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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然呆的春天 (2)

扭頭往浴室的門那邊看了眼,剛才是北堂墨把她塞進來的,怕他嗎?已經說不上來,只覺得對他的心情更複雜了。

浴室外,北堂墨煩躁過以往任何時刻,給他一把AK47,沒準會發了瘋對站在陽臺上亂掃射一番。

他竟然對左曉露出手了……

只差一點。

完全清醒過來後,生平還沒那麽慌亂過,放開她之後亂撈起衣服把她裹好,想叫她別哭,自知最沒資格說那種話的人是他。

最後幹脆把她抱着塞進浴室裏,央她先洗個澡再說,實則,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卧室裏,北堂墨坐在床尾,不時看看傳出水花聲的衛生間,以前左曉露洗澡都要哼個小曲什麽的,今天被他那麽一吓,恐怕她再提出要搬出去,他不答應都不行了。

想起她哭的樣子,心就悶得難受,更惱火自己失控的行為,完全意識到,自己有多混蛋!

那麽,要道歉嗎?

反複思索之後,得出最老實的結論便是這個……

道歉,不然她也許會記恨你一輩子。

想被她記恨嗎?

這夜北堂家少主驕傲的性子實在太誠實了,萌發出這種可能性後,運轉飛速的大腦立刻否決!

他不想!

電話突如其來,聽到那陣有規律卻莫名會讓人感到煩躁的鈴音,北堂本不想理會,直到催魂的音符以固執持久戰勝他的耐性,抓起電話接起來,惡狠狠的吼打來的阿星,對方顫了三顫,誰會曉得他家少爺今天吃了幾公升的火藥……

他是只盡職盡責的信鴿,“少爺,老爺有件事要您親自去辦……”

……

任務就在關鍵時刻來了,雖然他也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左曉露,可如果不是那件事非他不可,這種時候他也知道不該離開。

現在倒好,想不走都不行。

遲疑了下,走之前還是來到浴室邊,輕輕敲了敲門,等了幾秒,深知現在要左曉露像以前那樣狗腿的回應他是不可能的,才道,“我要出去幾天。”

停頓……

沒有任何回應,甚至他都無法确定她有沒有在聽。

“左曉露……”北堂墨覺得特別壓抑,胸口窒悶就算了,渾身還被某種類似愧疚和心虛的情緒纏繞,揮之不去。

突然就變成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墨少爺艱難的說,“大概三天,三天後我就回來……”想想又道,“你想搬出去的話,等我回來再說,好不好?”

好不好……

低聲下氣的口吻,征詢別人意見的詞兒,他大少爺第一次用吧?

裏面還是沒聲音……

他較了勁般想要個回信,又有點不放心,那丫頭不會做傻事吧?從進去到現在有多久了?他神經質的回頭去看挂在牆上的鐘,二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

光顧着心煩,連時間都忘記了……

“左曉露?”再度敲門,話音比剛才提了幾個調,大有随時準備沖進去的可能。

“我聽到了。”

浴室裏,誰的聲音聽上去那麽沒精神?莊生叫她‘小可憐’一點都沒叫錯,還不都是他害的?

北堂墨想殺人……

咬牙切齒的滿心火氣無處宣洩,他氣的是自己!

對裏面被欺負得無法再下手的人,态度大轉變,“那……我不在的時候,你可以睡卧室,晚上早點回家,我去三天就回來。”他重複,最怕的是等他回來她人已經跑沒了,而且現在走的話,她會不會覺得他是個逃避責任的男人?

想到這裏就想飙髒話了,又沒有真的把她吃了,幹嘛急着負責任?那以前那些女人……下意識的覺得左曉露和那些女人是不同的,完全無法相比……

越想越亂,越亂越煩,最後都不知道要表達什麽,站定了會兒才擡步離開。

等到左曉露在窩在浴缸裏泡到水涼,才爬起來換了衣服,打開門先探頭出去看看,沒人,她走出去,來到客廳,一路上連長廊的燈都大亮,北堂墨已經不在了。

她茫然,也松口氣,往沙發上坐下,愣愣的回想他走之前說的話。

什麽事情那麽重要啊……三天後回來……所以她要等他咯?

