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次我做緋聞女主
八年是一段漫長的時光,錦瑟長大了,即便她坐在最初他一眼望見她的地方,有些東西早就在還未察覺時驟然改變。
誰也沒想到她的生母會以這種方式出現,然後突兀而又堅決的拒絕。
“怎麽說呢……”望了他半天,她那種小大人的語氣又不自覺冒出來,“我不難過,只是很生氣!”
不難過……葉涵好像放心些了,兩邊嘴角上提,笑着如同好奇寶寶一般,側了側頭,問,“為什麽?”
“因為啊……”她把視線移開,擰着淡而娟秀的細眉,“我又沒說要認她,幹嘛那麽急着跟我劃清界限,不想認我也沒關系啊,為什麽要說那些難聽的話!”
好像她沒有她活不下去似的,可明明,最開始是蘇月伶不要她在先的。
葉涵了然,用開導的語氣問,“你在乎她嗎?”
望回蹲在面前的男人,錦瑟狠狠的賭氣似的說,“我幹嘛要在乎她!”
他笑,對她孩子氣的回答不予置評,只道,“既然不在乎,為什麽還要那麽生氣?”
流光攢動的眸光忽然就靜止了!
錦瑟僵直,而同樣也在看着她的葉涵卻神色淡然,濃稠的眼眸中盤踞着仿佛永遠也不會消散的堅決,弄不明白他到底是在開解她,還是在……
她哪裏會想得透徹呢?
畢竟他們有着十年的差距,畢竟他們之間其實嚴格說起來什麽關系都算不上,畢竟她的生母,她真正的親人出現了。
始終,她擔心害怕的問題一直只有那一個而已。
忽然她就很想哭,于是眼淚開始在眼眶裏打轉,她又努力不想讓那些模糊視野的液體湧出來,只能皺着眉努力的想憋回去。
為什麽要哭?
“怎麽了?”這反映倒把葉涵弄得有些茫然,要哭的話早就該大哭一場,現在是個什麽情況呢?
他可是接到電話就把公司一堆事情扔下趕到這裏來,哪有放學不回家跑到外面坐到天黑的?這筆帳他都還沒同她算,人反倒要哭了。
看了半天,好像他真的沒有她想的那個意思,錦瑟眼睛不敢眨半下,含着眼淚猶豫了很久才試探性的問,“你不會趕我走吧?”
因為那股氣憋得太久,濃厚的鼻音都被她憋出來,為這句可憐巴巴的話增添了幾分喜感。
葉涵呆……
直愣愣的看了她很長一段時間,然後難耐的、忍無可忍的噴笑出來!
是有多委屈多可憐啊,原來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麽?
他笑得重心不穩往後坐倒,搖頭想解釋,可是真的好好笑,他講不出話。
“你笑什麽?”錦瑟再笨,看到葉涵的反映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又多窘了,她又急又惱,眼眶裏那些閃閃亮的液體也滾落下來,哭的感覺沒有了,只想找個洞鑽。
整個花園裏回蕩的都是男人爽朗的笑聲,坐在他面前的小丫頭氣急敗壞的沖他吼叫,畫面從遠處看上去,竟然有慘烈。
站在花園入口邊,北堂墨雙手插在口袋裏閑閑的旁觀,從沒見過葉涵那樣,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可以稱之為宿命嗎?
抹去眼淚,止了笑聲,葉涵也覺得腿蹲得有些麻了,遂問跟前多愁善感的小不點兒,“要回家麽?”
天已經黑透,綿綿細雨把兩個人的周身都籠了一層薄薄的水汽,稍一動,就有被沁濕的冰涼感。
錦瑟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葉涵的臉,遠處的院舍裏有孤兒院的孩子們傳出的笑聲,其實這裏并非不好,只不過,不同的人,永遠都會走不同的軌跡,即便再相似,也總有不相同的地方。
這一刻她深知,她已不屬于這裏。
把頭點了點便站了起來,遂即小手就被葉涵牽住,拉着往出口走去,細微的舉動,兩人早就習以為常,沒有誰留意到角落裏‘咔嚓’聲不曾間斷的鏡頭。
周二清晨,若非錦瑟早起的話,只怕就要遲到了,真奇怪,今天竟然女傭竟然沒有來叫醒她。
走出房間,下樓的時候就聽見樓梯道有兩個竊竊私語的聲音,什麽照片啊,八卦啊,已經滿城皆知,埋了那麽多年的炸彈終于引爆了,好不熱鬧,好不期待。
“怎麽了?”還穿着睡裙未換下,她走出走廊轉角,一面向兩個女傭走去,一面問,“為什麽今天不叫我?”這麽多年,葉宅裏的人誰出過如此差錯?
