點,說她涼薄寡恩,給原本圓滿的校慶拉下個不圓滿的帷幕。

許抒誠已經下定決心,以不變應萬變,無論楊奈武待會兒怎麽當衆表白怎麽聲勢浩大,他打算拉着言謝掉頭就走,有什麽事他擋在小謝前頭,有什麽難堪,他替小謝擔着。別人問起了,他就說,言謝是他自己喜歡的人,若言謝沒反對,他還打算說言謝是自己女朋友,有人當着他的面打他女朋友的主意,他當然是不樂意的。到時候,言謝根本不用做楊奈武當衆抛出的選擇題,下不來臺的楊奈武記恨的是他,承受衆人非議的也是他,與小謝無關。

而他,也是有一點點私心的。與小謝的重逢,他的确心中有念想,但看她依然沒心沒肺地不懂自己的心意,身旁又有個關系非同一般的林于恩,他便按捺住心情,若是趁這個機會讓小謝明白,別人怎麽指責刁難,他都甘之如饴。只是……林于恩,想到這個人,他心裏有些抱歉,可誰叫他這會兒不在小謝身旁,沒法擋在她身前呢?

舒秀行瞥了瞥言謝和許抒誠,暗自好笑:阿恩啊,你那腿傷得真是時候,身邊的狼豺虎豹多了去了,你再不來,媳婦兒都要被人叼走了。

後門已經完全敞開,一個人影跑了進來,右手舉着一截火炬,火焰燒得正旺。因為廳內昏暗,衆人只能借着火光去瞧那人的臉龐。奈何火光忽明忽暗,大家離得又遠,沒幾個人能看得清楚。

言謝看了一會兒,心中打了個問號,身旁的薛靈靈沒忍住驚奇說道:“怎麽楊奈武有這麽高嗎?”

回憶起午飯時的情形,楊奈武是個中等身材的人,不算矮但也絕稱不上高,可眼前這個人,少說也有一米八的個子,穿着運動服,脊背挺拔,線條流暢。

薛靈靈見着那人也許不是楊奈武,為言謝緩出一口氣,擡眼去瞧言謝,卻見她臉上帶着異樣的神采。黎籽耘隐在昏暗裏,沒有出聲,舒秀行竟哈哈大笑了起來,許抒誠搭在言謝肩頭的手漸漸放下。

當那人跑過了四分之一的過道,一束追光打了過來,照亮他全身。他在強光中緩步跑向舞臺,英俊的面容襯着高大的身形,到哪都是焦點,全場一陣驚嘆。

他走上舞臺,将火炬中的火傳遞道薪火的模具。這座薪火模具是特制的,內部早就裝好了易燃的材料,同時,現場的工作人員早就排練了數遍,只要模具被點燃,他們便按下開關。

現場頓時明亮起來,廳內所有的燈恢複了光亮,舞臺上配射出金燦燦的冷焰火,頂上飄下來耀眼的彩帶,整個場面喜慶、華麗,甚至浮誇。作為背景的大屏幕又不安分了,寫出“生日快樂&我愛你”的字樣,音樂是浪漫的流行抒情曲。

“生日快樂”當然是祝福母校,而“我愛你”自然就是對女神的表白。觀衆們雖然覺得場面夠炫,但沒有喧賓奪主,是符合校慶的氣氛的,所以連連叫好。

那人将火炬交給禮儀小姐帶下場,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大家好,我是XX級商學院工商管理系的林于恩。”

語音在空曠的大禮堂回響,不少人都驚呆了。主持人連忙翻看自己的臺本,開場前他對過好幾次,臺本上寫着“楊奈武”幾個字,順帶有一段小的簡介,可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舒秀行更是笑得前仰後合,這小子竟然來這一招!先前他出門參加校慶前,林于恩給他連打兩三個電話,叮囑他要看好小白菜,本意是不要讓她與許抒誠單獨逛校園回憶起過去的點滴,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見了小白菜就下跪送花叫女神,舒秀行牢記使命,給林于恩拍了張照片發去。

躺在家裏百無聊賴的林于恩手機一響,浮起不好的預感。舒秀行發來的照片上,一個男子單膝跪地,捧着束巨大的玫瑰,他對面站着個低着頭看起來一臉嬌羞狀的小白菜。照片備注:楊奈武。

這張照片與六年前的情景十分相似,只不過那時是言謝手裏捧着束白玫瑰。林于恩氣得火冒三丈,趕緊派人去打聽這個楊奈武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不打聽還好,一打聽就坐不住了。楊奈武打算借由慶典的契機,在衆多校友見證下于大禮堂表白,安排的環節嘛很是大動靜。此時慶典已經開始,要讓校方删掉這個環節估計是不太可能了,他想了想,叫司機立馬飛奔過來送他去帝都大學。

舒秀行發完照片後就耐心地等着,他知道林于恩一定會來,但他也萬萬沒想到林于恩竟然來了一場截胡!

舞臺上的煙花和彩帶加在一起讓人眼花缭亂,整個告白過程雖然土,但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雖然剛才的剪影明顯和現在站着的人不太一樣,但畫面已經變化,沒人會去深究了。林于恩在臺上笑得一點也不勉強,很好意思地将這一切據為己有。謝天謝地謝那個腦殘的楊奈武,非得萬衆矚目登場,好好的照片不放名字不留搞神秘弄個剪影,這才讓他有機可趁鑽了空子。

主持人不愧為江湖老手,臺本不一樣又怎麽樣,這麽些年來他什麽場合沒見過,随機應變的功力是數一數二的,不可能讓慶典砸在他手上。他滿臉堆笑,将林于恩的外貌氣質通通誇了一番,不确定他的身份背景沒關系,誇看得見的長相總沒錯吧?況且他說的是實話,并沒有睜眼瞎。

其實主持人心裏也在快速思量,他剛剛聽到的林于恩幾個字是不是那個林于恩。作為中央臺談話類節目的主持人,他工作的訪談對象主要是商界大佬和政界名流,很少涉足娛樂圈。但是,林于恩這個名字他是有所耳聞的,畢竟碧城作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沈碧沉作為內地女首富,她的獨子名氣還是很大。原先作為一個敗家子聞名,最近卻猛然開了竅,在碧城幾件大事都幹得很漂亮,以自己名義投資的幾個小項目也小賺一筆,在商場上逐漸混出了自己的名聲,勢頭正猛。

林于恩繼續自我介紹:“目前是碧城集團的副董事長,長空投資的合夥人,之前投過幾個小項目,大約是XX直播、XX游戲,還有共享XX。”

