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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永遠讨厭

錦瑟的态度太堅決了,帶着絕對的抗拒,已經超出了孩子喜好厭惡的範疇,尤其那雙在陽光下濕漉漉的靈動的眼,無時無刻不在無聲的用暗自潋滟的色彩,灼燒面前的人。

許怡驚兀,這一秒就真的相信昨天晚上自己無意中聽到的對話是多麽的具有威脅性。

“你……喜歡葉涵?”她不确定的問,此刻看錦瑟,已經不再當她是十四歲的孩子,這個年紀,最初萌動的心,況且葉涵是那麽寵她,而她也終有一天會長大,等到她長大,她們這些嬌豔的花朵都到了枯萎時……

揚起了下巴,錦瑟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和舉止與遠處的某個人有多麽相似,連語氣都永遠無比驕傲,“不可以嗎?”

“哈!”

不可思議!

許怡禁不住笑出了聲,說不清是諷刺還是大徹大悟,“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喜歡嗎?還是你真的只把葉涵當作專屬的大號玩具?還有你知道他是怎樣看你的?別以為他寵你就是愛,沒準,他只把你當寵物養呢!”

大號玩具……

聽到這個詞,錦瑟瞬間想起昨天和單結香的對話,再聯想今天早上許怡自導自演的落水,于是問,“因為你聽到我和結香姐姐說的那些話才故意陷害她?”

到此時,許怡也沒心情再隐瞞什麽,眸光遠眺望了眼在遠處騎馬的葉涵,她露出自認為得逞的面孔,“沒錯!我是故意的又怎麽樣?她就是得罪我了,平白無故要和你建立什麽可笑的外交,還要拉鈎,小孩子過家家嗎?她算什麽東西!我不過是稍微教訓她一下,這只是開始而已!”

每個人都有一張面具,面具下她的那顆心有多狹窄?

錦瑟凝着她,默然的聽,一言不發,只是眉間的距離在逐漸拉近。

從她很小的時候開始,到底是什麽時候,已經不太記得清晰了,葉涵身邊的女人如過江之卿,她們或将她無視,或變了法的讨好她,就算她不喜歡她們,卻也不曾到憎惡反感的地步。

這個許怡,真的很醜,更何況,她現在是站在葉涵身邊的人……

她又憑什麽?

“怎麽了?在醞釀對我的不滿?”就算許怡意識到錦瑟才是最大的威脅,這個威脅也只是潛在的。

畢竟錦瑟還沒長大,只消端出架子氣勢唬她,這不就立馬不吭聲了?

以勝利者的姿态,許怡以為自己全勝。

“老實說,我也不怕你告訴葉涵,你以為他不知道我故意要讓單結香難看嗎?”事實是他知道的,所有人都知道,可他們都不會說,被縱容的,不止錦瑟一個人。

“那麽,如果我能讓他永遠讨厭你呢?”驀然,小小的人兒忽然說。

極輕極淡的語氣,讓面前趾高氣昂的成年人摸不透話中的意思。

讓葉涵永遠讨厭她?

她做得到嗎?

許怡微怔,看錦瑟的眼神頗為防備,又像是在等待。

倏的,她對她甜美一笑,“假如,我從馬上摔下去,然後告訴他們是你推的,你猜結果會如何?”

……

“請問您是錦瑟的班主任吧?我們在葉家見過的。”騎着馬一陣小跑,來到沈碧君和蘇月伶的面前,白莉莎還小小的假裝了一把矜持。

“白小姐是沖着我身邊的大明星來的吧?”沈碧君佯作生氣的拆穿她,瞥了身旁一眼,帶着墨鏡的大明星冷冰冰的一言不發,黑色的鏡片下,那雙眼睛必定還在看遠處嘴上說着認不認無所謂,實際心裏記挂的女兒。

再對來人笑道,“我也不瞞你們,月伶與我的關系就同你與溫小姐,不過要替我們保密哦!”

“一定的!”白莉莎回頭沖溫倩激動的擠了擠眼睛,也就是說套近乎成功!

“蘇小姐!我是你的忠實粉絲,你的每張專輯我都有!每首歌我都會唱,我超愛你的,我……”

“啊!”

白莉莎的追星之情還沒表完,就被身後一陣尖叫打斷,正對她的沈碧君臉色霎變,連帶着墨鏡和遮陽帽,自認為僞裝得很好的蘇月伶都輕易露出驚動的神色。

回頭看過去,溫倩已經在第一時間騎馬往回跑,就在她們剛才同錦瑟說話的位置,多出了一個許怡,而那小丫頭,此刻正在躁動的馬蹄之間吃力的躲閃,畫面驚心動魄!

“那個……”白莉莎話未說完,面前的兩人也錯開她身揚鞭趕過去,誰還有心情再多言?

葉家主人的心肝寶貝危險至極,許怡就在旁邊,那情形看上去如何都像意有所指,錦瑟八歲就會騎馬了,又沒有在移動,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墜馬?

