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3)
聽到那麽溫暖的對話,迎面走來,他心酸的調侃,“什麽時候S市能和平一點,也許我也能找一個願意為我推輪椅的人。”
“秦朗警官,好久不見。”錦瑟笑着與他招呼。
能在這裏見到他,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葉太太,好久不見。”秦朗剛下飛機,風塵仆仆,哪裏有葉氏夫婦悠閑。
他就近坐在回廊的石凳上,直入主題道:“日本那邊進展緩慢,三年前的事故要再取證十分困難。”日本人做事的風格嚴謹得讓他接受無能,可有什麽?那是在人家的地盤。
“當時那位負責纜車維護的工作人員還沒有找到,事故中半身癱瘓的山田先生拒絕配合調查,根據我多次接觸下來,山田家在事故後得到的賠償金應該不足以支撐他現今的生活,所以不排除後來顧衡私下的補償。”
如果是那樣的話,想從山田一郎那裏找切入點就難了。
說到此,秦朗問葉涵,“你把我從神戶大老遠叫回來,不會就是為了聽我跟你做案情進展彙報吧?”
他已經三十幾個小時沒合眼了,上次那短暫的休假連塞牙縫都不夠!
“那麽缺德的事,鄙人可做不出來。”葉涵笑着示意錦瑟,而後,錦瑟便從手袋裏取出一樣東西交給他。
秦朗将牛皮紙袋接到手中打開一看,驚了!
“這是從剩下那半本賬目裏撕下來的?”
雖然只有五頁,上面載滿密密麻麻的數字,看起來像亂碼,但秦朗一看就明白,是通訊暗號!
原先喬戰交出來的半本完全針對歐陽清楣,實則最關鍵的在另外一半上!
交易地點,國外的非法軍火工廠,還有各家上線數家下線的接頭方式,涉及溫倩參與洗錢的只是極其微小的一部分,有了這幾張紙,誰要管她怎麽樣!
秦朗激動得站起來,勞累過度而爬滿血絲的眼綻放出興奮的光,“幹完這一票我要休假半年!哈哈!”
只要破譯上面的代碼信息,喬戰在國外那些見不得光的買賣就要被他一鍋端了!
葉涵全當是自己的功勞,“一點心意,不用謝。”
高興之餘,秦朗不免糾結。
按上頭的意思,歐陽清楣死後,喬戰的案子已經告一段落,所以他接到葉涵的電話,轉首便着手查恒科技這件,但眼下,孰輕孰重?
他從入行開始就在跟風華這條線,那麽多年,做夢他都想把喬戰繩之以法!
“顧衡方面你不用擔心。”看出他的疑惑,葉涵道:“我想他最近會因為個人家庭因素消停一陣子。”
秦朗走的時候,錦瑟覺得他随時都會長出對翅膀飛起來。
“看不出秦警官是是那麽活潑的人,以前他在我心裏的印象是很沉穩的。”單他離去的背影,活潑勁兒快趕上莊四公子了!
葉涵認同,又笑道:“我第一次和他見面大概是在二十歲的時候,那天你上學去了,他在家裏逗留了一個下午,他比我小幾歲,但在各方面相當出色,當時接觸下來我也認為他很穩重,可後來臨別時,你猜他跟我說了句怎樣的話?”
“什麽話?”錦瑟好奇,她想象不出來。
“他說,他絕不會跟我搶風華,也是在那天我忽然反映過來,原來奶奶把他叫回S市是為了立遺囑。”說到一半時,葉涵就失聲笑了。
他若不說那樣的話,葉家年輕的少主人至多将他當成奶奶資助的尋常學生對待,哪裏會發現其中的蹊跷。
錦瑟感嘆:“真是個單純的人!”
所以後來為了破案,他毫不猶豫的将手中風華的股份賤賣給溫倩以作掩飾,只說這一點,委實讓人欽佩呢。
“用不了多久就會過去了。”葉涵握住錦瑟扶在輪椅上的手,安逸的舒了一口氣。
三點過的光景,陽光穿過茂盛的青藤,在回廊裏灑滿了斑駁的光,他們站在其中,仿佛置身時空的隧道,往後看,是百感交集的過去,往前走,是充滿期待的未來。
山頂的北堂公館。
三點半,顧衡應邀獨自前來。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做的是什麽打算,可光是參觀北堂家的老宅,這點對他來說已經有足夠的吸引力!
