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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清晨的兩個電話 (1)

“你說,現在該怎麽辦?”葉涵反問,勢必要讓她也為自己擔心一場。

錦瑟苦了臉,挖空心思琢磨,半響才道,“要不……我把風華那9.4%的股份給你?”

應該有用的吧?

葉涵對她揚眉,根本不屑,“你跟我說,那9.4%的股份能做什麽?”

“我不知道。”垂下眼簾,她答得愧疚難當。

終于曉得說實話了。

一瞬不瞬凝着她,眸中的暗光在逆轉,他循循善誘,“那我現在心情不好,你說該怎麽辦?”

“你心情怎麽不好了?”錦瑟立刻反駁,覺得葉涵心情太好了,燒烤配紅酒,賞着夜景垂釣,生活如此惬意。

“心情不要需要理由?”他真和她杠上了,“你害我心情不好,還幸災樂禍,你說你要怎麽辦?”

不等她回答,葉涵直接道,“做點讓我開心的事。”

言畢他就坐起身,向她逼了過去……

錦瑟還在不明就裏中,轉眼葉涵已經将她困在雙臂之間,四目之間,拉近了距離,她愣愣的不知道要怎麽應對,這個情況看,他是打算……吻她?

只是那麽簡單就好了。

幽幽的看了她好一會兒,他好像在想什麽,又好像只是單純的在看她的臉孔。

太過熟悉的兩個人,她不知道他心裏是如何想的,可是即便相識那麽多年,共同經歷了那麽多,在這樣的時候,她看着他,還會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

海浪聲在周遭起伏,充斥着全身的還有一種另類的感覺,無法形容。

他的眼睛像黑洞一樣深,于此夜,近乎将她完全拉入他的世界,就算堕落也要一起。

“你……幹嘛這麽看我?”錦瑟感覺自己的心‘咚咚咚’的跳得厲害,海水聲都快掩不住。

葉涵再靠近她幾分,唇與唇之間幾乎沒了距離,他望着她挂着疑惑的唇,由衷感慨,“我好像該早點做一件事情。”

話語低沉得快要融進周遭的空氣裏,她聽到了,身側的兩只手不自覺收緊,毫無準備的被他吻上。

哪一次是有準備的呢?

葉涵就是那麽狡猾,她不安心是事實。

要他和自己走的那天,他完全可以先把實情說出來,該縱容她的時候他偏不,不該縱容她時又總做出不理智的事,還要把錯責歸咎到她頭上。

前一秒還在板着臉和她說得頭頭是道,下一刻就被他吻了,怎樣做道理都在他哪裏,不愧比她多吃十年飯,哪裏是他的對手?

只是今夜的吻太纏綿,她依舊被動,而後他沉默的以某種誘惑之極的方式引她跟随就範。

順勢被放倒,錦瑟輕顫了下,一只手抵在他胸口上,他擡起頭,沉凝的神色專注在她視線中,似有征詢。

她越來越緊張,剛才不敢看他,現在不敢不看他,被他的氣息完全包圍,彙聚在他俊龐上的目光漣漪不斷,逃無可逃的慌亂。

然後在突然之間,發現他的眼眸柔和了下來,一半邀請,一半疑惑的問,“不可以嗎?”

難以置信的擡了下眉,預感裏要發生的事讓她淺抿的唇微張微合,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但卻無從拒絕。

為何不可以?

“葉涵……”不知隔了多久,錦瑟顫顫的用氣息喚了他一聲,傾盡全力。

指尖輕觸到他俊削的面頰,他再度埋下頭和她吻在一起,已經再沒有顧忌。

拉斯維加斯的一夜,每次想起來都要悔斷了腸,不斷告誡自己不能再傷她,因為太過小心翼翼了,最初的渴望被深藏都差點遺忘,總是覺得少了些什麽,總是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患得患失,然後忘了,應該早點讓她成為自己的人。

她不再是那個小丫頭了,十九歲……不算太早吧?

