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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三叔,你不疼我來疼!

陳月桂想辦法把小姑嫁出去的同時,随心也沒閑着,吃罷了早飯,她就趕緊去了超市,為女兒添購了許多的衣物。

然而,這一購便囊中羞澀了。

甚至連生活費都交不起了,她不想去公司預支薪水,按公司規定,像她這種情況下,可以預支半年的薪水,可是,她如果找了陳麗,藤瑟禦就一定會知道,現在,她不想再求那個男人。

囡囡近半月見不到自己認為的爹地媽咪,畢竟也是小孩子,發了幾通脾氣,最初是不吃飯,可是,也鬧藤不了多久,不吃飯會餓,小囡囡沒那樣傻,為了生存下去,她便漸漸變得乖巧聽話起來。

至少沒以前任性了,因為,盡管嗓子都哭啞了,也沒見爹地媽咪來接自己,她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爹地媽咪不要她了。

如果她們真不要囡囡了,她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所以,除了每日跑去門口眼巴巴地望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外,她是沒有辦法離開的。

四歲的孩子,膽子還太小,都不敢獨身一人離開,再說,怕出事,随心讓丫兒一直跟在她身邊,幾乎是寸步不離地跟着。

丫兒是一個乖巧聰明的孩子,慢慢地,她就知道了妹妹對阿姨的重要性。

她也從來不問妹妹的父親是誰,因為,她知道阿姨一人撫養自己與囡囡,已經夠辛苦了。

而且,她也能感覺得到白家人對她,以及囡囡的排斥,尤其是她,所以,她整天都是沉默少言,除了帶好囡囡外,就是溫習自己的功課。

随心做了一件事情,她帶囡囡去了醫院,囡囡見了護士直打哆嗦,以為要給她打針。

她拉着随心的衣袖,第一次溫和地嚷着:“阿姨,我沒病,我不打針,我以後都不罵你了,你帶我離開吧。”

望着她那張白皙小巧的臉蛋,随心心一緊,将她整個抱進了懷。

“不會給你打針的,只是抽一點點血而已。”

“不,不要,阿姨,我怕,你帶我去見爸爸,我爸爸最疼我,你要多少的錢他都會給你。”

她歪着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爸爸不會要你了,放心,囡囡,媽咪只抽你一點點血。”

囡囡死活不肯,随心沒有辦法,最後是讓醫生剪了她一小绺頭發,再取了自己身上的一些組織,和着女兒的頭發拿去化驗。

随心第一次帶囡囡去游樂場玩,那天,她與女兒玩到很晚。

囡囡玩得都睡着了,她才把孩子帶回家。

“家裏都斷糧了,你到好,把兩個孩子往我懷裏一扔,什麽事兒也不管,還有閑錢帶她去游樂場。”

還是整個濱江最昂貴的游樂場,玩每樣娛樂都是上百元一次,玩過幾次就上千元,而這倆母女去那兒游整個下午。

白老太心疼錢啊,只差沒氣得吐血,所以,見女兒抱着熟睡的外孫女兒進門,便開始不停地唠叨。

“媽,眼睛裏不能只裝着錢的。”

随心不滿地反駁。

“那只能裝着什麽?”

“裝着風花雪月的事情,老三,你念大學時就跟了藤瑟禦,我問你,這孩子是不是他的?”

白老太絕不相信自己的女兒,她不相信自己的女兒能在跟藤瑟禦的時候就做出背叛他的事情出來,她不會那樣傻,自然,她也相信自個兒養的女兒不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說了不是。”随心有些煩躁地爬了爬頭發。

“我不信,要我看,孩子總是他的,以前,我覺得他很好,現在,我恨不得拿把刀把他砍了。”

這男人翻起臉了比閻王都還無情。

太冷酷無情了,把囡囡送過來,不送一分錢不說,連一雙鞋子都不送過來,只送過來一個人。

“這男人太狠心了,藤家也是,我還就不信了,她藤家舍得自個兒孫女兒受這樣的苦。”

白老太提起藤家人氣得鼻孔咧歪。

“媽,你就別管了,我欠你的錢會填補上的。”

随心暗自盤算着要如何去兼第二職業,然後,讓兩個孩子更富裕地生活下去。

母親雖視利,可是,畢竟她說得也是事實,是她讓家裏邁入困宭的。

她得想辦法改善才行,再說母親年紀大了,真的經不起幾年的折騰了。

都是她不孝,如果不是她,母親也不會這麽大年紀了還遭罪受苦。

然後,她去找了以前工作過的經紀公司,大半年不去,公司又經過了翻修,變得比以前更新,裝潢設備這些更富麗堂煌了,可以顯見,這大半年,藤解放的日子過得可是風生水起。

“哎喲,筝兒,你咋來了?”

藤解放正坐在椅子上看一張海報,審核着一堆的模特兒照片,嘴裏刁了一根香煙,火柴夾在兩指之間,正欲劃開,就聽到腳步聲響,揚首,纖長的睫毛揚起,視野裏出現的女人容顏讓他驚喜地從椅子上彈跳起來。

“筝兒,你咋來了啊?”