人一下子全湧了上去,騎師迅速制服了受驚的馬兒,還沒來得及牽開,葉涵便從遠處奔過來,跳下馬利落的将小丫頭往自己懷裏攬,緊繃着俊顏,上下左右的瞧,語速急切的問,“摔着哪兒了?有沒有哪裏特別痛?”

莊生和其他人随後跟來,看看蜷在葉涵懷裏受了驚的錦瑟,再看看紋絲不動面色慌張的許怡,眼神裏都在懷疑些什麽……

“你們怎麽都這樣看着我……”許怡才是被驚吓的那個人!

錦瑟說完就用馬鞭堅硬的一頭狠狠戳了一下馬背,再尖叫着望側旁倒下去,她想伸手将她抓住,卻撲了個空。

可是現在解釋有誰相信呢?

再看葉涵情緒外溢的表情,只怕他自己都沒察覺,還有那些字句關懷的問話,和方才她落水時截然不同,在于與不在乎立刻就對比了出來,不是不心酸的!

“小媳婦兒,你沒事吧?說句話啊!”讓服務生去把馬場的醫生叫來,莊生看了半響沒瞧出什麽來,急得大聲問。

“叫救護車。”眼不離墜馬的人,葉涵只管吩咐,沉下來的臉色讓任何人看了都背脊發寒。

“不用了。”錦瑟稍稍挪動了下,嗚咽着把左手擡到葉涵眼前去,就像摔倒了的小孩,一定要在大人面前哭着告狀一樣,“好像只有這裏。”

手臂上擦紅了一大片,破了皮,滲出血,還有泥巴沾在上面,慘不忍睹。

錦瑟真的受傷了,因為剛才保持着雙手撐着上半身的姿勢,所以才沒注意到左手小臂外側的嚴重擦傷,雖然是陷害,拿捏不了輕重,她自己也感到火辣辣的疼。

她的皮膚又嫩又白,平時稍微磕碰到都會青紫,現在忽然有了傷患,還那麽觸目驚心,立刻,所有人都好似聽到葉家主人倒抽了口涼氣。

“好痛哦……”她對葉涵哀嚎,又擡頭環視了一周,忽然人都聚集在此,陽光都遮住了,可她還是很快找到滿臉驚愕的許怡。

眼神對上的瞬間,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通過眼睛流露出來,伴着豆大的淚珠子,哭着責難道,“你為什麽要推我……”

說完‘哇’的一聲大哭起來,低下頭将腦袋埋進葉涵懷裏的前一刻,卻肆無忌憚的用含着淚卻得逞的眸光瞥了眼被冤枉的人,那眼神只有許怡看得懂,那是在示威。

“我……我沒有推她!”哪裏還顧得上去計較一個眼神?許怡慌亂的解釋,“是她自己……”

“你有!你就是有!”根本不讓她說完,錦瑟聲淚俱下,要不是被葉涵抱着,沒準還能在地上打兩個滾,耍賴到極限,反正她真的摔痛了,痛了就想哭,“你還說我是葉涵的寵物,我讨厭死你了,嗚嗚……”

寵物,葉涵的?

這句話讓葉涵眉間輕輕的一折,滲出徹骨的寒意,他看向許怡,冷漠的眸光中有絲絲厭惡,“你有說過?”他求證。

旁人均默不作聲,知道這孩子對葉家主人來說總是不同的,至于哪裏不同,沒人想過要去探究,越雷池半步。

“我……我……”許怡語塞,不知所措,她是有說過,難道別人不是這麽認為的嗎?

如果不是,那為什麽葉涵會平白無故去寵一個和自己無親無故的小孩?

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在于所有的人都認為是她把錦瑟推下馬,誰還會為她開脫?

“我剛才就在那座山坡上,把這裏看得很清楚。”驀地,看了半會的大明星突然生硬的開腔,不管在舞臺上那把嗓音演繹的歌曲打動了多少人,至少現在聽那話音,是一種不近人情的疏冷。

“是這個孩子自己摔下來的,和她沒關系。”蘇月伶騎在馬上高高的俯視錦瑟,被拆穿之後,小丫頭立刻趁旁人不備用混淆了淚水的眼睛狠狠的瞪她,她無比受用,擡手摘下墨鏡,露出精致的嬌容,眼風犀利的回望過去,嘴角輕揚,帶着不屑,“你知道嗎?小孩子不該說謊。”

墨鏡取下來的一瞬間,白莉莎首先沒壓抑住的驚嘆,“天……蘇小姐!你和錦瑟長得好像!”尤其是那雙眼睛,純粹的黑,好像能夠直達人心,洞悉你最想掩藏的秘密。

蘇月伶臉上晃過一絲不自在,輕巧的反問道,“這與我為這位小姐開脫有什麽關系?”

“……沒有。”被偶像質問,白莉莎幹巴巴的回答。

可是真的很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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