葉涵已經無法再等。

……

晴朗的夜空裏點綴着安寧的星,聆聽着海浪聲,她被他完全點燃,熟悉的男人,生澀卻濃烈的*,他的動作輕緩得過分,駕輕就熟的挑起她敏感的神經,粗糙的指尖游走在她無暇的肌膚上。

那是最溫柔的淩遲。

錦瑟緊閉雙眼,不知道該如何迎合,她根本不會……

只感覺他的吻不斷落下,點點擴散在她的面頰,她的頸項,她的心口,如燒紅的烙鐵,在骨髓裏印上他的名字。葉涵看上去仿若與她一樣緊張,眉間有輕微的褶皺,那對平時不管何時都平靜內斂的眸顫動得厲害,顯而易見的掙紮和猶豫。

“你……”錦瑟試探性想說些什麽。

就見葉涵倏的綻出個無可奈何的又甘願堕落的笑,說,“你真會讓我……不知所措。”

她讓他不知所措了?

什麽時候?

回應他的是茫然無辜到極點的表情,葉涵眼神驟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漆黑的眸裏只剩下她的倒影,将她占據,瞬間她感到刻骨的痛!此生從未嘗的痛,從胸腔裏擠出哽咽的聲音,眼淚就跟着掉下來了。

只是那麽幾秒,錦瑟咬着唇強制自己忍耐,她要記得這種撕心裂肺的痛,因為讓她痛的人是他,她心甘情願。

看着他的臉變得越來越模糊,她忍不住抽噎,葉涵還是第一次如此慌張,不輸于她的心跳律動得強烈,看似平靜的臉龐裏,細看下全是緊繃的渴求,埋下頭去吻盡她的眼淚,再啓聲,話音竟然沙啞性感得異常,“不怕。”

有他在,是他讓她痛,只有這一次,以後都不會了。

後來,後來……

他在迷離間開始不由自主的喊她的名字:瑟兒……瑟兒……瑟兒……

用她從未聽過的染了純粹渴望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情難自禁,那一刻她确信,他愛她,一往而深。

她在心髒劇烈跳動感受到他給與的獨特的心安,然後和他一起沉淪迷失在最深的寂夜。

最後,只剩下了彼此。

……

這一覺錦瑟睡得并不沉,初經人事,夜晚最深刻的記憶停留在兩個人毫無距離的到達臨界點後他的話語。

他說,我要娶你。

隔天錦瑟是想着這四個字笑着醒過來的。

船艙裏點着安神的精油,閉着眼嗅了好一會兒她才懶懶的睜眼,葉涵不在,倒是把她安置得很好,雖然全身被無法形容的酸痛和不适包圍,但是昨天晚上他應該幫她洗澡了吧?

腦子裏浮出兒童不宜的畫面,把臉埋進枕頭……竊笑。

再開心一下下,她已經不是小朋友了。

為這一天等待得太久,付出了太多,風風雨雨過後,總算,她得償所願。

由是再回想很久很久以前,那個她覺得了然無趣的盛夏,他的到來讓整個孤兒院随之沸騰,在遠遠見到少年挺拔的他時,有那麽一刻,她真正想過的,似乎,假如,也許,他肯帶自己回家,她應該是願意的。

睡衣疊好放在枕邊,錦瑟偷着樂了好一會兒才爬起來穿好,光着腳丫走出去尋人。

葉涵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的,換了白色的休閑裝扮,衛星電話在耳邊,大海中央都要日理萬機。

她走過去就從後面把他抱住,把自己的重量完全施加在他身上,面貼在那張寬闊的後背上正大光明的耍賴,心裏想:我的。

然後隐約聽到電話那端一個男聲在說,“好的,我知道了。”好像收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指令似的。

由此可見,葉先生肯定在綢缪重大計劃!

葉涵聲音很冷淡,簡單應了一聲便将通話挂斷。

随即,從身後把他完全纏住貼上的小家夥無賴的拖着懶懶的嗓音說,“你這個騙子。”

“我騙你什麽了?”他笑,回頭看了她一眼,那張露出來的側臉明明寫的是心滿意足和安心。

心裏某個陰暗的角落裏不能免俗的嘆,果真早吃早安心……

擡起眼皮,錦瑟看他的眸變得狡黠,“你早就準備好了。”

葉涵眉峰淺淺提起,不可置否,“你以為我是你?只會胡思亂想。”

以前他絕對不會這樣和她說話的,态度全盤轉變!

松開環住他的手,錦瑟瞪眼,他反而更張狂,一副‘我是一家之主你要聽話’的樣子,臉上擺明表示……其實本來就是這樣。

她說不出的氣,不是向來都是唯她獨尊?

