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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搶回來就是 (2)

,雖然原因Li還沒弄清楚,滿大街賣的報紙都給你做了幾十種分析,結果不知道又是抽了什麽瘋,把這燙手的小山芋調來伺候夏亞?

開什麽玩笑……

湊在一起不是一對活冤家嗎?

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耐着性子在日本和廣告商談合約,還沒一天的功夫阿菜沒hold住,主動打電話向他坦白,夏亞又翹了,小祖宗殺氣騰騰的追了去,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好再,一天過去了,總算有驚無險,日本那邊的廣告也談好,悉尼不用回了,直接飛東京吧,公司哪兒會真的封殺三栖都發展得那麽好的藝人,再說女神也在東京,正好把錦瑟小朋友物歸原主,早點省心!

收到Li的召喚,雖然遺憾不能去悉尼和葉涵見面了,但工作總要擺在第一,利落的先打電話去航空公司訂飛東京的票,趕巧了下午四點就有一班,旗雲泰說派他們家的車送他們回曼谷,其實意思裏有幫錦瑟押解小處男的意思。

早看出這家夥不安分。

匆匆忙忙的,泰國之行就要結束。

不過啊,有那麽一顆心卻在落空,患得患失、不痛不癢的嚴重……

下午三點十分,走進機場的時候不小心被認出來的夏亞制造了不小的騷動,幸虧旗雲泰的手下彪悍,加上機場人員幫忙,這才熱熱鬧鬧的把他們送到安檢入口。

無法阻止的是已經在拿手機拍照的粉絲,夏亞連墨鏡都沒帶,情緒相當抵觸,也不擺笑臉,站得像一座黑剛造的雕塑,任由游人取景拍攝。

表情那叫一個酷炫!

“你看吧!明天不知道報紙要怎麽寫!”錦瑟倒為他擔心起來了,煩躁的說,“你也不戴墨鏡,那就對粉絲笑一個啊,你不是對他們挺好的嗎?”

怎麽現在連最基本的形象都不要了?

以後還指望誰去買他的新專輯?

本來就是靠臉吃飯的,擺什麽譜?

“我又不是賣笑的!”小天王拽兮兮的冷哼,然後指使比他矮許多的小丫頭,“去給我買瓶水,助理!”

旗雲泰忍不住擡起手想打他,他伸長了脖子有恃無恐的把臉貼過去,錦瑟連忙攔着,盯着遠處的粉絲說,“算了,傳出去對公司影響不好。”

就當他小孩子氣,讓他!

等到錦瑟跑開去買水,旗雲泰想說些威脅他的話,哪知被他搶先,“我說,你喜歡錦瑟?”

旗家這位,總是很酷手段狠辣的樣子,降低層次看其實就是大哥哥幫小妹妹出頭,夏亞看出來了。

旗雲泰沒說話,連他都訝異自己竟然沒說話。

那是喜歡麽?

他自己說不上來。

說不上來才完了,大抵也就那麽回事了吧,不然怎麽會讓自己落下風?

就是夏亞這一問,把旗雲泰心裏的不确定,變成了确定!

見他沒話說,夏亞有話說!

譜一擺,裝得跟長眼睛看見了似的,說:“別想了,雖然葉涵表面上和溫家的三千金有口頭的婚約,那些不作數的,幾年前他還差點和另一個女人訂婚,結果還不是為了錦瑟攪黃了,別看那丫頭這一年多跟着蘇月伶滿世界飛,屁股後面還有架飛機跟着,那可是定情信物,大得你眼睛都塞不下……”

拍拍他的肩膀,小天王終于對着遠處還在狂拍自己的粉絲陽光的笑了出來,風涼的是身邊做了他陪襯的布景,“哥們,錦瑟心裏早就有葉家那個男人了。”

所以,他和葉涵比起來,充其量還是學前班的小霸王麽?

就算他終于榮升至小學,那麽葉涵呢?他怎樣才能與他匹敵?

想起錦瑟當年的比喻,旗雲泰都覺得好笑了。

不過,這是不能讓他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嘲笑的。

冷不丁……

在一陣尖叫聲中,旗家脾氣向來火爆的少主轉身擋住外面的視線,給了夏小天王一記窩心的拳,那動作滴水不漏,連買了水折返回來的錦瑟都沒有看到。

夏亞痛得勾了勾腰,雙臂被旗雲泰穩穩當當的握住,面無波瀾的提醒他,“那邊有你的粉絲,想讓他們看到你被痛扁的表情嗎?”

