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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根,又幫他點火,一手小心地摸上淩子筠剛打上耳釘的那只耳朵,姿态很溫柔:“不會有下次了。”

“怎麽會有下次,你很愛跟前度吃飯?”淩子筠樂得被齊謹逸哄,一口煙氣化在風中,笑着調侃他:“有這種人作前任,你一定愛死曼玲了。”道理如同逆版的曾經滄海難為水,就好像有葉倪堅在前,與身邊的齊謹逸比較,零零總總,都讓現在的他不知當初自己為何要喜歡葉倪堅——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又在拿誰做類比,他夾煙的手指一收,晃神地望向身側的齊謹逸,某種呼之欲出的感情在腦子裏彎彎繞繞,像濃霧裹住雨滴,任風吹也吹不散,漸漸漸漸墜到心底去。

“他是誤會了,才害你受牽連。”齊謹逸背靠欄杆,“我是說,不會再讓你受委屈。”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太過越界的承諾,他有些煩躁地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發,沒看見小孩臉上複雜的表情。

露臺下城市燈光璀璨閃爍,露臺上兩人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各自想着心事,晚風又緩又涼。

齊謹逸想着事情,指間的香煙拖出長長的煙灰,被風紛紛吹落地,半天後終于理清了思緒,輕聲開口:“曼玲的事……”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斷了他想說的話,他拿出震動不停的手機,屏幕上顯示Manlin來電,淩子筠也看見了,他微微撇嘴,卻沒出聲嘲諷,掐了煙轉身往商城裏走。

齊謹逸嘆了口氣,接起電話:“喂?曼玲啊——”

蔣曼玲的聲線依舊輕快有活力,她配貨配到稀有皮質的Constance,又在秀場認識一位法籍德裔設計師,說是一見鐘情,撇下姐妹團二人浪漫游巴黎,記挂着讓齊謹逸幫她推薦餐廳,打電話過來監督訂位流程。

“訂好啦昨晚就,怕你們的浪漫撐不過周末,訂了又要取消,”齊謹逸揉着額角苦笑,她的性格太爛漫,男人都嫌哄她像哄女兒,常常只幾天就被她吓跑,“撐過這個周末就破紀錄,祝福你!”

淩子筠自己已夠心亂如麻,不想再聽齊謹逸跟曼玲談話,把他遠遠甩在後面,只留了個不會讓他跟丢的距離,低頭看着手機,根據手機裏陳安南的指示找路。

“阿筠?他很好啊,這幾天我都在陪他。”那邊哀哀抱怨幾句淩子筠都不跟她親近,也不跟她談心事,齊謹逸聽得無奈,知道跟她傳授育兒經是對牛彈琴,只能說:“你對小孩都沒耐心,哪有小孩願意跟你交心。”

蔣曼玲又撒幾句嬌,突然說:“對了,你開導他一下啊,我覺得他好似……性取向跟你一樣?”

齊謹逸腳步一頓,沒接話,不自覺地握緊了手機,聽見那邊說:“雖然我不常見到他,但我感覺……應該是這樣,哎呀,我怕他真的是這樣,在學校會被人欺負啊!——他又不跟我講學校的事情,你多關照他一下嘛。”

她總是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不等齊謹逸說話,又軟軟道:“景祥只有他這個兒子,既然他肯跟你親近,你就打聽一下嘛,如果真是這樣,淩家那邊肯定要鬧的,你跟他說,不行就改姓蔣嘛,反正蔣家有勢力——”

齊謹逸忍不住扶額笑起來,覺得曼玲真是既通透又單線思維,暖心又跳脫,想得那麽長遠卻不怕淩子筠被自己拐跑。仿佛事情還沒定下一二就已經過了一關,他打斷曼玲的喋喋不休,往前快走兩步:“好啦,我會照顧他的。等下還要看電影,先不說了。”

“看電影!”那邊笑着驚呼了一聲,“我怎麽沒想到,不說啦不說啦,我都要叫老皮陪我看電影!”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幾個好,那邊已經迫不及待地挂了電話。

收起手機再擡頭,淩子筠正站在影院門口等他,臉上沒什麽表情:“講完了?”

