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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他的身世

莊生從旁觀者的角度闡述道理。

都說旁觀者清,能說上話,還能讓老太婆聽得進去,自然要有些水平。

他最擅長對付藍女士這樣冥頑不靈的老太太了哦嚇嚇嚇嚇。

沉吟了好久,藍婧姝看看滿面誠懇的莊生,再看看面沉入水的孫子,似乎做了什麽決定,“這件事情你去處理吧。”她對葉涵說,“越快越好,別讓我再看到家外面守一片心煩的螞蚱!”

得她發話,北堂墨和莊生臉色都有松動,但還是搞不明白,到底老太太有沒有放過最關鍵的。

時間不早了,人緩緩站起來吩咐旁邊的下人去給她準備,頭都轉過去貌似要上樓了,想想又轉回來,伸手撿起茶幾上那份錦瑟的資料,掂量了下,再望北堂。

那方授意,立刻挺直了腰板道,“全在這兒了!”

藍婧姝露出滿意的神色,客廳裏的三個年輕人均是以為老人家念頭松動了,豈料她斜眼掃向葉涵,眸光裏壓着堅決,口氣強硬的說,“別以為我人老了就好糊弄,我們葉家的子孫如果連風華的股東都鎮不住,娶了誰都是個廢!我不相信你連這種能力都沒有,淩素兒是個好選擇,你不娶也沒關系,自己去淩家說清楚,誰都可以是我們葉家的媳婦,唯獨錦瑟不行!”

錦瑟才十四歲啊……

這話讓外人聽去,沒準以為葉藍婧姝瘋了!

她的孫子是個成年男人,身邊美女如雲,如何會把心思放在那丫頭身上?

可獨獨就是藍婧姝能看得最清楚,她和蘇月伶一樣,在這方面有着精準的直覺,誰都可以,只有錦瑟不行。

不管是現在十四歲的她,還是将來長大的她。

那麽葉涵娶誰又有什麽所謂呢?

抑或者說,當事人的無心,偏偏被局外人看作有心。

奈何,她還未長大。

漫天流言蜚語裏,很快就過了四天。

錦瑟一直沒有去學校,依她的年齡和成績來說,哪怕休學半年也是不成問題的。

在北堂家過得并不寂寞,相反有左曉露在,整日耳邊都有她的聲音,反倒有些懷念一個人安靜的時候。

連下了幾天的綿雨,太陽終于出來了,抱着書本,爬上窺視已久的房頂,躺在傾斜的紅色琉璃瓦上,被暖陽罩着,舒服得不得了,如果這個時候……

“你竟然跑到這裏來了吖!”左左無處不在……

一屁股往人身邊坐下,手裏竟然還抱着許多零食,這幾天都是她粘着錦瑟。

太陽都還沒把她曬暖呢,錦小姐很無奈,“曉露姐姐,你要是無聊的話可以出去玩啊,天氣那麽好。”

“唔……我倒是想,可是我不能出去。”擡眸遠眺,看向別墅外的那片青翠的樹林,這裏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她要逃出去還真有難度。

說來也奇怪,這幾天唯一一次出行是北堂墨帶着她們去看電影,左曉露還喬裝了一番,好像在躲什麽似的,錦瑟的性格是那樣,別人的事不會多問,見她那麽苦惱也就自動閉嘴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沒什麽值得好奇的。

“為什麽你坐得住……”北堂家的寶貝天生具有好奇心。

“這個時候不坐着,難道要大搖大擺的上街嗎?”外面那麽多記者,最近錦瑟很懼怕他們。

左曉露噴笑,伸手摸摸她的頭,“錦瑟啊,不如我們一會去唱K吧!”

小大人根本不看她,冷冰冰道,“如果你覺得蘇月伶是我親媽我唱歌就能和她一樣天籁,那你真是想錯了。”

“看來你還是有研究過的哦……”把臉湊過去近距離的盯着她,左左轉動着眼眸,“那你知不知道,你爸爸……”

“我不知道!”連忙打住這位不用出門,只靠北堂家關系網就能知曉別人秘密的大小姐,錦瑟頭痛的擠出四個字,“別告訴我!”

左左當然會知道她父親是誰,可是她不想知道。

撞了一鼻子灰,來人不氣餒,“那我們來說葉涵吧,他的事情你總想知道吧?”

說起葉涵……錦瑟翻書的動作停下了,兩眼直直的眯着看別墅正對面,許久道,“我覺得我好麻煩。”

雲淡風輕的口氣,濃濃的憂愁。

她覺得……這些日子一直是她在給他添麻煩。

尤其送她來這裏的那天,藍婧姝在家中擺臉色,宅子外面那麽多的記者,他先卻把她安頓好,然後承擔一切。

不管這些是否是她願意發生,她都被他護在身後,完好無損。

“然後呢?”沉浸在說不清的愧疚感裏,忽然左左問她。

她愣僵了下,錯愕的回望過去,不知道問的意思是什麽,還是說聽的人想要個怎樣的後續?