心裏到底是有抵觸的,對那個酒氣沖天、滿身怒火的北堂墨,已經意識到他會傷害自己。

可是,除了這裏,她還能去什麽地方?身上的錢不多,還頂着北堂家少奶奶的頭銜,現在的局面,她可以選擇嗎?

……

結果左曉露是在沙發上想這亂七八糟的事情睡過去的。

好在天氣已經慢慢暖起來了,深夜不如剛來S市時那麽冷,一夜過去,她在門鈴聲中醒過來,發了好久的呆才去開門。

腦子裏最昨天晚上的事清晰得很,可清晰不代表什麽,最重要的是現在不用面對北堂墨。

阿星殷勤的買來營養豐富又可口的早餐,一口一個‘少奶奶’叫得甜。

“這次的任務是老爺欽點讓少爺去做的,據說是來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人物,要少爺貼身保護三天。”把好吃的在茶幾上一字排開,沒有北堂墨在,他也覺得輕松得很。

“這三天少奶奶有什麽吩咐盡管給我打電話。”一次性筷子雙手奉到左曉露面前,他家少奶奶還沒睡醒呢,加上昨天哭過,臉腫的,眼睛像按上泡泡似的眯着,都不知道看不看得清楚眼前的一切……包括今天特別受了北堂墨吩咐,前來溜須拍馬的人。

當然,這一點少主大人千叮萬囑外加威脅,不準讓她知道。

阿星只好來幫少爺盯人了……

雖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不過看北堂墨的狀态,不管以往天崩地裂,怒也好,也不會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

人才啊……北堂墨也會有不知所措的一天。

左曉露對食物不會拒絕,橫掃面前的好吃的,對于阿星說的話,看上去貌似是聽進去了,又像還在神游狀态。

“少奶奶?”他請示,小心翼翼,又像在幫北堂墨探聽什麽……

左曉露‘啊’了聲擡起頭來,一臉茫然。

兩個人對望小會兒,阿星才弄清楚她是沒睡醒,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這是城郊一家不錯的溫泉會所,您要不要去放松放松?”這也是北堂墨的吩咐。

怕她不去,他還特意提醒,“今天是周末。”

……

四個小時後,城西會員制的溫泉會所,左曉露已經在個人小池裏泡了一會兒,換了浴衣,打算到餐廳吃些東西。

來的路上聽阿星說,這家剛開的溫泉會所修建初衷只為老板自己享受,只對少數人開放,沒點特殊關系,就算有錢也進不去,天然的硫磺溫泉對身體和皮膚非常好,北堂家的少奶奶一定要來享受下!

完全沒留心他已經說漏嘴,把他家少爺賣了。

會員制,還只對少數人開放,那應該是北堂墨的意思吧……

左曉露不是很确定,想問,但忍住了。

口袋裏還有阿星走前塞給他的MP4,怕她一個人悶,下了好多歌和搞笑的電影,來人準備功夫做得充足,讓她來到這座城第一次有了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覺。

那些值得深究的,她不敢去多想,何必庸人自擾!

從浴池到餐廳要穿過游泳池,在那裏,左曉露意外看到熟悉的人影,莊生!

站在浴場入口的側門,她一眼就把坐在不遠處側身對她的人認出來,剛想上前打招呼,就被一個有些稚嫩的女聲驚到!

她說,“等我長大了,我只親我喜歡的人。”

左曉露才發現在莊生旁邊還坐着一個她從沒見過的小姑娘!

好震撼的話……那語調,平靜卻固執,有種誰也無法改變的力量,難以想象是個那麽小的孩子說出來的話,她是莊生的妹妹嗎?

從她的角度,能依稀看到她透徹的眼眸,驕傲的神情,感覺……很不同!

就在她猶豫着要不要在人家談心時走出去,視線望過去,就在泳池對角的入口,她要前往的方向,站着一個似乎她認得的男人,而那男人也在看着她。

他的名字,好像叫做……葉涵?

