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Chapter 6 歡喜 (5)

他買這些照片。”

林于恩:“你選擇了後者。”黎籽耘不是個為了自己利益而傷害別人的人。

黎籽耘點點頭:“我花了錢,把照片買了來,和他簽了協議,他以後都不能曝光這些照片。”

“姑奶奶,原來前段時間你讓我往別人賬戶打錢是為了這個!那可是一大筆錢!”小包捶胸頓足很是心疼。

黎籽耘:“我把照片買來後,那幾天王冉餘不在劇組,我還沒時間和他細說,只是找了楚恬恬,她一開始抵死不認,後來認了,卻在劇組的人陸續來了之後當衆哭起來,讓我放過她,大家都以為我欺負她。我氣着了,拍戲時情緒不大好,哪知過不久她就從樓道摔下去了。我也是到了醫院才知道她懷孕三個月,然後孩子沒了。她住院這段時間,我不好再去找她說,便找了王冉餘。”

“我說這件事我先壓着,我和他先向公衆公布和平分手,就算以後再有人爆料他和楚恬恬的事,那時我們已經分手了,他不至于落得個出軌的罪名,楚恬恬也不會被喊小三。”

“結果他不答應。”林于恩接話道。

黎籽耘點點頭:“是的,他不答應。但我是真的不想再繼續和他扮演情侶了,你知道,我演技差得很,再這麽流于表面的演出早晚穿幫。”重要的是,在她心裏,并沒有想演下去的欲望,她想恢複自由身,想愛誰就可以愛誰。

林于恩噗嗤一笑:“你對自己還挺了解的。”繼而正色道:“他不可能答應,但你執意要解約,所以要先下手為強。”

王冉餘以前算個半紅不熟的鮮肉,自從與紅得發紫的黎籽耘合作以來,捆綁賣暖男人設才算真正紅起來。但他很清楚,《生生世世百裏蓮花》能成為爆款,以及他自己能紅起來,都全靠黎籽耘。現下原班人馬打造《生生世世》姐妹篇,正是他站穩腳跟的時候,這個關鍵時刻他不能失去黎籽耘的助力。

“不會吧!”小包驚呼。

黎籽耘也不大相信:“我已經對他說了不會曝光他。他黑我對他有什麽好處?”

林于恩:“唉,和你抓到他出軌的證據是一個道理。爆出你的醜事,他便能賣苦情人設。你自己都岌岌可危了,哪裏還有空管他。人們總有厚先入為主的觀念,就算你把他的醜聞爆出來,下意識很可能以為是你為了擺脫出軌的嫌疑,反咬他出軌呢。”

小包聽得一身冷汗,黎籽耘氣得臉都漲紅了。

在商場身居高位的林于恩對于爾虞我詐的伎倆見得着實不少,娛樂圈這些把戲他很是不屑:“最重要的是,人心難測。你就算向他保證你不會曝光他,但他又怎麽會完全信任你?你拿着他的把柄,想要挾他就要挾,他只有先下手為強才會處于主動地位。”

“真的……是他嗎?”黎籽耘不願相信。

林于恩回看他,一字字清晰無比:“應是他無疑。”

有了這個前提假設,黎籽耘将整個事件串起來,她回想起來,論壇中爆出的她所謂的潛規則照片,女生穿的T恤雖然常見,但帶的帽子卻是限量版,不是太好買,而作為情侶的王冉餘恰好有頂現成的。再者,雖然全劇組入住同一家酒店,但只有她和王冉餘、導演三個人待遇最高,入住最好的房間,為怕被人打擾,知道他們三人房號的人不多,但他們三人之間卻是互相知道的。如此種種,要做陷害她的事,的确只有王冉餘最容易辦到。

林于恩坐在沙發上,看着手機上的時間,給言謝發出條“等我”的短信。安靜地等黎籽耘理清思路,然後問:“所以你打算怎麽辦?”

他一問出這話,小包立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褲腿:“林少爺,求您幫幫我們籽耘,我們籽耘太單純,着了別人的道,事已至此,無論她公不公布王冉餘的出軌證據,都沒辦法證明她潛規則的照片上的人不是她,大家只會以為是他們之間互黑互撕,籽耘的人氣估計是要大大受影響的……”

林于恩看向黎籽耘:“能幫的我當然幫,但我想了想,似乎除了出些錢以外,并沒有什麽可以做的。”

“有的有的,您可以幫籽耘澄清!”小包拽着林于恩褲腿的手越來越緊,“只要您向大家宣布,您一直是籽耘的後臺,那便不用澄清別人也不會信她會被一個小小的導演潛規則了!”

“我一直都是籽耘的後臺啊,還用……”話說了一半,林于恩懂了小包的意思。他和黎籽耘私交甚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但私交好到哪種程度,這是所有人都還處在揣測階段的。如果他對公衆宣布,黎籽耘是他的女朋友或者是他追求的人是碧城準老板娘,那他這座靠山就實打實穩了,黎籽耘根本不用靠導演的潛規則獲得角色上位,就好比能成皇後的人根本不用去巴結一個九品芝麻官,謠言也就不攻自破。

小包提出這個請求其實還有一層原因,他從做黎籽耘助理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她喜歡碧城林大少,這麽多年來從未變過,他在一旁瞧着,林大少對他們籽耘也是很好的,如果能因為這個挫折而讓籽耘得償所願,對她來說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小包,閉嘴!”黎籽耘喝止了小包。小包的用意她當然清楚,但她清楚地知道不能。

“籽耘,這個方法其實是兩全其美,只要林大少願意……”小包還想解釋。

“我不願意。”林于恩很直接,沒有一分遲疑。他看着黎籽耘,面帶歉意:“籽耘,抱歉,如果我這麽做了,或許你和我都不會受傷,對你來說是件好事,但有一個人會受傷,我不願意讓她難過。”

言謝。沒有人能比她更重要。

小包心下明了,但還想争取:“那假的可以嗎?您只是對外宣布和籽耘的關系,實際上并不會發生真的感情,過段時間等這場風波過去就宣布分手。言小姐是個善良的人,我們提前和她說好,相信她會答應的。”

“假的也不行。”林于恩再一次給出不可動搖的答案。“言謝是很善良,讓她選擇的話,她多半會幫助你們,可我根本不會把這個選擇題給到她。即便她知道我和籽耘是假的,但她會受人嘲笑,自己的未婚夫喜歡別人。即便以後我和籽耘宣布分手,以籽耘的人氣,言謝或多或少都會遭到攻擊謾罵。以前的我已經讓她受了很多委屈了,在我能擋在她面前的時候,我不會為了任何人而傷害她。”

小包眼中含淚:“可是籽耘……”

“夠了!”這回是黎籽耘打斷了他:“小包,從我出道以來,咱們靠着阿恩一路順風順水,沒受過多少挫折,沒什麽人敢為難我們。可娛樂圈是個什麽地方?魚龍混雜勾心鬥角本就是常有的事。這些年來我該鍛煉起來的技能和老練一樣都沒有,遭了別人的陷害,就去求阿恩,你不臉紅我都臉紅。”若說林于恩能一輩子幫她護她也就算了,但她知道不可能。人總要長大,她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她再也不想麻煩林于恩了。

“我就不相信我黎籽耘自己不能憑本事度過這一劫!”黎籽耘言辭懇切。

林于恩拍拍黎籽耘的肩:“其實你自己能紅都是自己有本事,我不過是在你身後替你當了個吉祥物給別人看罷了。”他現在有想要保護的人,黎籽耘身邊的吉祥物也該換成其他護花使者了。他看了看時間,“我約了言謝,怕她久等,得先走了。若有什麽經濟物質上可以幫到你的,你盡管開口。”