女人能來找他,他太興奮了,這半年,為了自個兒前程,他每天都是東奔西跑的,極少去見随心。

“藤大明星,你現在都紅透半邊天了,果然離開了我,你事業向前穩固發展,繼續保持下去,一哥地位非你莫屬啊。”

随心是真心誇贊,因為,這半年來,她也是忙于工作,很少與他聯系,可是,電視裏,新聞上,許多時候都能聽到他的消息,他紅了,不說大紅大紫,家戶喻小,可是,前段時間,她看了他演的一部戲,那扮相俊俏得她都移不開眼眸,重要的是,他的演技好像提高了不少。

“恭喜你成功轉型,從偶像派提升到演技派。”

“你……也看我劇?”

藤解放有些意外,更是訝然。

如果女人不看他的戲,是絕對不可能知道他的演技提高的了。

“驚世皇妃,你演那個連京城,我看過原著的,你把他诠解的很好,扮相也亮麗,特別是為女主懷上孩子心碎的那一幕,表情,眼神拿捏得很到位,你這個配角比男女主的粉絲還多,人氣還高。”

那是一個令觀衆痛心疾首的男配角。

最後為了保護女主凄慘而死,他還是大漢的皇帝,典型的不要江山要美人,而且,還死得那樣凄涼,那樣癡情,真是勾走了萬千少女的心。

“哈哈,筝兒,我太高興了。”藤解放張開雙臂一把将女人摟進懷裏,嗅聞着她頭發上淡淡的莉茉花香,他太激動了,閉上眼眸,輕輕吸着她身上的味道。

這才感覺,其實這半年,他是想她的,即然想,為什麽不去找她呢?

他心裏相當清楚,因為她是藤瑟禦的女人,是他嬸子,所以,他自從知道她回到三叔身邊後,他就再沒出現在過她身邊。

他沒那個膽,敢去給三叔搶女人,重要的是,他看到報紙上揭露,她與三叔四年前就認識,而她就是那個在三叔訂婚典禮上,把孩子寄給他的女人,那一刻,他又震驚又氣憤。

緊接着,他就接到了母親的電話,母親讓他回美國去,說是父親病危,讓他速回見最後一面,他吓了個半死,趕緊收拾行李離開,原來母親是騙他的,還把他關了足足兩個月。

後來,他從母親口裏得知,筝兒與三叔領了結婚證,讓他別再去打擾。

畢竟,他們的家族生意還得仰仗三叔藤瑟禦的幫忙,所以,他就只能遠遠地觀望着她,有幾次,他也去找過她,不過,都是站在很遠的地方靜靜地觀望。

愛她就要學會放手,他知道自己與筝兒并不适合。

他愛好演藝術事業,而筝兒那種家世的女子,是不可能與他這種戲子走到一起的。

再說,演藝圈許多戲子經常緋聞纏身,戲子必須要有一顆幹淨的心,不受劇情影響,要特別能控制自己的感情。

許多的男星女星經常鬧着緋聞,多鬧幾次兩人就對上眼了,有的拍一部電視劇就會對彼此産生感情,其實也不怪他們,他是演員,他知道做一名優秀的演員有多難。

他畢竟是在這圈子裏混的,他不知道自己對筝兒的這種喜歡能維持多久。

萬一有一天,他負了人家,那還不如做朋友要來得好。

劃了火柴,點燃了煙卷,他問:“你有事?”

憑他對女人的了解,如果沒事的話,她是絕對不可能來找自己的。

“嗯,有一點小事,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這話題讓藤解放再度驚詫。

“你不是給他結婚了,他那麽有錢,不可能讓她囊中羞澀。”

随便給你一張金卡,你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但是女人卻手頭緊,讓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再說,你在’財富‘混得挺好的,你的工資那麽高,應該不愁養活自己啊。”

藤解放真是納悶兒了。

“我與他離了,孩子歸了我,我還撿了一個孩子,兩個孩子都歸我管,律師的工資也不算太高,我還得每月給我媽生活費。”

“離了?”

這是一顆炸費炸得藤解放找不着東西南北。

沉默了片刻,又問:“你果真為他生了一個孩子?”

“是的。”

随心與他是多年的好友,不想把這事兒再隐瞞他,索性就大大方方承認了。

藤解放吸了一口煙,面色陰晴不定,緩緩釋放出煙霧,道:“他那麽有錢,就算離了也不會虧待你的。”

藤解放太了解他的性子,就算是離了也會給她一筆錢,至少會讓她衣食無憂,再說,孩子是他的啊,他怎麽就能這樣狠心,以前,對跟過他的女人,就算是陪宿一晚,他都會給人家幾萬塊,包月的另算,一個月沒去過幾次輕輕松松就能拿過幾十萬,對其他女人那麽大方,對自己的妻子女兒到是摳門的緊,真TW不是一個男人。

“我從沒與他結過婚,大家都是道聽塗說,再說,孩子不是他的。”

“不是他的是誰的?”這下藤解放火了,這女人就這樣朝秦慕初嗎?