行近,一眼銳利的瞥到某處,錦瑟伸出手去,要其中一個女傭剛才迅速藏在身後的東西,“你們在看什麽?”她正色問。
少小姐平時是很好說話的,雖然任性了點,但絕對不會故意刁難下人,只是在某些時候,她那副異常冷靜并且成人化的神情,實在不好面對,正如此刻。
猶猶豫豫,女傭才将手中新鮮出爐的八卦雜志交到錦瑟手中,“外面有很多記者,先生已經在處理了,學校那邊已經為小姐請假,所以小姐今天哪裏都不用去。”
因為,她和葉涵鬧緋聞了……
手中的雜志的封面被一張照片完全占據,背景是她熟悉的孤兒院,畫面裏她就坐在那個經典位置,低頭垂淚,葉涵則蹲在她面前,揚着自然溫和的笑,伸出手去幫她抹臉。
一瞬間的抓拍,該有的細節全有了。
再加上一個勁爆的标題:驚爆!葉家主人與十四歲養女的真實關系!
“……”總是讓別人無言的錦小姐在看了那封面之後,實在沒有勇氣翻開裏面看內容。
她不小了,也和同學談論過明星名人那些隐晦不為人知的小道傳聞,當然知道那本雜志上所謂的‘真實關系’是個什麽意思。
值得糾結的是‘養女’二字,他們之間從來沒有這樣的關系啊,怎麽就忽然成了他的養女?
可無論怎麽說,那是她和葉涵的緋聞,無關任何一個名媛淑女、嫩模歌星,這一次,女主角竟然是她!
睜大眼盯住那封面上的粗線條的字體好一會兒,錦瑟選擇一言不發的轉身,回房間。
剛邁了半步,好似想起什麽,再轉身回去面對很石化的女傭,機械的把雜志交還,再回頭,幹巴巴的走遠。
怎麽看怎麽別扭!
綿雨無力的打在玻璃窗上,自上往下聚流成一道道的水痕,混淆了蜷在房內的人的視野。
錦瑟坐在落地窗的一邊,靠着厚重的窗簾努力往外看,這間房的視野極好,一眼就能将葉宅正門的全景收入眼中,坐在這裏快将近兩個鐘,盡管外面雨越來越大,可圍在鐵門外的上百家媒體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真是敬業!
不多時,葉涵打開門走了進來,手中端着一碟三明治和一杯橙汁,就她旁邊的絨毯上坐下,吃的放到她面前,喂食時間。
今天他也沒有去公司。
兩張對彼此都熟悉非常的臉孔相對着,竟然有些無言。
看了會,兩人都頗為無奈又尴尬,葉涵率先揚着眉輕松道,“心情如何?”
錦瑟翻白眼,指着窗外聚集在大宅鐵門外,被保全和不得不出動維護秩序警察隔絕的媒體,只有三個字的感慨,“好可怕!”
她說‘好可怕’,最直白誠實的心聲,讓葉涵感到愧疚又哭笑不得。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關于自己的緋聞會與小不點兒發生,并且是那種純粹的男女關系。
可能嗎?
接到莊生的電話得知此事後,第一反映是錯愕,再來想起的是那天在PUB裏北堂墨的調侃:那孩子是你打算養大了留着自己吃的吧?
被他疏忽了的媒體确實可怕,他也終于有了某個從前根本不會去憂慮的意識……
“抱歉,是我沒處理好。”看着一口一口吃着三明治的小不點兒,他滿是歉意的說。
這句話包含的意思太多,錦瑟知道,葉涵有能力完美解決,并且不再讓相同的事情發生,所以此刻她才能安安心心的坐在這裏吃那份晚了兩個小時的早餐。
不過……
“我在想啊……”
“想什麽?”
“按照以往這種事情的必然規律性,當事人不是應該當作什麽都沒發生,該幹嘛幹嘛嗎?今天我們都躲在家裏,你不去公司,我不去學校,明天他們會不會寫什麽‘有心回避’……之類的……”
越說,錦瑟就看到葉涵那張臉的顏色越僵硬,兩雙眼睛繼續對視,各種複雜……
陰沉沉的天氣,最适合在家抱着枕頭倒在軟綿綿的床上猛睡一整天。
下午沈碧君放學回到家中,發現蘇月伶已經起了,換上一身不顯眼但別致的秋裝,正站在客廳的鏡子前刷眼睫毛。
“要出門?”她的姐姐除了開演唱會和工作時出麽,其他時候都愛在家裏呆着,今天這樣子,似乎是有飯局,稀奇!
“是啊。”蘇月伶整張臉湊在鏡子前,漫不經心的應付回答,“習宇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和他吃頓飯是應該的。”
“習宇?”亞洲傳媒界只手遮天的大亨,和蘇月伶牽扯十幾年的男人,聽到這個名字沈碧君頭都要炸了,“你怎麽還在和他糾纏不清?這麽說今天的報道是你搞出來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知不知道錦瑟都沒有來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