林于恩約了言謝看電影,繼上一次看電影的愉快經歷後,他對這種活動樂此不疲。他趕到電影院的時候,剛好還有五分鐘開場。

“籽耘怎麽樣?”言謝關切地問。

林于恩:“不太好。不過我相信她自己能處理好的。”

“碧城撤了籽耘宣傳片的事你還不知道吧……”這個時候撤了她的宣傳片豈不是向衆人宣布黎籽耘的靠山也不牢靠了。

“宣傳片這事情我知道。”他分管品牌部,這事他要簽字的。“她是我朋友沒錯,可我也是碧城的副董事長。”

他沒過多解釋,接過言謝手中的飲料和爆米花,“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電影播了五分鐘,坐林于恩另一邊的一個女生忽然點了點他,遞來一直瓶裝水,嬌柔道:“帥哥,能幫我擰一下瓶蓋嗎?人家打不開……”聲音軟軟糯糯聽得人發酥。

林于恩接過水,戳了戳言謝:“老婆,這個小姑娘打不開瓶蓋,你能幫她擰一下嗎?”

她打不開我就能打開?難道我就這麽漢子?言謝無語,但也只好回答:“好吧。”

她剛想接過水,林于恩卻又把水拿開了:“老婆,擰瓶蓋這種事怎麽能你親自動手呢,讓我來幫你擰開吧。”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是幫自己老婆的忙,不是幫別的小姑娘的忙。

言謝:“……”

☆、Chapter 7 走失 73

看完電影,言謝默認為是要一起回家,林于恩卻拉着她從商場出來,拐到另一條路上,走了一會兒,指着不遠處一個摩天輪,“走,今天本公子有空,陪小美人去坐坐。”

他們剛才看電影的地方開全國體量最大的單體商業中心裏,旁邊配套有個小型的游樂場。

言謝看這手表上指針已經到了晚間9點,“這麽晚了,工作人員早下班了吧?”

“有錢能使鬼推磨。”林于恩得意地拉着言謝的手,拍拍自己衣兜。雖然現在出門沒有人還帶一堆現金的,但他兜裏的卡和支票還有手機,那可是隔着衣服布料都能散發出濃濃的銅臭味的。

言謝在表示,摩天輪這種慢慢吞吞的一點都不帶勁,要玩就玩刺激的,比如過山車跳樓機什麽的。

林于恩神色微變,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這個晚了,工作人員早下班了。”

言謝眨巴眨巴大眼睛,“你不是有錢嗎?”

十分鐘後,言謝和林于恩坐在過山車裏。言謝道:“我早就聽說他們家的過山車出了名的速度快轉速高,可惜每次來這附近,這個項目都排滿了人,所以一直沒機會玩。”她在他臉頰啾了一口,“托你的福。”

林于恩吞了下口水,抓着欄杆的手心滿是滑膩膩的汗水。“再再再親一口口口口……”

從過山車上下來,言謝興奮地手舞足蹈,拉着林于恩說要再坐一次。林于恩面色慘白,原本她說什麽一個字沒聽清,直到聽到她說再做一次,吓得渾身一哆嗦,顫顫巍巍拉着她跑了,邊跑腿腳還邊左搖右晃,差點一個趔趄栽下去,幸虧有言謝在後方綴着他,他才不至于栽個狗吃屎。

當晚回家,終于緩過勁來的林大少把小白菜推倒,把她壓在身下,勢必要讓她再嘗嘗坐過山車的滋味,一下下地沖上雲霄,又一下下地沖下地面。直等她開口求饒發誓再也不坐過山車了,他才找回點尊嚴放過了她。

翻過身趴在床邊的言謝扶着快被折斷的腰心想,不坐過山車還有跳樓機大擺錘海盜船大風車360度轉椅……

正想得興奮,瞥見扔在一旁的衣服兜鼓鼓的,她好奇地拿着衣服抖了抖,從裏面掉出個白白胖胖萌萌噠的卡通白菜娃娃。後面有個按鈕,她好奇地按下去,只聽白菜娃娃發出稚嫩的電音:“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你你你你……”

這一段魔性的音樂,在安靜的夜裏蕩氣回腸,吓得舒服過後昏昏欲睡的林大少爺猛地從床上坐起,盯着白菜娃娃忽然想起什麽,從來厚顏異常的他竟然破天荒紅了耳根。

“這是?”言謝挑眉看着他。

“這是誰的?誰這麽幼稚啊?”他裝傻。

“是啊,誰這麽幼稚啊,沒人認領,我便把這個幼稚的小玩意拿去扔了吧。”

“哎喲別……”林于恩拉着言謝衣角,可憐兮兮,認輸了。“是我的,我幼稚。”

“哪來的啊?”

“剛電影院夾的。”

言謝憋着笑:“你不用不好意思,芭比還有金剛款的,你一老夫一顆少女心怎麽了,我不會歧視你的。”

晚上看電影時,林于恩去了趟洗手間,這一趟去了很久。言謝以為剛才一陣親密使得他不得不去解決私人問題,所以去了久了些也沒在意。事實上,林于恩的确把個人問題解決了,只不過出洗手間時,剛好碰到一臺娃娃機,櫃臺裏擺着個憨态可掬的白菜娃娃,他看了一眼就決心要把它拿下。直直奮戰了半小時,花了幾百塊錢,白菜娃娃躺在娃娃機裏一動不動,他氣得不行,眼看電影就要結束了,他直接叫來工作人員,表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當用金錢解決了問題後,他提着白菜娃娃研究了一會,居然驚喜地發現它還會唱歌,唱的還是“我愛你”。這可是收獲大了,他當即就想起旁邊的摩天輪,想着一會兒帶着小白菜在摩天輪上,用白菜娃娃來場浪漫的表白,然後在摩天輪這種不轉半個小時下不來的游戲中,他就可以邊看燈火通明的夜景邊為所欲為了。

當然,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白菜娃娃一直沒能發揮它的作用,直到這一刻。林于恩提起娃娃頭上的線,認真地看着言謝:“它是白菜,小白菜。”

言謝:“啊?”她又不是瞎子,當天看得出它是白菜。

林于恩戳戳言謝:“你也是小白菜。”

提起這個外號,言謝翻了個白眼:“算是吧。”

林于恩委屈道:“它說‘我愛你’。你呢?”

言謝像看外星人般看着林于恩,不敢相信昔日游戲花叢的花心大蘿蔔竟然幼稚到要用布娃娃來诓騙她說情話。她故作聽不懂。

林于恩見她沒反應,急了:“你們都是小白菜,它說我愛你,你應該說啥?”确定關系這麽久以來,他早就舉手投降,甜言蜜語的話從來不吝啬,可她從來不對他說愛他。

他很焦慮,帶着氣惱脫口而出:“你從來不說我愛你。”

言謝斜眼看着他,我的天,他這是在……患得患失?他這還是個情窦初開的小夥子?

