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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天然呆的春天 (4)

怎麽聽上去,北堂振只把北堂墨當作完成他心願,繼承家業的工具,這樣的擡高,左曉露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

連她都無法接受,那麽在門外聽到這番話的男人呢?

唯一能給他的是左曉露那個笨家夥?那麽把他養育長大,培養他,只是為了成為延續‘北堂’這個家族的古老名譽?

太好笑了,所以岚說的是真的!

他的母親在無盡的想念中死去,而北堂振,他的父親,念念不忘的是他每日朝夕相對的枕邊人的母親,他要守護那個女人的女兒,用一輩子?

北堂家的父子關系本就不好,被聽到那種說法,再加上之前和岚的見過面,大吵一架是意料中的事情。

之後北堂墨騎着機車怒火沖天的離開別墅,別說晚飯了,沒掀桌才走,阿星已經感到超級幸運,飯罷是他送左曉露回了那邊的家,走前很善意的勸過少奶奶,要不要今天晚上就在這裏休息,不小心聽了吵架的全過程,現在的情況,兩個人單獨相處不會很為難麽?

雖然他也覺得老爺對少爺太不公平,可依照北堂墨的火爆脾氣,左曉露放到他面前就是個好捏的軟柿子,想怎麽欺負都行的吧……

即便如此,她還是乖乖回去了。

如她所料,北堂墨不在。

空蕩蕩的客廳和卧室,還有平時他最喜歡呆的健身房……空無一人,相處了幾個月,她早已習慣他的自大和命令式口吻。

也許是那父子二人吵架的場面把她震到,連她都替北堂墨抱不平,飯桌上想在振伯伯面前維護他,卻被一句‘什麽都不用說’給堵回去。

她想,如果振伯伯能用對她的态度對墨該多好啊……

北堂墨打心裏需要家人關心和愛護,她能感覺得到。

像第一次走進這裏似的,仔仔細細把每個角落都看了遍,才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好,拿起遙控器,怔怔然出神半響也沒把電視打開,反映過來又幹脆扔到一邊去,摸出了手機,調出那個的號碼,盯着看了會兒,猶豫着又關掉了。

活得沒心沒肺的左曉露難得心神不寧,和所有戀愛中的女孩子一樣,見不到他的時候,胡思亂想,更何況,今天還發生了那麽不愉快的事情。

眼看着時鐘的秒針一格格的跳動自轉,時針指向了12的數字,放在手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倒把她結實的吓了一跳,再看號碼,是北堂墨!

“你在哪裏啊?”接起來,她就先問道。

明明該是質問為什麽夜不歸家的強硬語氣,愣是被她篡改成‘可憐’,那語調讓喝了酒介于半醉之間的男人更加心煩,他居然為左曉露喝了那麽多!

她該趾高氣昂的,到底是在委屈什麽?

“我在哪裏,關你什麽事?”他對她的态度,一貫嚣張。

左曉露好像真的習慣了,都不覺得稀奇,更不會輕易被刺傷了小心髒,反而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他,“我擔心你……”不知何時變得那麽強大,竟然能夠對他直抒心境了。

“擔心我做什麽?”北堂墨冷硬的笑,他有什麽值得她擔心的?可她那副皺着眉頭不安的表情立刻浮現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讓她吃癟,他經常對她做的事。

電話裏聽出了熏天的酒氣,聽出他的不快,還有別的,左曉露說不來。

大概北堂墨現在很矛盾,他的父親疼愛她勝過他,似乎在她來到之後,把他唯一的親情都奪走了。

親情,連北堂墨自己都否認他需要。

相互沉默,她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呢……酒精作用下心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炸彈埋得深深的,以為不會引爆,站在酒吧外吹着陣陣涼風,記憶裏最近的片段是晚飯前那個老家夥對他的評價。

“左曉露!”他清晰的叫她的名字,下文還未脫口,忽然捧着手機的天然呆聽到了莊生的聲音。

“你什麽時候跑出來的?跟誰打電話呢?你媳婦兒?”

接着不知道是莊生搶了電話,還是北堂墨把電話塞給了他,按照左曉露的理解,莊生哪裏打得過那個強悍的男人……

反正隔了幾秒,再有人開聲,已經換了個人。

拿着電話,莊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支吾半響才斟酌着道,“吵架啦?”

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墨少爺今天晚上就是來買醉的!