舒秀行大呼真是場好戲,連個自我介紹都是針對某人說的。言謝也是這一刻才知道林于恩原來有個自己的風投平臺。

☆、Chapter 6 歡喜 61

明确了林于恩的身份,校方工作人員這才放下心來。同為帝都大學的畢業生,林于恩無論名氣還是財富都比楊奈武更出色,他當得起最後這一棒的火炬手。只是他之前花邊新聞太多,名聲差了點。不過這次這麽大陣仗的表明真心,說明已經收了心。校慶能見證一個優秀校友的浪子回頭,可謂是一場美談,老校長也很滿意。

知道來了個名氣大的,主持人發揮他畢生功力,再次将林于恩誇得天花亂墜,最後,話題的焦點集中在女神身上。他其實有些拿不準,這個環節換了個人出場,先前準備的那些流程還算數不?可是臺下不知情的衆人顯然對女神十分感興趣,尤其是年輕的未婚青年男女,起哄地直喊“女神,女神!”

主持人知道繞不過這個話題,弱弱調侃:“看來大家都很八卦呀,不知道林先生願不願意……”

林于恩點點頭,示意按原定計劃進行。主持人得了準信,底氣顯然足了:“據我了解,女神就在現場,不過嘛,咱們得先通過大屏幕看看兩人的感情歷程,看大家能否火眼金睛認出在座的是哪一位呢?”

“還有感情歷程?!”言謝慌了。料想應該是她和楊奈武同框照片之類的,正正常常的照片在這裏一播就變了味道,況且,林于恩能臨時頂替楊奈武的火炬手,讓別人看不出破綻,可照片一出,上面的男主角不是他,不就完全露餡了嗎?

事實證明,這真的是言謝多慮了。還是舒秀行淡定,以他對林于恩的了解,他一般不打沒把握的仗。

屏幕上切換着一張張甜蜜的合影,主角當然是林于恩和言謝。這些合影有的像素極高有的卻是渣畫質,其中不少是截圖來着。有言謝在《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首映禮上與林于恩的深情對視,也有碧城品牌發布會上林于恩抱着昏倒的言謝時的焦急,還有兩人在海市的沙灘上親密的合照,更有在酒吧言謝坐在林于恩大腿上無論怎麽看都像是在熱吻的畫面……

他怎麽會有這些照片?言謝耳根發紅,林于恩則淡定微笑。

周圍有人意識到什麽,紛紛指着言謝叫到:“女神在這!”

然後,和言謝坐在一排的舒秀行、黎籽耘等都能看到嚯地一下,所有人齊刷刷轉頭來盯着他們這裏。雖然習慣了被人這樣注視,但黎籽耘的表情很複雜,她戳了言謝一胳膊,示意她直起身。

與此同時,林于恩走下了舞臺。他一步步走得堅定自然,眼睛只看着言謝,再容不下其他事物。以前,衆目睽睽下,總是她來救他的場,這次,他也想做一回她的超級英雄,駕着七色雲彩前來,讓她受衆人豔羨。

不對,他不是來救她的,他是來向她表白的。雖然場面上的一切是別人準備的,但他對她的喜歡只會比那個人更加狂熱。

衆人一片歡呼,也不乏幾個不喜歡言謝的妹子發出幾下噓聲,其中以Ivy的噓聲最大,但由于不敢得罪林大少,她也不敢做的太過。這次事件,她本猜中了是楊奈武所為,準備抄手看好戲,哪知事件峰回路轉,林大少親自出馬了。她心中不由得憤憤,言謝這個綠茶婊,怎麽就哄得幾個優質男團團轉,她咽不下這口氣!

林于恩走到言謝面前,向她伸過手去。言謝也深深地看着他,握住他的右手,兩人一時間什麽都沒說,已是心照不宣。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是我女神女友未婚妻言謝,我很愛她。”他話語铮铮,聲音不是用力的嘶吼卻在大禮堂裏回響,餘音繞梁,久久不散。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印刻在言謝心上。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一個緞面盒子,打開後裏面是一朵精致的白玫瑰,花瓣飽滿圓潤,花的形狀十分好看,即便是言謝站着也能聞到玫瑰的芳香。那是一朵永生花。

楊奈武先前跪地送了999朵紅玫瑰,而林于恩此時送的是一朵白玫瑰。要說別人不懂還行,可黎籽耘什麽沒見過,只聽她說道:“法國有一家生産手工永生花的店叫做‘The Eternal’,一年只産出99朵花,一朵估計能抵上宴會廳包場吃飯的三倍價錢,但購買渠道很窄,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她故意用人們最近的體驗打比方,孰輕孰重高下立判。現場果然又是一片驚嘆豔羨。

在言謝的房間裏見着白玫瑰書簽的時候,林于恩才知道原來她是喜歡白玫瑰的。他查了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以與你相配”,這麽好的小白菜,他真的很想能配得上她。後來一次出差歐洲,他尋遍了巴黎,在一個作坊裏看到永生花的制作,因為需要挑選最上乘的新鮮花朵,再采用特殊工藝手工制作而成,整個過程費時不少,且價值不菲,但确是獨一無二的,比起市面上機械和化學制成的手工花好了不知道多少。他當即就定了一朵,只一朵,因為“一”代表一心一意,我的心裏只有你,沒有什麽能比這朵永生的白玫瑰更能代表他對她的心意了。

花的制作雖然花了不少時間,但他拿到花已經有些時候了,卻忐忑着不知道什麽時候給她,這會兒剛剛好。但此時他也很忐忑,害怕她不接,握着言謝的右手不自覺緊了緊。

言謝笑着,忽而問:“這花你準備了多久?”