“我有說過啊……”

“什麽時候?”他怎麽不記得。

言謝:“上次我和公司同事出去吃飯,玩真心話大冒險,給你打電話的時候。”

“你那大冒險說的話也能信?”林于恩不高興,把白菜娃娃捏得直叫喚。

“誰說我說得是大冒險了?”言謝摟着林于恩的脖子,湊到他耳畔吹着氣:“我選的是真心話。真心話是說……我愛你。”

林于恩眼前一亮,又是一把将言謝推倒。結果嘛,便是第二天言謝差點沒下得了床。

*** ***

周末兩人在家裏待着,言謝想着許久沒見到哥哥了,便給言淡發去條信息,約了晚上見面,然而卻很久沒有得到回複。

她窩在沙發上,打開微博,照例搜着黎籽耘的相關信息。她也很關心黎籽耘的近況,只是沒有幫把手的能力。

然而頭條的熱搜新聞卻讓言謝驚呆了。正要喝水的杯子被她打倒在地,碎成個稀巴爛。林于恩聽見動靜,慌忙從房間出來,蹲下身趕緊去收拾一地的玻璃渣子,被言謝拉起來一起看頭條新聞。

黎籽耘這段時間新聞滿天飛,她推人下樓上熱搜,和男朋友吵架上熱搜,出軌潛規則上熱搜,再發生些什麽分手、人氣下滑、徹底糊掉這類事情上熱搜都可以理解,唯獨這一條林于恩和言謝打死都想不到。

這條熱搜叫做:黎籽耘公開真愛。

熱搜下第一條最熱門的微博,是娛樂新聞官方賬號發的,裏面是一段視頻,視頻中幾天沒有公開露面的黎籽耘處在一個發布會現場,當着所有人的面陳述一切:她沒有推楚恬恬下樓,楚恬恬到底懷的是誰的孩子和她沒有關系。她沒有靠潛規則上位,她與王冉餘從《生生世世百裏蓮花》開拍起就是為了炒作在一起的合約情侶。

她說:“我的确為了炒作欺騙了大家,大家恨我罵我鄙視我都行,我做過的事情我都認,沒做過的事就是沒做過!”

說到這裏,鏡頭強烈晃動。顯然是扛攝像機的人被人劇烈沖撞。言謝和林于恩隔着屏幕都能聽到鏡頭外罵聲一片。顯然是黎籽耘的話激怒了群衆,恨她的人除了楚恬恬粉絲外,又多了王冉餘的粉絲,外加一部分她粉轉黑的人。一時間拍攝現場失去控制,全靠保安勉力維持治安,才不至于讓人直接沖上來發洩暴力。

然而被攔住的粉絲情緒更加失控,有人脫下一只鞋就往黎籽耘扔去。經紀人助理保安全都沒反應過來,鞋子直直就往黎籽耘砸去。

看視頻的言謝驚呼一聲,為黎籽耘捏一把汗。好在人群中有人反應迅速,不知從哪裏蹿出來,擋在黎籽耘身前。言謝看着那只鞋子砸在一個高大男人的背上,還沒來得及替黎籽耘松一口氣,她整個人更加震驚加擔憂了。

那背影言謝熟悉得很,不是她看了二十幾年的哥哥的偉岸背影又是誰。

鞋子沒砸中黎籽耘,扔鞋子的人很不滿意,他周圍的人也受到了他的啓發,紛紛抄起手邊的東西砸向黎籽耘。一時間礦泉水、太陽傘之類的紛至沓來,還有的将礦泉水瓶蓋擰開,向她潑水。

言淡把黎籽耘護在臂彎裏,用自己的身軀替她擋去所有不堪,不一會兒他幹淨利落的背上滿是亂七八糟的鞋印水漬,有水從頭發上滴下來,不管背後有多重的東西扔來,他都一動不動。

在他的護佑下,黎籽耘一根頭發絲都沒傷着。

保安增派人手,現場的局勢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黎籽耘被吓得不輕,慌亂中擡起頭,對上言淡極為鎮定的眸子,淡然溫暖,讓她一下就有了底氣。

她從言淡臂膀下鑽出來,拿着話筒對着鏡頭:“我剛說的話一個字都不假,沒有傷害楚恬恬小姐和摸黑王冉餘先生的意思,如果楚恬恬小姐和王冉餘先生的粉絲不信,要發洩情緒就沖我來,我讓喜愛我的粉絲失望了,大家不喜歡我了,這些後果我都接受。這位言先生是我單方面喜歡的人,和我的任何事件都沒有關系,大家什麽事都沖我來,若是有什麽網絡暴力和直接暴力涉及到他,我一定不會罷休!”

她目光淩厲,霸氣凜然,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Chapter 7 走失 74

林于恩捏着言謝的手,看她一臉驚呆了的樣子,估計也是第一次聽到自己哥哥和黎籽耘竟然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要擔心,言淡向來身強體壯,這點小打小鬧還不至于傷着他,只不過,他當着所有人的面當了回護花使者,用不了半天,他的姓名電話住址都會被人肉出來。

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公衆人物不好當。想來黎籽耘剛才對着媒體的那一番話,不止是說給黑粉聽的,還有黑粉身後潛在的主導者楚恬恬和王冉餘。她是表明了态度要保護言淡,黑她沒關系,要影響言淡她就要追究到底。手握王冉餘和楚恬恬不想告人的秘密,他們不會想魚死網破。

所以,言淡最多受些指指點點,不會被太過分的攻擊。

“你別擔心了,言淡他……”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言謝興奮異常地叫着:“我去,我哥也太帥了吧!”她一點都不擔心他哥好吧!

她奇道:“籽耘和我哥怎麽……”

這個問題林于恩也想知道,畢竟,這幾分鐘之前,他還以為黎籽耘死心塌地喜歡着他呢!

*** ***

小包開着車,目光往後視鏡瞥去,剛一瞥,碰上正擡眼的黎籽耘,觸電般又收了回去。

黎籽耘和言淡坐在後排,氣氛一時間安靜,似乎都在等着對方先說話。“你沒事吧?”沒過一會兒,兩人異口同聲問。

“沒事。”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以後再遇到今天這種情況,記得躲開,別傻乎乎地站到我面前。我是有保安的。”黎籽耘道。

言淡爽朗地笑着:“那可不行,你的狼狽樣我看就行了,別人眼中你得是光芒萬丈的。”

黎籽耘心中溫暖,忽而又聽言淡幽幽道:“再說,以後你不一定請得起保安了。”她一把向言淡捶了過去。

言淡又是一陣大笑:“別急,請不起保镖,我給你當保镖。”

“以後可能不需要保镖了。”她知道自己在娛樂圈恐怕很難翻身了。

言淡:“這你可就錯了。黎籽耘混跡娛樂圈從來不靠才華,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嘛。你說是不是?”

正在開車的小包聽到這話一個哆嗦,這哥們說話也忒直接了!

黎籽耘點點頭,雖然是實話,但她承認的同時也可以不高興嘛。

“你就靠着自己漂亮,恃靓行兇,橫闖娛樂圈。”言淡指了指她的臉蛋:“現在你的臉塌了嗎?”

“我百分百天然臉怎麽可能塌!”

“這不就對了,依然漂亮地可以橫掃娛樂圈,當然需要保镖加持。”

黎籽耘終于發自內心笑了,也罷,這些年沒吃過苦,這一次熬過去就算真正成長了。正想着若熬不過去怎麽辦,聽言淡淺淺說道:“就算你不想混娛樂圈了,我好歹也是有公司的人,養你還是養得起的。”

黎籽耘瞪大眼睛:“你說什麽?”

