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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她會長大的

葉涵沒有下車,把錦瑟送到,看着左左頻頻示好的将她領進別墅,副駕駛的位置換成了北堂墨,那只套了時下很流行的半截黑皮手套的手中,捏着一份牛皮紙袋封好的資料,裏面關于小不點兒的一切,只怕有些連她本人都不清楚。

“怎麽着?”把那紙袋在手中揚了揚,北堂墨憋不住那點得意勁,“和老太太鬧翻了,所以把寶貝疙瘩送我這兒來了?”

正在倒車的男人冷冷一笑,看都不看他,冷飕飕的道,“我家老太太威脅你的,我照樣可以拿來威脅你,你可別一不小心忘了,做出什麽悔不當初的事來。”

“靠!”北堂墨立刻變了臉,不顧自身酷帥形象大罵道,“我那麽有社會道德感的人,怎麽會輕易賣了你的心頭肉?”

說着把紙袋打開,裏面的照片資料全倒了出來,“給老太太看的都是本大爺偷工減料過的,保準拿到別人手裏也看不出什麽端倪來!”

掃了眼攤在人腿上那一堆白色的紙片,葉涵的淡眸又轉向正面的路途,将車往原路開,不開口就是沒有意見,他當然相信北堂墨的手段。

“你想過麽?”旁邊的人閑不住,随便挑了一張寫滿有關錦瑟的紙張來看着說,“以前誰也不會拿這個來說事,不是沒人留心,而是人就算有心也沒那個膽子。”

說罷等反映,葉涵仍舊将車開得平穩,那看樣子就是知道咯?

北堂墨樂了,又問,“沒打算和大明星過兩招?”

他往下發一句話,蘇月伶上輩子在哪顆樹下乘過涼都能查得一清二楚,怎會不知道這兩天的炒作是習宇在背後搞鬼?

蘇月伶到底是錦瑟的親生母親,就算不認親,也犯不着吃飽了撐着和自己女兒過不去,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圍追堵截,搞得滿城風雨,圖的是什麽?

這是在把誰堵到死路上,逼那個誰做單選題……

葉涵,還能淡定到何時?

車穩妥的在蜿蜒的山道上開着,細雨裏連轉彎都不待打滑半厘米,更別說開車的人是有多從容了。

北堂墨真是……見不慣!

“我說啊……”他就是那種心裏哪塊不舒服,就一定要順平了才能呼吸的貨色!

“你不會看不出來蘇大明星是在逼你就範吧?可惜她也沒算到葉家還有個難纏的老太太,不過這事兒也不好說不是?”

越說北堂墨越來勁,幹脆側身正對葉涵,津津有味跟女人聊八卦似的,“你要是娶了淩項的孫女,看上去倒像是平了內,其實還不是……引狼入室?”

藍婧姝是對孫子太放心,還是對錦瑟太提防,明眼人輕易瞧出來的倪端她老人家卻疏忽了關鍵,把小丫頭當作重點針對打擊,這不等于是在拉葉家單傳的仇恨值?

真要為了錦瑟搞到祖孫反目,可就有看頭了。

他說他的,葉涵好似什麽也沒聽進去,末了随口一問,“逼我就什麽範?”

北堂墨狠狠拍了腦門,快受不了要噴血的模樣,“你就裝吧!早晚有一天……”

猛然!車速突兀頓減,禁不住慣性趨勢,嘴裏沒個完的人差點一頭撞在擋風玻璃上,正想大罵,側頭看去才注意到葉涵沒表情的臉冷得發緊,霎時收聲。

呵……看來這玩笑還真開不得。

看來有人不是不知,而是裝作不知,還和他杠上了,不讓他說心裏還不能想?

早晚有一天,錦瑟是會長大的!

路途上,北堂墨在心裏各種腹诽不屑,最後怨念直接轉變為一般小老百姓的看好戲心理,如此這般,回到葉宅。

記者不知道何時散得幹淨,守在外面的自己變成維護治安的警車,他樂和了一聲,“老太太人脈廣闊,S市的警察局長也要賣幾分薄面啊!”說完看葉涵的反映,心想在錦瑟長大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大山要推倒,眼前就有一座,名字叫‘藍婧姝’,冠以‘葉’姓。

他看戲!