“一個多月吧。”

“那謝謝喽~”言謝莞爾,從他手上接過花,順便拉了他起來。

見她笑得燦爛,林于恩心中猛地跳動,右手一使勁,鬼使神差地把她拉向自己,當衆吻了起來。

這一次的吻綿延悠長,是兩情相悅、濃情蜜意的,和上一次的吻不同。上一次接吻,他們是在車內,因為場地有限,角度不好舒展,遠不如這次舒适惬意。還有,上一次接吻男女主角的狀态都不是很好,林于恩是帶了三分氣在裏面的,而言謝喝醉了,當然,是林于恩以為的喝醉了。總之,發揮不甚好,享受不多,其他情緒倒很多。

而這一次,雖然是衆目睽睽之下,他們已經忘卻了所以,旁若無人地将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一直到某一處觀衆席發出看世界杯一樣的喝彩,有人吹着塑料的喇叭,有人拍着塑料的手掌,差點吹拉彈唱一起上了。

言謝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識躲到林于恩懷裏,而林于恩也是被吓了一小跳,回頭去看聲音傳來那處,竟然還有人揮動熒光棒。他滿臉黑線,這個楊奈武,土味的花樣還真不少……

言謝坐在林于恩的車上,喘了口氣,這忙碌的令人心累的驚吓驚喜不斷的一日校慶總算結束了。這次林于恩是司機開車送他來的,所以她同言謝一起坐在後排,見言謝如釋重負的樣子,逗她道:“我剛剛,是不是很英俊帥氣英明神武?讓你忍不住更愛我一些了。”

言謝白了他一眼,“是啊是啊。”

林于恩捂着胸口故作受傷狀:“這麽不高興,難道是你怪我攪黃了你追求者的當衆表白?”他想了想,又說:“也不算攪黃了,我不是補位了嗎,我也是真心實意地追求實打實表白的!”

他半開着玩笑,斜眼去瞧言謝的反應。枉他一個“片葉不留身”的情場浪子,竟然在沒得到言謝肯定的答複前,不管她的做法多像回應着他,他都不敢百分百肯定。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一物降一物,他這個坑可以坑得他失去理智、智商為負。

言謝手中把玩着白玫瑰永生花,說:“那謝謝你啊~”

也不知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回答,智商為負的林于恩分辨不太出來,正想乘勝追擊得寸進尺一把,言謝忽然好奇地問道:“今天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林于恩将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大意是舒秀行看到她這個良家婦女被惡霸逼迫,于是趕緊告訴嫉惡如仇無所不能的林大少爺。林大少爺氣憤地一排桌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逼那個什麽為那個什麽,立刻趕到現場救援。

言謝聽他跟個說相聲的一樣,笑得前仰合後,問:“楊奈武怎麽這麽配合你讓截了胡?”

“有好好說話講道理的惡霸嗎?”

言謝瞪着眼睛:“所以……”

“所以我根本沒和他商量,我到的時候他正在後臺,便把他叫到一個偏僻的備用更衣室,直接把門反鎖了,讓人在門口守着,慶典不結束不放他出來。哦,對了,順便在更衣室門口放了個信號屏蔽器,讓他手機不通,斷了他和外界的聯系,讓他求天不靈求地無門。”他說得咬牙切齒,好不痛快。

言謝:“那……照片又是怎麽一回事?”

林于恩:“這麽大個慶典,校方是不會零時取消準備好的環節的,我只好将就就錯咯,把他和你的照片,換成了我和你的,要知道,我手機裏和你的照片可比他的多多了~”說着,他還生出幾分自豪來。

一想起照片,言謝就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其中還有張像激吻的錯位照。不過,今天之後,他們接吻的照片估計從哪個角度的都有了……

“你沒有問題了吧,我有個問題想問你,”林于恩忽而沉下臉來,“所以你是怎麽招惹到他的?”

言謝很委屈:“我哪知道啊……”

作者有話要說: 被編編私信說文名不是很OK,所以我又改回去了o(╥﹏╥)o

☆、Chapter 6 歡喜 62

車內氣氛柔和,氤氲出一圈圈暧昧的氣息。兩人誰也沒提起現場的熱吻,但林于恩一想起來心裏就美滋滋的。他跟身體沒長骨頭般,癱靠在言謝肩頭,由于他人很高,整個人彎成只蝦米,雖然動作有難度,卻覺得很舒服。

他是沒想到小白菜長着一副蒼白的性冷淡臉,身邊竟然潛藏着這麽多競争對手,且一個比一個來勢洶洶。其實楊奈武他倒沒在怕的,這個人是難纏了點,但小白菜以後見着他估計得繞着彎走,他明顯是沒什麽機會的。真正令他有危急感的是許抒誠。這個人太好了,不疾不徐,無論如何都不會給小白菜壓力,兩人之間又有一段只屬于他們的過往,他其實很嫉妒。

他時常在想,要是當年,在學校裏與小白菜在一起的是他,那該多好。每一次一想到這裏他又無比懊悔,他當年是遇着了她的,只不過他把這份幸運給揮霍了。都過了這些年了,他們都還對她念念不忘,他若不奮起直追,恐怕很難追上了。

想起剛才來着小白菜離開時,無意間瞥了一眼許抒誠,他的眼神裏全是無奈和失落。林于恩很慶幸自己來了,如果他今天沒來,為小白菜解圍的恐怕就是許抒誠了吧,這會兒和她坐在車裏缱绻的也是他吧?

林于恩酸溜溜的:“想什麽這麽入神?還在回味剛剛萬衆矚目衆星捧月的感覺?早知道我就不去喽,我看呀,你前男友排在你緋聞對象後面,急着也要表白呢!”

言謝忍不住在他腿上錘了一下:“瞎說什麽呢!”

林于恩發出浮誇的慘叫:“嘶……疼疼疼……”

言謝吓出一身冷汗,先前被驚吓和驚喜接連沖昏了頭,她竟然給忘了,林于恩腿上是有傷的。

林于恩是真疼,才拆了鋼板沒幾天,他腿上原本包着厚厚的紗布,去學校前他拾掇了自己一番,紗布太難看了,褲子都穿不進去,于是自己給拆了。被砸斷的腿處于恢複期,柱個拐杖小步走路沒問題,可偏偏楊奈武安排的環節是跑,他想要完美截胡,就得跑。

要說毀掉這個環節,其實是輕而易舉的事。他卻想給她一個高調的表白,當然這個表白的人不能使別人,只能是他自己。

那時禮堂門口到舞臺上幾百米的距離,對正常人來說小菜一碟,對他來說每一步都疼入骨髓,且臉上不能顯露出半分猙獰。他咬牙堅持着,一想到這段路程的終點是小白菜在等着他,臉上便也柔和起來。

此時瞥見小白菜滿臉焦急,他不忍心,只好又把牙根一咬,裝模作樣說道:“哈哈和,騙你的!”說着還很配合把腿地抖了抖。這動作坐着輕松,其實他暗中掐着自己,分散注意力對腿部疼痛感的集中。

言謝将信将疑,林于恩索性将腿一擡,搭在她腿上,一臉無賴地調戲:“不信呀?要不你幫我揉揉?嘿嘿嘿……”

