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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無限度寵愛 (2)

去是為她好。

“對不起……”道歉,這三個字要從小丫頭的嘴裏說出來多難啊,可這難得的一次,還弄錯了對象。

莊生看着她長大,哪兒舍得下狠心教育,告訴她是想讓她明白她對葉涵有多重要,“用不着說‘對不起’,現在知道也不晚,以後別做那麽危險的事。”

若你無法将自己保護好,受了傷害,那些關心你的人會比你更難受。

“錦瑟。”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懊悔不已的小人兒,莊四心裏不免嘆息,果真還沒長大。

他對她語重心長,“只有你能影響葉涵,懂我為什麽這麽說嗎?葉涵的經歷不是普通人會有的,他能承受下來已經很了不起了,我從以前就一直想不明白當年他怎麽就把你帶回家,到現在也沒想清楚,可能這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但我能确定的是,你對他很重要,重要到為你眉頭都不皺一下就得罪淩家,重要到頭一次破天荒開口請我問我家老頭借飛機,你可以牽動他的情緒,所以今天的拳賽他不讓你去,只要有你在場看着他的話,他會分心。”

就是那麽簡單,因為這個世上只有錦瑟一舉一動會驚動葉涵的腦神經,會讓他感到抒懷、窩心,同樣也會緊張、不安、神經緊繃……

莊生一口氣說完這番話就不再作聲,坐在對面的小丫頭,才制住的眼淚因為有了不同的領悟再度爬滿她的臉。

這夜,已經夠了。

她緊咬着下唇想克制住,努力不讓肩膀顫抖,已經從話裏聽出了玄機,既然那麽重要……竟然那麽重要……

那麽以後,她不要那麽任性了。

“沒事兒……”拍她的肩頭安慰她,今晚的莊生正經得不像話,“懂了就好了。”

“嗯。”錦瑟點頭,沒時間給她做忏悔,場館的方向,再度傳來興奮的人聲。

相較剛才,似乎特別的興奮,和癫狂。

她豎着耳朵聽了好一會兒,猛的轉過身,又想爬到前座去看時間,莊生手快的逮住她。

折騰了一晚上,她不累他都看累了。

“走吧,把鞋子穿上。”不由分說的打開了門,作勢要下車離開,“我們去看看裏面情況怎麽樣了。”

錦瑟根本沒準備,還在迷糊着,眼淚婆娑的,硬生生的憋住想哭的沖動,穿鞋什麽的都顧不上,已經站在車外,被莊生拉着往場館入口去。

“等……等下!”剛才他才說她在的話葉涵會分心!

“別讓他看到不就好了?”莊家這位少爺任性起來,無人能敵。

一場在內部被嚴密監視,外部無人能闖入的比賽。

在進行到第四場時,外圍的賭注已經高得令人窒息,不可想象,那些錢在迪拜的人工島買下十個私人島嶼都綽綽有餘!

更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和拳王對壘的人竟然是葉涵,風華的當家少主!

入場的時候場內的人均以為自己花了眼,想要找手機打電話确認,摸遍了全身才想起來身上的通信設備早就被工作人員暫時保管。

這裏的四周都有精确的攝像頭,保證無死角的監控,之前的保密協議,重重關卡,如此想來也值得了。

原來是葉涵……

于是大部分人抱着這位少主玩票的心态,紛紛下注于拳王,也有少數道聽途說過葉涵在泰國背景的富商們選擇劍走偏鋒。

最開始誰會想到拳王的對手會是他!

擁有了超出于太多普通人的財富和權利之後,枯燥的生命裏期待的是讓自己興奮的驚喜。

你又怎知道葉涵不會KO所謂的冬季拳王冠軍呢?