餐廳,服務生将兩杯咖啡送到唯一的一桌客人面前。

左曉露擺弄了下杯子邊的銀質小勺,對對面的男人禮貌的道了聲‘謝謝’,心裏滿是疑惑:雖然避開莊生和那個小女孩,但是為什麽她會和這個叫做葉涵的人坐在這裏喝咖啡啊……又不是很熟,而且雖然他長得很美型,可看起來沒有莊生好相處的樣子。

總會給你距離。

“剛才的事,可以替我保密嗎?”葉涵是商人,商人總會知道用怎樣的表情面對誰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北堂家的。

左曉露有些不明白,想了想,好像是指不小心偷聽到別人對話的事,她沖他笑,不是很自然,“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出去!”

看她呆頭呆腦的樣子,莊生果然所言非虛,葉涵也對她笑,用他一貫對常人的姿态,“謝謝。”

冷場……

左曉露實在不曉得他在謝什麽,覺得這人貌似溫和,但那些都是表象!

加上昨天和北堂墨發生了那件事,她也不是很想說話,索性埋下頭,小聲自語,“其實我也沒什麽機會對別人說吧……”

“你有的。”

“咦?”她又把頭擡起來,詫異的看葉涵。

坐在她對面的男人也在看她,好整以暇的模樣,坦然的目光,毫不客氣的想在她身上找些什麽,卻不會讓你感覺不舒服。

“我有……什麽?”她的腦筋,哪裏轉得過眼前剛摘得這座城年輕首富桂冠的人。

呆相成功博得葉涵今天第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我的意思,你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和北堂在一起,說話,做事,生活……”

他很清晰的意識到,和北堂家這位溝通,說話要簡單明白,不能繞彎,否則她聽不懂。

聽他說完,左曉露臉上立刻變得複雜起來,放在桌上的兩只手糾結在一起都要打架了,“怎麽會呢……又不是真的……”

看她的模樣都困擾得不行,葉涵難得覺得有意思,昨天他走得太早了,半夜聽莊四打電話重播的時候,預想的結果,和今天看到的好像有些不同。

哦……他想起來了,S市來了位不得了的人物,北堂家肯定會派出最厲害的人去貼身保護,不然今天這裏可就熱鬧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麽安慰她的話,忽然左曉露拍了下桌子,小爆發,“不管了!想那麽多做什麽!”

然後葉涵看到北堂家媳婦傻裏傻氣的自己打自己的臉,他……阻止無能,只好眼睜睜的望她抽風,自言自語,“連小朋友都知道只親喜歡的人……”她卻不知道,太失敗了!

一語中的,葉家的主人找到突破口,優雅的端起咖啡,飲之前用超級自然的口氣,淡淡然問,“所以北堂吻了你,你卻不知道他喜不喜歡你?”

總感覺北堂墨是個獨行俠,他那樣的性格,想要交到知心朋友想必會很難,左曉露一直是這麽認為的。

不過……

他勇敢,強大,說到做到。

從這方面說,絕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所以一旦和他深交,能與他稱兄道弟就是一輩子,而那樣的人必然是人中龍鳳,如莊生,更如此刻坐在她面前的葉涵。

只是,好像他們說的話,她總覺得不能完全聽懂。

“北堂不會喜歡我的啦……”詫異之後,左曉露把她的天然呆本事完全發揮,想這些做什麽,不可能的事。

“你不是他,又怎麽知道他的想法。”葉涵很肯定,平靜從容的話語,真的很容易說服本就愛動搖的人。

“可你也不是他啊……”她反駁,難得一次。

揚眉,葉涵笑了笑,“北堂墨太別扭自大,和他在一起會很辛苦。”

自大是真的,至于別扭,左曉露沒看出來,她天生好說話,別人說什麽都答得上來,順着他話語內容限制于她聽得懂的那部分,狀似思考了下,才道,“他真的很自大!”

“因為自大的人總會覺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所以輕易忽略別人的感受。”這句話贏得她點頭贊同,而後又聽葉涵道,“不過不代表他不在乎。”

“我怎麽覺得你……是在幫他說話?”天然呆聽出端倪。

“有嗎?”葉涵反問,隽諧的臉容滿是平和,很講道理的樣子,“我只是從他朋友的角度幫他解釋,以北堂的性格來說,确實不太好相處,或者說,他一般很難和剛認識的人溝通。”

剛認識的人……

這清晰透徹的定位讓左曉露把頭埋得更低,她和北堂墨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他又對她做了那樣的事情,為什麽呢?

說到她想也不敢想的‘喜歡’,按照她的理解,喜歡一個人不該是這樣的吧?