言謝瞄了一眼往後視鏡瞥的司機,果然不再搭理林于恩。

耍帥一時爽,傷痛火葬場。回到碧玺,林于恩往自己床上一癱,這一趟出門他還能堅持着走回來全憑意志力苦撐,偏為了不讓小白菜擔心,還要裝成一副沒事的樣子。他想着明天等小白菜上班後,讓醫生上門來瞧瞧,若要多躺幾個月他也認了,可千萬別瘸了,小白菜要是哪天跑了,他一個瘸子追不上。

想着想着,眼睛就要眯上,言謝推門進來了。

她在床邊坐下,什麽話都沒說,輕輕擡起林于恩手上的右腿放在自己腿上揉起來。她的手法并非很輕,帶點力道,按壓得林于恩腿部的肌肉酸疼。疼了血液才流通,才會有效果,林于恩眯着眼,感受着她的手指在他腿上輾轉的感覺,微笑着。

什麽都不說,她懂。他忽然覺得,要是真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

疲憊和困倦襲來,在言謝的按摩下,林于恩漸漸睡去,迷迷糊糊中他攬過言謝,在她額頭親了一口。

*** ***

帝都的夏天很熱很燥,大約是從五月份開始的,這個夏天發生了許多事,不知不覺已經到了八月酷暑。

8月8日,聽起來就是個吉祥的日子,黃歷上注:諸事宜。

休養了一個月,林于恩的腿終于好得差不多了。這天,他在半山別墅自己的房間裏起了個大早,下樓吃早餐。前一晚他是回家住的,特地為了和沈董事長吃這頓早餐。

他下樓的時候沈董事長已經在餐桌前坐着了,一邊翻看財經雜志一邊喝咖啡,她的前面是滿桌的豐盛精致的早點,她沒有動一下,顯然是在等人一起。

一桌的早餐大多數是李姨拿手的甜點,不消說尋常的馬卡龍、華夫餅、布朗尼、拿破侖應有盡有,各色小碟中間還擺着個近期的網紅甜點熔岩蛋糕,看來是李姨特地新學的,他好不容易回來意思,所以迫不及待展示手藝了。

林于恩在餐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沈碧沉想切一塊蛋糕,豈料她并不如林于恩是個吃貨對甜點了如指掌,一刀從中間切下去,松軟的外層黏着刀全部塌了,溶溶的巧克力醬從碟子裏溢出來,流得到處都是。

她索性把裝蛋糕的整個碟子推倒林于恩面前,意思是全給你吃吧。

林于恩則很尊重長輩地很有技術性地硬是分了一半給他的太後娘娘,并且表示,第一口得她吃。

沈碧沉用刀切了一小塊,用叉子輕輕戳起送入嘴裏,整個過程優雅地調不出半分毛病,但,熔岩蛋糕的岩漿可不是蓋的,等沈碧沉再說話時,林于恩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黑乎乎的嘴唇內側和髒兮兮的牙齒。一絲不茍的端莊形象毀于一旦,當然她自己不知道。

林于恩憋笑:“謝謝董事長陪吃早餐。”每年的這天,他都會和太後娘娘一起用早餐,因為日理萬機的太後娘娘除了早上,中午和晚上大多數是沒空的,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慣例。

沈碧沉:“晚上……”

“我想約言謝吃晚餐。”一提起言謝,林于恩的目光頓時溫和起來。

最近這段日子兒子和小謝相處得不錯,沈碧沉是知道的,她沒再多問什麽,只是淡淡說了聲:“好。”

等林于恩走後,李姨問:“夫人,您今天好不容易排出檔期來休息,要不請少爺回來吃晚飯?”

沈碧沉搖搖頭,“不用了,他和小謝一起會開心些。”她泯了一口咖啡,當初是她懇請小謝留在兒子身邊,看來是沒錯。

林于恩給言謝發去條微信:“今晚一起吃飯吧?”

言謝回:“好啊。”

林于恩:“晚上六點,我來接你?”他晚上在雅立酒店頂層旋轉餐廳訂了位。

言謝:“嗯,一會再說,我先忙了。”然後便再也沒有回複。

林于恩苦笑,小白菜一旦投入工作是真的六親不認的,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助理恭敬回複:“設計師親自送東西來了。”林于恩松了口氣,還好趕上了。

和設計師聊了一會兒,他又挑了些東西,再給餐廳打了個電話确認包場事宜,然後百無聊賴地等着下班時間的到來。

臨近下班時,他正準備開車,突然收到言謝發來的微信:“抱歉,臨時來了個緊急的事兒,晚飯不和你吃了,下次我請你。”

林于恩愕然:“不是說好了嗎?什麽事這麽急,我等你也可以的。”

然而這條微信過去,言謝一直沒有回複,當他再打電話過去,只聽見幾聲嘟嘟的鈴聲,然後便被挂斷了。他又發過去幾條微信,依然沒有回複。

最近小白菜的确很忙,每天都加班好一陣才會回來。但她即使再投入工作也沒有不理人的時候,林于恩擔心出了什麽事,開車直接到了月光文化。他是第一次去月光文化的辦公室,以往最多只是在樓下接送言謝。

前臺小妹不認識他,問他是哪位要找誰,他說自己叫林于恩要找言謝。小妹拉長語調哦~了一聲,回答:“真不巧,言經理有急事出去了。”

“什麽事啊?打她電話不接。”

前臺小妹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來,恰好秦書經過,說月光文化最近有個大項目的機會,和上次碧城的機會差不多,甲方的金主爸爸正在鄰城談合作,月光的總經理便雷厲風行拉了小謝臨時趕出個方案殺到鄰城去面對面彙報工作,務必要将項目拿下。

“也就是說,言謝今天還不一定回來?”林于恩很生氣,這會兒去把她抓回來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似是看出了他所想,秦書補充道:“他們走了一個多小時了,這會兒動車應該開了,這個時間點去,即使晚上彙報完工作也沒動車了,肯定要明天才回來了。”

林于恩心情很不好。

☆、Chapter 6 歡喜 63

走出月光文化,林于恩心情低落到極點,明明是霞光嫣紅的天空,在他看來都是灰色的,怪他自己事先沒說清楚。

舒秀行打來電話:“哥們,我們都到了,你和女主角什麽時候來?”