言淡看着她的眼睛認真道:“我說,我養你。你不是沒經得我同意,說單方面喜歡我嗎,我現在也單方面說養你,這樣我們各自單方面一次,就扯平了。”

小包再一次瞅着後視鏡裏膩歪的兩人,被狗糧齁到恨不得自戳雙目,心想:“姑奶奶诶,你可不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你有人養,我可沒人養……”

随後的幾天裏,言淡生活如常,沒有被網絡暴力湮沒,說明黎籽耘當衆的一番狠話起了效。反而有好些個男粉絲跳出來說羨慕死言淡了,能博得女神真愛。

更加神奇的是,這件事并未發酵成負面新聞。年輕帥氣的男子當衆英雄救美,簡直滿足了各個年齡階段女人們的美好幻想,尤其是扒出這男子是優秀的青年才俊,甚至還可能成為碧城林大少的大舅子。在一衆花癡感嘆電視劇中情節再現,黎籽耘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的時候,輿論關注點漸漸跑偏了,很少有人就這件事議論黎籽耘的花心濫情,大多數都基于黎籽耘的申明是真的的前提下,腦補出黎籽耘為了真愛而在大衆面前承認自己與王冉餘炒作的艱難抉擇,紛紛對她的敢愛敢恨表達出贊賞。

公衆們又津津樂道好幾天,越聊越信黎籽耘的話,對于王冉餘欺騙公衆炒作的新聞,更不待見了,同時有不少人開始扒楚恬恬流産的孩子的父親究竟是什麽人。

“我哥真是英明神武,希望娛樂圈這個好了傷疤忘了痛的地方,漸漸淡化籽耘的負面新聞吧。”言淡祈禱着。

這時,已經接近晚上10點了,林于恩忙着工作還沒回家。她聽到門口一陣細細的聲音,以為是林于恩回來了,跑到門口打開門。

門外空蕩蕩的什麽人都沒有,正以為自己聽錯了,卻見地上放了一封信。她左右望了望,把信撿起來,忽然覺得背後一陣發寒,嘭地一聲把門關嚴實,與此同時叫了保安,讓他們更加嚴格看管門禁。

言謝坐在沙發上,捂着砰砰跳的心,平靜好一會兒,才仔細端詳起信封。那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信封,市面上十塊錢能買二十個。

她捏了捏信封,裏面有一疊厚厚的紙質東西,也應該是照片之類的。再三确認過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後,她拆開了信封,将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果然是照片,足足有二三十張。

照片上是林于恩與黎籽耘不同時期單獨處在一起的場景——至少照片只拍下兩人單獨。最近的一次林于恩穿着言謝花了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黑色POLO衫,她知道那天黎籽耘剛被碧城撤了宣傳,小包找了林于恩去黎籽耘家。

她不懂這些照片寄給她是什麽用意。難道是和寄給黎籽耘王冉餘出軌的照片一個道理,要麽讓她曝光林于恩出軌,要麽讓她花錢把事情捂下去?

正想着,林于恩回來了,見言謝正專注地盯着鋪開在桌上的一堆照片,好奇地湊過去看,不看還好,一看吓了一跳:“這這這照片哪哪哪來的?”

沒等言謝回答,他又叽裏呱啦說了一長串:“我剛剛是真的在加班,我的助理可以作證,哦對了,許抒誠也可以作證,他的話你不會不信吧?我我我已經好久沒有私下見過籽耘了,這幾張那幾張都是小包在場的,只是拍照片的人故意沒把他拍進去,可以讓小包才作證。至于這幾張,我是和籽耘單獨一起,可那已經是很早很早的事了,并且也是有事要說,你知道我以前對她态度很差的,我們沒有什麽的……”他邊說邊去拉言謝,見言謝給他遞來一個複雜的眼神,差點腿一軟就要站不穩了。

言謝滿臉黑線,誰懷疑他了啊……怎麽跟個驚弓之鳥似的吓成這樣。

林于恩心驚膽戰得很,畢竟自己前科累累,個人作風不是特別好,他生怕他家小白菜因為這些事記恨他,扔下他跑了。見言謝并沒有什麽不悅,才壯起膽子又問:“寶貝啊,你這照片是哪來的啊?”

言謝把經過說了,林于恩嚯得跳起來,氣沖沖地打電話叫保安全都上來,劈頭蓋臉數落了一番,核心思想是他們失職,讓不明不白的人混了進來,萬一對方是壞人怎麽辦?

訓走了保安團隊,林于恩一把攬過言謝:“這人怎麽知道我們住這?”有人跟蹤了他們?他眉頭深鎖,“明天開始我找個助理陪你上下班,你別一個人待着。”

言謝想說你誇張了吧,卻見他非常認真,只好點頭答應。

于林于恩而言,小白菜的安危在他心中是頭等大事,至于背後會有什麽陰謀,在确保了小白菜安危的前提下,他才有空思考。

言謝:“你說,這會不會是娛樂圈的狗仔主要是沖黎籽耘去的,這照片一公布,她再次與你糾纏不清,好不容易和我哥樹立起來的追求真愛的形象,也會被毀了。”

林于恩思考半晌:“不見得,這件事好像是沖着我來的。照片中有他和黎籽耘很早期的照片。”拍照的人應該關注他們很久了,并不是最近黎籽耘鬧得滿城風雨才開始的。況且,他怎麽看怎麽覺得,照片上雖然有他和黎籽耘兩個人,但他才是照片真正的主角。

言謝:“可是,你又不是娛樂圈的人,這照片對你造成不了什麽傷害啊?”

林于恩:“我覺得比起造成傷害,更像是嘲諷。拍照的人應該很讨厭我。”他看了看言謝:“要說傷害,的确也能造成的。如果你信我和黎籽耘有什麽不正當關系的話。所以……你信嗎?”

言謝:“你覺得呢?”

林于恩很委屈:“我真不知道啊……”

言謝敲着他的腦門:“我信!我就見鬼了!”從大學相遇到分開這些年的念念不忘,再到重逢後的深信,無論他怎麽荒唐花心,她都堅信初見時真誠善良的他,無數次的加油鼓勁跌跌撞撞才和他心意相通走到一起,她如果像個怨婦作天作地,就憑這麽些同框照片就信了他和別人女人有不正當關系,那才真是有毛病。

☆、Chapter 7 走失 75

言謝并沒把照片的事放在心上,反正不管拍照的人想做什麽,都不會影響她和林于恩的關系,那就沒什麽好糾結的,以不變應萬變。

下班時候,一個機靈高瘦的年輕人湊到言謝跟前,恭敬道:“言小姐,副董事長還在開會,特地派我來接您回去。”這個人言謝認識,是常跟在林于恩身邊的第二助理小趙。

言謝點點頭,和小趙一起走了。小趙開車往碧玺的方向而去,言謝忽然想起家裏的面粉沒了,好幾天沒做甜點了,家裏那個無糖不歡的大蘿蔔好幾天吃飯都沒什麽胃口。

于是她叫小趙開車到張家二路去,那邊有家張氏無添加的自制面粉,自帶麥子的香甜,自然醇正,最适合做中式甜點。凡事講求度,林于恩嗜糖成瘾,年輕時候還好,年紀大了就怕對身體不好,她想着慢慢從西式偶爾換口味成中式,淡化他的口味。

因張家二路本就是個居民區的小巷子,車開進去了就難以出來,小趙把車停下巷口又堵住了大半條路。言謝叫他開車到遠一點的大路邊停着,自己下車去買面粉。

小趙見張氏糕點鋪從大路上一眼就能望過去,走不了幾分鐘,點頭答應,說停好車馬上過來幫忙搬面粉。

張家二路裏人來人往,很有生活氣息。言謝踩着高跟鞋,在糕點鋪說好要買的東西,店家去準備了,她便在門口晃悠等着。

忽然,她大步邁開步子,拐進糕點鋪側面的小巷子。她身後忽起了一陣腳步聲,急急地跟了進去。

那人剛踏進巷子兩步,卻見言謝并沒走開,抱着胳膊靠着牆,等她現身。

言謝:“記者小姐,好久不見啊。”

紮馬尾帶圓眼鏡的小記者見自己行蹤敗露了,也不慌張,自如應答:“言小姐,我倒是經常見你。”

昨晚有人在家門口放了一疊照片後,言謝便将碧城保安叫了來,調出監控,在晚間時段看到個熟悉的身影,本來她是想不起來是誰的,但碧城的監控系統質量太好了,把畫面放大好幾倍,她盯着屏幕,想着和林于恩認識以來自己接觸過的記者圈的人,很容易就想起這個紮馬尾帶圓眼鏡老是和林于恩過不去的小記者了。

“你找我有什麽事?”

