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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冤枉的滋味

忽然多了明星證人,這會衆人也不知道誰說的才是真的,情況看似混亂,唯有沈碧君在默默狂汗,就算要教育女兒用得着把墨鏡取下來嗎?難道蘇月伶自己沒意識到錦瑟完全是她年輕的縮小版?

縮在某個懷抱裏,臉上挂滿眼淚的小丫頭很是肆無忌憚,直直盯着那位大明星,用濃厚的鼻音理直氣壯的說,“就是她推我下來的!你站那麽遠還帶着墨鏡,看的清楚嗎?”

她就是耍小孩子脾氣,把墜馬的責任推到許怡身上又怎樣呢?

之前在會所大廳,衆人的對話裏無不潛藏着錦瑟對葉涵的影響力,然而她對那種影響是毫無自覺的,那麽在同樣的情況下,到底她重要些,還是許怡重要些?

真的很想知道。

蘇月伶在人前被捧慣了,抵觸自己的小丫頭還是她生的,哪裏受得了?再開口想要反駁,就被沈碧君暗自拉住了。

“我沒有推她。”被葉涵幽暗的純黑深眸壓迫得無法與之直視,片刻間許怡零碎的想了很多,有人為她解釋又能怎樣?男人的态度表明了一切。

也罷了,語氣忽然轉淡,“不過我确實說過她是你的寵物這句話,事實上給我感覺就是這樣的。”所以她沒什麽好辯解。

也許只有用寵物來解釋,她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否則,莫非要她承認,自己在葉涵的心裏還不如一個從孤兒院領養回來,連來歷都不清不楚的小丫頭?

難道,真的如外界的傳言那樣,葉涵和錦瑟,是……那種感情?

最真實的,往往也最傷人。

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氣氛當真不怎麽好,沒人想多發表意見,葉涵寵錦瑟,可因何而寵,類似禁忌。

“那個……先處理下傷口吧。”莊生腰間的軟肉被單結香狠狠擰了半個圈,他才艱難的開口。

葉涵将淡薄的目光收回,抱起錦瑟就往會所方向走,将其他人視為空物。

過程的細節造就了心照不宣的結果,這一場,小惡魔全勝。

眼瞅着親生的女兒被那個男人抱走,老實說,蘇月伶心裏還真說不出什麽滋味,沒說一定要認回來,可是……

這樣好嗎?

……

配備高端的醫務室裏,只有一個經驗匮乏的小護士在,光是用消毒水給錦瑟清理傷口都弄得她嗷嗷直叫,葉涵看不過去了,不耐的把人驅趕,自己接手過來。

其他人沒敢跟來,都懂得審時度勢,随便找個借口就開溜了。

只剩下一大一小,若錦瑟沒有記錯,好像她應該還在和葉涵的怄氣大戰中,勝負未分。

所以,她不說話,靜靜看葉涵幫她上藥。

傷口有些麻煩,破了皮,又在沙地上摩擦過,幾道不深不淺的拉痕,血跡混着污泥,耗了大半天才清理幹淨,上藥時任憑人的手再輕再小心,還是會撥動痛感神經,如此一來,錦瑟微顫,葉涵手下的動作也停了。

“很痛?”他頭也不擡,盯着傷口淡淡的問。

錦瑟才剛把頭點了下,忽然又聽他沉了話音沒情緒的說,“以後不要做那麽危險的事,尤其以傷害自己為前提……達到的目的。”

葉涵的厲害之處在于……

往往你以為他什麽也不知道,興許他早就在你小心思輕輕一動時把你看穿。

通常那種時候他任何都不會說,不管接下來事情會向着哪個方向發展,他都優雅的保持看客的身份,以一種可以完全被忽略的姿态,默不作聲的看着你的一舉一動,直到你真正的犯錯,他才會像現在這樣,來到你的面前,用輕描淡寫的口氣,深刻的……教育你。

聽他說完那句蘊含深意的話,年齡的局限讓錦瑟腦子轉了好幾個圈,想明白後暗自費解,到底他是在關心她呢?

還是在說教她……

總之,無需懷疑,葉涵已經知道是錦瑟故意要陷害許怡,所以在這點上,她也沒必要在繼續裝委屈。

沉默……

幹幹淨淨的醫務室裏,流轉着某種介于尴尬和心思猜度的逆轉氣息,怪異得連錦瑟都快忘了手上的痛。

“好了。”上好藥,葉涵先開口道,放下沾了藥水的棉簽再擡頭去看小不點兒,才發現她臉色窘迫,但又透着些許破罐子破摔。

是了,他太縱容她太寵她,以至于讓她太随心所欲,明知道自己做了錯事,更知道他不會拿她怎樣,甚至連狠心的斥責都不會有。

再看了一眼那只上了藥的手臂,只比最初傷着的時候看起來情況好一點點,沒再滲血,卻腫了一大片,破損的皮膚和周圍完好的白皙比起來尤為明顯。

葉涵在心裏輕輕的嘆,看樣子她還沒搞懂錯在哪裏。

盯着手臂的傷,他道,“唔……要是留疤怎麽辦。”再揚聲,狀似不經意的自言自語。

錦瑟‘啊’了一聲,臉上的神情變得緊張起來,“會留疤?”在手上?那麽大一塊!那得多難看啊!

