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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節

下,只抓住了空氣。他下巴微微揚起,手指緊緊攥着襯衫下擺,眼睛盯着齊謹逸唇邊的一點點白痕,突然覺得喉嚨好幹。

青春期的情欲總是來勢洶湧,比情愛更能辨識得清,也比酒意更容易上頭,淩子筠耳尖微紅,從口袋中掏出紙巾扔給齊謹逸擦手,另一只手仍僵僵地插在褲袋中,有些尴尬又有些不知所措,半天後才稍稍冷靜下來一些,喉結上下滾動幾番,欲蓋彌彰地指責他:“吃掉別人的雪糕,沒禮貌。”

他氣齊謹逸在人多的地方做出那種動作,又氣自己居然被他無意識間的動作撩到,語氣中也帶着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又沖又兇,像只被扯到尾巴的奶豹。

齊謹逸抱着做工精良的史迪仔,奇怪地看着表情莫名羞惱的淩子筠,不懂他在生什麽氣,便給他拍背順氣,笑說:“好啦別生氣,等等賠給你行不行——煙也要賠,雪糕也要賠,你怎麽這麽小氣的?”

淩子筠仍窘,瞥他一眼:“我又不是曼玲,白送東西給你。”

話雖這麽說,曼玲可不是“白送”東西給他。淩子筠側頭看着那只無辜的史迪仔,連只公仔都能被擁在懷裏,未褪盡的情潮催生出一口郁氣堵在胸中,悶得他心情不爽,遷怒地瞪了一眼齊謹逸,又覺得自己好似在發神經,居然羨慕一只公仔。

伸手把史迪仔拿過來摟住,他揪着公仔的大耳朵,面色不善地看着齊謹逸:“你惹我生氣,怎麽辦。”

小孩總愛庸人自擾,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場又悶氣又委屈,像只漲氣的河豚魚,齊謹逸好笑地揉他頭發,知道他不會為一支雪糕生氣,又猜不到真正的原因,無法對症下藥,只好從善如流地應聲:“那我送東西給你作賠禮好不好?”

反正都是用曼玲的錢。淩子筠仍在生悶氣,即刻回答:“不要。”

齊謹逸的态度太好,他一慣別扭,鬧完脾氣又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些過分,頓了幾秒才悶悶地問:“你要送我什麽?”

齊謹逸縱使見慣他的脾氣,也忍不住笑起來,又在再一次惹惱小孩前收住了笑聲。他思索片刻,點了點自己耳骨上的耳釘,問:“你有耳洞嗎,送個耳釘給你好不好?跟我這只一樣的。”

他耳骨上的鑽釘已戴了有幾年,顏色微微偏藍,本是一對,被來自歐洲小國的設計師賦予了一串無意義的意義,具體內容他早已記不清,只覺得空落的另一只若是戴在小孩耳上,應該會很适合。

想起幾個望見他耳上鑽釘閃爍的瞬間,淩子筠垂下眼,小小聲咕哝了一句:“……誰要跟你戴一對。”

“那就算啦,先記在賬上,以後你想到要什麽我再送你。”齊謹逸聳聳肩,往前走出幾步,“那請你吃飯?晚上想吃什麽?”

身後的人卻沒動,片刻後才低低說:“沒有。”

齊謹逸轉回身去:“什麽沒有?”

“沒有耳洞。”淩子筠臉上依舊是那副沒表情的樣子,擡手指向一邊的紋身店,“不過那裏可以打。”

這間紋身店既然能開在這種地方,便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确認過店裏的儀器足夠幹淨,齊謹逸坐到淩子筠身邊,看着牆上貼着的各樣成品圖,突然問店員拿了他們店內的紋身圖冊來看。

“這些都好醜。”淩子筠指尖點點店員拿來的一板穿耳釘,小聲地跟他抱怨,“要戴多久?”

“至少七天,”齊謹逸随意翻着圖冊,計算着圖案的大小,思考着用什麽樣的圖來做遮蓋比較好,“實在不喜歡可以問他們換,應該還有別的。”

淩子筠嫌麻煩,搖搖頭,在一片彩色水鑽裏選了唯一一個不帶水鑽的,最普通簡單的樣式。

店員給穿耳釘消完毒,拿了酒精筆和耳釘槍過來,問:“想打在哪裏?”

他原先自然地指着耳垂,等店員把筆點上去後,突然又擺了擺手,看了一眼正專心低頭看圖冊的齊謹逸,手指沿着自己的耳廓往上滑,指尖落在了耳骨上。

店員循着他的視線望過去,了然地幫他校正了位置,拿過鏡子給他照來确認:“是這個位置嗎?”

