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養大了自己吃
周末的尾巴,天氣陰沉,看上去似乎又要下雨了,南方的山水之城,總是不乏雨水滋潤,不到五點的光景,視線已經昏暗。
坐在車裏,不知迷糊了多久的錦瑟緩緩睜開眼,看着外面移動的景,本就沮喪的心情更加低落。
葉涵專注的開車,看街景就快要到葉宅了,現在那裏是她的家。
“醒了嗎?”雙眸不離前方的路途,他像是心有感應似的。
錦瑟不說話,奄奄兒的像朵常年不見陽光的嬌花,就是給她澆灌再多瓊漿玉液也要枯萎了,而葉涵卻不得其法,實在不知小不點兒到底受了怎樣的刺激。
他只好又道,“剛才你睡着的時候莊生打電話來,說蘇月伶下個月要在這裏開演唱會,莊氏是贊助商之一,可以拿到前排的貴賓票,你想不想去聽?”
蘇月伶……又是蘇月伶……
把頭撇開,她眼都未眨,淡淡的吱聲,“我不想去。”
那模樣便是‘興趣缺缺’,可在葉涵的記憶裏,要求甚高的小不點兒也只誇過喜歡蘇月伶的歌,又想,是不是因為今天在衆人面前她毫不客氣的拆穿她的謊言,所以才變得抵觸?
還有離開前她反常的表現,難道去找班主任認錯的時候又被那位大明星嗆聲?
葉家的主人心思一曬,護短的心都不由自主的萌生,想再問她,見那一臉你問了也會給你閉門羹吃的臉色,還是作罷吧……
也許只是玩累了。
安安靜靜的吃過晚飯,錦瑟就鑽回自己的房間,連最喜歡的電視節目也不看了。
葉涵還在喝湯,隐約聽到傭人離開時竊竊私語,說不知道小姐怎麽了,一點精神也沒有,就算以前再和先生怄氣也不會像今天這樣。
傍晚他自個兒結論的‘也許’也在這刻被否定,錦瑟的性子超出于同齡的淡,今天的重重表現都是不合乎常理的,并且和蘇月伶有關。
蘇月伶……
暗自沉吟,回想錦瑟在墜馬前後的每個細節,每個人說的每一句話……
驀地,他眼眸淺動,回過頭,吩咐老管家,“可以幫我聯系北堂嗎?”
即便管家始終孜孜不倦的履行着自己的職責,葉家的主人對這位老人說話時總是保持着應有的謙遜。
聽到‘北堂’兩個字,孫管家神色有輕微的波瀾,遂即了然颔首,轉身離開。
……
晚上,錦瑟洗過澡,随便選了本書坐在床上抱着發呆,大多數時候她是安靜的,若她不想,甚至不會太有存在感。
女傭在這個時候把電話捧來,來電者是錦小姐的班主任。
被找上的人詫異。
“沈老師,有什麽事嗎?”關上門,确定外面已經無人,錦瑟才拿着電話走到靠近陽臺的位置說話。
沈碧君這通電話在打來前十分忐忑,在聽到小丫頭那令人熟悉的淡如水的話音後,她也跟着平靜了,兩母女其實都是一樣的,心裏的波瀾,不會輕易給外人看,她恰好不是那個外人,怎能不熟悉?
你的班主任在周末的夜晚來電,無關學校的問題,那會是什麽事呢?
“沒什麽,想問問你手上的傷怎麽樣了?”盡量讓自己的話音聽上去像是普通的關心,沈碧君用老師一貫的口吻問。
“很好。”電話那端是幹幹脆脆的回答。
“那麽……”好歹做了她那麽多年的班主任,到現在還是面對無能。
“你是想說蘇月伶的事嗎?”錦瑟又不是笨蛋。
沈碧君頓了下,深感同這個孩子溝通,靠自己大人抑或是老師的身份循循善誘的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那當真是不可能的。
“算了。”她沉吟了小會,投降般道,“天窗都破了,我只是覺得有必要和談談。”
“我不想談。”眉頭已經皺起來,錦瑟的世界裏,想就去做,不想的話,誰也別想勉強她。
“喔……”沈碧君有些遺憾,打起親情牌,“再怎麽說我也在學校裏作為班主任照顧你那麽多年,就算你壓根沒打算認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至少我這個小姨的面子是要給的吧?”