林于恩苦笑:“被她放鴿子了。”

雅立酒店頂層旋轉餐廳,林于恩坐在他預訂好的座位上,對于眼前的美景實在提不起興趣。他坐的這個位置靠窗,是整個餐廳視野最好的地方,能俯瞰半個帝都,高樓林立,大氣恢宏,餐廳的另一側是臨江的,江水蜿蜒而過,華燈初上,燈火璀璨奪目。餐廳緩慢旋轉,約一個小時能轉上一圈,這個位置恰好能将一邊的高樓和另一邊的江面盡收眼底,美不勝收。

原計劃該坐在對面的應該是小白菜,這會兒成了舒秀行,林于恩已經是第十八次嘆氣了。舒秀行不滿地敲了敲桌,至于這麽不待見他嗎……

大忙人黎籽耘也到了,只要是林于恩的邀約,她是必來的。只不過,這一次言淡和她一起來的。

舒秀行挑眉:“喲,你們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的?”

黎籽耘冷哼:“誰和他關系好!”

言淡解釋:“黎小姐工作室的網絡遭黑客攻擊,她請我去修複系統,給了我一單生意。”

黎籽耘近來不是特別順遂,老有黑粉在微博爆她的黑料,偏偏她這個人靠着精致的臉蛋和名校的底氣出道,背後又有林于恩護着,一路順風順水,除了脾氣不好了些,深谙娛樂圈的炒作之道以外,實在沒什麽過分的黑點。但黑子們就是不放過她,開始造謠她被潛規則之類的,竟然還有人盜了她微博的賬號,發了條自己是靠潛規則上位的狀态,把她氣得不行,這才找了言淡來幫忙。不過她這次和言淡一起出現,純屬順道,林于恩也是邀請了他的。

此時旋轉餐廳裏的人漸漸多起來,将位置坐了三分之二。實際上林于恩是包了場的,來的人除了他邀請來的關系不錯的人外,其餘人是本就預定了這家餐廳的,他們所有消費由他一應買單。今天他還是想要熱鬧一下的。

服務生躬身詢問:“先生,是否按照您之前的點單上菜了?”

林于恩心不在焉嗯了一聲,在服務生正準備走的時候又叫住他:“等等,給我上一份鴿子。”

“鴿……子?”

“嗯,炖的烤的都行。”

“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家的菜單裏沒有鴿子。”服務生很誠懇。

林于恩皺眉:“鴿子都沒有,你們這家餐廳不行。”

舒秀行也驚呆了,大兄弟,這是家西餐廳啊,歪果仁把鴿子當和平的象征,你讓人家把鴿子拿來煮?他清咳幾聲,讓服務員趕緊上菜,菜再不來,他對面這位得把屋子拆了。

不一會兒服務生上了一碟沙拉和幾個精致開胃小菜。

林于恩托着腮看着窗外,窗外的景色正旋轉到高樓一側,他瞥見不遠處一幢大樓的玻璃上反射着燈光,幾道光束彙聚,從他這個角度看去,看起來勉強像個歪歪扭扭的“生”字。

這偶然光束重疊形成的字眼讓他想起了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于是心情更加不好。坐了五分鐘,餐廳旋轉到另一處樓宇的方向,這棟樓比之前的樓離旋轉餐廳都近,大樓頂端架起一個碩大的“我”字,彩燈琉璃,在夜間光華閃耀——這是他算好時間算好位置精心準備的,後面還有兩個字,他策劃了好久,可惜主角這會兒正在鄰城唾沫橫飛地彙報工作。

好一個工作狂小白菜。低頭随意吃了幾根草,手中的叉子快把裝沙拉的碗戳出窟窿來了。服務生又來了,這次,他啥也沒說,開了一瓶紅酒給林于恩倒了一杯。

林于恩頭也沒擡,拿起酒杯泯了一口。紅酒的味道不錯,澀澀的回味無窮,他覺着有些奇怪,因為記得小白菜是一杯倒的酒量,他特地選了款低度數的香槟,為什麽上的是紅酒,并且他嘗着度數還挺高的。算了,反正小白菜也沒來,懶得糾結了。

他默默地喝着酒,沒說一句話。

舒秀行瞥了一眼上酒的服務生,和先前點菜的不是同一個人。黎籽耘低頭吃着東西,言淡愣了愣也沒說話。

又過了一會兒,上酒的服務生又來,這次他竟然在林于恩他們的餐桌前拉起小提琴,琴聲傳來,很符合餐廳的高雅氛圍,但其實技藝嘛……只能說能将整售曲子連貫出來,內行人一聽就知道其實不咋的。

林于恩想了一陣,他記得自己好像沒訂音樂演奏吧?這家餐廳還真喜歡自作主張,不過這倒提醒他了,下次帶小白菜來吃飯,一定要來點浪漫的音樂烘托氣氛。

服務生拉了兩首樂曲,期間其他服務生上了湯和副菜,然後他停止了拉琴,退下去又端了一道菜來。他跑來跑去,一會兒倒酒一會兒拉琴,這會兒又來上菜,就好像這個餐廳的服務生不怎麽夠用似的。

餐廳已經轉了半圈了,從繁華的樓宇向江景過渡。林于恩忽然聽到隔壁桌一個傳來嬌俏的女子聲,她奇道:“诶?你說這樓下的是怎麽回事,咱們都看見好幾個字了。”

林于恩想都不用想,這會兒該到他安排的第二個字了。第二個字是個“愛”字,他雇了好幾個船隊,在這個時間的江面排出一個複雜的“愛”字。

他今晚是準備向小白菜表白的,所以找了一堆親朋好友來見證。包了一整層的旋轉餐廳,為的就是坐上這個臨窗視野最佳的位置。他計算着旋轉餐廳轉動的速度和時間,在不同的視野裏安排了“我”“愛”“你”三個字,小白菜若只看到第一個字,一定不懂什麽意思,以為是她無意中看到別的什麽廣告詞之類的。等餐廳轉完一周,她剛好把三個字都看完,他就順勢而起,開始他早已準備和演練了好久的表白。

林于恩想象着當小白菜突然意識到這三個字是寫給自己的時候,她會有什麽表現。這時,隔壁桌又說話了,這次說話的是一個男聲:“這些字應該是某個人浪漫的表白吧。”

女聲:“正常來說是沒錯,但這幾個字也太不連貫了吧?‘生’字後面跟着是個‘我’字,他想表達什麽?生我養我的黃土地?”

“噗……”舒秀行剛喝了一口說,全噴了出來。他想起什麽,一邊拿餐巾擦嘴一邊止不住狂笑。

一直情緒也不大高的黎籽耘也有些忍不住了,言淡也在努力維持着鎮定。

林于恩不免有些訝異地想:剛剛他看到那個“生”字不是視覺錯位,原來大家都能看見。

正在上主菜的服務生聽見隔壁說話,忽然停頓了一下,手中握着剛揭開的主菜蓋子,和旁邊的餐碟碰撞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隔壁桌女聲又說:“有這樣玩浪漫的嗎?要說前兩個字只是奇怪,後面兩個字就更奇葩了,‘日’加‘愛’是個什麽鬼?”

