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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麽啊!”淩子筠湊過去親了他一下,又急急道:“怎麽突然就說要去你家——”

“醜媳婦都要見公婆,何況我們家子筠這麽美,” 齊謹逸笑着哄他不要着急,“還是夫君你想始亂終棄?”

淩子筠哭笑不得地推了正扮棄婦抹淚的齊謹逸一把:“不要說笑,講清楚點。”

“不是家宴,就只有我父母和兄嫂,簡簡單單吃餐飯,”齊謹逸把他抱到窗前,讓他看花園中搖曳的繁花,“沒有dress code也不用下帖子,沒有很正式,不用怕。”

看着窗外樓下那叢被理好的白花,淩子筠沉默了半晌,點點頭,應下了邀約。

齊謹逸怕他勉強,又保證:“他們不會為難你的,兄嫂都很好人,我父母也還算開明。”要為難肯定也是為難他就是了。

要為難肯定也是為難他了,淩子筠一臉認真嚴肅:“有事的話不要自己扛。”

齊謹逸從來知道他懂事,簡直愛極這樣可愛的小孩,親親他的眼睛:“能有什麽事,有事十年前都已經發作過了,不要擔心。”

打也打過,罵也罵過,鬧也鬧過,一地雞毛散盡,日子不是照過。

別人家天大的事情,在他眼裏都好像不是問題,淩子筠靠在他懷裏,看着花園裏亮起的晚燈,想起初識的那日齊謹逸站在花前,彎腰又擡頭,看見正抽煙的自己,他說——

“那邊窗子裏亮起來的是什麽光?”齊謹逸笑着看向表情訝異的小孩,“是不是在想這個?”

這種默契簡直讓人心中激蕩,腦內眩暈,比說一萬句情話都更醉人,淩子筠彎彎嘴角,學他的語氣:“被你猜中,你會讀心?”

“再重來一次我肯定不會說這句,”齊謹逸把懷裏的人摟緊,“羅密歐與朱麗葉,太不吉利。”

“迷信。”淩子筠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那你會說什麽?”

“我會讀一首詩給你——”齊謹逸輕輕撫他的臉,聲音比動作更輕,“——我怎能将你比作夏日,你不獨比她更可愛也比她溫柔……”

淩子筠靜靜地聽他念詩,他總是這樣,用同樣溫柔的語調跟他說話,從一開始給他攃藥安慰他不痛,到那日在他新房中與他一起設計将來,幕幕眼前。

有風吹動他們額前的發絲,有躁動的昆蟲躲在灌木叢中吟唱,遠處有如星的城市夜燈,天邊有如碎燈的點點晚星,遙遠的天外有蒼穹無盡,他的眼前有齊謹逸。

也許宇宙中有無數平行的時空,每一個選擇都會影響之後的走向,每一個節點都散射出無限的可能,不同世界裏的他或貧或富或健康或殘缺或許從未出生過——也許宇宙中有無數平行的時空,但在此時此刻,他非常确信,他所在的這個時空就是最好的時空。

這種心情是怎樣的一種心情呢,就是他明白人生多是苦難波折,人之間的關系不似天地般長存永久,感情會變濃亦有可能變淡,未來充滿不确定性,也許他們能攜手一世,也許他們過不到七年便會分手,但無論他們結局如何,只要有了眼下這一刻,就已足夠。

齊謹逸柔柔念完一首長詩,吻吻他的眼睛,他不似他那般感性,只看着他清透明亮的眼,覺得他何其有幸,能遇到這樣一個值得去愛的人。

淩子筠足夠年輕,未經太多世事,感情豐沛純粹又飽滿,像一副高飽和的畫,他也還不太老,經歷過一些坎坷,有了能夠保護愛人的能力,也仍願意相信愛情,仍有去愛去包容的力氣,一切都平衡得剛剛好。

他們何其有幸,能夠去愛與被愛。

“誇不誇張點啊?”床上鋪滿了各樣衣物,齊謹逸連坐的位置都沒有,忍俊不禁地站在牆角,“明天出門前随便找一套就好了,不用搞得這麽正式。”

淩子筠送他一個白眼:“你現在不幫我挑款式,到時候你媽媽不喜歡我,把我趕出你家,我會記得幫你挑充氣娃娃的款式,讓你跟它過下半輩子!”

齊謹逸悶笑着走過去,找了一件簡單的針織衫給他:“這樣就好,我媽媽喜歡乖學生的類型。”

淩子筠拿着那件衣服,略略有些遲疑:“扮得太乖,她會不會覺得我不好好念書,勾引他兒子?”