解決了易子川這顆廢棋,剩下一個半死不活的溫倩,近來他心情大好,對風華和葉涵?下一步,你猜他有沒有考慮好?
向來就是個随心情的人。
會面就在客廳裏,除了北堂墨和莊生,還有一對中年男女,這讓他略感疑惑。
“小衡!”女人見到他出現,立刻激動的站起來,手裏捧着的麥香茶因為渾身都在顫抖而向外傾灑。
顧衡止步,神色明顯有變,不可置信又充滿了懷疑,“你是……媽?”
不是死了麽?
北堂墨抱手靠在樓梯轉角看戲,顧衡的反映他很滿意,含笑向莊生使了個眼色,剛才這家夥管這個會面叫什麽來着?
哦,噩夢計劃。
真是俗!
四點差十分,葉涵和錦瑟剛回到病房就接到北堂墨打來的電話。
照着時間來說,這通電話來得太早了,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按下通話鍵,響在耳邊的北堂少主的聲音是壓抑中帶着一絲興奮,“好消息和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
葉涵不接話,懶得選,移眸看向在盥洗室洗水果的錦瑟,以絕對的沉默對付吊人胃口的北堂墨。
十秒後,對方沒勁的低罵了句什麽,道:“涵少爺,事情大條了啊,顧衡在見了親爹媽以後當場失控,掏出槍來給了他老子兩顆子彈。”
槍戰?發生在北堂本家?
難怪北堂墨連聲音都變了。
“然後?”葉涵問得冷靜,“人抓到了嗎?”
那麽危險的人物去你的本家,為什麽不先搜身?
一向以守法公民自居的北堂少爺當然知道葉涵在肺腑什麽,大大咧咧的罵:“搜毛線身!我都好幾年出門不帶家夥了好麽!顧衡那小王八蛋太不按常理出牌,親爹親媽領到跟前好好相認不就完了,突然掏出槍來在大爺家一頓亂打,然後還順走了我家一輛悍馬。”
跑了?
跑了……
幸而北堂家的每輛悍馬都有衛星定位系統,這會兒正亡命天涯的追着,不過,追車的不是北堂墨,他得送王德鑫去醫院。
“所以這就是你的好消息?”葉涵猜測道。
顧衡那麽容易就失控了,持械故意傷人已經是重罪,算不算為他們省時間?
真是沒想到……
北堂墨剛和子彈擦邊,多虧他心理素質不是蓋的,突發狀況還算應對得來,只整個人都有些淩亂,大笑道:“我已經報警了,追捕持槍兇犯那麽危險的事情交給警方就好!”
當爹的人出門在外必須小心些,早就過了拿命去拼的年紀。
葉涵從他聲音裏聽出他狀态不錯,繼續問,“那壞消息是?”
“莊四左手被子彈擦破皮,嚎着要跟你住一個病房,你等着!這就給你把人送來!哈哈哈,還噩夢計劃,莊四,今天下午這噩夢你做得怎麽樣?”
話罷莊生嬌滴滴的罵聲就近響起,“北堂墨我X你爺爺的,要開車就好好開車,打什麽電話!”
他莊四少爺打小在瓊漿玉液裏泡着長大的,嬌貴非常!這天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風,非要來湊熱鬧,結果差點把小命折進去。
吓死了!
電話那端,雞飛狗跳了一路,葉涵搖搖頭挂了線,驚心動魄的危險就被那兩個人當成過家家幾句話帶過了。
好在,人沒事。
都不知道該先為他們擔心,還是松一口氣。
“怎麽了?”錦瑟拿着兩只蘋果走出來,病房不大,剛才葉涵口中的好消息和壞消息她都聽見了。
“顧衡失控,北堂家剛發生槍擊,王德鑫中槍,不過北堂墨和莊生沒事,現在正趕來醫院。”他言簡意駭,說完便低首撥電話。
槍擊……
錦瑟兀自一震,“我去通知醫生!”
還沒完全轉過身,葉涵驀地将她拉住,手裏的電話都顧不上了,“別去,顧衡還沒抓住,在這段期間內,我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
那天手術醒來,聽說警方對易子川的誘捕計劃,直至對方後來墜樓,當時葉涵後怕的是,假如錦瑟在無意中走到樓下去,會不會和危險不期而遇?
不然你以為,那反反複複的‘我愛你’是讓她說着玩兒的麽?
全被他當成了安撫自己的定心丸。
有些人絕對不能失去,連微小的失誤,他都不允許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