“你……”

“不要鬧了,葉太太。”趕在她發作前采取柔情攻勢,最優的止戰策略。

清早的海上,陽光把波光粼粼的海面染成金色,放着這樣的美景不欣賞,用來鬥嘴太浪費了。

幹脆把她打橫抱起來,葉先生對小女人很有一套的,公主抱嘛……

“做早餐給你吃,然後我們回S市。”

內已安,該攘外了。

周一的清晨,S市迎來新年的第一場大雪。

而風華,迎來了變動後的第一次例會。

那些支持葉涵的老股東們,思想和溫正南一樣固執守舊,就算葉錦榮回來了,也照樣不賣他的仗,營銷部的總經理還沒彙報完下季度的發展計劃,就被臺下橢圓形桌面上巨頭們的争吵聲打斷,這種時候,誰還會在乎他這樣的小透明?戰戰兢兢的貼着牆摸出了會議室,心裏琢磨的是職業生涯的又一次跳槽。

沒有葉涵的風華,如失去靈魂的軀殼,不久将腐化潰爛,懂得審時度勢的人都在為自己綢缪後路了,這些股東們還能吵出花來嗎?

不到二十分鐘的會議,毫無結果的結束。

每個人的臉色都差都極點,甚至葉錦榮還在和一個老股東劇烈争執不休,不顧形象的人身攻擊上了。

如此混亂,就連抱着事不關己心态的溫倩也珍惜感到疲憊。

踩着高跟鞋走出會議室,想到父親那天說的那襲話,是小看她無法贏過葉涵,還是出于真心為她着想,分得出來的。

再說葉涵,報紙上都登出來了,他和錦瑟在普吉島渡假的新聞,兩個人臉上都漾着幸福的笑,原來那樣冷血的男人是有感情的,早點這樣不就什麽事都沒了?失去風華,他還有JS。

已經到了這一步,不如就将風華當作順水人情送給歐陽清楣,他朝她要用來做非法的生意,也有葉錦榮頂着,跟她溫家三小姐沒什麽關系。

剛動了抽身而退的念頭,擡眼看見的是從電梯裏走出來的溫氏的總經理。

看見溫倩,他急躁的表情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迫切,“三小姐!不好了……”

……

有關溫氏蛋糕安全健康問題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

有記者在旗下最大的食品代工廠潛伏數個月,随後化名,向多家權威媒體爆料,稱溫氏最大的代工廠現場‘環境極其髒,亂,差!’,附上的百餘張照片清晰可見其工廠內部的混亂:大量印有‘溫可’商标的包裝袋随處可見,工人在工作時沒有統一整潔的服裝,地上的污水無法有效迅速排除,與工廠緊鄰的宿舍樓門口在焚燒生活垃圾,一些生産原料衛生情況令人擔憂……

新聞一經爆出,溫氏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這家老字號食品專營連鎖企業集團,面臨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在國內七十多個城市開設的上千家小型連鎖店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股價大跌,局勢令人堪憂。

才剛掌權溫氏的溫家三小姐出面下令召回其生産的蛋糕,月餅,湯圓等等食品……勒令代工廠嚴肅整改,如48小時內驗收不合格,将停止與其合作,對相應的責任人做停職處理,并向所有關注和關心溫氏的消費者誠摯道歉,最後推出巨額懸賞,若以後再遇此類問題,歡迎社會各界舉報監督。

一系列的應急措施,暫時抑制了負面消息的擴散,甚至有新聞評論家贊嘆,溫三小姐在生意上盡得其父真傳,甚至青出于藍,雖感情失意,但此次溫氏的危機如此迅速的解決,還推出效仿‘JS’的高索賠政策,股價很快穩住,看似賠錢,實則從另一方面凸顯了她的手腕,更甚事業得意,相信這次風波之後,在不久将來,溫氏的發展前景會更好!

當然這番言論有幫腔的嫌疑,然而還不等那個将來,一段視頻就被貼在S市最大的門戶網站上……

标題為:勁爆!某大型食品專營集團原來只為有錢人和政客們服務。

長達十分鐘的視頻在類似辦公室的環境,有兩個男人隔桌而坐,對話被只字不差的和畫面一起錄下……

“吳總,這次代工廠爆出這麽大的醜聞,溫三小姐已經下了決心要與其終止合作關系,接下來有一系列的突擊檢查,我擔心總工廠那邊……”

“怕什麽?那個女人才剛上位,什麽都不了解,以前溫先生給她管理的那十幾家最大的店,看起來風光,其實都在虧損狀态,誰不知道溫家的女兒不值錢?”那樣的女人看起來再能幹又有什麽用?大婚被放鴿子,若葉涵有心,只怕風華還輪不到她來管!