“算你,狠!”

旗雲泰很享受他的反映,松開手整理自己,又說,“這一拳是要告訴你,這世上沒有絕對,事在人為。”

他是想告訴他,倘若他想,不擇手段,強取豪奪,任何方法都好,他也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

只是他現在不想,如此而已。

揉着小腹,夏亞悶笑,“看來你中毒不輕。”

才将發現的心事,連當事人都未曾察覺,卻被個不相幹的人看了出來。

怎能不恐慌?

一切在錦瑟毫無知覺時發生,偶然中遇到舊識,不再孩子氣的交流,最後是平凡的告別,于她來說,不過是從此多了一個朋友。

那麽對于旗雲泰來說……

是準備開始一場掠奪,還是靜觀其變,成全了她的成全?

終于順利登機,飛機還沒起飛前,錦瑟松了口氣。

覺得像她媽媽那樣的大牌,雖然冷了點,合作的工作人員也都覺得她太難相處不好接近,可是比起夏小胖來說,那樣的冷實在好太多了!

夏亞簡直世界第一難搞,制造麻煩的本事讓她甘拜下風。

由心底發出的一聲嘆息讓系好安全帶的小天王聽了,怎麽都覺得刺耳,他全身都痛!來到芭提雅也沒有做到所有男人都歡喜的美夢。

“覺得輕松了?”憤憤不甘的問。

錦瑟對他抒懷的笑了,何其甜美,“我快要擺脫你了,真好!”

她也知道,回到東京,肯定繼續跟着女神巡回演,母女之間是沒有隔夜仇的喲。

盯着她惬意放松的小表情,夏亞含恨,惡劣因子再度被誘發,想擺脫他是嗎?

很好……

操起手機編輯短信,配上一張爆炸性十足的照片,傳送給在悉尼寫他新聞最狠的記者。

這是交換條件,寫了這個,可就不能再登我的負面消息了呵呵。

必要時候,人要懂得自保,遇到錦瑟,他承認枯燥的生活豐富起來,那為什麽不讓往後變得更熱鬧一些?

如此也不枉他吃了那麽多苦頭。

冤家是天生的,誰讓我嫉妒你?

都說娛樂圈裏沒有秘密,那麽娛樂圈之外呢?

曼谷飛東京的路途,時間不長亦不短,大抵十一點在羽田航空港降落,Li會親自來接,空中牢籠裏,人根本不可能跑掉,錦瑟放了大心拿了自己喜歡的書出來看,根本不知道身旁的壞小子又做了什麽事。

這還是夏亞第一次搭私人飛機,心思裏覺得稀奇了去了,進入平流層後就解開安全帶到處觀摩。

外形自然不如一般的民航飛機大,裏內部小巧精致,銀灰色的地毯厚重柔軟,貼着機艙的沙發,酒櫃,統統盡顯奢華和貴氣,成套的衛星通訊系統必不可少,甚至你能在遠離地面的萬尺高空觀看直播的球賽。

小廚房裏随時有新鮮的食物和點心,只為确保誰家的丫頭有興致時坐一回,還能吃到她想吃的。

卧室溫馨得就像是自己家,配備的浴室裏那只圓形的浴缸旁邊還放了一小籃嬌豔的玫瑰花瓣和十幾種不同的精油。

夏亞乍舌,這都能一路享受着水療一路飛,如此生活是他以前夢都不會夢見的。

作為明星,還是人氣相當高的影視歌三栖小天王,滿世界飛的機會很多,他的規格至多是頭等艙,可和錦瑟小助理完全沒有可比性,越看心裏落差越大。

她都有一個在娛樂圈名聲極響,地位極高的母親了,老天還覺得對她的眷顧還不夠,還要派葉家那位擁有金錢擁有地位的男人來将她寵在手心。

這世上有幾個十九歲的小姑娘擁有私人飛機?

只怕有心要清算,還是數得過來的吧?

夏亞靠自己打拼才獲得今天的一切,可她根本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太多,他連他的親人是誰在哪裏都不知道,叫他怎麽想得通……

嫉妒她,理由正當。

逛了一圈再回來往那沙發上坐下,難得安靜了話都沒有說。

錦瑟看了半個鐘的書,覺得倦了,起身去倒水喝,随口問癱在沙發那邊裝憂郁的小天王要不要喝點什麽,夏亞沒回答,始終用那種無瀾的、默然探究的目光注視她。

“你幹嘛這麽看着我?”

