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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觸不到距離 (2)

的其他人更要保密,知道嗎?”

阿菜有些反映無能,睜着無辜的眼睛看她,半響沒個回應。

錦瑟有種爆發在內心深處的無力,深吸了一口氣道,“如果你不想失業就照我說的做。”

阿菜點頭再點頭,這次終于聽懂。

明天要飛曼谷,那麽事情就複雜了。

泰國她是去過的,雖然是很小的時候,回憶也不怎麽美好,不過那跟現在的情況沒什麽關系,關鍵在于她沒有去過芭提雅,就算到了哪裏,在那麽大一座城市找一個人猶如大海撈針,而且這次擺明了夏亞有心刁難她,真是……可惡!

錦瑟氣得暗自咬牙,夏小胖又找打了!

“我陪你去吧。”思緒間,忽然葉涵如是說。

她回了神睜眼猛瞧他,他俊容裏全是正色,沒有玩笑的意思,顯然在幾分鐘只能做好了決定,可是明明昨天都說好了,今天約會,然後明天他回S市,她留下來繼續自己的工作。

看她表情變了又變,葉涵笑,平靜的,“怎麽我不能在你有麻煩的時候留下來幫你?”

怎麽能眼睜睜看着自家心疼的小不點兒被那壞孩子牽着鼻子走?

況且那是泰國……和他宿命裏牽扯了千絲萬縷的地方。

由着她去的話,他不放心。

看他淡定的面色,沉寂數秒後錦瑟把頭點了點,‘嗯’了一聲,随即安然的笑了出來。

雖任性了些,可是有他在身邊,真好呢……

為什麽世界上總會有這樣一種人?

站在本不該她站的立場,手裏緊握着不屬于她的東西,說着原本是他人對她說的話,她卻理直氣壯,以全勝的姿态的對你說。

還未開戰,她就斷言你已經輸了。

憑什麽?

“去!”在葉涵還沒開口前,錦瑟忽然堅決道,“那個生日宴他要去,礦業的主席也要見!”

沒理由不去,更沒理由因為她自己的事又拖了他的後腿。

說的時候,她的腳步跨前來到溫倩的面前。

雖然她已經出落成十八歲的女孩,美好的年紀在成熟女人的面前仍舊略顯稚氣,可話語,卻是連站在她身後的男人都沒想到的鋒利尖銳……

“有些東西不管怎麽緊握都握不住。”她定定的望着她,在一瞬間變得強大,“因為那不屬于你。”

溫倩平靜的眸裏似有漣漪漾起,她是在同自己示威麽?

想反駁,可她說得又是事實。

自己本來就在搶奪別人的東西,搶得光明正大。

那麽,不屬于自己的,是不是真的抓不住?

溫倩很想知道。

錦瑟就這樣站在葉涵的前面,一如八歲那年,毫無畏懼的将這個男人擋在自己身後,守護。

這舉動是他沒預料到的,一如他十八歲那年,小小的她忽然沖了出來,與如狼似虎的股東們做對。

讓他震撼。

在以往數十載的歲月裏一直藏在葉家主人身後,享受着歲月靜好的安寧生活的小姑娘,有一天會站到了他的前面,為他遮風擋雨。

嘎然數秒後,溫倩不可思議的笑起來,給與一句中肯的話語,“你真是長大了。”

聽不出到底是褒還是貶,錦瑟也不去做深究,只輕微的擡了眉梢,以此回應她。

長大是如此稀松平常的事,每個人都會長大。

而她,不過在如此時刻做出了她應該做的事。

之後便在衣服口袋裏取出房卡,打開房門拖着男人的手,二話不說就走進去了,要請那個誰進來坐坐?不可能的事。

利落的關上門,就剩下了自己和葉涵,撂下他的手,錦瑟氣鼓鼓的去廚房倒了一杯水,一邊喝一邊再走回客廳找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就站在風口吹,小胸口一起一伏的,臉色更有種大敵當前不能松懈的戒備。