知道北堂在找機會奚落自己,葉涵沒有同他鬥嘴的意思,拿起他來時帶上車的紙袋就進正廳去了。

葉家的人都有個通病,發生在眼前的事越早解決越好,且是手法必然快狠準,藍婧姝會在孫子帶那丫頭出去的時候打電話讓警局那邊調人來,下馬威的成分多一些,态度之堅決。

都在比手快,你走十步,我就要走百步,照估計,沒準婚期的新聞發布會都在籌備中,事先絕不會透露半點風聲,婚要成,人更要趕走,沒有一步步來的說法。

所以葉涵走進正廳看到坐在沙發上喝參茶的藍婧姝時,一點也不感到意外,坐到人對面的位置,無需開口,話自然要先讓長輩先說。

“這些是剛才我讓莊生準備的資料,是國外出名的貴族學校,我看過一些,覺着都不錯,不過畢竟那丫頭是你領回來的,這件事還是你自個兒做主吧。”

放下茶杯,養尊處優的老太太用眼神示意她面前那堆小山一樣高的學校簡介,任憑孫子挑選。

難為了莊家四公子,早些時候拿着報紙對着那新聞邪笑時,還琢磨着何時帶果籃來看望,才過了一天就接到葉家老太親自打來的電話,問他要國外學校的資料。

人精心思裏一曬,不知這刁鑽的老太婆是哪時殺回來的,現在祖孫對戰,他不敢耽誤,準備好把人要的東西就立刻送來,葉涵怎麽可能會把錦瑟送到國外去?再加上藍婧姝的脾氣,想想都覺得驚天動地,葉家內鬥,他是一點都不想沾邊!

可惜才借了個衛生間,出來就聽到老太太給孫子攤牌的話,他兄弟這麽快回家了。

縮在牆角貓着身子探腦袋出去看,和站在沙發後面的北堂墨來了個‘同是天涯看戲人’的眼神交彙,客廳裏的氣壓奇低,葉涵跷腿坐着,一副豎起耳朵聽訓話的姿态。

而後呢?

“這件事與瑟兒無關,沒必要把她送出國,這兩天的不實報道我會盡快處理,至于和淩家的婚事……”

說到這茬葉涵頓了頓,好像故意要給老人家發揮似的,只見藍婧姝原本平和的面容微微一僵,話音立刻高了許多,“早先就定下的口頭之約,你一拖再拖!為了一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丫頭連婚姻大事都不顧了麽?難不成你真要等她長大娶了她不成?”

“不是還沒長大麽?”

迅速的接了一句氣死人不償命的話,他眼裏含着誰也看不懂的淡笑,沒等人背過氣去,又道,“我說過了,這件事與瑟兒無關,她六歲以前打哪兒來我不知道,可人是我領回來的,就沒有送走的道理,您一再的把矛頭指向她,不覺得太冤枉了麽?”

把從北堂那裏搞來的資料往桌上一丢,正好壓住那堆國外學校的簡介,十指交錯在一起,那張與對面老太太有幾分神似的俊顏綻出抹從容,壓軸的說,“再說我也沒說不娶。”

一聽他态度轉折,藍婧姝灰色的眼珠閃了閃,什麽也不求了,只問道,“你願意娶淩素兒?”

輕松的聳肩,他答得極快,“只要奶奶覺得她是最佳人選,覺得淩項是個省油的燈,我娶了她,保證風華以後不會內憂,我就您一個長輩,您做主就是了。”

正廳裏兩個外人眼神再度交彙,都在贊葉公子會避重就輕,知道葉家的人個個出類拔萃,連前些年搞風搞雨的葉錦榮都能算得上叱咤一方的枭雄。

今天再見祖孫間過招,藍婧姝是何等人物?三兩句就被葉涵把心思引到別處去,你以為真的娶了淩素兒就萬事大吉?各種利害關系,弄不好就是将來最大的憂患,想到深處,竟也說不上話來了。

默了會兒,這葉家祖宅的客廳實在太大,天花板上挂着的五層吊燈全亮着,照得人心顫顫,莊生藏不住了,讪讪的走出來做他的老本行,打圓場。

“呦!怎麽和奶奶吵起來了?你真是不懂事!”第一句剛出口就引得藍婧姝一聲贊同的冷哼,他繼續道,“好女人這麽多,葉家的媳婦自然要精挑細選,也不急在一時不是?”

莊四是莊家最小的,讨長輩歡心自得一套,說着漂亮話就走到葉老太身邊靠着坐下,顯然和她一條戰線的,立刻就得到藍婧姝的附和,“你說說,我是小涵的奶奶,他是我親孫子,我做任何事難道不是只想他更好?”

“那是自然!”莊生頭點得無比誠懇,“不過……”他眼珠子一轉,露出副小輩應有的謙虛樣,說,“可是我覺着涵少的顧慮也沒錯,奶奶您想啊,淩項是風華最大的股東,其他人不唯他馬首是瞻?換句話說,董事局能說話做主的就他了,今後要是他起了二心……”

藍婧姝是典型的老派思想,守舊的觀念總覺得用聯姻的方式把敵人變成朋友最簡單,但往往也容易忽略聯姻後的突發事件。

誰也不能保證這樣做是對葉家最好的選擇,人心,永遠難測。

随着莊生眼眸淺動,她問,“你是說就算小涵娶了淩素兒,淩項也不會安生?”

“那不一定!”話不能說得太死,莊四總會給自己留退路,呵呵笑着,一臉輕松的說,“這是風華的事,我只是從旁觀者的角度說說自己的想法罷了,反正要是我啊,娶媳婦的事怎麽能急,走走看看呗……”

他還那麽年輕,話說……葉涵不和他同年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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