小記者:“你怎麽知道我找的是你不是林于恩?”

言謝:“你專挑阿恩和我不在一起的時候出現在我附近,不找我難道是還湊巧路過?”

小記者嘆口氣:“之前言小姐幾次幫林于恩救場,果然是很聰明的。你這麽聰明,為什麽要和林于恩這種爛人在一起?”

言謝一頭霧水:“記者朋友,您很認識我男朋友?好像一直對他很感興趣。”該不會又是以前哪個被他傷透了心的舊情人吧?

小記者聽懂了言謝的意思,呵斥道:“才不是你想的那樣!總之我就是看你還算個好人,特地來提醒你不要被林于恩騙了。”她對林于恩的怨氣深重到偏執。

言謝看了她足足有一分鐘,才又問道:“說吧,你到底有什麽事?”

小記者低下頭,咬着牙,似乎剛想開口,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言小姐!言小姐!”小趙焦急地沖進巷子。

剛才他停好車,一眨眼的功夫言小姐便不在視線裏了,想着副董事長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跟好言小姐,他不由得心下緊張,生怕言小姐被人拐了去。一跑進巷子,見到個人堵在巷子口,他以為是對方不讓言小姐離開,沖過去大吼一聲,并且推了那人一把:“你幹什麽?”

小記者被他一推,眼鏡掉在地上。她撿起地上的眼鏡,瞪了小趙一眼,飛快地跑出巷子。

“言小姐,你沒事吧?”

言謝搖搖頭,表示你太噤若寒蟬了,看誰都像壞人。

坐上車,言謝思索着事情經過,小記者到底想做什麽?假設林于恩真的很爛,但她自認為自己的人品也沒有好到需要小記者跟蹤,來警告她遠離林于恩的地步。這個小記者從出現在她印象中起,就揪着林于恩的爛事不放。阿恩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小記者的樣子在言謝腦海中浮現,她長着一張鵝蛋臉,鼻梁高高的,其實蠻好看的。對了,她剛才摘掉眼鏡後,那一雙桃花眼嬌俏可愛,是雙好看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什麽,“小趙,你幫我去查一下……”

*** ***

林于恩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他打開門,玄關處一盞落地燈透出溫暖的淺黃色的光亮,不管他多晚回來,家裏這盞燈都亮着,有人在等他回來。

真好。

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見言謝在沙發上睡着了。他輕輕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正要報她進房間休息,言謝醒了。

“你回來了?最近好像很忙。”

“是啊,公司裏……有些事。”林于恩欲言又止,柔聲道:“以後我加班的話你別等我,早點去休息,不要睡沙發,當心感冒。”

言謝點點頭,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趁着他還沒動其他念頭,問:“阿恩,有個事我想問你。”

“嗯,什麽?”林于恩埋在言謝臂窩,親昵地回答。

“你多久沒見過你爸爸了?”

她感到臂窩裏的人忽地停滞了,埋着頭,許久不見應答。

“上次你在露臺上,說……說你六歲那年,你爸同意離婚,之後就搬走了。”

許久的沉默,林于恩的呼吸聲輕微到幾乎停滞,這個人是他心中永久的疤。即使多年來以為自己忘記了,可是有人再提起時,他知道疤痕還在,從不能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碧玺這個地方,承載了他六歲前的記憶,是他心靈的歸屬,有他童年最快樂的記憶,每當他不開心,就忍不住躲到這裏來。可每次來這裏,他又會被這裏的一件件一樁樁不開心的記憶極度壓抑着。直到小白菜住進這裏,才制造出新的快樂回憶,把那些不開心的事一件件替代。他快樂地忘乎所以。但有的事藏在記憶深處,是忘不了的。

他揉了揉小白菜的腦袋,沙啞着嗓音:“他搬出去後一次都沒來看過我。我倒是不死心,偷偷去找過他好幾次,後來他又結了婚還又有了孩子,我還是不死心,有一次他發現我又偷偷去找他,毫不留情地把我奚落一番,說了些不好聽的話,那以後我就再也沒去找他了。那個時候我還在上小學,大概九、十歲的樣子吧。我今年二十八,所以應該有十□□年沒見過他了。”

“這麽久了啊……”言謝喃喃。雖然她出生的時候母親就不在了,可盡管陰陽兩隔,她依然能從母親那裏汲取到溫暖然後正常成長。但林于恩相反,他的父親好端端活着,卻像沒有過一樣,每次想起不僅不能獲得成長的力量,還平白增添痛苦。

林于恩在笑,笑容嘲諷:“你知道他最後和我說的話是什麽嗎?他和我說,不要再去見他,他看到我就生氣,他和我媽完全是家族聯姻,我媽嫁給他是因為沈家有難讓林家救急,這場婚姻中我媽和沈家得到了林家的財力物力人脈,但他什麽都沒得到,他是虧了的,他恨透了這樁婚姻也恨透了我。”

言謝緊緊抱着林于恩。

林于恩:“呵,他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他呢!以為自己有多了不起,不就是提供了顆精子,以為我就要感恩戴德沒他活不下去!”

言謝:“當父母的不需要考試,不是每個人都合格的。無論如何能對十歲左右的兒子說出這種話,他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林于恩摟緊言謝,軟軟的少女香蹿進鼻息,讓他的心很安定。“我就是一個政治任務的結晶,不是因為愛。我爸不待見我,我媽沒空管我,誰都覺得我多餘,任我野蠻生長。不過沒關系,你不用覺得我可憐,我一樣長得好好的,不礙着誰。”

言謝狠狠地親了林于恩一口,這一口親得他心旌搖晃。

“給你一個大大的贊,你這樣子都沒長歪,真是太不容易了。”

老實說,以林于恩這樣的身家,成長過程中面對的誘惑太多了,沒人約束他,他又對父親帶着恨母親帶着怨,放任自流,沒有走上歪路,沒有出現心理問題,還考上帝都大學這種頂尖的學府,實在是個奇跡。或許,他骨子裏和沈董事長一樣,是個倔強的性格,你以為我一定不行,我偏要不順了你的心意。

“誰說我沒歪過啊,幾個月前我還是個聲色犬馬的浪蕩子呢,就連這會兒身上還有個地方不是很平順呢。”

“哪裏?”問出這句話言謝就後悔了,因為林于恩已經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下某處滾燙不平順的地方去了。

“這可是沙發啊……啊……”