看似很生氣的樣子,不過剛才在溫倩的面前可是一丁點兒都沒表露出來,那氣勢,讓身後看的人都不得不嘆服。

沒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保護的一天。

葉先生的心情,真是說不出的好。

他也走到廚房去拿了個梨洗幹淨,走回來遞給小不點兒吃,她接過的同時把空掉的水杯交給他,像是在做交接儀式,然後狠狠的啃梨子……

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汁水順着咽喉滑下去,頓時肚子裏的無名火消了大半,終于舒坦了。

“舒服點了嗎?”握着空空的水杯,葉涵問。

錦瑟點點頭,再去看他,才發現他正盯着自己笑,那是種什麽表情呢?

……似乎很享受。

“你在笑什麽?”她不明就裏的問。

葉涵笑意更濃,“沒什麽。”就是不告訴她,順手将杯子放在身側的案臺上,再看了眼挂在牆上的鐘,“所以明天你要自己去泰國,沒問題嗎?”

這決定竟然是小不點兒為他做的,真了不起。

“沒問題啊。”突轉了話題,錦瑟也不再用追尋的眸光去打探他了,口氣變得輕松起來。

這一年多和巡回演的團隊一起工作,走了那麽多地方,她有她的見解和心得,加上不少去過泰國的人說起美好的泰國行,無不是低消費、高品質生活、民風淳樸,渡假的休閑勝地。

也許是她當年去的時候見到的統統是不好的那一面,但而今,她已經不怕了。

葉涵不這麽想。

那裏于他來說有着特別深刻難忘的回憶,他自己去無妨,可換做錦瑟……

怎麽也放心不下。

“不然打電話讓北堂過去陪你一道找?他路子比較多,找個人也容易。”

“不用了。”小不點兒嚴詞拒絕,想起那小胖子又是火冒三丈,“我就是氣不過而已,說到底這件事跟我沒什麽關系,如果找不到夏小胖我就給他經紀人打電話,是他自掘墳墓!”

見她胸有成竹,他便不再多說。

然後……

打了個呵欠,錦瑟揉了揉已有困意的眼,側目掃向房間裏除她之外的唯一生物,“好困,我想睡覺了。”

明天還要早起呢。

“嗯。”男人贊同的點點頭,仍是看着她,不語。

愣過三秒,錦瑟看葉涵的表情開始變僵,總算反映過來了,這是他的房間,剛才她順手從衣服口袋裏拿出房卡,那是因為她身上還穿着他的外套!難怪從剛才她就覺得哪裏不對,這套房也太幹淨了!完全不是女神席卷後才有的風格。

怎麽就那麽順其自然的進來了呢……

媽媽教育的話響在耳邊:不準孤男寡女同處一室。

可是再看向門那處,幾分鐘前她才氣勢洶洶的給了溫倩一記閉門羹,現在要她出去,真是……

“瑟兒,你很在意溫倩嗎?”他就像會讀心似的,用平淡的話語問了出來,也許只有這樣,才能表現出他對那個女人的淡漠。

那麽錦瑟呢?

葉涵不确定她是否在意,抑或者從剛才勇敢較勁的時候開始,就将門外的女人真正當做一回事了?

“你是什麽意思?”果然,錦瑟答不上來。

“是嗎。”他勾唇,沒在繼續問下去,只道,“不早了,回去睡吧。”

罷了就偕着她的雙肩将小不點兒往門外推,這回她不願意了,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轉變,雙腳貼着地面寧死不從,“我不要出去啦……不準推我!”

握着她肩頭的手松開,她轉身對上一張等待她‘坦白從寬’的臉。

真讨厭,幹嘛非要逼她說出來?

“我不喜歡她,一點都不喜歡,而且非常、特別、超級讨厭溫倩!”