“沒有……”左曉露心裏難受,北堂連話都不願意和她說了,莊生不敢搶他的電話,搶了會挨打的。

電話那端溫柔的男人‘呵呵’的輕笑,似有安慰人心的作用,“我不知道你們怎麽了,不過一個男人會為哪個特定的女人喝酒,那就是動了真情,他對你是真心的。”

“我知道。”應聲都不待停頓,北堂墨這個人……不需要懷疑。

“你知道?”天然呆反映有這樣快?莊生瞪了瞪眼,“那你們是怎麽回事兒?”

“有點複雜……”不是左曉露沒辦法說出來,大概是在維護北堂墨。

她想,他應該不願意讓僅有的那幾個朋友知道這些事。

話語裏刻意的隐瞞被聽了出來,那方頓了一瞬,又道:“曉露啊……那家夥其實脾氣就那樣,你……讓着他點兒,我知道,我說的這話可能有點過分。”

左曉露才剛滿十八歲,要她讓比自己大五歲的男人,像話麽?

卻意外得到她的贊同,‘嗯’了聲,笑着道,“其實北堂墨……很善良。”

善良?

莊生第一次聽到有人用這個詞形容北堂家心狠手辣的少主。

可是,那種善良會把想靠近他的人弄傷。

他不确定,只是有點擔心左曉露,可惜感情這種事旁觀者永遠也只能看,具體起不了多大作用。

末了唯有安慰她,“早點睡,墨少爺喝醉了我負責把他給你送回來,半根頭發不少,天大的事,早晚雨過天晴。”

挂了線,他對她說的話是那麽心虛,回頭往酒吧那邊看了眼,北堂墨怎麽能用對付所有人的那一套去和左曉露相處?

倘若那是一生認定的人,意義已經不同,那是獨一無二,當然要用獨一無二的方法。

即便知道北堂墨身邊有靠得住的朋友,左曉露還是呆在客廳漫長等待,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着的。

酒氣熏天的男人在天亮前終于回來,沒開燈的客廳,一眼先望見沙發上蜷縮起的一小團。

那是……什麽?

他真的喝多了,連這裏入住女主人許久的事情都望得一幹二淨。

又在突然之間,想起左曉露這號人物來,是他親自飛到日本,從幾個惡霸手裏把人搶到身邊,讓她成為自己最開始極其不情願的大麻煩,甩之不去,而後,竟變成他要娶的女人。

歪歪扭扭的走到沙發前去,努力保持身體的平衡,盯着已經睡熟的人猛瞧。

這個笨蛋,不是早就讓她不要睡沙發了嗎?當他的話是耳旁風?

他們确定了關系之後,只有每次他欺負她的時,才會象征性的趕她到這兒來,也就在當天晚上,半夜他翻滾難以入眠,每每總以懲罰之名,溜到這裏先用身體狠狠‘教育’她,再扛回卧室抱着一起睡。

但是,都不曾越過最後一道防線。

不記得是哪天了,他們一起看無聊北堂墨想砸電視的偶像劇,電視裏那小白臉男主角信誓旦旦的說:若是我真正愛的女人,我必以心呵護,讓她成為我的妻子之後再與她結合。

當時左曉露看得眼睛都直了,閃爍的瞳眸裏滿是向往。

真是個笨蛋!

北堂墨看着她外溢的表情,心想,這家夥太好看穿,更是好騙!現在哪有男人能做到那種程度的?

然而嘲諷戲谑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

每次,每次……在夜裏難耐的時候,他看着身旁熟睡的她,幾欲想把她吃掉了事,幾欲又強忍下來,最後居然用手解決問題。

他北堂墨何時缺過女人?何時窩囊到這份上?

不知不覺中想成全她的小心願,看到她傻笑,他就莫名感到滿足。

可是,這天晚上和父親的對話太讓他失望了。

他以為‘家庭’、‘親情’這種東西,他根本不在乎,直到今天見了岚,她那一句猜測的說法,還有之後父親親口對左曉露說的話,證實了他的價值。

“你父親根本不愛你母親,甚至一只覺得她擅自把你生下來是個錯誤,或許你的存在唯一的意義,就是能維系北堂家的香火,光是這一點,你做得很出色,遺憾的事,即便是這樣,北堂振也沒有在你母親臨死前讓你見她一面。”

岚是這麽說的,用最直白的語氣,直擊他的心。

所以,北堂墨對于北堂振來說,只是個根本不重要的延續,甚至笨蛋左曉露超過他許多!