談話被迫中斷。

☆、Chapter 7 走失 76

碧玺客廳很大,同樣沙發也很大,天翻地覆滾來滾去都滾不到地上。

林于恩呈大字型躺着,運動過後神清氣爽。言謝枕在他胳膊上,雪白的皮膚在淺黃的燈光下發出金色的光芒,通透可愛。露重更深,因為沒蓋被子,言謝密密緊緊貼着林于恩,在他滾燙的皮膚上汲取溫度,她細嫩的皮膚帶來美妙的觸感,讓林于恩很是受用,舒服地眼睛微微眯着,在醞釀着下一輪進攻。

“其實……沈姨沒有不管你,她是真的沒有時間,我覺得,她應該是很愛你的。”

林于恩睜開眼睛,沒有說話。

“她見到我的第一天,也就是我們相親那天。在沈宅,她和我說了與我母親的故事。”

*** ***

沈碧沉與謝宛言相識于大學,兩人是大學室友,但沈碧沉很少在學校住。謝宛言後來才知道,沈碧沉家裏有企業,她即便還在大學期間,也要幫家裏打理事務。宿舍本是四人間,因謝宛言專業的女生剛好多出一個,所以被分配和管理學院的女生住一起,管理學院又正好只多出沈碧沉一個女生,所以偌大的四人間,經常只有謝宛言一個人住。

謝宛言覺得很奇怪,既然不住學校為什麽還要訂宿舍,起初她以為是有錢人根本不在乎那些錢,後來才發現,沈碧沉只要一有時間便來住,且來宿舍的日子沒什麽規律,即使這天沒課,她有時也特地跑來。

某天,謝宛言的社團活動到很晚結束,她回到宿舍,房間裏沒開燈,她便以為沒人,自顧自地洗漱。

忽然,她聽到洗手間裏傳來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麽小東西掉落地上。聲音不大,但屋裏很安靜,她确信自己沒聽錯,吓了一跳。

“碧沉?”她喊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

她大着膽子把洗手間的門推開一個縫隙,瞥着裏面的情況。只見沈碧沉斜斜地靠牆倒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掉在她身旁的地上。

謝宛言大驚失策,喊了半天沈碧沉都沒得到回應,她心下害怕,想扭頭跑出去叫人,卻被人拉住了。

“宛言……”沈碧沉漸漸睜開眼。“別讓其他人知道。”

後來謝宛言才知道,沈碧沉個性要強,在家族的巨大壓力和父母的嚴厲要求下,沈碧沉情緒抑郁,精神早處在崩潰邊緣。她一有時間就來宿舍住,不過是想暫時逃離肩上的命運重擔。

那時沈碧沉在宿舍的洗手間裏,差一點就自殺了,她厭棄了世界厭棄了生活,她累了。就在刀要落下的瞬間,她聽到了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聲音很細,卻很複雜,有水聲、吞咽聲、刷牙聲,還時不時夾雜着幾句哼歌聲,多麽美妙的聲音多沒美好的年紀啊,那一刻,再平凡不過的生活氣将她從冰冷的邊緣拉了回來,她忽然很羨慕那種平凡的生活,全身沒半點力氣,不僅手拿不住刀,刀掉了後,她也沒力氣去撿。

謝宛言将她救出去細心照料,她将自己有輕微的抑郁症告訴了她。從那以後,謝宛言不僅關心照顧她的身體,更是小心翼翼揣度她的情緒,時常講笑話來開解她、鼓勵她,時常捧着一束小白花讓她聞,多香啊!謝宛言像一只溫暖的火爐,讓她看到生活的美好,有了走下去的勇氣。

沈碧沉最艱難的幾年,都是謝宛言陪着她度過的。大學畢業那天,沈碧沉對謝宛言說,自己要結婚了,對象是父親世交的獨子,他和她沒有感情,但家族處在緊急關頭,她需要這份婚姻。

謝宛言對沈碧沉很了解,她決定的事無需多言。她只是告訴沈碧沉:“你做什麽決定,只要不是傷害自己,我都支持你。若結婚以後不開心,等家族沒事了就分開,若沒有不開心,就好好地過下去,生活要繼續,你的生命比什麽都重要。”

沈碧沉:“如果我以後有孩子,無論如何不會讓他來承擔家族的壓力。”

謝宛言莞爾:“如果你有孩子,我也有了孩子,不如讓他們在一起,我們結個親家吧?”

*** ***

林于恩聽到這裏,眼眶不自覺濡濕,他把頭湊到言謝脖頸處摩挲,像只要尋安慰的小獸。

沈碧沉和謝宛言最後這兩句話分量很重。謝宛言說要結娃娃親,人人都當那只是一句玩笑話,尤其是在謝宛言第一胎也生了個男孩後,只有沈謝兩人知道是認真的。所以才有了後來林于恩與言謝的重逢。在言謝心裏,很感激兩位長輩冥冥中定下的緣分。

她用下颚輕輕抵着林于恩的頭頂,柔聲道:“這幾十年碧城在沈姨手中多麽輝煌,她一個人撐起一個超級大企業是多麽不容易。你有沒有想過,沈姨這些年來不是不管你,是她不想讓你受家族的牽絆,不想讓你赴她的後塵,所以擋在了你的面前。她的父母對她過于苛責,管教過于嚴厲,她很痛苦,所以對你放任自流。本就想讓你自由生長,再加上沒有精力顧及你,所以造成的結果是對你的放任過于極端,在你眼中成了對你不管不顧,到後來完全不知道如何和你相處。但我想……她是很愛你的。”

因為謝宛言的離去,沈碧沉不是沒怪過言謝,又因自己不免觸碰摯友離去的傷疤,所以這二十多年來與言家避而不見。但沈碧沉遇到言謝後,那一瞬間,她是多麽希望像謝宛言一樣美好的人,能在自己兒子身邊。

言謝繼續說道:“沈姨甚至祈求我,若我不願意,她不勉強娃娃親的事,只希望我在你身邊多陪一段時間。她說……”

“我有病。”林于恩忽而接着她的話。“她說的沒錯,我有病。”

知子莫若母,盡管沈碧沉不知道如何與林于恩相處,但她能清楚地感知,自己的兒子心理上有些問題。他極度缺乏安全感,他不相信愛,他甚至不會愛。他有心病。她怕他和自己一樣,會被抑郁的情緒壓抑折磨。但她束手無策,抓住言謝就像抓住救命稻草,希望她拉自己兒子一把,不要讓他往深淵裏栽。

“我病得不輕,我怕我真心對一個人換來一場空,所以你一定不能離開我。”林于恩深深地看着言謝,他不敢去想,若是這次把心都抛出來,毫無隐藏地給了一個人,若是……他一定會瘋掉吧。

言謝莞爾一笑:“你有病,我有藥啊,藥離開了病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我不想沒有價值。”

聽得她肯定的回複,林于恩的眸子這才浮出安心的笑意。“不是你有藥,你就是藥,我得吃你。”說着,手腳又不老實起來,言謝捂着胸口從他懷裏滾出去,又被他拉着滾了回來。

嬉戲打鬧好一會兒,言謝只得求饒叫停:“停停停,打住打住,再鬧就說不完話了。”

林于恩不情願地從她滑膩的身上擡起頭,喘着粗氣:“你今天怎麽這麽多話。”

言謝不理他,試探着問:“你……想見你爸爸嗎?”

“不想。”林于恩想也沒想。

“若他想見你呢?”