這是由小到大,葉涵第一次聽到錦瑟用厭惡十分的語氣這樣形容一個人。

溫倩,就像是一根卡在她喉嚨裏的刺,拔不出來咽不下去,可她就是會卡在那個位置,在你開心的時候,放松的時候,以為幸福來臨的時候,不經意的牽動你,給你制造一種不痛不癢的存在感,偏偏,你無法将她完全剔除!

“因為她現在是外界公認的未來的葉家少奶奶嗎?”葉涵問得很直接。

他想,也是時候與她談這個問題了。

錦瑟先是搖頭,然後又點頭,在他面前從不掩飾什麽的臉孔複雜難明,“我也不知道……”

她無法形容,尤其是面對他。

可以說是在害怕嗎?

那豈不是煽自己耳光?

剛才是誰在電梯口理直氣壯的說:不屬于你的,不管怎麽緊握都握不住,因為那不屬于你。

将這句話反過來:是你的總會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那麽……還有什麽可害怕的?

看到錦瑟低下頭去,陷入難以自拔的情緒,葉涵心頭也跟着沉悶起來,那根刺何嘗沒有卡在他喉嚨裏?不是他拔不出來,而是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才和好的兩母女在第二天就各奔東西,蘇月伶還要懲罰似的讓錦瑟去做別人的助理?

說到底不是在生女兒的氣,不過是想以此方式對葉涵施威罷了。

他要與心愛的人約會,打着‘過生日’的旗號,事先還要讓莊生和生意上的夥伴勞師動衆的在衆人眼前演一場‘本人已經離開’的戲。

牽手之前要将事事做到滴水不漏才行。

這不是太委屈她了麽?

在奧克蘭回S市的飛機上,她能安心的确定,葉藍婧姝怕自己搶走她的孫子,實際上這兩者之間是不同的,如何能搶走。

那麽溫倩呢?

現在霸占着葉家未來少奶奶的頭銜,媒體前與他出雙入對,錦瑟成了什麽?

哪裏可能不多想。

她的害怕,他輕易察覺了,卻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來安撫。

語言再多都是蒼白,他只好展開懷抱将她抱住,她回以相同的擁抱,就此沉默下去。

根本不需要說什麽,說什麽都是心裏早就知道的。

這夜當然不能再讓她回自己房間去了,心知沒原則也好,那也罷了。

破天荒的沒有在雷雨的夜她也鑽進他的被窩裏,霸占了整張床卻毫無安全感可言,葉涵在客廳,幾度進去看蜷在睡夢裏根本不踏實的小不點兒,回到原位對着打開的筆記本,更是毫無工作的心情。

明明這樣近的距離,心與心之間仿佛隔了一道看不見的牆。

無法觸碰,無法拆卸,更無法穿越……

次日,機場。

兩道年輕的身影相對而立,身後是那家上了彩繪的私人飛機,有藍天白雲做背景,勾畫出一幅情侶動人的離別。

若不遠處沒有第三個人存在,這畫卷必然美麗。

“要天天都想我,給我打電話,我不給你打你也要給我打……”和戀愛中任何小女人一樣,錦瑟小心眼的站在葉涵面前喋喋不休。

他們是一起長大的,他把她當作葉家大宅裏唯一能夠陪伴自己寂寞靈魂的專屬,而她,在成長的歲月裏理所當然的将他霸占。

別的女人,沒她們的份。

葉涵聽了只是笑,“那如果我打了你不接呢?”

她眼橫橫,不小心餘光就掃到一身盛裝站在車邊等待的溫倩,這感覺太讓人讨厭了,她更讨厭她自己,為什麽要說那麽多底氣不足的話?

“錦瑟。”幾乎是思考了一個晚上,葉涵才對她說,“溫倩只把我當作對手而已,所以不要多想。”

“有對手會娶對手的嗎?”她脫口而出。

“我不可能娶溫倩。”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對她說相同的話了,“現在只是暫時的。”

當初她的離開亦是為了成全他對葉藍婧姝的孝義,包括昨天她對溫倩的回擊,也是不想他真的被那野心勃勃的女人奪走了一切,憑什麽要成全了不相幹的人得逞?