所以,他不得不接受她,時刻關注她,無意識的保護她,想要獨占她,從一開始都是老頭子一手的安排!

沒有北堂振,他的父親的插手,他根本不會發生今天買醉的荒唐事。

身體裏的燥熱和壓抑,随着目光裏那團小東西的深陷輕易失控……

他是實實在在的喜歡上她了。

喉結上下滑動,他無意識的喊她,“左曉露……”一字一頓,深刻得猶如刻在骨頭上的魔咒。

左曉露似乎聽見了,可她又真的特別累,睜不開眼睛去确認,夢裏和現實之間的不真實。

下一秒,她感覺到身體被什麽壓住,重重的,并且還在不斷的動作,那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步調,剛開口想要發出迷糊的聲音,嘴就被死死封住,濃厚的酒氣立刻将她喚醒,睜開眼睛,北堂墨的臉容放大了般就在眼前,咫尺距離。

他就壓在她身上,那幾乎是他全身所有的重量,然後狂吻她,兩只手掌不停的在她軟軟的身上作亂,那是毫無克制的力道,把她弄疼了,讓她感覺到害怕……

北堂墨,像冰刀一般銳利的男人,輕易把你刺傷,如同現在。

他吻她,像火熱的烙鐵,燙傷她的肌膚,她剛将雙手擡起就被他敏銳的嗅出下一步舉動,抓過她雙手高舉過頭頂,另一只手撕扯她的衣服,然後……

痛!

撕心裂肺!

左曉露全身蜷縮,劇烈的顫抖,連呼吸都伴着不可抑止的抽搐,差點昏死過去。

類似的畫面出現在她腦海裏,牽動她本就軟弱的神經末梢,不同的是那天晚上,他停下來了,而這夜……

北堂墨未動,她亦不敢動,甚至連抵達咽喉的嘶叫聲都強忍住了。

暗色的光線裏,她看見他被放大的臉,同樣閃爍得有些激烈的瞳孔裏,忽明忽暗的光澤中泛出被他隐藏了許久的受傷。

為什麽會那麽難過……

緘默中,左曉露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顫巍巍的開口,在他耳邊輕聲,“別怕,別、難過,我會陪着你的……”

她好痛,不知是身還是心。

她邊說着話,邊将手從他禁锢的掌心裏溫和的抽出,輕緩的扶上他的背脊,重複着她自認為或許能讓他好受些的話語。

不想,這舉動反而惹惱了他。

他在片刻猶豫停頓後,猛然攻城略地,狠狠的,恨恨的,咬牙切齒的咒罵,“為什麽是你?憑什麽是你?你以為你是誰?”

為什麽偏偏是她伴他?

他,很需要她的陪伴?

沒有聲嘶力竭的反抗,卻莫名的察覺被烈酒熏染掩蓋無效的傷。

如果這是他的發洩,她願意去承受。

左曉露,一如既往的是個愛哭鬼……

好像,她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最後的時候,北堂墨終于放開她,從頭到尾無間斷的瘋狂,累極的将她沉沉壓住,帶着完全的醉意,低聲喃喃,“為什麽你是左曉露……左曉露……你真讓我心煩啊……”

笨蛋左曉露已經沒力氣哭了。

隔天北堂墨下午三點才醒過來。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平躺在沙發上,身上蓋着薄被,旁邊的茶幾上還點着檸檬味的精油,很益神。

客廳的窗簾是拉着的,不難看出外面是個豔陽天,那種厚度,都快被穿透點着了似的。

左曉露呢?

他最先想到她,想到昨天離開別墅喝了酒,淩晨回到這兒……接着整個人突然之間彈了起來!

昨天晚上,又欺負她了?

“左曉露?”宿醉的男人裸着上半身,按着額角,坐在沙發上沒品的大聲嚷嚷,這該死的公寓大得竟然有回聲!

回音絲毫沒有。

他很小家子氣的爬起來先去卧室把衣櫥打開看,還好……她的東西都在的。

松口氣之餘,都想起來了,他對她做的那些事……

剛才用來按額角的手拍響了腦門,“我到底在做什麽?”

才曉得錯了,不知道會不會為時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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