舒秀行笑得身體像篩糠般顫抖起來,“日”“愛”這個兩個字連在一起,怎麽聽都像爆粗口或者X暗示。

林于恩眼睛睜得老大,忽然明白了,瞪着舒秀行:“你幹的好事?”

舒秀行擺擺手,很坦然:“不是我。”

林于恩這才發現餐桌中央擺着一個蛋糕,是個三層的水果裸蛋糕,最上層淋着爆漿海鹽奶蓋,裸蛋糕中間每一層都夾着豐富香甜的水果。海鹽香、奶香和水果香交織,讓人光聞着就要膩倒其中。蛋糕上插着個白巧克力做的小牌,上面寫着:Happy Birthday!Lyn!

Lyn是林于恩的英文名,今天是他的生日。

與此同時,小提琴聲又響起,這次蹩腳的手藝拉出的樂曲是“祝你生日快樂”的調子。

林于恩猛地扭頭去看拉琴的服務生,看到了他時時刻刻都在想念的臉。

若是現在他還不懂發生了什麽,那麽他大概就可以一頭撞死了。

言謝穿着旋轉餐廳服務生的制服,将頭發在腦後紮了個低馬尾,脖子上系着個蝴蝶結樣式的領結,正用肩和頭夾着小提琴,努力地跟上節奏拉奏着生日祝福曲。

她的眼睛看着他閃了閃,有些心虛但也很開心。為了今天,這幾首曲子她練了很久,在碧玺練習會被林于恩發現,所以她下班後在公司找了個安靜無人的會議室練習,每天都練兩個小時,搞得林于恩以為她最近狂加班,生氣地要去找她們總經理。

至于今天,她根本就沒去什麽鄰省。早知道今天是林于恩生日,她向公司請了半天假,又是做蛋糕又是布場地。以他對林于恩的了解,他一定會直接殺到她們公司,所以她只好收買了秦書和前臺小妹,把他的照片給前臺小妹看熟,讓她務必一見到這個人就悄悄通知秦書出來演戲,千萬不能讓他進公司裏。好在這兩人都很給力,沒有穿幫。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這個日子和我沒什麽關系,但我還是要祝大家節日快樂~

☆、Chapter 6 歡喜 64

林于恩嗓子有些發幹:“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言謝:“你這麽愛用88作為尾號,電話號碼是,車牌號是,手機密碼也是,當然是組特殊的數字。”

當看到林于恩到處都是一串讓人暈眩的數字8時,她一開始是無語的,吐槽知道他土豪,但不用土和豪表現得這麽明顯吧?後來,她漸漸留心,看到88用到的地方越來越多,于是悄悄問了舒秀行,印證了她的猜想。林于恩真的是88年8月8日出生的。她不禁感嘆,不愧是土豪,生在個這麽財大氣粗的日子裏。

隔壁桌的女聲忽然又叫了起來:“你看你看,轉到‘快’字了。”

林于恩盯着言謝,又好氣又好笑:“所以下面那幾個字你弄的?”

言謝點點頭,又搖搖頭,準确地說,她只弄了其中的一半。

“你弄的是‘生日快樂’?”

言謝小聲地嗯了一聲。她提前找舒秀行打聽過,林于恩8月8日定在雅立酒店的旋轉餐廳吃晚餐。既然地點她沒得選,她便要在現有的條件下為他制造驚喜。既然旋轉餐廳最大的特色是轉動,她便将餐廳旋轉一周的視野分成四份,每轉到四分之一的時候,以不同方式出現“生日快樂”其中一個字,轉完一周剛好能看完。哪知……

哪知林于恩不約而同也想到這一點,只不過他的安排是每隔三分之一的時候出現一個字。所以不明所以的群衆的整個觀感很奇特,幾個字連起來是:生、我、日、愛、快、你、樂……

很快,樓下的字樣已經轉到了“你”。餐廳的服務生站成一排,手中禮花彩帶乍響,背景音樂溫馨而浪漫,全場爆發出熱烈的歡呼。這是林于恩事先安排好的,一旦到“你”字出現時便配合出來,言謝沒來他本該取消的,卻因為郁悶把這事給忘了,好在忘了。

言謝弱弱地問:“那個,剩下那幾個字是你準備的?”既然他将餐廳包場了,會在這時做這種花招的除了他不會有別人。

“哪幾個字啊?”林于恩故作不懂。

“我、我愛你。”言謝更加弱弱地。

“什麽?聽不見啊。”

“我愛你。”言謝提高了音量。

林于恩笑意盈盈,以重來沒有過的認真口吻說道:“是的,是我。我愛你。”

他拉着言謝的手,單膝跪地,從兜裏拿出一個精巧高檔的絲絨盒子。

他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了。

圍觀群衆均是訝異,發出低低的呼聲。黎籽耘“呀”地一聲竟然叫了出來,意識到自己失态,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言淡瞥了妹妹一眼,又看向黎籽耘。

舒秀行顯然也驚呆了,他并不知道他們今天還要見證這一出,本以為林于恩今天是叫他們來吃飯,這會兒才明白他們是被叫來壯膽的。

絲絨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純粹通透的主鑽在燈光下閃着奪目的光。鑽石并未沿用土豪們只要大不要美觀的品味,主鑽周圍還有不少小鑽,排成個皇冠的形狀。

言謝張着嘴,想說什麽,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不出。

熟識林于恩的人都知道,這位出手闊綽的公子哥對身邊的姑娘向來大方,什麽包包手表,只要他樂意都是随便送的。只有一樣,他不僅不會買,還會強烈抗拒——戒指。

在花花世界長大,從小見慣了人情冷暖,家裏冷冰冰的體會不到任何關愛,林大少從來不信,他會和誰有個自己的家。他是個不婚主義者,從來對戒指這種東西敬而遠之,說得難聽點,除了敬畏,他還有怕,怕這個小小的圓圈成了個枷鎖,鎖得他喘不過氣來。只要有人提議要買戒指,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逃走。即使平時在生活中,對于作為裝飾的戒指,他也很不喜歡。所以這次,他主動要求見某珠寶品牌的設計師時,助理從來沒想過他會訂下一枚戒指。

