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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節

,初初開業,即便是工作日也足夠熱鬧,齊謹逸和淩子筠一人着正裝,一人穿校服,在如織人群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這個月的排片很普通,掃過一圈也沒找到想看的影片,齊謹逸見不得淩子筠臉上敗興的表情,想起方才齊骁在訊息裏意有所指地說這裏有私人影院,便撇去了不良的部分問他:“朋友說頂層有私人影院,不如去那裏,選想看的影片看?”

不想淩子筠卻挑眉看了他一眼,嘴角幅度極淺地彎了起來,話裏有話:“朋友?”

原來小朋友沒他想象中那麽不谙世事,齊謹逸哭笑不得地自證清白:“你都在想些什麽,是我一個堂弟,我剛剛問他帶中學生去哪裏玩比較好。”

原來他剛剛看手機是在問這個,淩子筠心情又明媚了些許,點點頭:“那我們先随便逛逛,等學校下課,我請同學幫我們訂影廳。”

家中就有影視廳,也有游樂室,他不愛出門,都是聽班上同學閑聊,才知道有什麽新鮮的東西好玩,一次同桌說起他們家剛投資了一個購物中心,頂層有私人影院,給他特地留了一個專用小廳,他常帶女友去那裏,說是氣氛很好又隐蔽,還有種別樣的情趣。

想起同桌陳安南話中的細致描述,淩子筠微微一頓,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身側的齊謹逸,又迅速把頭轉開,眼睛看着前方,心裏不知在想什麽。

齊謹逸順着他轉頭的方向看去,見是商城裏的游戲機廳,以為他想去玩,便十分幹脆地拉着他往那邊走。

淩子筠一愣,想說他對街機沒興趣,又解釋不了他剛剛的出神,只好任齊謹逸扯住他的手腕,帶他去換游戲幣。

銅色的游戲幣嘩啦啦落到小籃子裏,被齊謹逸用塑封袋裝好。周圍環境很嘈雜,樂聲人聲都很喧鬧,燈光也暗,他掂着手中銅幣,稍稍放大了些聲音問淩子筠:“要玩什麽?先說好不玩跳舞機,我年紀大骨頭硬,跳不動。”

淩子筠被他逗笑,左右掃視過一圈,避過擦肩的行人,到一款射擊游戲邊站定排隊。

“怎麽不玩投籃機?”齊謹逸跟過去,他其實不愛熱鬧,也早過了愛打街機的熱血年紀,單純地站在淩子筠身邊陪君子。

排在他們前面的少男少女正叽叽喳喳地猜拳說笑,淩子筠與他們稍稍拉開一些距離,側頭答道:“體育課上不限次數免費投,有什麽好玩。”

齊謹逸開玩笑贊他:“游戲幣都用在刀刃上,夠賢惠持家,要向你學習。”

送了個白眼給他作為回應,淩子筠正準備調侃回去,站在前面的少女突然回頭轉向他們,臉頰漲紅,微微低頭,有些興奮又羞赧地問:“……可否要你的號碼?”

“……”淩子筠少見如此直接的搭讪,一瞬不知該如何作答,下意識地看了齊謹逸一眼,又見那女孩擡起頭來望向齊謹逸,才知道她問的人是他。

不知出于何種心态,他微微往齊謹逸身邊挪了一步,手松松握拳,想替他答不要。

齊謹逸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動作,手掌輕輕撐在他背上,問那女孩:“大冒險?”

游戲被拆穿,女孩跟她身後的同伴齊齊大笑,她揉了揉臉頰,先是點頭,又看着齊謹逸的眼,大膽道:“不過也是真心話啊,你長得很好看,交個朋友好不好?”

她的話頓時引來同伴興奮的高呼,少年人特有的高分貝十分突兀,人群紛紛往他們這邊側目。淩子筠不愛這種目光,整個人裏裏外外都覺得不自在,周身氣壓漸漸滑低。

察覺到身邊低下去的氣壓,齊謹逸擺擺手,笑着與她商量:“謝謝你稱贊,你也很可愛。不過給了你號碼,我家裏人會不高興,不要讓我難做好不好?”

他語氣足夠和善,女孩也不覺尴尬,只是有些遺憾,知難而退地識趣點頭,迅速揭過這頁,回身與同伴繼續新一輪的冒險游戲。

見他沒順勢勾搭小女生,“家裏人”果然沒有不高興,淩子筠心內的低氣壓被挽回來一些,他撇撇嘴角,扯着齊謹逸往外走,假意抱怨:“明明我比你好看,她當我透明人。”

“現在流行叔叔款啊,溫柔可靠,知心貼心,”齊謹逸攤手,沒問他為何不繼續排隊,“難道你不喜歡?”