看到她喪氣的神情,葉涵真心覺得面前這個小姑娘太好欺負了,難怪莊四叫她什麽?

小可憐?

碰到北堂墨那種又臭又硬的金剛鑽,不碰得偏體鱗傷哪裏摸得到路數,看不下去,就點撥她幾句,況且……

坦白說涵少爺今天銳利的眼精準的抓到小可憐頸項側面的吻痕,啧啧……把人吓到了吧?

“我的意思是,雖然你們認識時間不長,因為兩家長輩的關系才暫時在一起,不過……”他的轉折可真多,“能容納你住在他視線範圍內,已經證明你不是外人。”

對‘排外’這個詞,葉涵并不陌生,他的世界也只有那個小丫頭走得進來,大概是先知先覺,看到眼下的情況,比較早意識到。

“你在安慰我?”左曉露對自己最不确定。

葉涵搖頭,“實話而已。”

對視的眸光,無比坦然,說不出的說服力,讓左曉露折服,繼而感嘆,“要是和他說話能像跟你和莊生說話那樣就好了……”她和北堂墨根本沒辦法溝通!

對面的男人朗朗笑道,“一般不能坦白是因為想得太多,和你相處,我或者莊生都不用顧及,只要憑感覺照實說就好了。”

“你又怎麽知道他想很多?”話說回來,北堂墨确實不會想吧?

如果開口之前想思考的話,會是那個口氣嗎?葉涵想變相告訴她,在她面前,北堂墨會不知所措?

她不相信自己,有個男人奸商本性爆發,只道,“那就說點我确定的,如果我和莊生都沒把你當他的人,今天就不會有這場談話。”

因為他們都看出來了,當局者迷而已。

在溫泉酒店住了一天半,左曉露覺得自己想了很多,等到回去的時候又發現好像想的那麽多毫無作用。

葉涵說的話對她多少有些影響,笨蛋都知道,被男人的兄弟認可,那場戀愛成功的幾率都會增大許多!

再加上那天晚上他對她說‘我不讨厭你’,不讨厭分成兩個部分,其中有一半就是‘喜歡’咯?

可是等等……

她要和北堂墨談戀愛嗎?

怎麽可能……又怎麽不可能?

光是這個問題想得頭都炸掉了,周日中午阿星來接她送回公寓,泡了一天的溫泉,頭都是暈的,整個人往那張神往的大床倒下,決定先補一覺再說。

她沒想到的是,北堂墨會提前回來。

……

大概就在左曉露熟睡兩小時後,北堂墨極度郁悶的歸了公寓。

保護那位重要的人的任務差點因為他的失誤導致不可彌補的過失,雖然最後那個差點發生的過失被他補救,也足夠驚心動魄的一場。

有關方面的負責人不敢對他報以怨言,畢竟是北堂家的少主,況且,他以前沒有失手,現在更不會!

按照這家人的行事作風,果然事件發生不到半個小時,小組另外的人向北堂振彙報所有,把北堂墨換了下來。

在老頭子看,他親手栽培的兒子,這次行動就是失敗的!

免不了訓斥。

騎着重型機車一路飙回家,在關上門的那刻開始變得輕手輕腳,連北堂墨自己都搞不清楚在自己的地盤為什麽會有這種無厘頭的反映,因為看到左曉露放在門口的鞋嗎?

所以證明她在家?

這個丫頭也真是的……

回家也不把鞋放好!左邊一只,牆角一只,牆角的那只還嚣張的底朝天!他不在家她都真無法無天了?

可是好奇怪,他竟然一點想要教訓她的力氣都沒有,反而放輕了所有動作,先把客廳掃視一周。

人沒在這兒。

看着兩只沒擺在一起的鞋,北堂墨猶豫了下,不知道出于什麽心态,伸手去撿起來擺正在玄關那處。

之後,又站在自家門口發了好一會兒的呆,這才走了進去。

在卧室的大床上,成功找到睡得正香的人。

他當然知道她在家。

阿星中午打電話彙報,說已經把左曉露送回公寓,他便走神了,怕她腦筋轉不過彎,趁他不在的時候收拾了東西搬得幹淨。

出任務時走神絕對致命,更要命的是人潮裏小偷不怕死的摸了他的錢包,為了那五張左曉露賺回來還他的鈔票,他追着那家夥繞着百貨商場從一樓到七樓,要不是他手快,真能把人逼着跳下去。

就在那空檔裏,從外國來的殺手要幹掉他保護的人,他卻在追小偷。

北堂振要是在當場,肯定要親手把他打死!