這枚戒指是設計師的獨家訂制款,世上僅此一枚,獨一無二。不消說戒指材質用料的華麗程度,單看每一個細節都是用心打磨的。戒指的內側刻着小白菜的名字,皇冠的款式來源于他的靈感。小白菜對他來說是珍寶,是他這輩子的可遇不可求。他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會迫不及待地相送她一枚戒指。

自從上次送了白玫瑰永生花後,他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下一次他究竟可以送給小白菜什麽。白玫瑰的花語是“我足與你相配”,在他配得上她的時候,他應該做什麽?思考了許久,他想要一個圈,把小白菜永遠地套在自己身邊。這個念頭從心底一起,他連自己都吓了一跳,當明确自己心意後,他便迅速着手。

他很清楚,送戒指意味着什麽。其實他心裏并不是百分百有底,他不是個喜歡做沒把握的事的人,但對于小白菜,他的節奏早已亂了。一切都失控得厲害。

從校慶那天他們當衆熱吻回去後,兩個人有默契地誰都沒捅破那層窗戶紙,林于恩當做什麽都沒發生,依舊時不時耍下無賴、占點小便宜。他總是在想,來日方長,同一個屋檐下的朝夕相處,他有許許多多的機會攻克難關将她拽在手心。可是,日子就這麽不清不楚地過着,他實在按捺不住想要将關系更進一步的心情。

對于外界來說,他們本就是未婚夫妻,官方關系要更進一步,只是确定戀愛關系不行,只能是求婚。他也有想過,如果小白菜不同意,他就破罐破摔,把她灌醉,等她第二天醒了,抵死不承認求過婚,依然死皮賴臉住在碧玺,繼續攻克難關。

想是這麽想,但看着怔怔的小白菜,他的心一點點沉入水底,背後一片冰涼,緊張得要死了。等得太久,每一秒都是對他的煎熬。他甚至想對她說,是死是活麻煩給個痛快。

“你,願意嗎?”他嗓子前所未有的幹啞,卻無比清晰地問出這句話。

言謝看着林于恩,從他閃光的眼睛看進去,看到深邃的浩瀚。她想起李詩淼曾說過的一句話,“他的眼裏有整個星空”。她在這片星空裏徜徉了一會,才恍然回過神來,想起點頭這回事。

言謝點點頭,在林于恩期盼且驚疑的的目光下,重重地點點頭。

周圍配合地爆發出熱烈的掌聲——當然是舒秀行帶的一手好節奏。

掌聲和歡呼聲中,林于恩把戒指從盒中取出來給言謝戴上,不知是太過欣喜還是太過緊張,捏戒指的手指不斷顫動,戴了好幾下才戴進去。自然,接下來,他吻了她。

再一次在大庭廣衆之下,在朋友的祝福中,他一手摟着她的腰,一手搭着她的背,再一次吻了她。

自上一次校慶後,林于恩其實有些耿耿于懷,雖然他的救場很成功,但畢竟不是自己準備的,自己只是搭了趟順風車,并且,他對那趟車的品味不是很認可。那時他就決定,一定要給小白菜一個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表白。

這個吻很甜,比吃了二十個馬卡龍還甜。

這一次,言謝再沒有前幾次的木讷,擡起帶着鑽戒的手,摟住了林于恩的脖子。

毫無疑問,她是喜歡他的。從什麽時候開始?當然是很久很久以前開始。

很久很久以前,有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在她悲恸的日子裏,用突如其來的一束白玫瑰,點亮了灰暗的世界。那天是情人節,她和許抒誠分手的第二天。

她向來不喜歡情人節,那是她母親的忌日,也是她的生日。除了家人外,她從未告訴過任何人關于這天的特殊意義,她固執地從不過生日,連父親哥哥也拿她沒撤,所以她幾乎沒有收到過別人對她的生日祝福。

但就是那個陌生的男人,突然出現,然後祝她生日快樂。

她不記得自己上一次聽別人對自己說生日快樂是什麽時候了,她只知道當自己聽到那句祝福時,心裏竟然那麽高興。

她将那束花留了下來,因為花期短暫,她挑選了一些花瓣,做成書簽封存。後來的這些年裏,她時常拿起書簽,想起那天的場景,她把它們當做是除了父親和哥哥外,自己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大概因為母親的提早離開,她這個人并不善于表露情緒。臉上一副平淡可憐,不大顯山露水。和林于恩再遇到和再相處,不管面上如何不動聲色,她早就留心起他生日的時間,才有了今天兩人互相想給對方驚喜而撞車的慘劇。

吻得夠了,林于恩拉起言謝就走,對于餐廳裏的親朋好友連個招呼都沒打。對于他來說,這會兒他們太礙眼,礙着他們親熱,束手束腳發揮不好。

走出去幾步,林于恩突然又小跑折返,舒秀行本想打趣幾句,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林于恩提起桌上言謝親手做的生日蛋糕就跑。氣得舒秀行至罵“沒良心的”、“過河拆橋的”、“重色輕友的”。

當然,他是笑着罵的,孤苦無依這麽多年的花心大蘿蔔,終于被人給收了。

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他表示很欣慰。

☆、Chapter 6 歡喜 65

有人歡喜有人愁,世界總是如此公平。

當舒秀行興沖沖地轉頭剛想和黎籽耘說話,卻見她盯着林于恩離去的背影,眼眶紅得像只兔子。他嘆了口氣,可惜這麽多年了,這兔子終究沒吃上那棵蘿蔔。以前蘿蔔還是蘿蔔的時候她沒吃上,現在花心大蘿蔔已經成了別人的專情小狼狗了,估計她更加不會有什麽機會了。

黎籽耘何嘗不知道這點,從言謝出現起,她就莫名想和她鬥氣,待在林于恩身邊這麽些年,對于他的脾氣了解得一清二楚,她不承認都不行,林于恩對言謝就是不一樣。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還在騙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聽,掩耳盜鈴般當什麽都沒發生,可今天這一出等于徹底宣判了她的死刑。

一想起這,淚水像洪水決堤,止不住地往外湧。舒秀行本想去安慰,見言淡默默地坐在一側,知道這裏不需要他,他便悄悄地溜了。

言淡什麽都沒說,讓黎籽耘哭。他瞥了瞥四周,能來這家餐廳吃飯的都是有些社會地位的人,不會八卦嘴碎,不至于明天網上黎籽耘哭得醜不拉幾的照片就滿微博飛。

黎籽耘從最開始的默默流淚變成了低聲小泣,最後竟然嚎啕大哭,聲音越哭越響亮。言淡就靜靜地等着她哭,連張紙都沒遞給她。意識到沒人理會自己,黎籽耘哭得更委屈了,還不停地抖着身體抽泣。

又過了許久,覺得差不多了,言淡拍拍黎籽耘的肩,“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哭得發顫的黎籽耘忽然頓了一瞬,哭得太猛她差點忘記為什麽要哭。然後她扯着無比沙啞的嗓子道:“我、我喜歡他、十幾年了啊……”

十幾年啊……她十幾年一門心思都在他身上,說沒了就沒了,當初那個像英雄一樣從天而降的白衣少年,伴随了她整個青春少女時代的人,真的離她而去了。

言淡臉上神色沉毅,緩緩道:“你究竟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這些年來堅持了這麽久的自己?”