她拿了兩盒果汁,走到他旁邊隔着小段距離坐下,将其中一盒遞給他。

蘋果味的,記憶裏夏小胖和她喜歡吃的東西沒差。

曾經在孤兒院的時候錦瑟還為此苦惱過,怎麽每次對她胃口的東西總和她最不喜歡的人是一樣的?雖然那時候她也是一個小肥妞。

破天荒夏亞沒與她擡杠,把那盒蘋果汁拿在手裏來回摩梭了好一會兒,擡起頭忽然問她,“你知道一架私人飛機要多少錢嗎?”

咬着吸管,錦瑟不明所以的‘啊’了聲,“你打算買啊?”

以夏亞而今的實力,買架私人飛機的能力絕對有了。

他從出道開始就一直很火,片約不斷,廣告代言更是多得其他明星看到眼紅,沒什麽事業低潮期,就算是前兩天被女神封殺了媒體炒得這樣兇,歌迷影迷也不見得減少,反而大有站出來維護他的,女神怎麽?女神就能欺負我們家夏亞?

剛登機前去買水給他喝的時候錦瑟順便買了份亞太周刊,娛樂版全是硝煙,那麽看哪裏受到什麽封殺雪藏的影響?

至少炒足三個月這股風才會淡去。

也難道當時在日本的Li收到風之後不但沒站出來為他家藝人說話,還對Pink千恩萬謝,在這個圈子裏,不怕你負面新聞不斷,怕的是別人根本不寫你!

問罷之後,錦瑟腦袋裏想的全是這些,豈料夏亞對她的回應的是類似嘲笑,諷刺道,“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要什麽有什麽,不知人間疾苦麽?”

她愣住,不知所以然,“你罵我?”

再次遇上夏小胖是災難,就算吵架、痛扁他都在合情合理中發生,心思裏覺得吵過打過就算了,兒時再鬧騰,也算玩伴,哪裏會真的往心裏去什麽?他冷不防冒出來的這句話卻有人身攻擊的嫌疑,錦瑟不确定。

“果然你什麽都不懂啊……”看她這種反映,夏亞拆了吸管喝果汁,幹脆不理她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錦瑟被他的話弄得心裏不舒服。

把手攤開,夏亞四下看看,“就是這個意思,不明白?”眼底的嘲笑絲毫未減。

她後知後覺,“所以你問我一架私人飛機要多少錢,不是要自己買,而是覺得我擁着這些很奇怪?”

“難道不奇怪嗎?”他反問,語氣開始尖銳。

“你簡直,莫名其妙!”她皺眉,完全不能理解。

夏亞舒展的朗笑出聲,站起來,他走到對面的吧臺前去,雙手交疊撐着半身往裏面的酒櫃湊,似在數些什麽,末了唇角一翹,又問她,“你知道這裏面的酒多少錢一瓶嗎?”

“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嘛?”那些酒在那裏放很久了,真的要深究的話,應該是葉涵放的吧,雖然沒見他動過。

從小到大這些東西對她來說都是擺設,她甚至已經習慣它們在它們該在的地方,而她自若的無視。

夏亞卻說,“事實上你根本從來沒關心過這個問題,因為它們的存在微乎其微到被你輕易忽略。”

一擊即中。

“我又不喝酒,我關心它們做什麽?”抱着手坐在沙發上,錦瑟和他嗆聲,不痛快極了。

“你當然不理解,像你這樣不用努力就什麽都有了的人,哪裏會懂。”這才是他想表達的真正的意思,已經不止一次因此攻擊她。

“你怎麽知道我沒努力過?”錦瑟站起來,有些動氣。

他又不是她,憑什麽對她下斷言,否定她所做的那些努力?

“是嗎?”轉身面向她,夏亞閑閑的靠在吧臺邊,輕松的說,“比起大多數人,你的命實在太好了,你有一個站在娛樂圈頂端的媽媽,還有有權有勢的葉涵做靠山,你需要努力嗎?就連以前在孤兒院裏,那些來領養的人每次選中你,你都要擺出高姿态,對他們挑三揀四,最後挑了葉家年輕的男主人,眼光夠好啊,其實你挺勢力的你知道麽?”