是誰發明電話這樣好東西呢?讓沈碧君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如此尴尬的話。
小姨,她是錦瑟的親小姨……
握着電話的小丫頭,果斷的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
秋天的S市,迎面的風中夾雜着潮濕的水汽,而後在愈漸深沉的夜慢慢變成刺骨的寒,入侵游蕩在外的軀殼的身體。
PUB裏打着昏暗的燈光,空氣裏隐約流淌着類似暧昧的爵士樂,形色男女在低聲耳語,湊近了不知說些什麽,興頭上各自往後退開幾分恰好的距離再開懷的笑,看似相熟了多年的老友,興許連彼此的姓氏都不知道。
葉涵坐在吧臺邊的高角椅上獨飲,褪去了西裝的正統修飾,用一件亞麻色編織毛衣松松垮垮罩住他完美的上半身,圓領恰到好處的露出性感而粗狂的鎖骨,深色的牛仔褲,修長結實的腿。
他懶洋洋的趴在吧臺上,微醺的眼迷離的看着手心裏那杯微微晃動的BACARDI,渾身散發出類似野獸的危險氣息,一只在發懶的獸,此刻看上去毫無威脅性可言。
他所不知道是,就是這樣的姿态,已經引來周遭單身女性的目光無數,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那是誰呢?
葉涵嗎?
那個葉家唯一的繼承人?
可是怎麽可能呢?
電視機裏永遠穿着西裝,帶着保持距離微笑的光鮮男人,縱然長得很相似,感覺卻是完全不同的。
那到底他給你怎樣的感覺?
大家已經看了他很久,可這一夜,無人有勇氣上去與他搭讪。
“知不知道你這樣随便釋放男性荷爾蒙是在犯罪。”北堂墨如約來到,不客氣的在葉涵旁邊落了座。
葉涵的腦袋枕在空閑的那只手上,側目望他一眼,沉沉的眸子裏寫的都是漫不經心,“是你叫我出來的。”
北堂墨‘呵’的笑,真乖啊,叫得出來那是他本事,再環視PUB小半圈,如果眼神可以吃人,今天晚上葉涵不知道被吃了多少遍,那麽再如果,她們知道今天葉家主人只是為了一個黃毛丫頭才肯移駕此地,會不會想死呢?
女人小聚,八卦和零食必不可少,男人呢?當然是酒了。
北堂墨和葉涵都鐘愛BACARDI的*口感,一口呷下去,會感到有一股熔岩般的溫度順滑的從咽喉墜入腹中,說不出的舒暢。
悶騷的北堂墨還說,只有喝BACARDI的才是真男人,所以自從他開始沾酒,BACARDI永遠是他不二的選擇。
只不過今天晚上……
“我實在無法接受好不容易和葉公子聚飲的理由,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那孩子是你打算養大了留着自己吃的吧?”
說時那對風流的桃花眼還四處瞄瞄,周圍和酒一樣*的美女許許多,葉涵愣是把她們如狼似虎的眼神自動屏蔽,真是……造孽。
早就習慣他不着邊際的調調,養大了自己吃……
腦子裏獨獨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養大……瑟兒長大會是什麽樣子呢?
大抵今天晚上喝得有些過了,葉涵有些心随意動的跟着北堂的視線往周圍看去,在那些打扮光鮮美麗的女人身上找與小不點兒類似的影子,他毫無自覺,直到旁人再開腔,“喂喂!你看站在那邊的那個,怎麽樣?”
看過去,不過如此而已,葉家主人收回他在沉淪的夜晚才會散出妖冶光華的眸,淡淡然,“俗不可耐。”
“所以你早就心有所屬了?”北堂意有所指。
葉涵終于冷眼,“你的思想有沒有不龌龊的那一天?”
“呵……”他不以為然的輕笑,手裏的酒杯已經見底,“說吧,到底什麽事?”
“幫我查蘇月伶。”
“蘇月伶……”并肩趴在吧臺邊,北堂沉吟了會,“我是她的歌迷哦,怎麽?難不成你也是?而且還是……”他向他靠過去,神經兮兮的調侃,“變态的那種?”
不然沒事幹嘛想要接人家老底?
葉涵像是生了免疫似的,根本不和他打趣,面無表情道,“也許她是瑟兒的生母。”
聞言北堂就愣了一瞬,大明星的私生女,這個料真是勁爆!末了反映過來,才閑閑的搭腔,“你一說我還真覺得錦瑟和蘇月伶有幾分相似。”
他只見過那小丫頭一次,看上去很安靜,實際上她只是不屑搭理你而已,骨子裏傲氣到死。
自然,這也與被某人嬌縱過度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想到這,忍不住又問,“如果真的是,你要把錦瑟送還給她親媽?”
看着葉涵的眼神裏滿滿都是窺探。
你舍得麽?
這種高深的問題,葉公子怎麽可能輕易回答?咽下最後一口BACARDI,放下杯子留下句‘等你消息’,起身就走。
北堂坐在高腳椅上跟随他的移動轉了半圈,展開雙手仰靠在吧臺邊沖那背影碎碎念,“一點都不可愛,真想看你失控的那一天時候會做點什麽。”
遠去的背影冷淡飄出兩個字,“殺你。”
忍耐總是有限,有些人就是會讓你忍無可忍!
北堂墨終于滿足,惬意的偷笑,一個不留神就被烈酒嗆了個半死,做人別太口是心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