“現在溫先生把一切都交給她,風華那邊大局未定,胃口那麽大,不怕被噎麽?”

“可是總工廠那邊和代工廠情況沒差,如果再被媒體爆出來的話,只怕……”

“不用擔心,眼下只要顧好向各地單位和富商的供給,有這兩大客流,等風波平息,一切照舊如常,人都善于健忘,那些普通老百姓能吃得起多少溫可的蛋糕?”

不難看出拍攝者事先在角落裏安裝了針孔攝像機,有網友認出其中一個男人的身份,那是掌控溫氏銷售部門生殺大權的副總經理。

溫氏已經病入膏肓,連溫倩都被排擠,視頻發出不到兩小時,點擊超過百萬,并且還在瘋漲。

不少人轉發或留言,表示雖然自己是吃着這個牌子的蛋糕長大的,可是這個企業已經爛了,而且只顧有錢人和政府官員,以後再也不吃!

更有甚者把錯責玩笑似的歸咎在剛掌權的溫家三小姐上,懷疑的說不知是不是受詛咒了,吃了他們家牌子的蛋糕,小心嫁不出去喲。

類似調侃層出不窮,刻薄尖酸卻真實得讓人無法反駁。

接着溫氏雖立刻跟進,将對話中的二人革職,溫倩也放下風華的事務,風風火火的直接前往溫氏最大的工廠。

接踵而來的突發事件,沒時間去深究是否為競争對手的惡意打壓,溫氏內部的問題不可忽略,只是不知道這一次,素來有商場女諸葛之稱的溫三小姐,是否還能力挽狂瀾,拯救自己的家族企業。

三天後,‘錦瑟號’在S市國際機場降落,葉先生攜葉太太,悄然而歸。

……

要不是突然下了那場大雪,在普吉島渡假的兩個人早就回來了,接機的是莊生。

曾經的小媳婦兒從機艙竄出來,都還沒扶着梯子走下來呢,他就眼尖的瞥見小人兒左手食指的鑽戒,立刻不得了的嚷嚷起來,“哎呦喂,幾天不見,我覺着該改口了吧,叫你什麽好呢?嫂子?”

不成吧,這年齡差距大成這樣,他叫不出口啊!

剛榮升為‘準葉太太’的人哪裏受得了這種調侃,本來三天前就打算回來,誰知道這邊突遇降雪,機場臨時關閉,索性就在普吉島多呆了幾日,有得玩當然是好事,沒在計算內的是某葉姓男子胃口太好,變了法的‘疼愛’她,還不分白天晚上……

于是,這三天成為她甜蜜記憶裏的絕對限制級。

錦瑟只看了趁機插科打诨的莊四一眼,臉就紅就得不像話,也不知道是被冷空氣凍的還是臉皮變薄暫時不禁逗,總之一言不發鑽進他身後的車裏……躲!

那表情被莊家乖張的四少爺看出端倪,愣愣的嘎了幾秒,首先想的是錦瑟的年齡問題,呃……這丫頭沒兩個月要二十了,也不小了,這個時候吃正合适哈?然後才回過頭詢問後面走上來的涵少爺,語氣迫切,“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

連問三遍,給人錯覺好像他問的是……好不好吃?

葉涵冷峻一如既往,加上周遭環境使然,這次回來目的明顯,那就是來奪回原本屬于自己的一切,靠近都感覺此人身上有殺氣。

可一旦問及關于錦瑟的問題,那張俊削的臉再冷也有了溫度。

頓步,疑似思考,而後回身目無表情,又嚴肅非常的對滿心期待的莊四平靜道,“很美味。”

莊生登時絕倒!

瞧葉先生那張外表冷酷沉穩內裏風騷無限的臉喲……陰謀詭計一籮筐的眸子裏含着的那抹笑意,那叫一個什麽蕩!

風華丢得可算值得,有人好事近了!