“不見。”

“若你不去見他,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呢?”

“十幾年前他讓我別再去找他的時候,那便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林于恩的回答很決絕,不容言謝再說。“其實我心裏是知道的,我媽對我再冷淡,我再不甘,她依然當我是兒子。但我爸……當年他重新結婚又重新有了孩子,那時我小,所以不太懂,長大後回想起來才發覺,那個孩子比我差不了幾歲,也就是說,在與我媽離婚前他就出軌了。他不當我是兒子,我就當沒他這個爸爸。”

過了一會,似乎想起什麽,他問:“你今天很奇怪,怎麽突然說起我媽爸的事,忽然對我爸爸這麽感興趣?”

“沒什麽,關心你嘛。好冷啊,嘶——”言謝吸了一口涼氣,縮起脖子,盡管是夏日,夜裏一絲不|挂還是會冷。她将發涼的腳貼到林于恩肚子上取暖,但他肚子上硬邦邦的,全是肌肉,沒有什麽贅肉,踩得一點都不舒服。

林于恩笑着,抱他回房間睡了。

枕在林于恩肩頭,借着窗簾外透過來的點點星光,言謝細細打量他好看的臉。他長着濃密的劍眉,高挺的鼻梁讓整個人英氣勃發,只有眼角淺淺上揚的桃花眼,讓他的臉柔和不少,也撩人不已。此時的他閉着眼,言謝看不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但那雙眼在她心中描摹過千遍萬遍,就算他穿得和古代的蒙面大俠一樣,只露眼睛在外面,她都一定認得。

此時的她腦中不自覺浮現出另一個人的眼。一雙和林于恩很像的眼睛。

小趙幫她查出來了,那天跟着她的小記者名叫:林又情。

☆、Chapter 7 走失 77

林于恩從會議室出來,滿身疲憊。最近沈碧沉因為某些事情,有一段時間不在公司,諸多事宜由他這個副董事長代理。做慣了閑散纨绔的他,一時間忙得不可開交,此外,無論他下達什麽指令,董事會的人都諸多置疑。那些人是久經商場的老狐貍,他在自己公司不僅要鬥志還要鬥勇,從來沒這麽累過。

這些日子,他着着實實體會到了當年沈碧沉的不容易,他有想過,董事會那些老頭子是不是針對他。其實最後是不是針對他已經不重要了,他沒有董事長的殺伐決斷也沒有她的經驗老道,他們不服他是理所當然。

他簡單收拾了下東西,今天時間不太晚,正好可以回去和言謝吃晚飯。言謝近來總是做些中式糕點,減低他糖分的攝入量,可這段時間他回家都很晚了,吃上的糯米糕馬蹄糕之類的早就涼了。一想到熱烘烘的白面糕點和香撲撲的媳婦兒在家等自己,腦海中那些老狐貍皺巴巴的臉上的皺紋都變得平整了。

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是小趙打來的。

“喂,小趙,把言小姐送回家了?”

電話那邊傳來小趙的聲音:“副董事長,言小姐現在正在金頤健康。”

“什麽地方?”

“那……是一家私人醫院……”

“醫院?言謝怎麽了?你把地址發來!”林于恩很緊張,話還沒說完就趕去開車。

匆匆忙忙趕到金頤健康私人醫院,小趙站着門口等他,他解釋言小姐沒事,但卻對她到這裏的目的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林于恩見到言謝的時候,她站在走廊裏,從玻璃窗裏望着重症監護室的情況。見到林于恩來了,她伸手過去拉他,低聲說了聲抱歉。

見到她沒事,林于恩放下心來,朝她的目光看去。病房裏躺着個中年男人,面容在他這個年紀來說算是英挺好看,他帶着有創呼吸機,一動不動,只有旁邊的心電圖機顯示着他的生命體征雖然微弱卻還算平穩。

重症監護室是很多病人生死的一道門,住在裏面的都是生死未蔔、随時有生命危險的人。盡管言謝沒告訴林于恩裏面躺着的是誰,盡管隔着門房玻璃幾米遠的距離,盡管他們已經近二十年不見,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那人。

林于恩嘴唇微顫,“咱們走吧。”他什麽也沒問。

言謝我這林于恩的手,感受到他手心一片冰涼。她沒有離開的意思,目光跳過他望向他身後。“她有話和你說。”

林于恩轉身看到了幾個月前老是給他找茬的小記者。

小記者取下鼻梁上笨拙的圓框眼鏡,一雙秀美的桃花眼躍然而出。她吸了口氣,對林于恩道:“我叫林又情,是裏面躺着那位的女兒,如果沒錯的話,應該是你妹妹,同父異母的。”

當小趙幫言謝查到小記者名字時,根本不用深入調查,她幾乎可以肯定她和林于恩有關系,名字太像一家人了。

恩情恩情,有恩有情,大恩過後又是情。故為又情。

另一雙桃花眼的主人并不為所動,拉着言謝就要走。

“我有話和你說,等我說完,你愛走不走。”林又情道。

“沒什麽好說的,我不認識你。記者朋友你又想寫什麽八卦請便。”林于恩依然面無表情。

林又情厲聲:“他趟進這裏面是為了你。”

言謝感到林于恩明顯一滞,他緩了緩才道:“記者朋友,雖然你們行業盛行颠倒事實,但這個人和我沒一點關系,你碰瓷也不要碰得太厲害了。”

林又情長長嘆了口氣,“雖然我很不願意,但事實上你的确是我哥,我很不喜歡你,但那又能怎麽樣,你還是我哥。你再怨恨他,他是爸的事實不會變。”

兩天前,當言謝知道林又情這個人後,單獨找過她。

面對言謝的質問,林又情緊緊咬着牙關,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許久才承認:“我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

言謝聽到這個回答并不吃驚,只是靜靜聽她說下去。

“但我讨厭他。”林又情咬牙切齒。“我一直都知道有他的存在,我爸這些年來很關注碧城,每回碧城有個風水草動都很緊張,尤其是看到與他相關的新聞,簡直挪不開眼,那目光慈愛得要滴出水來,我次次見到那種神情,都會産生強烈的不甘與嫉妒。我爸從來沒有對我這般關注過。”

“可是……阿恩說,他爸爸是厭棄他的,不要他了。”言謝遲疑地問。

林又情苦笑:“要麽是林于恩瞎了,要麽是我爸演技好。我爸對林于恩愈發關注,明明是一些娛樂八卦,他卻看得津津有味,明明是一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他卻覺得為他長成個英挺利落的男人而欣喜,我對林于恩嗤之以鼻,我爸卻次次維護他,說我不懂。我有什麽不懂?明明是他偏心!”

言謝:“所以你拍了他與黎籽耘的照片,打算在網上黑他?”

林又情不置可否:“我成為記者後,最開始跟蹤報道的是社會新聞,與林于恩沒什麽關系。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拍到他與黎籽耘一起,我想,林于恩這種纨绔,和女明星在一起除了潛規則別人,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會有什麽?我篤定了這個想法,那以後就時常跟黎籽耘這條線,收集她與林于恩在一起的照片,想說放長線釣大魚,等資料夠了就爆個大料,看我爸還會不會覺得他的兒子清清白白正直善良!”