他口氣和以往特別沖的調調不同,有些悲涼,又有點嘆息無常,“你知道那時有多少孩子羨慕你?有那麽多可以離開孤兒院的機會,你卻浪費那些機會,你和蘇月伶的關系其實不是什麽秘密,我早就聽說女神身邊有個和她長得特別像的丫頭成天跟她對着幹,你看吧,如果在悉尼的時候我沒有告訴你真相,你會怎麽樣呢?用自己的想法去一直誤解你的親生母親,從沒有從她的角度為她考慮,你任性,她包容,等我說出真相,我就是罪魁禍首,你們母女兩和好,你之前的刁鑽蠻橫輕易被原諒,因為那是你媽媽,她無條件包容你的一切。還有現在,你表面上只是一個小小的助理,看上去很用心很努力的跟着大家做事,別人做什麽你也做什麽,別人吃什麽你也吃什麽,身後有私人飛機一路尾随,還要做出‘我和大家沒區別’的樣子,我都鬧不明白你到底是哪裏好?全身上下有什麽值得人欣賞的閃光點,能讓風華的主人無條件的寵你上天,錦瑟,我嫉妒你,因為現在這一切你都不配擁有。”

說完,他象征性的擊響雙掌,如同在親手完結一個夢幻的魔法,看着她的視線裏透徹得沒放過一絲一毫,說出來的話語,字字誅心。

原本站起來想要據理力争的人呢?

已經呆住做不出任何反映,她真的被他的話傷到了,可是……可是她竟然無法反駁。

“想哭?”他涼薄的繼續說,“想哭就對了,只要你一哭,地動山搖,立刻會有你至高無上的女神為你撐腰出頭,會有葉家高不可攀的男人彎腰給你擦眼淚,委屈的時候,不知所措的時候,你只要哭就夠了。”

而讨人厭的夏亞,永遠扮演壞人的角色。

在孤兒院裏讓人又怕又恨的孩子王,少年時是那附近區域耍狠的小混混,等了十幾年,無人問津,連自己真正姓什麽都不知道,他固執的跑遍整座城市一家家醫院找尋,心裏想的僅僅是……只要讓他知道父母是誰就好了,他絕對不會去打擾。

多少被遺棄的孩子和他一樣?

錦瑟啊錦瑟……說到底她也只是曾經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孤女,和他有什麽分別?

卻連最基本的自覺都沒有,骨子裏以為自己就是不幸的,哭起來天都要陪她一起灰,比她慘的人多了去了,總要有個人幫她敲碎不可一世的公主夢,學會珍惜。

她輕易得到的一切,太多人向往。

錦瑟就站在離他幾米距離的地方,被他隔空傷得體無完膚,回擊無能。

飛機忽然颠簸了起來,亂流中夏亞想走回機位上坐好系上安全帶,錦瑟先他一步走過去,拿起之前買的報紙再走回他面前,氣勢洶洶的樣子,讓原本裝作漠然的夏小胖都不禁顫了下。

這丫頭該不是又要打他吧?可是拿報紙做武器,不覺得太弱了麽?

想象中的暴力沒有發生,錦瑟只是将報紙打開到其中一面,放到他眼前給他看。

財經版,一張放大數倍的照片占據整個版面的一半,畫面的男女似正在出席某個活動抑或者某個宴會,均是盛裝,女方體貼溫婉大方,男方則是冷峻內斂沉穩,她的手挂在他的臂彎,标題上寫着:小心強強組合!未來商場上最具威脅力的夫妻檔!

那是葉涵與溫倩,那張照片無論從怎樣的角度看上去都無懈可擊,完美的搭配,只是這樣看着,都讓人覺得那是怎樣的高不可攀,除了那身邊互相陪伴的人,還有誰能與其中任何匹配?

夏亞不明白錦瑟的意思,他看看那版面,又看看臉上毫無笑意的錦瑟,唯能感覺她心中有一團火,随時會爆發。

“看到了嗎?”她問他,表情認真得近乎苛刻,“報紙上的這個男人,在我六歲的時候把我從孤兒院領養,你要問我為什麽當時偏偏跟他去了,我承認,我是虛榮心作祟,我看中他的一切,我只有六歲但是心眼很多,享受他給我的所有代價是除了他之外永遠不可能愛別人,那麽我現在哭,是不是他就不會和報紙上的女人再在一起出現?”