齊謹逸短暫的煩躁被一通電話解除不少,笑着揉了揉他的頭發,确認過影廳的位置,說:“你先進去,我等等進去找你。”

沒應聲也沒問他想看什麽,淩子筠抿嘴點頭,自己轉身去選電影。

不等齊謹逸進來,淩子筠自顧地開始了放映。燈光暗下來,他除下鞋子,抱着腿縮在寬大的沙發上,看長劉海蓋住眼睛的李嘉欣出現在色調灰暗的畫面裏,色調一會切成紅色,一會又轉綠,有電車的背景音反複擦過耳膜,讓人覺得心情漸靜。

他其實一直很想跟人一起看王家衛的電影,只是沒有找到合适的人選,就全都留着沒看。說來也奇怪,不知道為什麽,齊謹逸在他身邊的很多時刻,比如初次他看見他站在花園的立燈下,比如看見他開車時的側臉,比如看見他被床頭夜燈剪出的側影,比如在聖安華的跑道上望見他向自己伸開雙手,心裏都會有種模模糊糊的感覺,覺得如果能跟這個人一起看王家衛,應該會不錯。

方方面面點點滴滴,齊謹逸總左右他的情緒,讓他心思難平,若說是喜歡,這感覺又與他喜歡葉倪堅時全然不同,更複雜也更微妙,像爆炸糖在心裏彈跳,酸甜又麻癢,讓他找不清頭緒。

畫面裏的殺手黎明收好槍,踩着語音含混節奏躍動的背景音樂坐上公車,齊謹逸正好推門進來,坐到他旁邊。

“都不等我。”嘴上這麽抱怨,他把手上的東西遞給淩子筠,坐到他身側。

淩子筠打開手裏的塑料袋,裏面是一份打包好的楊枝甘露。偏酸偏苦的西柚被換成了偏甜的紅柚,椰漿很濃,是他喜歡的甜膩口味。

又來了,這種溫柔熨帖的細心,勾住他朦朦胧胧的心情。他沒說話,一口口拿勺子舀起吃完。

影廳裏冷氣很足,兩人坐得很近,只用一偏頭就可以靠到肩上的距離,但兩人都沒動作,舒适地陷在沙發裏,目光專注地盯着畫面,看林嘉欣在暖色的畫面裏吸煙,點歌,絞緊雙腿直到高潮,色調纏綿又暧昧

不知從哪裏看到過一句話,說“沉溺在情欲中的人才像真實的人類”,淩子筠的臉被屏幕上閃爍的光影照得忽明忽暗,他看着這畫面,想起陳安南之前說過的話,又想起早些時候在游戲廳外,齊謹逸伸出舌頭舔上虎口的樣子,不自在地換了個坐姿。

環境總能催生出異樣的氣氛,音樂畫面燈影溫度全都恰到好處,惹人沖動,他突然轉頭看向齊謹逸,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手指緊緊地攥起,紅透的耳尖被暗影掩藏,說:“親我。”

某條暧昧模糊的界限被打破,齊謹逸一怔,像聽不懂他說的話一樣,轉過頭看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電影正放到金城武出場念自白,淩子筠仍固執地看着齊謹逸,一動也不動,又重複了一遍:“親我。”

齊謹逸沒出聲,時間好像在他們兩人中凝住了,只有熒幕上的光影音在流動,他一直沉默到了黎明第二次踩着樂聲去殺人,才開口問:“為什……”

把他過長的沉默錯認為是遲疑與拒絕,淩子筠壓抑許久的情緒一瞬被席卷而來的失落感引爆,倏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揪住他的衣領,身上的藥味跟他身上的香水味糾纏到一起,視線撞進他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頓道:“我叫你親我啊。”

他眼底微微泛紅,又羞又窘又惱又倔又氣,冷冷的聲線裏夾着微不可聞的顫抖,“是不是曼玲就可以,那個什麽阿嫂就可以,那個林睿儀就可以,那個開賓利的就可以,我就不可以?”

他情緒突然激動起來,齊謹逸怕他摔下去,又怕扯到他身上的傷,輕輕攬住他,語氣極盡和緩:“淩——”

淩子筠不想聽他說話,剛打了耳釘的耳朵漲紅得快要滴血,也不給他開口解釋的機會,伸手想去扯掉那個耳釘。

齊謹逸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的動作,可他仍然掙紮着想去扯掉那個意味不明的,位置尴尬的耳骨釘。

“你幹什麽啊!”齊謹逸稍稍用力把他的手制住,又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上,“你聽我說話好不好!”

“蔣曼玲給你多少錢?”淩子筠卻像聽不見他的話一樣,眼眶抵在他肩上,從齒間磨出聲音,像只鬥敗的困獸,“她給你多少錢?”

齊謹逸像能聽見他碎掉的心情,擡起他的下巴,幹脆地把他喋喋不休的質問吻碎在喉間。

人們在親吻情人這件事上從來都是無師自通。唇齒相接,舌尖纏繞,淩子筠求仁得仁,閉上眼摟住齊謹逸的脖子,齊謹逸扶着他的後腦,兩人像融進了電影幕布,吻得暧昧又纏綿。

淩子筠連氣都喘不順,輕輕咬他的舌尖,又順着那股沖動,伸手去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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