言謝:“你沒有拍到什麽實錘吧?所以才會把之前拍的照片都寄給我。”

林又情的确沒有拍到實錘,她跟了黎籽耘的新聞這麽久,早就知道黎籽耘和王冉餘的戀情是炒作,就等拍到她與林于恩的親密照然後曝光了,但她沒拍到,兩個人經常見面,卻連勾肩搭背的肢體接觸也很少。那天在碧城,她帶着照片,想了許久要不要敲門,卻無意中被言謝發現了,她心中慌張,将照片扔在門前就跑。

言謝:“你以為我不知道阿恩與黎籽耘的關系,所以特地來提醒我。無論你的出發點是什麽,總之謝謝你。不過,你來找我,應該不止是要給我照片吧?還要請我幫忙吧?幫什麽?你要同阿恩相認?”

林又情冷哼一聲,“他認不認我沒關系,我也不稀罕,主要是我爸……”她對林于恩的偏見,已經到了自己無法和他正常說話的地步,所以才找了言謝。

聽了林又情極力平靜卻又抑制不住悲恸的敘述,言謝決心幫她,無論林于恩知道後會多麽怪自己,她還是要這麽做。

此時的林于恩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已是認真在聽她的話。只聽林又情艱難道:“我不知道爸對你究竟是個什麽情感,我只想告訴你,我爸是在碧玺樓下出的事。一個月前,某天他徹夜未歸,第二天醫院來電話通知我,我才知道,那晚他開車到碧玺樓下,在那待了一夜沒有離開,車內密閉導致一氧化碳中毒,昏死過去。被早班經過的人發現才即使搶救下來,雖然命暫時保住了,但他很有可能醒不過來了。”

她的話如同一把刀子,将寥落的傍晚撕開一道口子,露出滿是猩紅可怖的傷疤。話裏的每一個音節都重重的敲擊林于恩的心。“他想在碧玺樓下,和我有什麽關系?”

林又情:“你覺得和你沒關系無所謂,我也不知道你和他之間的關系是怎麽破裂的,我只告訴你,這些年來,他一直關注你。你信不信也無所謂,他如今躺在裏面,又沒法親自出來告訴你,我只是覺得,他想見你,所以盡管我非常讨厭你,還是請言小姐帶你過來,算是讓他見你一面。以後你若再想來,我不攔着,但你若不想來,我也不會再找你。”林又情不自覺濕了眼眶,她強忍着淚水,從林于恩身邊走過。

走出兩步,她忽地又停下來:“我是《星星周刊》的記者,娛樂八卦的潛規則運作知道不少內情,疑似黎籽耘被導演潛規則的一手資料就是從我們家爆出的。當爆出這條新聞的時候我就很疑惑,明明我們報社裏就我那麽執着死蹲死守黎籽耘,我沒有給他們提供照片,為什麽他們會有一手獨家。我想,應該是有人故意給他們放的料。當然,我在蹲點黎籽耘的時候,也拍到了那個穿白T恤帶鴨舌帽的女人,這照片我沒上交,你們看看,若對你們有幫助就拿去吧。”

林又情從包裏拿出一個U盤,遞到言謝手裏。看了站在原地的林于恩一眼,然後往走廊另一端的醫務室去了。

言謝感到手心發緊,牽着她手的林于恩的手在用力,像在極力抑制內心湧動的情緒。她輕輕拍拍他的手背,正面對着他,将他用力抱緊。上一代的恩怨紛繁複雜,言謝作為一個局外人看不清,更何況身為局中人的林于恩。讓林于恩過來見林父一面,并非她想幫林又情,而是她隐隐覺得林于恩長久以來的執怨,或許不是真相。

或許他一直介意的自己是個政治聯姻的産物也不是真的,或許他的存在是因為愛。

林于恩凝視着玻璃窗後的林父,用下颚摩挲着言謝的頭頂,幹澀的嗓子裏發出清晰而肯定的音調:“言謝,我們盡快結婚吧。”

“好。”言謝回答。

☆、Chapter 7 走失 78

從金頤健康私人醫院回來,林于恩情緒不高,不怎麽說話。言謝也沒去打擾他。

言謝拿出林又情給的U盤,在電腦中打開照片。照片雖是淩晨拍的,燈光也不太清晰,但拍照人手法很好,利用僅有的光線,将人拍得基本可以看出臉來。她拍到了正臉。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T恤戴着黑色鴨舌帽,與網上瘋傳的趁黑摸進導演屋裏的女人同樣打扮,只不過網上的照片她是進人房間,這張照片是她從酒店裏出來。言謝将照片放大,仔細端詳女人的臉。

女人的臉塗着大濃妝,與黎籽耘天然去雕飾的完美無關差之甚遠。這個程度的照片,完全不用高清,一眼就能看出她與黎籽耘是兩個人。

更恰好的是,女人從酒店走出去的時候,酒店門口的顯示屏正打出“熱烈歡迎XX酒店集團董事長莅臨”的标語。看來這天恰逢酒店的大老板來巡查項目,照片的時間便有了依據,若和之前爆出的潛規則照片日期能對上,則黎籽耘的冤屈基本就可以洗清了。

言謝很高興,她哥和籽耘終于不再百口莫辯了。她将這事和林于恩說了,林于恩自然也是高興的,然後她迅速将照片傳給了她哥。

說她哥是個網絡技術控,這話一點都不假。第二天她一起來,便看到鋪天蓋地的新聞,都說錯怪黎籽耘,潛規則另有其人。其中有一個微博熱門話題“黎籽耘被黑”讨論得尤為熱烈。某知名博主發表陰謀論說,從新照片的女人穿着打扮來看,分明就是為了甩鍋黎籽耘,他紛紛列舉了最有可能幹這事的人,其中一個就是王冉餘。吃瓜路人們很興奮,和粉絲們的罵戰一波接着一波,一時間對黎籽耘人品的讨論聲漸漸就小了。

其實在這裏面林于恩是起到重大作用的。雖然言淡安排的爆料來勢洶洶,但王冉餘也不是吃素的,這麽多年的明星團隊運作,在消息發出的幾個小時內就被摁住了。林于恩找人通知了他持股的幾家媒體,再聯合其他有影響的媒體,硬生生将話題炒得随處可見。

王冉餘的粉絲團堪稱邪|教,但凡路人說一句王冉餘的陰謀論,那人便能瞬間被幾十個死忠粉圍攻,把人從娘問候道祖宗十八代,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引導,總是戰況很是慘烈。這個做法實在是惹惱了路人,路人也不是吃素的,優勢在于數量龐大,且年齡分部段廣,智商比未成年占大多數的粉絲團要高出不少,因此路人靠着重重蛛絲馬跡,抽絲剝繭竟然扒出了王冉餘與楚恬恬的舊情,還扒出楚恬恬對黎籽耘的嫉妒由來已久,更證實了王冉餘與黎籽耘的炒作高手在民間這句話說得不錯,打得王冉餘團隊和楚恬恬團隊沒有一點招架之力。雖說沒人證實黎籽耘的潛規則事件是王冉餘和楚恬恬故意陷害,但廣大路人根本不在乎有沒有證據,反正那兩人在路人心中的人品已經很差了,罪狀多得多加一條也不妨。

這把火火急火燎地燒着,也不知是不是那兩人換了策略,調轉槍口不再對着黎籽耘,令人沒想到的是,火把居然在兩周後燒到了言謝身上。

林于恩自那日見過昏迷不醒的林父後,依然忙得不可開交。對比以前,他除了話少了調戲言謝的興致少了外,神色并沒有露出異常。言謝知道,他把所有的事都藏在了心裏,林父的事,以及公司的事,她能夠感知,林于恩這些天的早出晚歸,碧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