玩的,就是瘋狂的心跳。

在一片震動耳膜的嘶喊聲裏,悄悄的将側門掀開縫隙,莊生做了個請的姿勢,錦瑟猶豫了下,将腦袋湊了過去……

她不敢直接往矚目的中心看去,第一眼下意識的去看坐在離拳臺最近的北堂墨,他真的很淡定,抱着手坐在椅子上,雙腿伸得筆直,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的注視着臺上的人,面無波瀾。

已經是第四場了,場內高漲到至極的氣氛,充分說明了這場拳賽是有多精彩絕倫。

黑市泰拳沒有多餘的規則,只論成敗,打倒對方,你就是贏家。

周遭穿着正式,在人前衣冠楚楚的名流們,此刻都顯出了真實的本性,歇斯底裏的罵着粗鄙的髒話,手舞足蹈咬牙切齒,臉都扭曲了。

沫橫飛的解說恨不得将話筒吃下去,居然打了四場,仍然難分勝負。

站在強光交織的拳臺上,把拳王拖了四場的男人,是風華的主人嗎?

這夜太瘋狂,瘋狂道就快令人分不清真實和虛無。

按捺着加速的心跳,在那樣的氛圍裏,錦瑟無法排斥自己的目光,也許在今天之前她都排斥着拳賽發生,可是在這一刻,她異常渴望親眼見到此時的葉涵。

是的,她非常非常的想見到葉涵站在那個地方的樣子,是否一如他所說的暴力冷酷,只知道用如鋼鐵的拳頭将對方殘忍的擊倒,直至自己成為舞臺上唯一站立的沒有感情的主角。

她想親眼确定,讓Chatree念念不忘的那個叫做‘默’的小孩如今是否一如往昔,是否,就像葉涵自己描述的那樣,喪失了人性……

于是移動了視線,讓那道她熟悉的輪廓進入眼眶。

飛揚的發梢有類似水晶的光在揮灑,*上半身沒有想象中的消受,汗水順着分明的肌理滑落,極富男人美感的曲線,構築着叫做‘強悍’的輪廓,紮眼的紅色拳套後,潛藏着一雙獵食的眼,那專注的眸裏,有近乎冰點的冷冽。

恍惚間,錦瑟覺得陌生,會迷惑人心的陌生。

拳王似乎被逼急了,他還沒讓自己的對手站在這個拳臺上超過三場,可是,今天一切規則都被打破。

無奈的火力全開,想在這局做完結,男人移動着腳步,從從容容的閃避,這對持,讓錦瑟找回了些許熟悉的感覺。

那是葉涵……

永遠保持着清醒,伺機而動,在對方露出破綻時給與致命一擊。

于是,屏息間拳王落空了腳步,拳頭擦過對手的側臉,那一刻錦瑟看到葉涵忽而變得灼眼的眸光,炙熱得幾乎要燒光視線裏所看到的一切!

那是一種信念!

他堅毅,他無堅不摧!

是它讓葉涵在這一刻變得強大,讓他在衆目之中毫不吝啬的驚豔!那是信念,而非他自己抱着無法釋然的神情所說的沒有人性。

擡膝,勾拳,回轉的反攻,諷刺的用拳王最狠的絕招将他擊倒在地……

倒下的,是冬季自以為的贏家。

霎時間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衣着華麗的觀衆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屁股遠離座位,條件反射的站起來。

這是……結束了嗎?

所以,那個男人……

贏了。

錦瑟不敢相信的偏頭去看身後的莊生,尋求答案一般的用她靈動的眼睛猛的看他,快告訴他,葉涵贏了!

莊四只是笑……

要怎麽說呢?

最開始的時候,他也暗自捏了一把汗,擔心得要死,真是沒想到,那家夥會那麽的強!

心裏終于松了一口氣,不單只為今天這場才将有了答案的拳賽,了斷了過去,對他來說意味着涅盤的新生。

場內爆發今夜最轟動的歡呼聲時,小丫頭窩在莊生的懷裏哭得比任何時候都慘烈,堆積的情感如山洪爆發,釋放,可笑的年齡在愛情的面前,不值一提。

贏了啊……

那是葉涵!