簡直要給他跪下了,齊謹逸手指揉着眼角,笑得快要生出魚尾紋:“我求求你了,她兒子什麽性格她最清楚,一見你這麽乖,就知道是我帶壞你了。”

淩子筠的表情又變得苦惱起來,把手裏的衣服扔開:“不行啊,這樣她會罵你。換一套換一套。”

乖的被否定了,花色太張揚的覺得不穩重,素淨穩重的覺得老氣,簡單的覺得不夠正式,正式的覺得太沉重,穿情侶的又說像是在示威,齊謹逸無奈地扶額悶笑,覺得明天怕是要裸身去齊家。

淩子筠從衣櫃裏拿一件襯衫出來,由領口打量到衣擺,搖頭放下,嘆了口氣:“算了,不如明天我着女裝去你家,讓刺激來得更猛烈一點,形成一個反差,之後再穿回男裝,說不定他們就能接受了。”

眼見他已經開始破罐破摔天馬行空了,齊謹逸把他撲到衣服堆上,輕輕咬他的耳垂:“見個家長都糾結成這樣,之後婚禮敬酒時穿什麽是不是要挑足一年?”

“是,我現在開始考慮!”淩子筠憤憤地偏頭躲開他的唇,又垂下眼,“我緊張嘛……誰叫我是男生……”

緊張期待擔心,估計只有臨到齊宅門前才能定下心來,他伸手虛虛掐住齊謹逸的脖子:“怎麽你都不緊張的?一點都不怕他們不喜歡我……是不是等他們拆散我們,你就開開心心去找下一任?”

“……”齊謹逸懲罰性地咬了一口他細嫩的臉頰,“一、他們沒可能不喜歡你,二、關他們什麽事啊,我喜歡不就夠了?”

淩子筠也知道是自己緊張過度,在衣服堆上滾了滾,拿起最開始齊謹逸遞給他的那件針織衫,對着燈展開:“不管了,就穿這件,要是出了問題你要負責!”

齊謹逸伸手摟住他的腰:“好,我負全責。”

“要是你爸媽不喜歡我怎麽辦?”

“我就帶你私奔。”

“要是他們派人追殺我們怎麽辦?”

“我們就隐姓埋名。”

“要是我們潦倒街頭怎麽辦?”

“我賣唱養你。”

“要是你賣唱一天只賺到二十塊錢怎麽辦?”

“我就買一碗牛肉面,全都給你。”

還說不是在透支運氣,說要去見家長,連天氣都捧場,一整天都藍天澄淨,到傍晚時天邊晚霞粉紅燦爛,風也清明,如詩如畫。

縱使昨夜齊謹逸身體力行地給他打了整晚預防針,等車子駛進雕花鐵門時,淩子筠也還是不免覺得忐忑,一雙手緊攥得指節泛白,偏要故作鎮靜的點評窗外風景:“伯父母品味好好,花園都修飾得很美。”

車道很長,齊謹逸眼睛看着車前,左手伸過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不要掐到自己,笑着說:“省點贊美,留到他們面前說。”

淩子筠難得沒嗆回去與他拌嘴,熄了聲音,看着車子繞過噴泉,駛入車庫,發動機的響聲止息,車門打開又合上。

直至與齊謹逸攜手站到大門前,他似是感慨地軟軟嘆了一聲:“……好快。”

只簡簡單單兩個字,可能說的是他的心跳聲,可能指的是這一段車程,齊謹逸卻知道不是,他微微低下頭看他,聲音很柔很能定心:“不要勉強,如果你覺得進展太快不妥,我們可以現在就回去。”

在嘆出那聲好快時,淩子筠的确有想逃離的沖動。他才十七,未及成年,心性未定,前路仍長仍漫,卻如同坐上了極速奔馳的列車,在短時間內與另一個男人相識相戀相愛,與他執緊着手,一同站在這裏,就要叩響那扇寓意沉重的大門。

他是否太過卑劣懦弱,想要的東西很多,想要溫柔想要安心想要将來想要愛,但當有人将他想要的一切都雙手奉到他面前時,他又卻步想退縮。

見他沉默,齊謹逸不急也不催促,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等着他的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仍久久不語,齊謹逸在心中悄悄嘆氣,正欲出聲道歉說是自己太急,淩子筠突然轉頭吻了吻他的嘴角,不滿地催他開門:“快點啊,別讓你家人久等。”

揮手讓管家去做自己的事情,齊謹逸自己牽着淩子筠進了飯廳,表情輕松随意地跟幾人打招呼。

确如齊謹逸所說,在場的只有四位長輩,桌上的菜式也家常,淩子筠看着只在小時候遠遠見過一面的蔣君沙和齊隽英,把姑婆姑丈四個字咽了回去,禮貌地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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