女孩子沒有一個不愛美的,何況是傲嬌的錦小姐。

“你怕嗎?”俊目輕輕一眯,擋住裏面銳利的光。

錦瑟本來想毫不猶豫的說‘怕’,和葉涵視線對上的瞬間她就收住了!

“你故意的,才不會留疤!”一起生活了八年,興許別人會被葉涵的姿态唬到,錦瑟不會。

“那你說為什麽我要故意呢?”不疾不徐的葉先生擺好上課的準備。

瞧吧,某人的一貫作風,循循善誘的引導,就是你做錯了也不會直接指出來。

“你直說吧……”錦小姐是沒有任何愧疚感的,雖然,她才在人前又一次的、惡整了他的女朋友,可她絕對不會為此道歉。

又是對視……

沒有大人壓迫小孩‘你只能做這樣不能做那樣’的強權,也沒有嚴肅兇狠的‘你不乖,我要揍你’的前奏,可錦瑟敢打賭,誰被葉涵這麽盯上,心裏肯定會忐忑不安,況且她還勇敢的和他對看呢……

“你……生我的氣了?”她小心翼翼。

“沒有。”葉先生面色無波,眼底靜若止水,原想讓她自己檢讨,可現在看來,讓她檢讨的那一天似乎永遠不會有。

罷了,他嬌縱出來的,他收場。

“你不喜歡許怡可以直接說出來,用自己墜馬來誣陷她,實在是……蠢。”

恐怕一個‘蠢’字,算的上這麽多年葉涵對錦瑟說的‘重話’。

小不點兒虛心接受,因為掉下馬的時候看着馬蹄不斷重重的踏落在身邊,當時她想,要是踩到自己怎麽辦啊,那得有多痛?指不定骨頭都要斷幾根。

哦……她又想起來了,她的小馬兒還是葉涵兩年前送她的,那時葉涵還說過,這匹馬專門從英國空運回來,被優秀的騎師調教過,性情純良溫順很通人性,給她騎也不會擔心出什麽意外……怎麽可能輕易暴走。

所以,她真是蠢啊,鬧了一個大笑話給葉涵看,還在衆人面前撒潑大哭,她的小心眼,小思想,還有可笑的小預謀,統統被葉涵洞悉,比誰都了然于心。

“我要是說我不喜歡她,又能怎麽樣?”腦袋耷拉着垂下,她氣餒。

見她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樣,葉涵才是真的氣餒。

“我好像沒有教過你制造對自己不利的行為來達到目的,生日的時候和那些不良學生去KTV,為了讓我讨厭許怡故意從馬上跌下來,你說,如果今天你被馬踩到,是打算在醫院呆多久?”

“那你的意思是說,如果不會對自己不利,那是可以做的咯?”

“……”葉涵僵。

這丫頭已經白目到這種程度了麽?

還是覺得他太好說話,或者應該兇一點?

在他黑臉之前,錦瑟連忙道,“好啦……以後都不會了。”他是新帳舊賬一起算,真的要清算幹淨,她根本吃不消。

“我生日那天不想和學長走的,可是下午的課真的好無聊,我想坐一會就回家,哪裏知道悟空會跟你告嘴。”所以葉涵會出現讓她始料未及,除了繼續破罐子破摔,還能怎樣?

道歉,從小到大她好像都沒對他道過歉。

“還有今天許怡實在好可惡,陷害結香姐姐就算了,我又沒有招惹她,她還主動跑來說我是你養的寵物,她真是讨厭!我只想讓她嘗嘗被冤枉的滋味。”

錦瑟從小在葉涵的呵護下長大,相對來說,葉涵是她最大的王牌,有他在的一天,只怕無人會輕易開罪她,偏偏遇到同樣嬌生慣養的許怡,沒有誰去忍讓,爆發的便是戰争。

再說,什麽叫做寵物啊……

她越說越氣,忘了自己的處境,還跟醫務室裏唯一的聽衆要求共鳴,“你說對不對?”

“你說呢?”得葉涵一個反問,錦瑟識相的收聲了,垂下頭去十指糾結在一起,也不知是在反省還是在心裏默默抵觸自己。

許怡那句‘寵物’說,确實讓葉家的主人開始打從心底的厭惡這個女人,可回頭想想……

“我确實說過她是你的寵物這句話,事實上給我感覺就是這樣的。”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理直氣壯的,直讓葉涵……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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