“我不知道。”抱着雙膝,那張被太陽照得雪亮的面頰籠着一層模糊的迷茫。

不止是這些日子,應該說這些年,錦瑟的無憂無慮,全賴葉涵縱容的庇佑,忽然她開始想,她憑什麽呢?

六歲時她天真無邪,就算使壞也是可愛的,一轉眼已經過去八年,十四歲,說是孩子,青春期獨屬的那份情愫卻在萌動,尴尬的年齡,比一般人早熟的心智,可愛已經不能成為所有的借口。

她開始覺得自己是葉涵的麻煩,并且麻煩在無止境蔓延,逍遙的是她,承擔後果的卻是他。

那種與年齡不符的憂愁,讓旁邊看的左左不得不嘆氣出聲開導她,“其實以前我也覺得我是墨的麻煩,不過後來覺得是他自找的。”

錦瑟不解,回頭看她尋答案,左左揚了揚下巴,繼續道,“我和他就像與你和葉涵一樣,非親非故,每次都是我在前面闖禍,他在後面幫我善後,我就是個闖禍精!”說時擠擠眼,似乎很享受那種感覺,“可是他願意啊,我從來都沒要求過他。”

這不是自找是什麽呢?

“你不會覺得愧疚嗎?”把頭埋得更低,在北堂家的這幾天,錦瑟連新聞都不敢看。

她害怕藍婧姝把她送到國外去,害怕忽然聽到葉涵和淩素兒的婚事傳開,她害怕的都不能左右,卻又在心底裏深信,葉涵一定不會讓它們發生。

“可是你也知道,不管會遇到怎樣的事,葉涵也不會放棄你,讓你失望,對不對?”左左輕而易舉就把只屬于兩個人之間心有靈犀的默契說了出來。

這很讓錦瑟詫異,可又無法反駁,事實就是這樣的,就連她,連葉涵也說不清為什麽會這樣。

“也許一種……惺惺相惜的感情呢?”說這話時,左左腦海裏出現的是北堂墨那副看上去吊兒郎當沒譜,眼神卻相當堅定的模樣。

“惺惺相惜?”錦瑟費解的皺了皺眉頭。

她和葉涵本來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那次風華對孤兒院的慈善捐助,他們根本不會有交集。

“那種感覺我也說不出來啦……”感覺上的事,無論怎樣描繪都顯得蒼白,只有其中的人體會個中滋味,可是左左現在身兼‘開導’的重任,也只能絞盡腦汁組織語言去形容。

驀地靈光一現,好像找到了突破口,遂身形轉向小丫頭,“你知道嗎?其實你和葉涵很像哦!”

“哪裏像?”越說錦瑟越覺得不靠譜,她總覺得和他很遠又很近,總是她跟在他身後,即便知道不會被丢下,也還是會害怕距離拉得太遠,那十年,怎樣都追不上,飄忽得都快找不到北了。

“感覺啊!”都說了感覺是毫無可循性的。

左曉露與她兩眼相對,不知想到了什麽,轉而好奇的問,“難道你不知道葉涵的身世嗎?”

那麽一個不喜親近別人的淡漠性子,防備心那樣重,會主動将她帶回家去,當時兩個都可以稱之為‘孩子’的人生活在陰冷毫無人情味的大宅,互相依偎,沉默的分享着無解的憂愁,不是惺惺相惜是什麽?

“葉涵的身世?葉涵他……”

無意中說到這一點,就連自認為了解那個男人的錦瑟也啞然了。

是啊……

錦瑟只知曉葉涵是葉家的獨子,龐大財産的繼承人,S市的新貴,太多浮華的身份将真正的他包裹住,就算是離他最近的人,也會疏忽了那些最初的東西。

比如……他真正的身世。

葉家看似複雜,有被發配國外的葉錦榮,有早些年跟着葉筱光明正大的情婦歐陽清楣,旁系分支真要細算清楚,只怕要做出一張上百人的關系圖表!

可實際的成分實在太簡單了,葉藍婧姝,葉涵。

家族中唯一有着直系血緣的祖孫兩。

那麽葉涵的母親呢?

錦瑟這時候才模糊的憶起,以前隐約聽莊生提過這方面的事,就在她從孤兒院被領回家的前幾個月,葉家的少主突然空降,也就是說,在葉筱死之前,在葉涵十四歲或者更早以前,他也不曾屬于這個地方。

這麽明顯的細節,竟然被她自然而然的忽略了!

“哈!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以前從來沒想過!”旁敲側擊那麽多天,終于引起小大人一點興趣,左左心情好得不得了,側目向錦瑟投去示意的眸光,狡猾道,“如果你晚上和我去KTV唱歌的話,我就告訴你哦,保證是你想也不會想到的……”

她也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小強型’。

“……”雖然錦瑟有意識,這不是旁人第一次以‘葉涵’為名和她交換條件,可是不得不說……

“好!”一口成交。

她真的很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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