……

低調奢華的賓士緩緩駛出機場,莊生坐在那二人對面,看着葉涵和錦瑟連這點空閑都要膩歪,他是有些見不慣了,但又礙着時局緊張,先撿了重點的說。

“涵少爺,你忒不厚道了吧?要回S市,先把溫三小姐給弄走了,眼不見心不煩?這招夠絕!”說罷向他豎起大拇指,佩服!

對于溫氏突然爆出的醜聞,明眼人早就猜出極有可能是葉涵做的,只是多方查證都沒找到蛛絲馬跡,也就只能想想罷了。

再說溫氏的內部問題也非一天兩天存在,恰好在這個時候被知情人爆料,又是代工廠又是管理層的視頻,連消帶打,想說沒有計劃性都難。

要看溫三小姐最近得罪了什麽人,當然非不願意娶她,還被奪了家産的葉涵所屬。

在泰國的時候錦瑟也有看到關于溫家的新聞,那時她就想問葉涵是不是他做的,可又想覺得沒必要問,如果一個企業本身沒有問題,外人不能輕易扳倒,再說……看到那些新聞的時候錦瑟小惡魔打心底的覺得痛快!就算回了S市,只要想到有一陣子可以不用見到那個女人,心裏相當舒坦。

莊生不相信兩人跑到國外只是純渡假,對此葉涵并不否認,自然也未承認,說出來的竟然和小不點兒心裏想的沒差。

“這是溫家的事,如果溫氏管理層健全,總工廠和代工廠管理嚴格,哪裏會爆出安全問題?”如此說來,若真的是葉涵做的,還他還算替天行道了?

莊生沖他詭笑,“真的不是你做的?”

“我有說過我做了什麽嗎?”也許,他只是跟飓風傳媒大BOSS手下的金牌記者透露了只言片語,剩下的由人自己去查罷……

葉涵不想說的,變了法套也套不出來,反正莊生不急,他只是看客,雙手交疊在腦後悠哉,“總之這次溫氏大地震,溫倩有得忙了。”看情況,也不是一時就能回本喘過氣的。

就那麽稍稍動了動,已經讓人吃不消,何況還沒明着跟她來,那麽接下來應該是風華了吧?

JS早在一年前就開始和風華的合作方秘密商談,在國內第一座JS大廈落成時完成并購,不得不說這在商場上罕見的超速。

不知葉涵會怎樣的動作,若打收購戰,有葉錦榮在那裏,說什麽都不會妥協,寧可毀了自家産業都不會給他的,弄不好兩家公司股價都會跌,影響範圍太大,還很可能拖個三年五載,勞心勞力,結果還來得慢。

依照莊生對他的了解,恐怕也不會輕易這麽做。

而且JS剛進駐國內,難道真要和風華一起發展?

他想不通了,只好再開口問,“你真打算和風華合作?”那就等于幫葉錦榮賺錢!

“對了,錦瑟手裏不是有風華的股份麽?”那部分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留着肯定有用的。

葉涵看了錦瑟一眼,算算日子,離風華下個月股東例會還早,“要去開個會試試麽?”

打趣的口吻,聽的人會當真才怪了。

“算了吧。”錦瑟眉頭輕微皺了下,表示對風華那般老家夥的厭惡,“這種事情我不擅長,你想去你去好了。”反正那9。4%的股份,她從沒當那一份是葉藍婧姝留給自己的遺産。

“再說四月份JS和泰安就開始正式合作了,我才沒閑工夫去開那種受罪的會。”

聽她說完葉涵就笑,“旗雲泰也不怕你把泰安給賣了。”現在人都是他的,她做合作方代表,是不是葉先生想怎麽談都可以?

錦瑟立刻彈起來,鄭重表示,“我是有職業道德的好不好!”

莊生默不作聲的看他們對了一會兒的話,然後‘噗’的一笑,“唉我說,你們這是夫唱婦随?”直接把他當透明人了,枉他熱心來接機,這會兒倒好,成了妨礙小兩口談情說愛多餘的人。

“你嫉妒?”揚起無懈可擊的得意笑,葉公子那眼神裏高傲得不可一世,活生生的把人欺負上了。

莊生做吐血狀,又聽錦瑟問他,“你不是最近在忙着離婚為你的單身生活做努力嗎?成果如何?”