足夠強大到可以無限度的縱容她寵愛他。

他贏了!

莊生把小媳婦兒抱得緊緊的,那種心情,無法形容。

對了……以後不可以再叫她‘小媳婦兒’啦,錦瑟啊……快長大吧,一定要變得堅強起來,至少能跟上葉涵的步伐,那樣,你們才能真正在一起。

愛情,這種匪夷所思的東西……

淩晨兩點。

莊生說什麽都要拉着大夥去開個小型慶功宴,骨子裏愛玩的個性被葉涵最後那一擊完全誘發,人是又激動又興奮,怎麽樣都要尋個方式釋放才行!

車開到著名的休閑街,包下一家有人妖表演的會所,三個男人開懷暢飲,錦瑟也不無聊,坐在鮮豔的大紅色沙發上喝果汁吃零食,十幾個漂亮的‘姐姐’圍着她哄她開心。

這種時候,再低落的心情也被一掃而空,來都來了,于是同樣不能免俗的拿出手機實施泰國游的必要項目,與人妖合照。

不得不說,他們真的很漂亮!

仿照了拉斯維加斯的夜總會表演,絢麗的燈光将人妖們身上綴着閃耀水晶的奢華服裝照得斑斓奪目,對着口型,時而是百老彙的經典曲目,時而是某部讓你印象深刻的電影場景,驚豔而不色情,精彩絕倫!

錦瑟很快被表演吸引住,壓根沒注意到一道淡淡的目光早已将她收納入眸中。

這種場合葉涵向來都是最沉默的那個,和他喝酒其實很悶的,他總是喜歡把自己隔絕在一個別人幾乎不能進去的世界裏,莊生和北堂墨默契的沒搭理他,結果兩個大男人聊酒聊到意見不和,一道擠進吧臺裏非要調自己口中說的最*的Martini,然後讓今天晚上KO了拳王的男人品。

好不得了的榮耀……

葉涵沒興趣看他們孩子氣的逗趣,就把視線轉向了舞臺正在上演人妖秀的那邊,于是一眼看到了認真看表演的錦瑟。

她一個人霸占了整張半月形的紅色絲絨沙發,坐姿倍兒端正,背脊挺拔。

他看着她側面的輪廓,尖挺的小鼻子讓他很想走過去捏一把,盤起來的頭發上別着的那朵水晶蝴蝶發夾在燈光效果下顯得特別刺眼,短款的淡紫色公主裙和有蕾絲印花的白絲襪讓她看上去就像櫥窗裏的芭比娃娃,可是他給她新買的白皮鞋卻早已被不安分的踢飛。

明明臉孔的神情還那麽孩子氣,卻說喜歡他……

即便比賽結束後莊生領着她跑得飛快的回到車裏,可在那之前,他還是看到縫隙後哭得驚天動地的小不點兒。

眼睛還紅着呢,還要勉強笑出來,也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莊四同她說了些什麽。

就那麽看着,怔怔出神,然後沒來由又無可奈何的搖着頭笑着呷了一口酒,好像心事是煩惱的,偏偏還帶着窩心的暖。

就在同一個時刻,原本老老實實看表演的錦瑟毫無意識的側頭往他在的方向看過去,視線相撞,他和她都不可避免的驚詫了下。

吧臺那處的燈光稍暗,錦瑟看得不是很清晰,可她很清楚葉涵在對自己笑,而且不知道這樣看着她笑了多久了。

那樣的笑容,怎麽形容呢……

多了一種以往所沒有的東西,她看得似懂非懂,心跳不可抑止的加快了一點點,再一點點,愣過之後葉涵非但沒收斂,反而對她莞爾更甚。

布滿了星光的璨眸裏,熠熠生輝,比舞臺上的絢爛更加輕易的觸動她的心。

她受用無能,只好不自然的眨着眼把頭僵硬的轉了回去,一瞬間放在腿上的雙手将裙子都攥緊了!

