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節
筠想嗆他訂什麽訂,話還沒說出口自己就先笑彎了眼睛,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下來親了親。
直到八點時齊妮妮才補好了妝,穿戴整齊地來敲他們的房門,叫他們去飯廳吃早餐。
齊謹逸去應門,故意擋住她往自己身後張望的視線,笑着揉揉她的頭:“怎麽不多休息一下,倒倒時差?”
齊妮妮好奇至極,又推不動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我來看我的表侄,你不要擋在這裏!”
“什麽表侄,沒大沒小,”齊謹逸側身拉過淩子筠,把他摟在懷裏,“叫阿嫂。”
遠處有飛機沿着規劃好的航線擦過天際,拖出的尾線把藍天撕開一條白痕,近處有鳥雀在園中跳躍,啄食着豔紅的小圓果。屋外是晴朗風景,屋內是餐桌前對坐的兩人,落地窗前的隔光厚簾盡被拉開束好,微溫的晨光将寬闊的飯廳照得通透,把人的發梢都烘得柔軟,是一個再安寧不過的早晨。
只是人心都不似環境寧靜,反而有些躁動。
齊謹逸穿着一套寬松柔軟的家居服,捏着小匙攪動杯中的黑咖啡,心不在焉地翻過管家拿來的早報,在腦中删删改改地排着日程表。
近來的他暫時戒掉了懶病,辦事效率突破新高,連日都忙着核賬,昨夜也一夜未眠,眼下烏青淡淡。
不只是對公事如此,他猶如黃世仁再世,又似周扒皮附身,絲毫不顧James快翻到天邊的白眼,日夜督促鞭策着他抓緊時間落實方案,裝好的房子再過一個月即可入住,英國那邊又發了郵件過來,該是時候回去一趟,
“——齊謹逸!”
齊謹逸聽見淩子筠叫他,如夢初醒般轉頭過去,看見小孩微惱的表情。
“叫你幾次都不應,魂飛到哪裏?”淩子筠拉下他手中的報紙,瞪他一眼。
這幾天齊謹逸似是有事要忙,都不怎麽管他,又連着幾天都宿在書房,讓他也睡得不太好,他不想打擾他工作,但心裏難免覺得被冷落,清早連叫他四次他都不理,他實在有些憋不住火氣。
“抱歉,在想事情,”齊謹逸揉揉額角,又喝了一口咖啡,讓自己稍稍醒神,“怎麽了?”
淩子筠想抱怨幾句,看見他眼下的烏青又把話咽了回去,推了張通知單到他眼前:“……學校開放日,要開家長會。”
齊謹逸一愣,接過那張紙細看了一眼,望見上面的日期,愈感頭疼,順手叩了叩桌子:“前天發下的通知,怎麽今天才跟我說?”
這下好了,排好的日程又要改。
心情本來就煩躁,又聽他略帶責怪的說話,淩子筠心頭火起,語氣也沖了起來:“你天天忙得不見人影,我怎麽跟你說?你不去也ok,我讓管家去就好!”
二十七歲的人不似年輕人般擅長通宵,思維輕飄飄的,齊謹逸有些疲于應對他怒意,卻還是好脾氣地拍拍他的頭:“好啦,我會去的。”
淩子筠眉頭輕輕皺着,不再接話,垂着眼喝他的牛奶。
齊謹逸整理了一下心情,拿起手機發郵件改了視頻會議的時間,又讓管家續了一杯咖啡過來, 捏了捏淩子筠的臉:“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麽趣事?”
哪來的趣事!下意識地想把葉倪堅又開始糾纏他的事說出來,淩子筠薄唇抿了抿,又止住了話音,悶悶地終結了這個問題:“沒有。”
也不能什麽事都要齊謹逸來解決,再說,他被葉倪堅煩得一整個星期都挂着黑臉,齊謹逸完全沒發現就算了,居然還問他有沒有發生什麽“趣事”?他到底有沒有在注意他啊?
把自己想得越來越煩躁,好不容易舒緩下來的心情重墜谷底,淩子筠臉色如冰,也不等齊謹逸再找新的話題,推開面前的餐盤,拎起書包徑直出門上車去了學校。
他的動作太快,像一陣憤怒的旋風,齊謹逸端着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一頭霧水地看着他憤憤離去的背影,又看向上前來收揀餐具的管家:“……遲來的叛逆期?”