“對不起……”她垂下頭,糾結得難以自拔,“我只是對自己太沒信心了,她太厲害,我被她利用了那麽多回才醒悟,可是卻什麽都不能做,我怕到最後還是不能和你在一起。”

溫倩怎麽可能沒有準備呢?

等到葉藍婧姝歸天那日,誰曉得她會出什麽可怕的後招?

也許不用等到那天,沒準就在下一刻,她就不費吹灰之力的站在勝利的頂端,連對她揚威耀武都省去了。

錦瑟是知道的,溫倩從沒将她當回事,她對她不具備任何威脅,她卻将她當成了敵人。

葉涵看她沉浸在複雜的情緒裏,卻同她玩笑起來,“所以我可以把你從昨天到現在所做的一系列行為,都當作是你在乎我才有的表現麽?”

“我很認真的!”

“我也是。”他比她更認真,“你要對我有信心。”

時機,不只有她溫倩在等待。

送走了小不點兒,葉涵收了跟随那架飛機沖入雲霄的視線,回頭,看到的是一個讓他不讨厭,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的女人。

“看來錦瑟很怕我。”溫倩主動往車門邊挪了挪,讓他先進,臉上保持的是永遠得體的笑容,不會多一分誇張,不會少一分缺憾。

淡眸将她掃過,葉涵對此不否認,“那是因為你太會虛張聲勢。”

這一套對他毫無用處。

“是嗎?”對此她有不同的見地,“也或者是錦瑟還沒有完全長大呢?我指的是心智方面。”

都已經準備上車的男人又收回身,轉過來正對溫倩,已經陰暗的臉色充分說明他對此話題感到不悅,“與你有什麽關系嗎?”充滿了威懾的意味。

“你在緊張。”她照舊不溫不火,看着他的心口說,“錦瑟是你的破綻,不過你放心,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我不會拿她來做擊垮你的籌碼,畢竟我也是看着她長大的,其實,我想說的只是這個而已。”

說完,她先于他鑽進今天要開往某個生日宴的豪車裏。

無需他多言,在這個時候會說這樣的話,不也證明了溫倩其實是懼了葉涵的麽?

她若敢拿錦瑟下手,那個後果,只怕她承受不起。

這點,亦是不需要他在重複的了。

到曼谷正好是中午,北半球飛南半球的時差,好在二月這邊的天氣相當宜人,相比悉尼,連晝夜溫差都沒有。

剛出機場搭上去曼谷汽車站的出租車,葉涵的電話就掐着點來了。

“準備直接去芭提雅嗎?”随着他的話音,那端似乎還伴着悠揚的音樂和人與人愉快交談的話語聲,一場盛宴,她只靠聽覺都能憑空想象,只是唯一的缺憾,是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不是她。

把頭搖了搖,她努力摒除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嗯’了一聲,盡量明朗的回答,“大概三個小時就到了,我先從比較出名的酒吧找起吧,他的手機是通的,不過故意不接我的電話,真是……”

“別太勉強。”也不知道葉涵是站在什麽地方,不時還有人與他說話敬酒還有邀請,都被他禮貌的回絕,只顧一味的囑咐一個人在泰國的小不點兒,“找不到就回來,打份報告同上面告他一狀。”

他知道小不點兒被激到了,其實這一趟根本不用她親自跑的。

錦瑟低頭笑,“我知道,他只想和我對着幹而已,我一出現他就會自動現身了。”

“然後再給他一拳?”腹黑葉先生又出現了。

小惡魔頭上長角,黑色的小翅膀在身後晃,“哪兒能那麽便宜他呢?打他一頓抓回去繼續關着,然後再打他小報告!”