黎籽耘一怔,雖然還在哭,但氣息漸漸放緩。感受到面前有強光閃了一下,她驚訝地擡頭看去,只見言淡快速地收回手機,看着屏幕哈哈大笑。

他剛剛偷拍了她哭的樣子!黎籽耘怒從中起,她都這麽傷心了,這人還拿她好玩!她剛剛哭成那個樣子,什麽睫毛膏眼線粉底唇膏肯定糊成一團,醜的要死,天吶作為一個靠臉吃飯的偶像,她怎麽能容忍這種事發生。

黎籽耘抹了一把鼻涕眼淚,撲到言淡身上,打算把他手機搶過來毀屍滅跡。言淡把手機舉得老高,他手太長黎籽耘不夠着,黎籽耘只好用爪子抓着他的衣服領帶,大有往上爬的趨勢。

刺啦一聲,就在言淡撐不住連連求饒并把手機遞過來的時候,黎籽耘把言淡的衣服領口扯開一大截,吓得言淡差點叫非禮。

黎籽耘不管三七二十一,抓過言淡手機。屏幕上照片裏的姑娘眼角噙着淚,梨花帶雨惹人憐愛,一點也不醜,也不知言淡是怎麽辦到的,能把她的醜态拍得這麽好看。正想着,只聽言淡幽幽道:“這次的化妝品是防水的?”

黎籽耘破涕為笑,裝着要去打他,不小心按到鎖屏鍵,手機回到鎖屏狀态。她不由得愣了,手機屏保上的人,臉上帶着泥,妝花了,頭發亂了,發絲間還夾着好幾片樹葉,就跟在地上滾過似的,狼狽可愛,正是她自己。

照片是在《生生世世百裏蓮花》的慶功宴上,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偷拍的。

言淡不緊不慢道:“別哭了,再哭防水的化妝品也抵不住,鼻涕眼淚融在一起,就和這照片上的樣子差不多。”

黎籽耘狠狠錘了言淡幾下。

*** ***

回到碧玺的兩個人将蛋糕放在餐廳的桌上,面對面坐着,都等着對方開口。總要有人先戳破某層窗戶紙,後面的事才好進行。

林于恩的确很喜歡吃甜食,言謝親手做的蛋糕光聞着就香甜可口。但此刻的他卻不怎麽想動手切蛋糕吃,他有更想吃的東西,更可口、更誘人的東西。

嗓子前所未有地發幹,他忍不住起身,倒了杯水,站在窗邊潤了潤嗓。

“那個,今天我生日。你還沒祝我生日快樂。”他認為旋轉餐廳窗外的字不算,她親口說才算。

“生日快樂。”言謝很配合。

“那,我要生日禮物。”他像個小孩子,期待着大人給糖吃。

林于恩想,言謝大費周章地準備許多東西來幫他慶生,不可能不準備生日禮物。如果言謝說蛋糕就是她親手做的生日禮物,那麽他打算讓她切了蛋糕喂他吃,當然嘴對嘴喂更好。

沒想到一說到生日禮物,言謝竟然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她喃喃道:“禮物……就在這啊……”

林于恩想,果然是蛋糕,正想開口,卻聽言謝又說話了,這一次聲音比剛才大點兒。“禮物當然是要綁着蝴蝶結包裝的。”

林于恩掃了一眼蛋糕,從餐廳離開的時候讓服務生裝進盒子。此時盒子上的繩子捆得很有藝術,既好看又方便提,但就偏偏不是個蝴蝶結造型。

難道小白菜把禮物放家裏了?他四下環繞,半天也沒找出個綁着蝴蝶結的東西,正想問言謝,卻見她已經擡起了頭,面色淡定帶着笑意,唯有耳根還在微微發紅。

“!!!”當看到蝴蝶結那一霎那,林于恩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在春天裏炸開了花。

言謝穿着旋轉餐廳酒店服務生的制服,領結則是服務生标配。此時,言謝光潔白皙的脖子上也系着個領結,只不過是蝴蝶結樣式的!

“你你你這這這……”林于恩激動得無語輪次,心中隐隐有個念頭浮起。

言謝坦然把頭一點:“是的,就是。”

心中念頭得到證實,林于恩瞠目結舌,但一時間還真反應不過來。言謝見他猶如一尊石像杵着,暗自輕蔑一句沒出息,拉過他的手放到蝴蝶領結上,聲音婉轉:“不拆禮物嗎?”

她把自己當成了禮物!

随着力道拉扯,絲線滑開,蝴蝶領結掉落在地,露出線條優美的天鵝頸。

其實蝴蝶領結并未連着衣服,拆不拆領結并沒有什麽不同,她不過是耍點小壞用語言也挑逗他一回罷了,看把他吓得。言謝還沒來得及暗笑,忽然一陣暈頭轉向,她被一陣兇猛的力道往後一推,整個人失去平衡,在腦袋要撞到牆的一剎那,一只手墊在她的頭與牆之間,讓她不至于撞疼,然後,肆虐而來的是對她出言挑逗的狠狠報複。

他的吻如星火,僅開始一瞬的輕緩,繼而便是燎原之勢,點燃了他唇下手下肌膚下的一切。他尋着她細嫩滑膩的唇瓣,反複研磨貪婪品嘗。

早有心理準備,言謝并沒有驚訝,白皙細長的手臂摟住林于恩的腰,沒有一丁點害羞和扭捏,大膽地釋放着心底的甜蜜。言謝這個人,內心果然,此外,學習能力還很強,經過近來愈發頻繁的親密行為,她接吻的技術日益倍增,舌尖勾挑,不是被動回應,是主動進攻,甚至有反客為主的傾向。

林于恩心中像有只貓在抓,一晃神便被人攻城略地,不由得奮起拼搏,疾風驟雨席卷回去。

兩人纏綿太久沒有分開,言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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