“文質彬彬,人面獸心。”見慣他的調戲,淩子筠照例嗆他,又微微眯起眼,反問道:“看海食宵夜游聖安華現在又要看電影,還問我喜不喜歡,你想泡我啊齊生?”

生疏的敬稱被他軟軟的咬字念得徒生幾分暧昧,齊謹逸順勢往這氛圍中添火,半開玩笑地回話:“哪有‘泡’這麽輕浮,我是真心換真心。”

原本只是争勝的玩笑,無關試探,卻被他的話敲得心房驟然一緊,淩子筠當他仍在說笑,抿嘴推了他一把,笑道:“又裝情聖。真心好值錢?把情話留着拿去哄曼玲,不要用來騙小孩,浪費。”

曼玲就好像盜夢空間中的那枚陀螺,轉碎夢醒,時時警醒着淩子筠,齊謹逸無奈地搖搖頭,食指點他眉心:“……你啊。”

不懂他這聲嘆息緣何而來,卻不想去尋根究竟,淩子筠躲開他的手指,像在躲一份不知該如何處置的心情。他望見不遠處有間雪糕坊,便說:“我去買雪糕,你站在這裏。”

想起剛剛的搭讪事件,他走沒兩步又回頭,交待道:“不要跟陌生人搭話,以免走丢。”

可愛可惡可愛,齊謹逸笑着乖乖應聲,見雪糕店前有人排隊,便回身就近找了臺機器夾公仔殺時間。

算是難得記起的青春回憶之一,那時林睿儀愛夾公仔,他就陪他夾遍整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後來假期一同去日本游玩,從東京夾到京都大阪,別人按美食路線或者景點路線走,他們沿途找夾公仔機,一間間店夾過去,戰利品多到要直接在日本打包寄回國內。

回來後不久他們吵架分手,一人去了歐洲,一人去了北美,也不知道那些公仔如今下場如何。

說他薄情也好,不夠戀舊也好,有如此深刻的回憶在前,現在的他獨自夾着公仔,腦中卻絲毫沒想到林睿儀,他看着玻璃櫃裏的公仔散散亂亂,柔軟可愛,表情懵懂又無辜,只覺得像某個讓他挂心的小朋友。

少時讀過的矯情書刊裏總說,當人總能輕易地從一些無關的事物聯想到某個特定的人時,那就是喜歡。齊謹逸勾起嘴角,不覺這說法正确,卻也沒否認它有些道理。

不似外面的夾公仔機般被做過手腳,這裏的機器還算有良心,爪子很緊,也不會提前松開,奈何他手藝生疏,技術太差,幾次都找不對位置,白白浪費了十幾個幣。

再一次失敗的時候耳邊傳來一聲輕笑,齊謹逸有點懊惱地望過去,淩子筠咬着一個雙球蛋筒,站在旁邊看他,視線交彙,他的嘴角又彎出了嘲諷的弧度,卻不是惡意的那種。他愛看這樣的齊謹逸,跟他見過的其他大人都不一樣,沒有架子也不虛僞,真實又有溫度,像口中甜蜜糖份,有助于愉悅心情。

他摁亮手機屏幕遞給齊謹逸看:“我同學說已經訂好影廳,讓他們先打掃消毒,要我們吃過晚飯後過去。”

“……哦,好啊。那現在你想去玩點什麽?”齊謹逸靠着機器,假裝無事發生。

大情聖難道不該最會夾公仔哄女孩子開心?淩子筠又咬一口雪糕,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游戲幣也要用在刀刃上,我不玩了,給你留多點幣夾公仔。”

機器的提示音還在響,紅色指示燈在不算動聽的樂聲中一亮一亮。齊謹逸悶悶地笑,把他推到機器前:“好啦,我技術不好,你來你來。”

淩子筠聳聳肩,把手上雪糕遞給他,又投了幾個幣進機器,挪動機械爪。裏面的公仔被齊謹逸的爛技術弄得很亂,奈何他天賦過人,第一次試水就夾中了一個。他蹲下身去拿出那只大耳史迪仔,在齊謹逸眼前晃了晃,表情得意:“很容易嘛。”

齊謹逸看着他發亮的眼,笑着揉他的頭發:“很厲害啊你!”

夾到公仔所獲得的成就感巨大,淩子筠對齊謹逸的誇獎很是受用,看着一排機器中不同的公仔,打算一臺連一臺夾過去。

小孩專注于征服下一臺機器,齊謹逸見手上的雪糕要融不融,便咬掉了要化掉的部分。椰汁芒果雙球,兩種甜味在柔軟的舌尖融合,有已經融化的液體滑過他的虎口,他便沒多想,伸了舌頭去舔。

幾口把雪糕吃完,擡眼才發現淩子筠正看着自己。

淩子筠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樂聲叮叮當當,玻璃罩裏的機械爪虛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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