事實證明,更狠的是被他養大的那只。

然後兩個人都笑起來,如此想來夏小胖挺慘。

“那個,你在生日宴上嗎?”她問的方式讓他輕易聽出那種小心翼翼。

“我在另一個酒會,這裏現在是晚上。”他提醒她有時差,又問道,“你想說什麽?”

最怕的還是她又在亂想。

“你放心啦!”那念頭立刻被錦瑟洞悉了,“我知道我有點神經失常,但是任何人都不可能不想的!”她想解釋,又想為自己辯解,“我是說我會盡量讓自己不要多想,我……相信你。”

這就是她在飛機上糾結了九個小時的結果。

聽上去很合理,葉涵站在綠色的草坪上,天色剛暗,周圍燈光才将點亮,望着對面舞池裏正在起舞的情侶,心情似有舒展,莞爾道,“這樣就乖了。”

雖然溫倩将他當作競争對手,這一點來說的确勇氣可嘉值得贊賞,可是從來,他就沒将她當作威脅放在眼裏。

“那我挂了。”她像小學生完成功課那樣。

葉涵‘嗯’聲應和,“那今天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

所以他這通電話是表示已經完成任務了麽?

錦瑟氣結,又聽他話中藏着笑意,說,“你可以給我打啊,笨!”

“我才不跟你打!”賭氣的說完,直接挂了電話,這個人真是越來越壞了!

不過平複下心情之後,慶幸的是總算是又跨過了一道坎,對自己沒信心,害怕溫倩,可不能對葉涵沒有信心不是嗎?

曼谷去往芭提雅的大巴每隔一小時就會有一班,非常的方便。

眼下正是旅游旺季,滿車都是外國人,甚至有一家五口從香港來的,一路上三個小孩你一言我一語說個沒完,時而還唱起歌,好不熱鬧。

坐在錦瑟旁邊的加拿大男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去那座城了,大概出于對東方小美女的好感,主動搭讪,反而變成錦瑟的情報員,問了他好些關于芭提雅的問題。

阿菜說過,這已經不是夏小胖第一次玩失蹤了,表面看上去很好相處,對粉絲也超級好,其實任性到極點,又小氣又記仇,不小心得罪他就完蛋了。

他是享受型,哪裏最夜最瘋狂,必然有他的身影,住的也應該是最奢華服務最好的酒店,這些年小天王賺了不少錢,揮霍是他骨子裏最真實的本質。

所以憑這幾點,錦瑟覺得他應該不難找,而且這家夥是存心想要戲弄她,連手機都沒關,只是不接電話,八成在看到她的來電時還會洋洋得意,惡劣到讓人發指的地步。

似乎互看不爽是從小就深種的禍根,夏亞早就知道蘇月伶是她母親卻不說,還以此為目标做了小天王,忍到親眼見到她才惡意的将真相說出來,難道就是為了捉弄她麽?

本着‘對有前科的人絕不心慈手軟’的态度,錦瑟鐵了心要把這不知輕重的混蛋找出來狠狠教育,不知道是不是天有眼,到了芭提雅搭上特有的小貨車TAXI,告訴司機直接載她到市內最豪華的酒店,于是輕而易舉的,她先找到了這家夥的落腳點。

也看得出來,他根本沒有存心想把自己藏起來,而是擺了一副‘來抓我啊’的欠扁模樣!

天快黑了,這時候來芭提雅旅游的人根本不會在房間裏呆着,夏亞自然也不會。

滿街的酒吧夜店,沿着海岸線的邊緣,沾滿了拉客的女人,你根本分不清那些人的真實性別。

粉色的燈光不絕于視線之中,連那起伏的海浪聲都顯得放蕩。

這是一座巨大的紅燈區,沒有男人會不愛。

錦瑟向酒店的人出示了相關證件,以此證明她是來找尋公司失蹤藝人的工作人員,酒店經理見她小丫頭的模樣,身邊又沒有其他人,還問她要不要先報警,她只拿了夏亞房間的備用房卡,打算守株待兔,可出人意料的是,電話這時候卻打來了。

“怎麽樣?到我住的酒店了嗎?”那是誰的大嗓門,伴随着轟隆隆的音樂,快把天都得意得垮下來。

聽到夏亞的聲音錦瑟就上火了,“你……”

“既然來了我就當你接受我的戰書。”他果然是在挑戰她,“你聽好,出了酒店往左邊拐,穿過一條買雜貨的小集市,再向右,過了紅綠燈繼續往右,最後往左,我在一家海軍風的酒吧,等你來找我喲……”

“我憑什麽要來找你?”

