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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為你操碎了心

早上爆出葉涵與家中那位十四歲小寄主真實關系的雜志,在上班時間短短半小時內被搶購一空,現在全城都在熱議,媒體二十四小時蹲點搶新聞,主角除了窩在家裏避風頭,還能去哪兒?

無視站在門邊氣勢洶洶的人,扮好自己的妝,蘇月伶赤腳轉身走到小居室硬是被她隔出來的隔間,打開燈,上百雙精致的鞋在燈光作用下煥發誘人的色彩。

她一邊挑選,一邊用慣用的語調道,“別說我這個當媽的不負責,沒錯,我是不打算認她,不過你也說了,到底是我生的,我總不能看着她過得不好對不對?”

說罷撿了對襯她裝扮的高跟鞋,又赤腳走回沙發前坐下,看上去一副專心裝扮的模樣,心裏動的卻又是另一種心思。

沈碧君不懂了,鞋也不換噔噔噔的走到她對面坐下,呈審問的臉色,“你給我說清楚。”

“還不夠清楚麽?”正眼對上她,蘇月伶示意她自己看擺在茶幾上那份早上習宇派人送來的雜志。

裏面完整的做了一個S市年輕首富的情史特刊,與每段佳人的故事都描寫的浪漫至極羨煞旁人,可最終都以分道揚镳收場,然後呢?轉折在最後一頁出現,雜志抛出這樣一個問題:為什麽葉涵會那麽花心?難道有錢的男人都擺脫不了‘花花公子’的頭銜,要按照那路子一直走下去嗎?

事實上,也許不是的。

葉家的老宅裏還有一個與葉涵共同生活了八年的小丫頭,她會長大。

最後編者還非常有技巧的暗示,那位現今十四歲丫頭,住在葉宅裏過着錦衣玉食生活,被葉涵當嬌花精心呵護着,被傭人們稱為‘少小姐’,每每都能成為葉涵和他的女友們分手的部分原因。

僅僅一部分原因就足夠。

你說,他們到底是怎樣的關系呢?

粗略的看完,沈碧君不說話了。

深思中有些驚嘆,曾經蘇月伶除了唱歌之外,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心機何時變得那麽厲害了?

她這算是在為小錦瑟搭橋鋪路嗎?

錦瑟才十四歲,可是她是隐約能感到她對葉涵的感情的,那種感情讓她有些擔憂,更多是茫然,畢竟錦瑟才十四歲……

“你是不是想說,錦瑟才十四歲,也許還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喜歡’?”看出她臉上糾結的表情,蘇月伶淡淡笑着,仰靠沙發,語意頗為深長,“正因為她現在只有十四歲,葉涵是那麽不受控制的小子,難保等到我的女兒長大,他已經娶了別人,如果到那個時候,錦瑟還喜歡葉涵,一直喜歡,你要我的女兒怎麽辦呢?”

她承認她是不夠格做一個稱職的‘母親’,至少為女兒做她最想達成的事,當作一點點補償吧。

“我就是要讓葉涵知道,我的女兒會長大,會受他的影響,還有……”蘇月伶眼神一沉,“會愛上他。”

那是一個小麻煩,既然他主動攤上了,自然要負責到底的。

畢竟錦瑟與葉涵之間相隔了十年的距離,蘇月伶不知道葉家這位年輕的少主人出于何種目的收養了她的女兒,就算當年是自己親手将她放在孤兒院的門口,那也是懷胎十月的骨肉,怎能看着她随波逐流?

對于習宇,若非必要,當真不想再有絲毫瓜葛。

能出動到這層關系,算她蘇月伶對得起這個女兒了!

想起那一段,沈碧君便明白她心裏的苦,望着雜志好一會兒,心知習宇是亞洲傳媒界的大亨,想要控制輿論只手遮天是件多容易的事,別說開罪了葉家的勢力,說到底葉涵才剛站穩腳跟,封他做S市的新貴首富,也只是看在老一輩的面子上,現在動作鬧得那麽大,想必習宇是花了心思的,只是一頓飯就能輕松打發?

記憶裏,這個人一等一的難纏!

想想就把疑惑的眼神丢給蘇月伶,現在全城熱議,接下來呢?

“想問什麽就直說,別用你那質問小學生有沒有犯錯的眼神看我。”說到刻薄,蘇大歌星當仁不讓。

那麽多年了,自家姐妹,沈碧君早就習慣,嘆息着,又少不了關心的問她,“除了吃飯,你還有沒有答應習宇其他事?”

問罷立刻引來對面一聲冷笑,“他還指望我做什麽?和他吃飯那是天大的恩賜。”在蘇月伶的世界裏沒有寬容一說,一旦某個人被真心記恨上了,就是恨不得他立刻氣絕身亡都不會原諒!

都那麽多年了,她的遺憾還在無止境的蔓延着,她深知,那遺憾到死的一天都不會停止,為什麽要原諒?