開放日并沒有特殊活動,只是讓學生家長來參觀學生平時上課狀态,大家都拿書出來裝作認真,平時睡覺逃課的學生也乖乖坐在課室裏聽講。
齊謹逸到的時候學校剛下第二節 課,課間休息時間很長,不少家長站在課室外與自家小孩交談。
他慢悠悠地走到他們班級後門,一眼就看到坐在末排的小孩正撐着頭看向窗外,背影有些寂寥,跟周邊叽喳的同學格格不入,有戴着袖标的學生在分發營養課間餐,橘子和小面包被擺到他桌上,他轉頭道了聲謝,也沒去動那些食物。
齊謹逸走進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頭:“沒剝好的水果就不吃嗎,大少爺?”
手機信箱快被葉倪堅發來的垃圾短信撐爆,淩子筠心裏正煩,見到齊謹逸也難有好臉色,撇過頭去不搭他的話。
“有沒有認真聽講?”齊謹逸看出他心情不佳,刻意想逗他笑,一本正經地問,“作業有沒有按時完成?跟同學相處的好不好?”
淩子筠沒心情跟開玩笑,直接揮開了他的手,齊謹逸動作一頓,一個學生跟家人談完話小跑進來,好奇地打量了他一下,又轉頭看淩子筠:“子筠,這是你哥哥還是你叔叔?長得好帥!”
沒有幫淩子筠在學校出櫃的打算,齊謹逸笑着答:“我是他叔叔。子筠平時在學校乖不乖?”
“很乖的啊子筠,”陳安南撕開自己那袋小面包塞入嘴裏,說話含含混混,“就是葉——”
淩子筠望向齊謹逸,氣他不直接說出自己的身份,又聽見陳安南要提起葉倪堅,整個人都快炸了,火氣直接燒到頭頂,涼涼瞪了陳安南一眼。
陳安南沒看到他的眼神,卻自覺地咽下了那個名字,正巧上課鈴打響,他急急在座位上坐好,低頭去翻找課本。
齊謹逸也沒多逗留,轉身出了教室,淩子筠煩躁地揉了揉頭發,低頭才看見自己手邊放着一個剝好的橘子。
淩子筠的情緒太過反常,齊謹逸件件排除了他生活中可能會發生的煩心事,想着會不會是又有人在學校裏找他麻煩,就去找了莫老師了解情況。
這位女老師還很年輕,卻很負責,她看着淩子筠這個不知從哪裏來的年輕叔叔,嘆了口氣:“子筠一直成績很好,跟同學關系不冷不熱,只是近幾個月成績開始下滑,我有特地關照過他是不是受到霸淩,但他都說沒有,也沒觀察到有不對的情況……”
齊謹逸想了想,問:“有沒有跟他玩得比較近的同學?”
“他不太常參加校園活動,性格也比較孤僻不合群,所以……跟他關系最好的應該就是他同桌陳安南了,哦對,還有外班的葉倪堅。”她答。
“子筠不是孤僻不合群,只是有點內向而已,”齊謹逸糾正她的說法,看她趕忙點頭說是,又輕輕皺起眉:“葉倪堅?”
“……對,六班的葉倪堅,”眼前的男人明明生得十分年輕,一皺眉卻有種很強的壓迫感,莫老師十分小心地答話,“他們一直關系很好的,從入校後不久開始,好像是那時他們一起打球,淩子筠腳扭傷,他送他去了校醫室,之後兩人關系就一直很好,也經常約出去一起玩。”
打球,扭傷,校醫室,敏銳地從她的話中抓出了幾個關鍵字,齊謹逸驀地想起那夜在聖安華時淩子筠莫名其妙的問題和舉動。
在腦中裏把葉倪堅這個名字聯系到檔案上的照片,又聯系到那天圍堵淩子筠的人身上,齊謹逸揉了揉額角,心裏有了個模糊的設想:“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莫老師。”
他微微一笑,莫老師有些面紅,起身送他到辦公室門口。
為了督促淩子筠戒煙,齊謹逸近來也抽得很少,連通宵時都硬熬着沒抽幾根煙,現在卻忍不住把煙盒拿了出來。
在掌心将煙盒倒着磕了磕,他垂着眼慢慢拆開包裝。
不管是見到林睿儀時的淡定還是那日在影廳裏的舉動,淩子筠的種種表現裏都尋不見常人初初發現自己性向不同的失措與不解,遲鈍如曼玲都能發現他的取向問題,說明他性向覺醒已經不是一天兩天,那麽問題來了——
齊謹逸用力咬破齒間的爆珠,讓濃厚的薄荷煙氣灌入肺中。
——是誰讓他發現自己性向不同的呢。
諸位家長都有繁重事業要忙,家長會通情達理地開得簡短,老師簡述完學生表現,公布了接下來的學習計劃和安排,再叮囑幾句要時時注意孩子的心理健康,就早早散了會。
不同于其他直接驅車回公司的家長,齊謹逸一直站在課室外等到學生放學,看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