“不來的話……”他狡詐笑,“我就把你是蘇月伶親生女兒的事爆出去。”

話音遂降了三度,“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罷了挂線,幹脆得你現在就想掐死他!

錦瑟是不相信夏亞會爆料的,可真的被他激到了,心思裏很想快點找到他先踹兩腳解氣再說,收好電話就出了酒店。

戰争開始了……

她沒那麽笨,要按照他說的左轉右拐,就算找得到也肯定是繞遠路的!

出酒店前就在大堂跟門衛打聽,這附近有沒有一家主打海軍風格類似COS角色扮演的酒吧,門衛當然知道,告訴她路線之餘又給與多的意見,雖然芭提雅的治安很好,可哪兒真的不适合您去……

顧不上那麽多,錦瑟按照門衛說的地方走去,距離只是酒店後方那條酒吧街的其中一家。

這條街足夠火辣,滿街的炫彩機車,不同風格的成人夜店,不加掩飾的落地窗裏,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丁字褲的女人在鋼管上瘋狂扭動,那些大門緊閉的就更不用說了,裏面的內容必定更加刺激。

芭提雅的黃色文化來源已久,在越戰時期這裏作為美軍的駐紮基地色情行業就發展得非常迅速,加上地處港口,在後來的日子裏其他國家的海軍也慕名前來尋歡作樂,泰國政府幹脆打開國門大大方方的經營起來,由此吸引世界各地想來一醉方休的男人們,刺激旅游業。

夏亞所說的那家海軍酒吧相當紮眼,門口站着幾個本地人攬客,還有幾個穿着改裝過的暴露的海軍制服的泰妹不斷向過往的游客抛媚眼,真是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沒多想,錦瑟就直接走了進去。

十足的冷氣,動感狂躁的音樂,晃動的鐳射燈光,入眼的環形臺上,每隔三米一根鋼管,身材火辣的女人不着寸縷的在上面扭動着妖嬈的身姿。

周圍大多是男性客人,不乏幾個結伴而來的女游客,大抵好奇心作祟,也進來點一杯酒,圖個新鮮。

其實比起一般普通的夜店,這裏不過是跳舞的辣妹不穿而已,她們有的錦瑟小朋友都有,天生免疫!

告訴服務生她是來找人的,形容了夏小胖的特征,就直接被領到最裏面的卡座去。

豔得滴血的半圓紅沙發上,喝到微醺的男人快要躺到地上,左擁右抱,酒不斷,玩得正是興頭上。

見到錦瑟,他半醉的臉上閃出一絲驚詫,顯然沒想到這麽快她就找來了。

站起來,以他的身高優勢去鄙視小不點兒,錦瑟怒目,積壓許久的火化在手心裏,舉起來就想揮他一巴掌!

結果這家夥反映夠快,竟然給他一手抓住了,酒氣熏天的湊了過去,得意笑,“想打本大爺我,你還……嗷!啊!錦瑟……你放手……”

揚威的話還沒說完呢,以為抓着她的手她就沒辦法了?

擡起腳狠狠先踹他脆弱的小腿骨,再舉起手就不是巴掌了,而是标準的拳頭!直接揍在他英俊的左臉頰,反正至少一個月不用上通告,打腫了也不礙事,緊接着揪住他的耳朵,往死裏轉,夏小胖能怎樣?唯有連連哀嚎……

“酒醒了嗎?”跟葉家的小魔頭耍狠,他也不看看自己的分量!