看到蘇月伶神情陰沉了下來,沈碧君擔心她又想起從前的往事,想起也就罷了,萬一哪根筋沒抽對位置,飯局不去,放了習宇的鴿子,後果不堪設想,她忙轉移話題道,“你幾點出門?要不要我送你?”

揚起眼角瞥她一眼,人的口氣淡淡的,“小妹,你怕我不去?放心好了,習宇現在不敢拿我怎麽樣,除非他想我死。”

她的死對他來說是最殘忍的懲罰,奈何人生如此美好,蘇月伶不能免俗的怕死戀生。

聽她這樣說,沈碧君也放心了,語氣不覺輕松下來,“別說得那麽可怕好嗎,我真搞不明白,怎麽說他也是一方枭雄的大人物,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你都這把年紀了,他還死心眼的盼着,唉……”

唉……

所以說這沈家人的刻薄是遺傳的。

還沒等反駁有力的出擊,沈老師再度抛出這些年一直不敢、卻又一直想問的那個問題,“姐,這次習宇這麽賣力,那麽錦瑟是不是……”

“收聲!”不給她說完的機會,蘇月伶威逼的瞪她,“這個答案只有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

有些秘密要藏在心裏一輩子,無關他人的好奇心,只要自己知道就好。

然後,環抱雙手,心思沉澱,蘇月伶決然,“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在感情上走和我相同的路。”

是哪個壞心腸的女人在恪守戲路,盡心盡責的演着涼薄狠心媽的角色?

卻又要在一面說盡難聽話的同時,一面翻出八百年的大仇人,出謀劃策,一口一個‘我的女兒’,只是為了‘我的女兒’。

那些脆弱的小心思,沈碧君都不忍心去點破了。

從錦瑟八歲她就一直做她的班主任,看着她長大,遺傳了的那份美麗和尖銳敏感的性格,也被蘇月伶一眼望穿,哪裏可能不擔心?

一句‘我不會讓我的女兒在感情上走和我相同的路’,讓人揣測良久,只知當年習宇猛烈追求蘇月伶的最後結果是兩敗俱傷,錦瑟在半年後出生,三天後送到孤兒院的門口。

若習宇是她生父,只怕這位傳媒大亨早就尋到葉家去把女兒認了再說,當然也不能忽略蘇月伶以死相逼的說法,或者這孩子是她真心愛着的男人的呢?那為什麽又要那麽狠心瞞着爸媽把錦瑟送到孤兒院去?

唉……

沈碧君在沙發上坐到天光消失才晃回神來,心底的疑惑一個都沒解開。

想起之前蘇月伶出門時如同征戰的表情,也好吧,終有一天錦瑟會明白她媽媽的苦心。

這一天,整座南方秀麗的山水之城便在葉家主人與他收養的十四歲小丫頭的緋聞八卦中熱議着過去了。

其實于葉涵和錦瑟來說,那層外人看來朦胧不輕又不敢去深究的關系,在整個上流圈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反正富人多少都會有與尋常人不同并且怪異的地方,誰都有旁人不能碰觸的距離,守好了自己,誰又會輕易去探究誰的心?

葉家也不是什麽好欺的小家族,屹立S市一個世紀還要長的時間,最早可以追溯到鴉片戰争,光是它的歷史都能拍成百集連續劇,若非有心人刻意為之,哪會突然爆出如此驚天動地的新聞?

出動了為葉家工作的整個律師團,風華的公關部二十四小時待命,沒有多餘的廢話,起稿一紙訴狀,勢必要将造謠生事毀人清譽的雜志社告到垮臺,給在背後操作的人一記正面有力的回應,态度之堅決。

一場貴族之間的戰争,沒有硝煙,已然驚天動地。

無非是轟烈的鬧劇,倘若問你是否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最火熱的明星八卦為何?十有*是答不上的,風波終會消散,所要維持的,也僅僅不過是一個對那些報道表示是‘無稽之談’的姿态而已。

流逝的時間,會讓大衆淡忘一切……

中午一點的蘇黎世機場,人流湧動,步履匆忙。

穿着雍容的老婦人坐在候機廳打電話,帶着一輩子都無法改變的S市本地口音的調調,“不管花多少錢,一定要讓那家雜志社鄭重道歉,至于狀告,都是其次。”說時望了一眼放在腿上的報紙,那碩大的标題讓她不禁折眉,又對那方道,“讓孩子們準備一下吧,都到了當婚當嫁的年紀,就別再拖着了。”

相隔了上千公裏的距離,淩項終于如願以償的聽藍婧姝自願講出他想聽的,深谙的眸眼半眯,看向遠處正在發下人脾氣的孫女,對她的話似有些感同身受。

“是啊,孩子們好像都被寵壞了,或許成家對他們來說是件好事,我會盡快準備的,不過……”想起葉涵那個小子……淩項心思沉了一沉,“你确定,令孫會聽你的話嗎?”

問罷立刻聽到一聲冷哼,“他是我們葉家的血脈,沒有我哪來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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