始于莊家和白家政治婚姻的大戲,有一陣也在城內鬧得沸沸揚揚,硬要把兩個不相愛的人湊在一起,是件何其痛苦的事。

白莉莎性格剛烈如此,甚至揚言要和白家斷絕關系,一時晴,一時雨,看着消停了又見漲起來,都不知道現在情況如何。

問罷,立刻遭到莊四拼命護短的反駁,“誰說我要離婚了?你不知道男人要先成家才立業麽?莊四少爺我好端端的幹嘛要恢複單身?”

哎喲……

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多壯烈啊……不知情的人以為突然他轉性了,還是其實他娶的人原來是單結香?

錦瑟不明就裏的看向旁邊的男人求解,葉涵對其一言蔽之,“兩人聯手抗争政治婚姻,由革命感情降級為私人感情。”

就是這樣。

言畢錦瑟再度看向莊四,莊四冷哼了一聲,對此言論不予以發表意見,等于是默認了。

對莊生和白莉莎兩人走到一起的事,看上去匪夷所思,深想又覺得合情合理。

單結香都離開莊生那麽久了,況且還嫁了人,以犧牲自己的方式讓他成長,嘆息環境所致的遺憾,又不得不佩服其勇敢。

有句話不知道是誰說的,總有一個女孩出現,讓男孩最終成長,而男人永遠都不可能得到她,那簡直是一定的。

白莉莎是個很好的女子,潑辣幹練,某方面也印證了當年莊女士的言辭,他們家莊生被寵壞了,需要的正是這樣的人陪伴在身邊,長輩們總不會害自己的子女,你認為無法接受的,沒準才是天命所在。

也許單結香比誰都最早看出來,所以她選擇那樣的方式離開。

不過這都只是也許罷了。

葉家的大宅早在葉涵翹掉世紀婚禮後成為溫倩的私有財産,那裏必然不能回去,來接他們的車直接開往某個高檔小區,到了之後錦瑟才發現,這地方她早就來過。

莊生和白莉莎婚後的別墅就在他們新家斜對面……

當時葉涵和溫倩的婚訊剛由葉藍婧姝親自發布,在別人家做客的小丫頭一時慌得什麽主意都沒了,對突發的事好像什麽都知道,卻無能為力。

錦瑟坐在二樓的飄窗上看外面,尤其視線裏那棟淡紫色的別墅最引她注意,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住進去。

這也不奇怪接機的人是莊生,以後就要做鄰居了。

下車前莊四說,其實這個地方他們兩是一起看中的,北堂家在裏面些,不過他們家素來神秘又低調,大多時候都留在老宅,閑适才來住兩天,現在他們住過來就熱鬧了,以後沒事還能串門。

葉涵車都沒下直接去了JS,莊生把錦瑟拉到自己家吃午飯,白莉莎早就讓下人準備好一桌的美食。

看兩個人和以前的任何時候一樣,鬥嘴什麽的,沒見消停,不過看對方的眼神很明顯已經改變了,不管争執還是互損,多出來的是種默契和投入其中的享受。

雖然錦瑟很想問這兩個人還有沒有像以前剛開始那樣以樓上樓下劃分地盤,但她很有禮貌的克制了自己的好奇心。

現在有這樣的結局,已經很好。

C城。

忙碌了三天,溫倩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餐是多久前吃的,七十多個小時,只睡了不足十個鐘,真正從工廠回到酒店,洗澡之後躺在床上,竟然絲毫睡意都沒有。

頭巨痛,想到之前那通告知她葉涵已經回到S市的電話,她更煩心。

不出所料,總工廠的問題比代工廠更多!不知道爆料的人手裏還有沒有更多信息,現在溫氏的情況已經很危機了,哪怕是一個小摩擦都經不起。

父親在把一切交給她之後就去了國外,到現在還聯系不上,唯她一個人苦撐所有,累?早就麻木了。

枕邊的電話才響了半聲,立刻被她接起,“查到了嗎?”

“查到了。”溫氏的總經理算是盡職恪守,畢恭畢敬的說,“來源是一個叫做‘羽’的新聞記者,經常不時爆出富商政客的醜聞,實則為飓風傳媒的習宇做事。”

習宇……

“不過我想不通的是,之前蘇月伶和錦瑟的母女關系也是她爆出來的。”都不知道打的是什麽主意,到底幫哪邊。

溫倩聽他說完就冷笑了,“當時的情況,公開蘇月伶和錦瑟的關系是最恰當的時機。”事後那對母女感謝習宇都來不及。

飓風傳媒的BOSS獨愛女神也不是什麽新鮮事,現在的情況,她哪裏還有心思去揣度別人。

總經理在那邊聽到她嘆息,自責的說,“是我疏忽了吳總那方面,讓他放出那種言論,還被錄下來。”簡直就是致命傷!