“放手!”夏亞感覺自己的耳朵都要掉了,“你再不放手我就告訴全世界蘇月伶是你媽!”

“你除了用這個威脅我還會什麽?”可真的很好用,錦瑟放手了。

他揉着耳朵,剛才吃痛的表情瞬間一變,轉個身悠哉的往沙發裏倒,“別的不會,就這一招足夠了。”

“那你去試試看。”丢給他給不怕死盡管去說的眼神,錦瑟順手拉了一把轉椅坐下,根本不怕。

“你不相信?”夏亞有挑戰她底線的意思。

“我信,不過這麽做對你有什麽好處?”狠揍了他一頓,心裏氣也消了,她想和他好好談談,畢竟……怎麽說都是一個孤兒院的嘛,雖然早就交惡。

“沒有啊。”他答得可順暢了,跟好動兒童似的起來也給自己拉過一把轉椅坐到錦瑟面前去,用說悄悄話的距離,“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和你對着幹嗎?從小到大。”

錦瑟只覺得這家夥不按常理出牌,往後仰與之拉開距離,随便猜道,“你讨厭我?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可以向公司反映,反正我只是個助理,跟哪個藝人都一樣。”

“我不讨厭你。”夏亞說得挺肯定的,他把雙手搭在錦瑟肩膀上,用他的電眼很認真的看着她說,“我嫉妒你。”

嫉妒她?為什麽?

這根本就是沒有邏輯的說法……

沒等錦瑟想通,夏亞忽然變臉似的給她笑了出來,“你信嗎?”

她信,才怪!

“總之明天先跟我回悉尼,你以為泰國就沒狗仔了?現在信息那麽發達,每年來泰國旅游的中國人那麽多,被人随手一拍就發到網上去了,到時候你還有什麽形象?”

這番話完全是出于公司角度來說的,不知不覺錦瑟就進入藝人助理的狀态,條件反射的想要幫他脫困,完全忘記小天王是因何而被暫時雪藏。

夏亞對她天使一笑,“所以你對你媽封殺我的事感到內疚,專誠來找我道歉?”

“你想得真美。”她也對他笑,假得自己都受不了,“你應該很清楚我媽這麽做只想給你個教訓,誰讓你做出那麽壞的事情?”

“因為我嫉妒你啊!”他還來勁了,随即就遭到錦瑟狠狠的剜他,別說被她那雙眼睛那麽瞪上,真有點心顫顫。

“好啦,既然你已經找來了,看在你那麽有誠意的份上。”他拿起兩支啤酒,将一支塞到錦瑟手裏,自作主張的和她碰了碰,“我們幹杯,一笑泯恩仇!”

說完先仰頭幹掉自己手中的那支酒。

錦瑟詫異……

她什麽時候是滿懷誠意來找他了?她不過是想來教訓他然後帶他會悉尼而已。

愣愣的看了看手裏的冰啤酒,喝是可以,可喝的理由未免太牽強……

“你不會喝酒?”夏亞好笑的盯着她問,“還是怕我在酒裏做手腳啊?”

同樣是不給她回答的機會,“好啦好啦……就喝一口意思一下。”

人已經站起來做掏錢包買單的姿勢了,就等小助理給面子喝一口,好與他一泯恩仇。

猶猶豫豫中,錦瑟喝了一口剛打開的啤酒,只一口,她立刻頭暈眼花,再無法站穩,倒進壞孩子懷裏時,才在心中大叫不妙。

她聽到夏亞在耳邊壞笑,好想抽他一巴掌,可是已經再沒力氣,意識也變得模糊。

“錦瑟小朋友啊,你真是太容易相信人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好哄,可是我真的很嫉妒你,所以,我要讓你做我的女人,欺負你一輩子,你說這樣好不好呢?”

最後的話回蕩在她耳邊,做夏小胖的女人?

她堅決不要!

誰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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