怎麽回事?

再看舞臺,表演多精彩都無法集中注意力,只覺得芒刺在背,總有道眸光是看着自己的,讓她很想再度回頭去确定,可又很窩囊的不敢。

今天晚上的葉涵……很不同!

盯着燈光彙聚的焦點眼睛裏,穿着華麗美豔的人妖們美豔動人,如水的眼神,撩人的舉止,曼妙的S型曲線,把女性特有的美展現得淋漓盡致。

慢慢的,她心裏又多了異樣的情緒,他們美得……讓錦瑟妒忌!

天啊……

她竟然妒忌人妖!

這想法才冒出來,她就暗罵自己太沒出息!

可是他們真的好漂亮,尤其是凹凸有致的身材,什麽時候,她才能擁有那樣的身段,戴奢華的珠寶,穿那些性感迷人的衣裳,然後……終有一天……

“別看了,跑不了是你的。”吧臺處,兩杯Martini放到葉涵面前,莊四忙不疊的調侃,“還好今天晚上咱們把這兒包下了,不然被人看見涵少爺對着一個小姑娘發花癡笑,怎麽得了?”

葉涵轉身回來,拿起他調的那一杯品了口,末了抿着唇盯着酒杯,看半響才道,“零分。”公報私仇的痕跡很明顯。

北堂墨眉開眼笑的把剛才打賭的支票收進荷包,莊四不滿大罵,然後……繼續他們的酒宴。

錦瑟幹巴巴的維持着她僵硬的坐姿好一會兒,終于忍不住了,任由不安分的視線悄悄的瞄向葉涵,直到看到那道側面的輪廓,察覺他早就沒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登時先松一口氣。

他坐在高腳板凳上,一只長腿的微曲踩着凳子的橫木,另一只腿自然的伸直,整個人懶洋洋的趴在吧臺上看莊生和北堂墨互相語言攻擊。

呷一口酒,彎一抹笑,魅力不經覺的随着酒精揮發,彌漫周遭。

散漫的表情相當放松,在這一刻絲毫無法在他的俊容上找到和拳王對壘時的銳利。

回想在拳賽會場時,這夜暴利的Chatree搭着葉涵的肩膀走進停車場,親切如對待故人之子,轉眼間,沉默的葉涵一反常态,冷不防一記幹脆的重拳将Chatree打翻在地,驚得周圍的保镖将槍口都對準了他。

Chatree倒在地上卻笑得更猖狂,擺着手讓手下把家夥收好,狼狽的爬起來,從嘴裏出吐帶血的牙齒,說了句什麽,再最後看了那個曾經叫‘默’的男人一眼,之後,徹底的離開了。

錦瑟在車裏,清楚看懂了Chatree看葉涵的眼神,那是種欣賞。

葉涵……

她遇到他,一生被改變。

而到了今天,即便了解了他的過去,對他,錦瑟還是未曾真正看明白。

比如他對自己的好,比如他無下限的寬容,溫柔有時,強悍有時,堅毅有時,淡然有時……

讓在遠處偷看他的錦瑟心動不止,向往不止。

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渴望着長大,而當她長大,終有一天,她會以女人的姿态站在他身邊。

次日,如果不是悟空的電話,恐怕錦瑟還在夢周公。

孫哲勝在訂婚宴上大方坦白,随後葉涵就殺了過去,預想……都好幾天了,預謀出逃的人該被抓住了吧?

磨磨蹭蹭,又忐忐忑忑的,終于下決心打電話來慰問。

可能昨天睡得太晚的關系,錦瑟根本沒想搭理他,在對方言辭懇切的說了一堆悔過和出于為她安全着想的話之後,終于出聲點到為止,說他們今天就回去,一切都很好,勿念!