夏亞嘎然,他哪裏答得上來?

不需要他回答,錦瑟突然就笑了,皺着眉,笑得澀澀的,“在他之前那些想要領養我的人,我有什麽辦法阻止那些想法?他們要選擇我難道我不能選擇拒絕他們嗎?你嫉妒我招人喜歡,為什麽不盡力讓你自己變得讨喜一點?難道你在面對那些想要把你帶走的人時,沒想過也許我今天跟他走了,明天我真正的父母就回來找我這樣的問題嗎?”

事實上是,錦瑟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那時葉涵捏着一把糖送到她的面前,說,跟我走,每天都給你糖吃。

那樣的誘惑對于一個六歲的小孩來說實在太大了!

可她面對的是雙重選擇:得到、失去。

倘若今天跟他走了,就要承擔再沒可能見到親生父母的結果。

六歲的時候她就狠下心為自己做了殘酷的決定,既然她的父母都不要她,把她扔在孤兒院的門口,為什麽她不能自己選擇一個能給她帶來優越生活的人保護她寵愛她?

葉涵做到了,代價是她愛上他了,無可救藥的!

憑着雙眼看到的那些就斷定她得到什麽都很容易,這對她來說公平嗎?

眼淚又不争氣掉下來了,她眼都沒眨半下,擡起手狠狠的擦去,眸光始終狠狠的瞪着夏亞,淚腺發達也是錯了?

“你說我沒資格挑三揀四,為你作惡找借口,你不是我,你怎麽會知道我多想等到我媽來接我?如果不是你,我會誤解我媽不要我,不在乎我,更或者後悔生下我讨厭我才丢掉我?如果不是你,我會恨她會好不容易遇到她還要成天和她對着幹?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跟葉涵走?我會愛上他愛得一點辦法都沒有想掙脫出來都不行嗎?”

她大聲吼叫,喘着粗氣,起伏着胸口,眼淚不再掉了,卻比能嚎啕出來時更加難受,在飛機遭遇亂流的颠簸逐漸平複後,一字一頓、緩慢清晰的再對他說,“也許是我過分驕傲,難道你不懂嗎?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誰沒有把自己僞裝起來?不僞裝起來,讓別人看到軟弱容易受傷的一面,被欺負了,誰會保護你?我是惹人讨厭,可是我沒有輕易改變過誰的人生!”

卻因為嫉妒,她的人生,被另一個無法責怪的小孩所改變。

氣氛凝固得要讓人窒息,夏亞怔怔的看着眼前與以往任何時候都不同的小丫頭,終于意識到什麽。

其實他才是那個自負不可一世的人吧?

與之最大不同的是,他的驕傲和自我保護,是建立在摧毀別人的幸福之上。

他真是,讨厭極了!

“那個錦瑟……我……”現在道歉來得及嗎?

好像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了,又怎麽要求被他傷害過的女孩子原諒?

站在她面前,夏亞怎麽看都是個犯錯很久,被狠狠教訓許多次後才終于幡然醒悟的大孩子。

他摸着脖子,眼神表情裏充滿愧疚,有那麽幾分鐘,錦瑟恨他恨得要死,發洩一通之後,卻在不經意間牽動了心底深處未曾改變過的小秘密。

有什麽可恨的?

有些選擇人生只有一次,況且,她從未後悔過。

飛機上兩個專為葉家服務的空乘小姐在聽到争吵之後,縮在小小的工作間裏推脫着讓誰出去調節氣氛。

一個是當紅的偶像明星,一個是人見人愛還從沒這樣傷心過的葉家主人的寶貝,争吵的內容聽了都覺得鑽心的疼。

關鍵時候,由地面的某處,通過一顆矜貴的衛星,電話突然就來了。

“小姐,您的電話。”

看着手捧話機的空乘姐姐,錦瑟紅着眼睛都愣了一愣。

這樣的時候,她都還沒從剛才咆哮得頭暈目眩的狀态裏抽離出來,又是在飛機上,誰會給她打電話?