太丢北堂家的臉了……

直至追回錢包,小偷沒來得及交給商場保全,他顧不上兩邊,急匆匆的折回去加入火拼,扭轉形勢。

那位據說是未來的政界之星,母系家族在國外生意做得大翻天,真正的有權有勢,被場面吓得差點失禁,他的命在北堂家少主眼裏還不敵五張票子,人沒事,心很受傷!

所以,所以……

北堂墨第一次失手了。

第一次任務到一半被中途換下,在業內來說,已經算得上奇恥大辱。

可是當他此時此刻看到害他蒙受‘冤屈’的罪魁禍首,一點火氣都提不上來。

左曉露睡得可真香啊……

兩只枕頭,她頭枕一只,再抱一只,整個人側身卷曲,形成‘S’型,小小的S,把他的大床壓出淺淺的凹痕。

也是現在北堂墨才發現,那張床是冰冷的灰色調,被套,枕套,還有床單,中間那個穿着粉色睡衣的家夥成為溫暖的點綴,唯一的。

他隐約能嗅到硫磺的味道,對于有潔癖的人來說,那意味着幹淨。

她呼吸均勻,甚至帶着不明就裏的乖巧,他就是覺得睡着的左曉露看上去很乖巧,很想接近。

将近兩天都沒有合眼人,沒有多想,掀起被子的一角就躺了上去,然後自然而然的伸手從後背把那個笨蛋環腰抱住,臉幾乎要埋進她後腦蓬松散發着令他舒服的味道的發絲裏。

閉上眼,很快就睡去了……

……

左曉露做了一個十分有趣的夢。

夢裏面她見到北堂墨露出類似莊生溫和的笑臉,用葉涵彬彬有禮的态度和她說話。

小笨蛋,不可以在養生館上班。

小笨蛋,我說的話一定要聽。

小笨蛋,我什麽時候說過讨厭你?

明明該用兇巴巴的語氣,就連教訓她居然都讓她感覺好溫柔,好……不像北堂墨!

潛意識裏,莊生的溫和雖然平易近人,卻只是他良好家教的體現,而葉涵的謙和有禮,不過是他保持距離的假面具,只有随時會暴露本性,對喜怒不加掩飾的北堂墨最真實。

所以她在聽他如是所言後,一只手扶額,一只手朝他擺了擺,大方道,“你還是兇我吧,溫柔不是你的風格……”

她好像也習慣了。

那個樣子的北堂墨,真的好好笑……

“嘿……”笨蛋一邊做夢,一邊傻笑,流着口水睜開眼睛,這一覺睡得舒服。

睜眼先看到天花板,心想床和沙發還是有區別的,再感覺身邊有呼吸,她不自覺轉過頭去,就看到北堂墨安安靜靜的睡顏。

驚悚!

呼吸不自覺暫時關閉。

眼睛瞪大,近距離緊張的‘欣賞’那張臉,再深深的感覺到他環在自己腰上的兩只手,與她腰間貼合的地方熱熱的,她最喜歡把枕頭抵在肚子上了,這樣就會很暖她就能睡得很香,從來沒想過枕頭會被男人的手取代。

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幸虧北堂墨醒得夠快,她輕顫,他就把雙眸睜開了,半眯,明顯沒睡夠的樣子,開口命令式,“呼吸。”

她想把自己憋死嗎?

左曉露很聽話的張口喘氣,帶着少女香的味道完全噴灑在北堂臉上,莫名……引得他體內躁動。

很安靜。

對于好動的左曉露來說,安靜本就是致命傷,心思裏默默掙紮了好久,她才鼓起勇氣對北堂墨很虛僞的笑起來,“我……已經睡夠了。”邊說邊開始往床邊挪動,遠離他,“你慢慢睡哦……不打擾你了……”

他完全沒表情,好像沒睡醒,又好像在看她到底想做什麽,等到她以為自己可以成功逃離,就差那麽一點點……

北堂墨忽然用勁,雙臂一手,輕松把她抱回來,是用抱的,臉幾乎要貼着臉,胸口貼胸口……

左曉露完全僵硬,他聽到她咽下吞沒很大聲的動作。

悶笑,搖頭,無奈的聲音在闡述一個終于發現的事實……

“左曉露,你給我下什麽藥了?”