一聽她語氣不錯,悟空同學貪念又起,流着哈喇子求拳王簽名,錦瑟眼直直的放空幾秒,只道,“回來你找葉涵要吧。”遂毫不留戀的挂了線。

那邊很識趣的沒再打來,小丫頭又忽的想起旗雲泰,琢磨要不要打回去問悟空要他的電話號碼。

昨天聽莊生說了才知道Chatree有那種變态的嗜好,她真是不識好歹,還咬了他一口呢……是不是該找他道歉?可他态度也不好啊,恐怕一直當她是個麻煩,跑了正好呢!

賴在床上尋思着,卧房的門被敲響,那種敲門聲屬于葉涵特有的禮貌的節奏。

“瑟兒,醒了嗎?”

聽到他的聲音,她莫名其妙的一怔,利落的用手把自己撐坐起來,眼神僵滞的盯着門,也不應聲。

外面的男人等了會兒,再度叩了幾下門,“瑟兒?”

“我……起來了。”拖着無奈的話音,她正想說馬上收拾好就出去,卻見那門把一轉,葉涵走了進來,一只手裏還托着營養豐富的早餐盤。

瞬間,錦瑟最先想到的是昨天晚上在會所裏他對自己非同尋常的笑,那種笑……怎麽形容啊……

想起來就會臉紅心跳!

還有,莊生對她說,其實葉涵是喜歡你的,你想要的那種喜歡。

收不住的面頰滾燙,錦瑟條件反射的縮回被窩裏,拉過被子,連腦袋一起裹住。

她奇怪的反映,讓葉涵不明所以。

“怎麽了?那麽大的人還賴床?”走到床頭前坐下,把早餐放在一邊,笑着伸手去拉了拉她裹緊的被子。

沒拉動。

“錦瑟。”葉涵望着床上蜷縮的一團,眸裏深深的,鬼曉得他在想什麽。

“我知道啦……”她悶在裏面跟躲妖怪似的,“你先出去!”

他滿頭的霧水,看看還熱着的三明治,新鮮的橙汁,覺得好心被狼吃了……

“記得吃早餐。”說完,站起來準備走。

身後那只爪子又将他扯住。

一種久違的無奈瞬間把葉涵包圍,“想說什麽?”

把腦袋從被窩裏探出來,錦瑟盯着他的後背,眼睛裏凝着某種堅決,要是莊生在這裏,肯定會調侃她這副表情跟‘狼牙山五壯士’似的。

“你還沒回答我呢。”她認真嚴肅的說。

葉涵覺得好笑,“回答你什麽?”

側了身想去看她這時候是個什麽表情,哪知才動了身形就聽到小不點兒嚴重警告,“不準回頭看!”

好,他不回頭……

“你知道的。”她又說。

她就是讨債鬼,理直氣壯的跟他要債來了!

怎麽形容呢?

這感覺葉涵太熟悉了,就好像……好像以前交往的某些不死心的女人,在被分手後狠了心非要要個決絕的結果什麽的。

是這樣嗎?

他不确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身後這個小妮子比她們都不好對付……

“錦瑟小朋友,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我說什麽。”向來說話直接的涵少爺也學會了打太極這招。

錦瑟冷冷哼了聲,“我都十四歲了,不小了。”

“哪裏不小?”順口他就回了去,他看她哪裏都小好吧。

她僵了下,好像有點明白他反問的意思,“哪……哪裏都不小!”結結巴巴的反駁,無力到死,真怕他回一句‘讓我看看’之類的話,那才叫想死。

“你剛才還說我那麽大的人!再說我還有不到四年就成年了,喜歡我的男孩子可多了,昨天那些人妖姐姐還誇我長得漂亮……”

她到底在說什麽……

“所以?”葉涵轉過身來,垂眉似笑非笑的看她。

“就是……就是……”難道還要再告白一次麽?

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看葉涵的表情,他哪裏是真的不懂,明明知道她想問的,他偏裝不知道。

太可氣了!