接起‘喂’了聲,葉涵的聲音便在那端響起。

“我聽說你在飛機上和人吵架。”話語裏有溫和的笑意。

也是在他打來電話的時候空乘小姐才告訴他的,具體是如何沒有詳加敘述,他只當小不點兒跟平常一樣精神十足,身邊多了個與她氣場不合的壞小孩,吵起來再正常不過了。

錦瑟忙調整了呼吸,故作精神的答,“沒有啊……”

她努力掩飾,“你聽誰說的?我很負責的告訴你這個情報絕對錯誤。”

他淺笑,安心道,“那就好了,我可不想你變得太厲害。”當然指的是她狠揍夏小胖的事。

“其實我是有件事要告訴你。”發生得太突然了,他想過很多種應對的方法和可能性,最終還是決定先告訴還在飛機上的人,讓她有個準備。

“什麽事?”聽出葉涵忽而略有轉變的語氣,錦瑟也莫名起來,表情跟着變。

只聽見對面的男人似乎頭痛的呼出口氣,“我們在悉尼出行的照片被人拍到,現在記者都在追這件事,負面的輿論很多,我擔心你下飛機就會被影響,所以想告訴你,我很抱歉,沒有把你護好。”

就算再艱難這件事他也想親口告訴她。

小心翼翼的藏了十幾年,終于還是被拍到,而且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登出他們兩個人手牽着手走出酒店的畫面,高清的質感,讓錦瑟的所有都暴露在公衆眼中,連當年她生活過的孤兒院都有大批記者蹲守。

他是有權有勢的成功人士,統治着整個王國,還有一個被外界公認的婚約者,不管他有多想把最好的給她,心意裏全然只裝下她一人,卻還是無法抵擋那些帶着致命傷害的輿論。

“我們……怎樣的照片?”捧着電話,錦瑟反映無能。

她現在連和他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的資格都沒有了?

這代表着什麽呢?後果究竟是怎樣?外面的記者是否已經為之瘋狂?葉涵記者都在追這件事,滿世界都是負面的輿論,有多負面?她的媽媽在臨走前對她的警告變成現實,她是否變成人們口中最不堪的第三者?

後果……能不能承受得起?

她無法想象。

明明在那之前他們已經很小心很小心,委曲求全也不過如此了,到底是誰還不放過他們?

“別太擔心,也別多想。”他只能隔着幾千公裏的距離安慰她,“這件事情我會處理,現在在讓你跟着蘇月伶做巡回演可能有些困難,我已經給北堂打過電話,讓左左到日本來陪你,不如就在那邊呆一陣吧,就當渡假。”

他都替她安排好一切,一如既往的周道,可這次卻與以往的任何時候都不同,只能盡量将傷害減到最低。

“他們都知道了嗎?”緘默了許久,錦瑟問,用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樣的語氣。

知道了又怎麽樣呢?難道她不能和葉涵在一起嗎?

忽然就想起來了,那天約會到最後不完美的結尾。

“是不是溫倩?”她問,話音不知不覺變得兇狠,都不等葉涵回應,專斷的肯定道,“一定是她!為什麽她要這樣?我都離開你那麽遠了,和你見一面都不可以?”

“瑟兒……”聽出她情緒在變化,葉涵解釋道,“這與溫倩無關。”

“你怎麽知道無關?”她頭腦發熱,尖銳起來。

“我與她有過約定,不管怎麽樣她都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不是不會,更多的是不敢!

他們之間的鬥争,錦瑟不會了解,只聽到了‘約定’兩個字,約定……他是男人,她是女人,憑什麽就能堅決的說溫倩不會愛上葉涵,沒有想過要搶走葉涵?

“況且被拍到的是我們中午出門的照片,那時候她還沒下飛機,我想做這件事的應該另有其人。”他不知如此輕易就觸動了她緊繃許久的神經線,一味的過于理智平靜的分析卻讓更加她抓狂!

搖頭否定他所謂的‘約定’,激動得無法自控。

“難道照片一定要她本人親自拍?難道這是她第一次利用我?憑什麽你無條件站在她那邊相信她不相信我?你們的約定真的那麽固若金湯?”

“錦瑟!”平和了十幾年的心緒都被她打破了,他站在機場VIP候機室裏,外面是聞訊趕來成群的記者媒體,他連自顧都無暇,最擔心的還是她下機後會遇到與自己相同的情況,到時候她該怎麽面對?

為什麽就要那麽在意溫倩?

因為害怕?到底是在怕什麽?

“為什麽不能對自己多點信心?”終于,這疑惑由他問了出來。

明明是他百般呵護寵得驕傲上了天的小公主,在人前向來趾高氣昂,一般連正色的眼神都沒有,偏偏着了魔似的怕一個溫倩,到底要他怎麽做她才能安心?