到底在做什麽啊你淩子筠。在心裏這麽問自己,卻找不到回答,只是這麽想了,就這麽做了。他點點頭,暗笑自己肯定會是那種把戀人的名字紋在身上的俗人。

耳骨上被抹上酒精,好似齊謹逸幫他點燃的薄荷煙那樣涼。他聽見釘槍紮進自己肉裏的聲音,噗的一聲,先是什麽感覺都沒有,之後才是鈍鈍的脹痛傳來。

“打好了哦。”店員做完一系列動作,又拿鏡子給他,他卻擺手不想看,認真聽店員囑咐一些打完耳洞後的注意事項。

齊謹逸見那邊收工,剛轉頭想去問淩子筠痛不痛,卻被他搶白:“你身上有紋身?”

聽見回答,淩子筠不想被看到耳洞的位置,手掌輕輕攏着耳朵,假裝撐着頭,又是真的好奇:“紋的什麽?”

“你想知道?”見小孩點頭,齊謹逸大方解開幾粒紐扣,拉下領口,露出鎖骨下方一個花體的字母L。

文字的面積不大,即使淩子筠是外行也能看得出來紋的手藝很好,線條流暢又清晰,膚面也平整細膩,只是顏色有點暗,微微發青。

“……俗人。”紋在這個位置,想也知道是什麽意義,淩子筠的胸腔好似也被耳釘槍穿過,先是什麽感覺都沒有,之後是鈍鈍的酸脹,“紋的曼玲?”

不等俗人齊謹逸出聲解釋,他起身往外走,自答自話地點頭:“曼玲看到會很開心。”

他動作快得攔都攔不住,齊謹逸無奈地擱下圖冊,走到櫃臺結賬,拿出手機約齊骁齊添明天見面。

淩子筠并未走遠,只站在門邊等他,玻璃櫥窗映出他的身影,修長利落,齊謹逸抱着公仔出來,一眼便看到他發紅的耳廓,和那個與自己打在同樣位置的耳釘。

有如一槍穿心,擊碎了心外屏障,湧出的鮮血灌溉出鮮嫩月季,齊謹逸心髒跳漏一拍,發現自己根本無力抵抗這樣的淩子筠,讓他想寵想親想愛。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小孩的耳垂,連說出的話都很輕,好像微風:“……痛不痛?”

淩子筠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撇開頭去不與他對視,搖了搖頭。

“阿筠——”齊謹逸拖長聲叫他,伸手把他拉近自己身邊,看他表情變化就知他立馬要讓自己別再這麽叫他,笑了一聲,“紋的不是曼玲啊,是之前的戀人。”

既然是前任,薄情如齊謹逸,那紋身有和沒有也沒區別了。愈發輕易在齊謹逸面前展露出任性的一面,淩子筠翻白眼給他:“紋的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心裏的煩躁早已經不是因為曼玲,而是因為他自己。他搞不懂自己到底在想什麽,也搞不懂自己亂七八糟的情緒起伏,如果這就是青春期,那滋味也未免太過複雜。

撇開亂糟糟的心情,淩子筠戳戳他懷裏的史迪仔,完全忘記剛才自己也做出了類似的舉動,點評道:“這舉動好俗,又好蠢,紋別人在身上難道不會後悔?”

齊謹逸乖乖接受教育,又怕他多想,便認真解釋:“很早之前紋的了,跟你差不多大那時,年輕不懂事嘛。後悔倒是還好,不過一個圖案,也沒什麽感覺。”

果然是這樣。淩子筠勾勾嘴角:“別去洗啊,聽說很痛。”

見小孩不再不開心,齊謹逸也笑起來:“這麽關心我?剛剛就在想要遮掉的了,約了人明天設計圖案。”

心覺不能只讓齊謹逸幹擾自己的心情,淩子筠玩笑道:“不用遮啊,後面紋上ing,當做是我怎麽樣?”

這小孩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撩人?齊謹逸挑挑眉,伸手指戳他額頭,反撩回去:“可以啊。不過ing?你想做我的進行時?”

居然被他這樣輕易的應下,還能拿來開玩笑,又一次認識到齊謹逸對待舊人有多薄情,淩子筠接不上話,忍不住感嘆:“哇——你這種人,負心漢……”

“明明是你說要紋,我答應了又怪我,又是你說要惜取眼前人,”齊謹逸故作委屈,扮出哭臉,“你怎麽這麽不講道理的?”

“話都被你說完了,”淩子筠被他逗笑,捏着史迪仔的拳頭打他,“你嘴上功夫肯定比床上功夫厲害。”

“滿腦子黃色廢料,”齊謹逸也笑,假裝被打得投降,又刻意低聲道:“童子軍知道什麽,嘴上——”

“停停停,”猜到他要說什麽,淩子筠又想起他唇邊沾上的白痕和柔軟的舌頭,耳骨穿孔的位置紅得像要滴血,“光天化日,麻煩你收斂點。”

小孩真是太逗趣,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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