一股腦兒掀開被子翻坐起來,“所以你還沒回答我,到底喜不喜歡我!”說時還狠狠錘軟綿綿的床,小拳頭陷進去又彈出來,氣急敗壞跟瘋子一樣,亂糟糟的頭發,眼角還有眼屎,小模樣別說多滑稽。

可錦瑟渾然不覺。

她跟他告白三天了,從禮貌的角度來說,也至少要回應她一下吧?

她糾結得都快肝腸寸斷,這麽理直氣壯也是應該的!

葉涵抿唇看着,将兩只自然的垂在身側的手擡起,懷抱,下巴揚了揚,深如幽潭的眸子裏映出她發癫的樣子,然後慢慢的……眯起……

“喂!”錦瑟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這會兒啥也不糾結,啥也不怕了,“你說話……啊!”

她還沒說完,葉涵冷不防松開懷抱的雙手,直徑伸向錦瑟,複制了螃蟹的大鉗子,對準她嫩白的臉,捏住,不費力的往兩邊拉着揉捏……

“痛死……了……”可想他多大的手勁,錦瑟吃痛,含糊不清的大呼,手舞足蹈想掙脫魔爪,用腳踢,揮拳打,全不奏效。

那張臉在涵少爺無厘頭的肆意擺弄下,是痛苦無比,形象全無,瞬間就洩了剛才盛氣淩人的底氣,煞風景的鬼哭狼嚎,“痛痛痛痛……你做什麽……放手……嗚嗚……”

從小到大,這算是葉涵頭一回收拾她吧?

“你這丫頭,一天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他松手了,落下句無解的話轉身是要出去的樣子,到底沒舍得重罰。

錦瑟疼慘了,顧不上喜歡某人的心情,眼淚婆娑的恨快走出房門的背影,揪起旁邊的枕頭就砸過去,“我最讨厭你了!”

那枕頭砸在葉涵背上,撓癢癢都嫌不夠力,他無所謂,“快點吃早餐,換好衣服出來。”身形稍頓,似乎想起什麽,他再道,“你的眼角,還有眼屎。”

“……”

身後凄慘的驚叫響起,葉涵是不想去分析這會小不點兒比較關心什麽,不過有一點是必然的……今天,逃過一劫!

淩晨的時候下過一場大雨,地上還殘留了水漬,空氣裏風的味道很清新,站在酒店大門外,錦瑟用力做了個呼吸,就要離開這裏了。

說不上什麽心情。

這次費盡心機的外出,結果和她最初的想象完全不同。

無法分清是好還是壞,路途中所有的忐忑、不安、期待……到最後都遠去,剩下的是一個清晰的輪廓。

葉涵。

她覺得他越來越難以理解。

或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樣子吧,那麽是她想要找尋的嗎?

“瑟兒,走了。”

車裏的男人如是輕喚了聲,她回神,看到那張溫和如初的臉孔,由是心神随之變得安定,笑着蹦蹦跳跳的就過去了。

不管怎麽樣,這個曾經讓他過往有着無法痊愈的傷痛的地方,他為她再次而來。

遠處街角的臨時停車位,一輛銀色的豪車在那兒停下,司機回頭向後座正需道,“少爺,您要下車麽?”

旗雲泰悠閑的打橫躺在真皮座椅上,擡起頭往車窗正對的酒店那處看了半響,直到錦瑟鑽進黑色的車,他才興致缺缺的把探起的半身舒緩的放下,“不用了,開車。”

笑得比陽光還燦爛,他勞心勞力的幫她那麽久,也沒見對自己笑一個。

什麽嘛……害他還擔心了好久。

從洛坤的機場飛曼谷國際機場,再坐莊生家的私人飛機回S市。

期間錦瑟有聽到莊生同葉涵說,空中客車公司那邊亞太區負責人剛來過電話,來時他訂的那架飛機已經送到S市,簽收人是他家葉藍婧姝女士。

錦瑟悄悄的在旁邊聽,葉涵點着頭淡淡應聲時回眸瞥了她一眼,她瞬間顫了一記!