“這跟你沒關系,所以你不用負責。”這幾天忙下來,溫倩對真正的溫氏才算有了些見解!

她的父親早就将財團放任不管了,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天下,就這樣看着它腐朽頹敗,難道真的是因為沒有兒子繼承家業,才如此灰心任其毀于一旦?

幾天前她還感動于父親的給與,以為自己終于得到認可,誰知這幾天發生連串的事,才恍然給她不過是無可奈何之舉,給她的溫氏,也只是一個從內部開始爛掉的軀殼!

她好恨!

“溫小姐。”聽出了話語裏的無力,總經理想安慰她,可再開口說出來的只有擔心,“您不在S市這幾天,股東不停要求撤股,甚至出現未經董事會同意就在市面上低價抛售,加上這些天的輿論,股民情緒很激動,股價也沒有回漲的趨勢……”溫氏的總公司外,天天都有舉着橫幅示威抗議的人,局勢實在不容樂觀。

“讓律師給那些股東發律師信。”這種情況,溫倩早就預料到了,“和合作方談得怎麽樣了?”她又問,自從醜聞現世,多方保有長期合作關系的合作方都表示要終止合作關系,這才是最讓她擔心的。

總經理給她的卻是個讓人絕望的答案。

就連與溫氏合作十多年的老商家都不願再銷售他們的食品……

“溫小姐,我想這件事和葉家有關,葉涵的JS來勢洶洶,在風華那方面……”

他不用多說,溫倩當然比他更清楚。

就算葉涵失去了風華,他仍舊是備受矚目的商業精英,JS能在短短時間占據歐美零售市場難以動搖的一席之地,可見他的厲害,風華不過暫時落于旁人之手,依照他在商場上向來的冷血風格,早晚是要奪回來的。

到底是大家族的唯一子孫,誰不會見風使舵,留幾分情面。

“還能撐多久?”長久的沉默,溫倩沉凝着問。

沒有逃避的必要,逃避向來不是她的選擇。

總經理猶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的說,“照此情況,除非公司由內到外重新改組革新,否則……很難起死回生。”而要做到大換血,必須有大筆外來注資!此後的宣傳造勢,重塑形象,算下來全是錢!

風華自來以金融為主,加上現在內部不穩,和JS的四個合作案是未來幾年的重中之重,如果葉涵出什麽幺蛾子,她連這點資本都留不住!所以這筆錢絕對不能從風華那邊挪動。

以為忍了那麽多年等來的是柳暗花明,哪知道壞事一樁接着一樁發生,今天早上葉錦榮竟然打電話要求她放棄手上持有的風華的股份,說她在風華一天,那公司就會受到溫氏負面新聞的影響,還豪氣的要她開個價。

荒謬!

可笑!

也不想想是誰把他找回來給他這一切,以為自己姓葉就真的把自己當風華的主人了?

丢了溫家小姐的優雅,将異想天開的葉錦榮訓了一通,讓他搞清楚局勢,就算溫家破産,風華也輪不到姓‘葉’的說了算!

從來,她就是一個人扛下所有,不過是一時的艱難,都走到這一步了,沒什麽能難住她。

那些放棄風華的想法,簡直可笑!

從今天開始她不會再動搖了,世人覺得她不行,總想看她的笑話,她偏要活得比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強!

酒店房間裏,打開電視調到新聞臺,言論無一的統一,都說溫氏不行了,更有那些所謂的專家預言,不出半年,屹立食品業多年的溫氏将要倒閉危機,都在看着溫家的人怎麽死,更替唯一沒嫁出去的溫三小姐憂心,她的姐姐們至少都有了歸屬,她該如何是好?

沉寂中,溫倩最終還是做了那個決定。

電話撥給這些年都識趣的沒有擾她的歐陽清楣,實際上那方是在等吧……

“喲,溫三小姐,難得百忙中記挂着我。”話音那邊有陣陣麻将聲傳來,可見她生活滋潤。

溫倩嬌容浮着涼薄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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