“我沒、沒、沒……有……”她吞吐,都搞不清楚這個男人到底要做什麽。

他卻對她興師問罪,“那我為什麽一天到晚都在想你?”

思想開小差,亂怪到她頭上去,一如既往的不講道理。

“我不管!”他忽然孩子氣,“你要負責!”

“啊?”左曉露霧水,脖子往後縮,想看看他是什麽表情。

北堂墨一臉肅然,黝黑的深眸像是籠了一層薄霧,卻越發迷人了,欲語還休的引誘……

“你不懂?”淺挑起眉尾,臉容上露出做壞事前的邪鸷神采,“我教你。”

他把她完全壓倒在身下,先用高挺的鼻尖一邊輕嗅,一邊若有似無的噌她細嫩的面頰,從耳鬓到粉頸。

再伸出濕滑炙熱的舌頭,如野獸覓食前般輕輕滑過她白皙的皮膚,小東西比他想象中要甜美。

左曉露仍舊雲裏霧中,搞不清楚狀況就被他壓倒,上下其手,她想反抗,甚至還想過如果他在對自己做過分的事情就煽他兩巴掌再狠狠的踢他的要害!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她僅能做的就是不要動……

他的動作無法讓她厭惡,致命的溫柔讓她淪陷。

他的體溫比冬天媽媽往她被窩裏塞的暖水袋舒服多了,熨貼在她身上,無形中幾乎要将她灼燒的溫度湧遍全身,讓她眷戀。

還有他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眼神,那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甚至她能輕易在那雙眸子裏找到自己的影子。

好像……這一刻他的世界只有她。

作為回應,左曉露也努力不眨眼,猛盯着他瞧,仿佛他的臉能開出花來似的。

其實已經懵了。

所謂的……當機狀态。

試想一個男人正在品嘗她的滋味,而那女人卻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自己……

“我說……”北堂墨覺得左曉露是他遇到的最不可思議的女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做什麽?”

哦,對哦!

多虧他提醒,他這不是又要耍流氓嗎?

左曉露一個激靈,想起不久前他的發指行徑,當時的害怕和委屈盡數化作憤怒同勇氣,揚起手就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北堂墨被打得偏了偏頸項,瞠目結舌,不可思議!

她打他?她敢扇他耳光?

“你好大狗膽,竟然敢打大爺我!”他咆哮,本性暴露。

信不信大爺我削了你!

北堂墨已經跪坐起來了,高高在上、氣勢洶湧的怒視她,分分鐘徒手就能把她撕成幾瓣!沉屍大海!

左曉露心顫,說不怕是假的,可打都打了,勇于反抗的心她還是有的,“打、打你又怎麽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顫,和他杠到底,“誰讓你那麽兇?還……占我的便宜!”

“占你便宜?”他将她上上下下,來回掃視,“就你這平板身材……”

她昂起下巴,“你敢說你剛才沒想?還有你的姿勢,你想做什麽,我清楚得很!”

北堂墨語塞……

忽然之間就被人看穿了。

他從來要做什麽都正大光明,哪裏偷偷摸摸了?再說他三分鐘前已經決定,就她了,不挑了,她竟然拒絕他,還打他!

家暴!

“沒話說了吧?”左曉露拉着被褥擋在胸前,防止他再做出過分的事,“我警告你哦,你如果敢亂來,我就……我就報警!”

她想了一下,用自己有限的思維能力,惡狠狠的說!

“報警?”北堂墨啞聲笑了,多出個五指印的面皮滲出諷刺,“你是北堂家的少奶奶,你忘記了?”

左曉露飛快反駁,“我們沒領證!最多只算……只算非法同居!而且我們只是同盟關系,哼!你北堂少爺不是一向喜歡身材魔鬼,面孔天使的女人,我這種醜小鴨哪裏入得了你的眼?還是你品味降低了,突然喜歡我這種清湯挂面的小角色?”