其實早些年私人飛機這類奢侈品就成為富豪的新寵,葉家的主人遲遲未給自己購買一架,還真是沒想太多,再說現在頭等艙的服務好得一塌糊塗,也只有小不點兒逃跑的時候,危急情況才想到有這個東西的存在,于是在S市國際機場等暴雨過去的那小段時間裏,大筆一揮,買了再說。

不難想象,S市那端已經大震蕩,罪魁禍首還莫名其妙讓葉家主人買了空中專用座駕,也難怪莊四用那種意味不明的眼神瞅到她不好意思,還玩笑說,“幹脆就叫錦瑟號吧?”

簽收人是葉藍婧姝……

小不點兒心裏開始擔心的嘆氣了,老太太必定恨死她了!

三個多小時的航程,到達S市時已經将近下午六點。

這片僅供私人飛機起降的區域,比起另一端起起落落的國際航班就略顯寂寥許多,幾輛私家車早就等候在那裏。

鑽出機艙,十二月的氣溫立刻讓錦瑟打了個噴嚏,葉涵從後面給她罩上羽絨衣,單手扶着她肩膀走下扶梯,小心到這種程度。

後面的莊四與北堂墨互相看了眼,心知肚明的什麽也不說了,跟葉涵簡單的招呼過,直接鑽進自家的車,打道回府。

随後,小不點兒看着面前唯一剩下的機場專用電動車‘咦’了聲,這種車只在機場使用,就算沒有通知葉家那邊派車來,那也該搭那兩人的順風車回家不是嗎?

“走吧。”葉涵輕松笑着對她說,“飛機都買了,先去試試?”聽口氣,似乎早就有了打算。

錦瑟詫異非常,費解的盯着他半天沒接上話,弄不明白他到底想怎樣。

葉涵又道,“我想出去走走,年尾了,給自己放個假。”

“那風華怎麽辦?”這會她倒有了大人的自覺,對玩心甚重的葉小朋友語重心長,“你不怕淩家……”

“這個時候你想我回去給董事會那群老家夥煩死麽?”都不聽她說完,葉涵就上了機場專用的車,“司機在停車場等,你要不去的話自己回去吧。”

他打定主意要玩一陣,散個心,很任性的樣子。

錦瑟怎麽可能自己回葉宅去……

想也不用想,跟在他後面就坐上車,開往‘錦瑟號’!

可以當作是他對付風華股東們的另類方法嗎?

感覺上,他是越來越不同。

以前的葉涵絕對不會對她說出類似輕佻的話,更不會讓她徒添煩惱,簡而言之,他很清楚落跑行為雖然有她跟随,可她還是會免不了替他擔心一把。

以前的葉涵,不會讓錦瑟擔心。

這改變從何時開始?

另一個意料之外很快發生,機場的小電車将他們載到那架嶄新的私人飛機前時,眼底醞釀着狂怒的葉藍婧姝女士早已等候在那裏多時。

“奶奶,您怎麽來了?”葉涵壓根沒将她噴火的眼神當回事。

輕松的迎上去,對方揚起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直将葉家主人打得偏了偏頸項,那力道,立刻讓他俊俏的側臉泛出紫紅的五指印,錦瑟躲在他身後,大氣不敢喘。

“消氣了嗎?”涵少爺笑得如沐春風,若是老人家沒消氣,他就繼續讓你打個夠。

這節骨眼上還說這樣的話,不是存心氣煞她麽?