這還是第一次,他用快要壓制不住的帶着怒氣的聲音叫她的名字。

所以……

“你是不是覺得累了?”與任何陷在感情裏無法自拔丢失了自己的人一樣,錦瑟倉皇失措的問他。

葉涵重重的屏息,肯定的語氣否定,“我沒有。”

累的人是她,被溫倩說中了心智還未長大的他的小公主。

可是如此時候,無法再說更多讓她難過,連重話都舍不得。

怎麽會累呢?感情本來就是磨人的東西,他若是累,還會寵她十幾年?又不是沒見過他對外人淡漠至極的樣子,她到底是……怎麽了?

就在錦瑟反複猶豫着是否該向他道歉的時候,電話裏傳來一個她熟悉萬分的女人的聲音。

溫倩說,“外面有很多記者,你準備好了嗎?馬上要登機了。”

不管葉涵收得再快也制止不了,她還是聽到了,而後立刻就能想象他們并肩走在狹長擁擠的通道裏,不管周遭有多少質疑,不管那鎂光燈如何強烈,就像那張報紙上刊登出來的一樣,他們是最強最配的組合,無人能敵。

“瑟兒。”他一如往常的喚她,“別想那麽多好嗎?”

“對不起……我是對自己沒信心。”忽然就喪失了所有的力氣,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因為在你身邊的人不是我。”

這一周過得何其轟烈。

各家媒體像是回到了幾個世紀前的紛亂中,一面叫嚣着劍拔弩張,一面使出渾身解數,目标只為身在日本某處的蘇月伶的……助理。

她是葉家主人養大的孩子,是傳言中女神的私生女,任由習宇本事通天,竭盡所能的壓制,也只能做到如此。

就是傳言而已,有本事就拿出确切的說法。

于是有心人在網上登出她的照片替她尋找親生父母,權當一場娛樂。

報道每天都圍繞着一個名字,換着不同的花樣,今天是‘風華主人的失寵兒’,明天是‘藕斷絲連的禁忌情’,有替她說話的,有為她惋惜的,有罵她是狐貍精小三兒的,還有制片商誠心實意的想要将她的故事拍成連續劇的,花樣百出,觀衆們霧裏看花,津津樂道。

葉家的老夫人為此震怒,好容易穩定的病情再度告急,大小股東們都急了,守在私家醫院寸步不離,那位自來對外人疏離的男人在鏡頭前毫無任何表情,冰冷的如沒有感情,這樣的回應,讓電視機裏看到的那些無關要緊的人都覺得……哪裏會懂愛?

唯一正常的只有葉家未來的女主人,大大方方的站在公衆前輕松的表示,那只是他收養過的孩子而已。

那麽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嗎?

她笑靥如花,反問,你覺得呢?

四兩撥了千斤。

之後婚訊屢屢傳出屢屢得不到回應,派了大量的人力放在日本,競賽似的都想最先把錦瑟找出來,多麽具有誘惑力的獨家。

都一周了,風波竟然還未散去。

函館。

下午不到五點天色就開始陰暗,走在人來人往的繁華街區,視線裏滿是被積雪覆蓋的銀色風景,這根本不影響當地人外出的心情,相反的,女孩子們三五成群,走進暖氣十足的商場購買讓自己歡喜的東西,間隙想聊甚歡,爆發出一陣陣發自內心的笑聲,好快樂。

錦瑟被那笑聲吸引了去,側目看了好一會,直到她們遠離,她才将目光收回,擺正了腦袋,從面前的櫥窗反射裏看到現在全副武裝的自己……

她穿着果色的修身大衣,帶着和左曉露相同的有娃娃頭的手套,腳下裹着厚重的雪地靴,加上一副毛茸茸的護耳,身後那一片被積雪覆蓋的世界無法讓她感到置身童話裏的喜悅。

換做從前,早就尖叫着不管不顧的開始瘋,随便拉上一個誰打雪仗了,這幾天的她很安靜,安靜得自己都受不了,卻沒想過要去改變。

左曉露站在她旁邊,對着面前櫥窗裏的甜點憧憬,因為北堂墨一句‘你好像肥了不少’而望眼欲穿。

本來是看錦瑟心情不好拉她出來走走,以‘賞雪’之名,現在卻變成她陪她逛,一路上都是左左自說自話的多,從那些夢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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