真是感人的智商大爆發!

清湯挂面?

小妮子太會形容了,北堂墨被她說得氣不起來。

行!他一件件同她算,“我在日本找到你的時候,是不是救了你?是不是幹掉你老子那幾個沒用的手下?是不是因此,你就必須做我老婆?不然你跟我回國,你媽怎麽不阻止?你說我們沒領證,那不是問題,我記得沒錯的話,你還有半個月就滿十八歲,半個月後,我們把該辦的手續都補齊了,風風光光擺上十幾桌,昭告天下,怎麽樣?”

他北堂墨還就和左曉露耗上一輩子了!

卧房內一片沉寂,左曉露未動,看着正把自己輕松壓制的北堂墨,從他那張正色的臉皮上,找到一種叫做‘認真’元素。

長時間的沉默過後……

“所以,你真的喜歡上我了……對不對?”她問得不太确定。

廢話!

他可是北堂墨,他怎麽可能喜歡自己?這點自知之明左曉露同學還是有的好嗎!

正如她之前的話一樣,北堂家的少主絕對喜歡天使臉孔魔鬼身材的女人好嗎?像她這種清湯挂面的平板,他平時打發消遣都是他的榮幸好嗎?

啊呸!不待這樣貶低自己的。

北堂墨沒有對她的話做出任何反駁,而左曉露呢,在內心裏将自己的優點和缺點統統細數了一遍後,重新與他對視上。

無意外的驚了!

“你真的喜歡我?”不是吧,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事實是,北堂墨在經過了長期心裏掙紮,不斷質問自己:為什麽會喜歡這種笨蛋!

過後。

終于認命了。

所以彼時,他很嚴肅,很認真,用不容置疑的語調對她逐個字的清楚宣告道:“你給我聽好了,雖然開始我對你沒興趣,後來也不知道哪時對你有興趣,總之你就是把我迷惑了,這都是你的錯,你本來就該對我負責,我說得可有錯?”

左曉露對他神一樣的思維邏輯拜服,“理論上是沒錯的,可是……”

“哪有那麽多可是?”北堂墨不耐蹙眉,打斷她要說的話。

他這個人很幹脆,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喜歡了,那就要喜歡到底!

很要命的是,他剛無恥的發現,自己很想睡了眼前這只……不怎麽可口的小東西,那既然要睡,就光明正大的睡!

“就這麽說定了,半個月後我們去領證。”一錘定音。

說完,北堂墨擡起壓住她的長腿,打算下樓找水喝。

“慢着慢着!我還沒定,我完全不确定!”

左曉露真的急了,從床上彈起來,一把将他拉住,“不能因為你對我有興趣,喜歡我,我就要回應你。表面上我的身份是北堂家的少奶奶沒錯,可這不過是緩兵之計,我剛來的時候和你商量得很好啊,我們暫時結成同盟,等振伯伯發現我們不合适後,就各走各的路,以後就……”

任她思路再清晰,連‘緩兵之計’這種成語都用上了,可在北堂墨兇殘的眼神威脅下,終于還是……乖乖的閉了嘴,低下頭。

為什麽事情忽然發展得那麽匪夷所思?

她也很一根筋,認定北堂墨不會喜歡自己,他們絕對沒可能,于是早就開始規劃未來的新生活。

那個未來,與北堂家的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突然就說喜歡她,真的要娶她,就算她從前對他欣賞對他感激,也……不至于把自己搭進去。

左曉露為難的皺了眉頭,喜歡嗎?

好像有一些,可那一些,她分不清楚是依賴是好感還是別的什麽。

她曾把自己小心翼翼的置于他的世界的邊緣,盡量不與他交織在一起,因為早就知道,他們沒可能。

見到她兩條柔順的眉毛快打成死結,北堂墨心思一定,冷不防把她重新推倒!

她哇的叫一聲,完全仰倒的床上,還沒反映過來是如何一回事,他利落的脫下自己的上衣,抓起她的手就觸上他的面頰。

“你覺得我長得怎麽樣?”問得不能再直接了。

“啊?”她呆頭呆腦。

北堂墨耐心不多,按捺住想一巴掌拍死她和推倒她兩種複雜的情緒,加強語氣重複,“你覺得,我長得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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