藍婧姝唇齒間微張微合,還沒開聲罵他,他又搶着道,“要是您想說‘家門不幸’什麽的,我也沒轍,誰讓葉筱只有我這麽兒子,要是您覺得我沒資格繼承葉家的所有,收回去就是了,千萬別勉強,要是認定了我……”

收了難得顯露的頑劣,葉涵沒半點玩笑的說,“就放心讓我去做,別插手。”

好大逆不道的話,沒有藍婧姝千辛萬苦的把他找回來,教他說話,塑他重新為人,請最好的老師教育他,扶他坐上風華總裁的位置,沒有她哪兒有今天的他?

可若是沒有他這個繼承人,風華早就四分五裂被蠶食了吧……

一席話堵得藍婧姝快把灰色的眼珠子給瞪出來。

不讓她管?

“好!”聲如洪鐘的怒吼,正如了他的意思。

極盡克制着想要平複心緒,藍婧姝對自己的孫子放狠話,“淩項手裏的風華持有股現在已經賣了別家,解決不好你就是餓死我都不會管!”

臉上壓根沒有憂慮的神色,連錦瑟都覺得葉涵表現得實在輕松太不以為然,只管點頭應和,末了假意關懷的問,“您要回蘇黎世了麽?不過也好,那兒氣候比S市好多了,您去那邊靜……”

‘啪’的又是一聲!

沒等葉涵說完,剛負傷的臉結結實實的再多挨了一下。

“廢話!”藍婧姝所有的耐心都被他耗盡,打到手發麻,“我不走難道留在這給你氣死?”

冷冰冰的哼了聲,擡起腳步就走,根本不需要人攙扶,哪兒需要靜養……

最後她死死的瞪了孫子身後始終護着的錦瑟一眼,就一眼,幾乎将她在十二月的潮冷空氣中燒成灰燼。

那是一種摧毀的眼神,她已經将她當作敵人。

錦瑟心驚膽戰。

一陣蕭肅的冷風掃來,她打了個冷戰,下意識擡頭看葉涵,葉涵也看着她,她又是一愣。

那挂了彩的臉,襯上他極少的無辜的眼神……

“好痛……”葉涵活動着下颚可憐巴巴的說。

小不點兒感到全身發麻,請問葉先生,這是在……跟她撒嬌嗎?

突然覺得他好似變了個人有沒有?

“走吧。”挨了打,受了罵,出去散心的理由足夠充分。

自顧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小尾巴沒跟上,他又停下來回身過去,發現她表情不對。

“怎麽了?”

“藍婧姝女士,剛才恨我……”她小心眼的說,更像是在告狀。

可是跟葉涵告葉藍婧姝的狀也沒用啊,他又不能幫她打她……那簡直大逆不道嘛,最多,能把人氣一氣。

“你還不是經常恨我?”他好心情的說,情緒絲毫沒受到之前那兩巴掌的影響。

“可是她讨厭我!”錦瑟搶答,“而且是永遠不會再喜歡的那種,我看得出來!”

被葉涵的奶奶讨厭了,這種感覺說不出的不好受。

她是知道的,藍婧姝恨她破壞了訂婚禮,害得淩家翻臉,甚至可能害葉涵一無所有,剛才那兩巴掌,打的是他的臉,卻施的是給她看的威。

“讨厭就讨厭吧……”折返到她跟前,葉涵用他寬厚的大掌揉了揉她的頭發,“我喜歡你不就得了?”

喜歡?

她翻起大眼睛猛瞧他,他對她笑得窩心。

“你喜歡我?”這算是回應吧?是她要的那種喜歡?莊生無比肯定的那種?

“不喜歡你,幹嘛帶你回家給你吃好的穿好的,沒事還給你氣得話都說不出來,走吧。”他又在含糊其辭的敷衍她了。

錦瑟不甘心,追上去跟在後面一頓狂問,“不是那種喜歡!”

“那是哪種?”

“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怎麽這樣……對了,我們要去哪裏?”

“呃……先去西安?”

“……”

好吧,且不論是哪種‘喜歡’,可不可以不要去西安?

一場重新開始的旅途,兩個人走,路上有伴,不會覺得寂寞。

十七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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