跟三叔那樣的男人,她都敢去偷人嗎?

“我自己的可以了吧,藤解放,問你哪,借不借?”

她懶得給他閑扯。

“借啊,當然借,要多少?”

“二十萬。”

“你要這麽多錢做什麽?”穿衣吃飯要不了二十萬吧。

“我看最近股票行情不錯,有幾支股我愁很久了,一個月以來一直在穩穩上升。”

“你想做股票?”

藤解放将剛點燃的煙掐滅了,煙霧袅袅,他真沒想到女人會借錢炒股。

“是啊,想炒股票賺點外塊,上班太苦了,尤其是現在,我必須得找到一條快速賺錢的途徑。”

她想到自己要養育兩個孩子,就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

小囡囡得上幼兒園,丫兒得上小學,再過兩年,丫兒就得上中學了,上中學得花大錢了,她必須得趕快賺錢啊,再說,嫂子陳月桂那張整天黑的像包公,見了她也不是不理不睬的,老媽整天還在她耳邊啐啐念。

她不想在白宅住下去,可是,目前又沒能力搬出去,街坊四鄰,一個兩個,全都在她背後指指點點,說什麽自是不必去細說,準又是還未婚就大了肚子,人家不要了被趕回娘家之類的難聽話。

随心覺得自己是一個堅強的女人,可是,面對一系列的生活事件,再加上繁忙的工作,她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

也不知道怎麽了,自從她搬出’碧湖苑‘後。

’財富‘指派了好多的任務跟她,讓她根本連歇一息的時間都沒有。

藤瑟禦是在故意整她,不過,沒關系,她會挺過去的,要不是與’財富‘簽了幾年合約,再加上自己不能辭去這份兒工作,她真想任性地甩手閃人了,可是,她沒錢,所以,不能任性。

任性的結果是很慘的,如果藤瑟禦追究起來,她就沒好果子吃。

而且,那個男人,這段時間見了她都是冷冷冰冰的,從不與她主動說一句話。

自然,除了公事外,她也不會主動找他多說半句。

“要不,你回來吧,我可以開你高價。”

“做你經紀人?”

“當然啊。”藤解放見她松了口,大力勸說:“我可以一月開你上萬。”

思忖了片刻,她回:“要不,我做兼職如何?”

“我不能辭去’財富‘的工作,簽了約的,我窮,賠不起違約金。”

“好,我先讓助理打二十萬到你戶頭,記住,見好就收,股票這玩意兒不能當飯吃的。”

藤解放高興極了,筝兒又回到他身邊了,至少,他可以天天與她見面了。

他要了卡號,立即給助理打了電話,助理馬上就去辦理了。

不到兩分鐘,随心的手機上就有信息提示,随心心情也格外地好。

“我請你吃中午,要下班不?”

“今天有幾起通告,做完後明天找你,如何?”

“好,解放,謝謝你了。”随心拎着包,解決了民生問題,她的心情格外輕松,二十萬足夠她吃一陣子了。

“謝什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記得啊,見好就收。”

“知道。”

随心笑着離開了經紀公司,回家立刻把生活費交給了母親,動作麻利的打開了電腦,開了一個新戶頭,買了自己看中的那支股投注了十萬元。

她一向是個膽子大的姑娘,投十萬賺了就多了,幾千幾萬的,她懶得去整啊。

小錢兒她也看不上,不是看上不,是她目前這個情況必須要賭一把啊。

化驗結果第二天出來了,她拿到化驗結果的時候,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囡囡與她的血型根本不符。

這都什麽跟什麽?腦子渾渾沌沌的,如晴天一個霹靂,傅碧瑤說孩子不是藤瑟禦的,如今,孩子與她血型也不符。

“醫生是不是弄錯了?”

“不可能。”

醫生覺得她有些可笑,這麽多的豪華醫院,怎麽可能連驗血這種小事也會出錯,真是太懷疑他的職業技能了。

“好的,謝謝。”

自從恢複記憶後,她把囡囡愛進了心坎裏,沒想到,原來,囡囡根本不是她的孩子。

囡囡不是她的孩子,那麽,她生的那個女兒在哪裏?

在哪裏啊?

是死了,還是活着,她幾乎都不敢想下去。

化驗單在她的手掌心裏幾乎都變了形,站在街道邊一株法國梧桐樹下,擡眸,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看到了對面的路旁停靠了一輛紅色的豪車,車旁站了兩個女人,一個衣着光鮮亮麗,筆直秀發垂肩,一個衣着樸素簡單,頭發挽成了一個結,兩抹身影對于她來說都是非常熟悉的,起初,她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可是,定睛細看才發現并不是看錯了,的确是那兩個女人,一個是名門千金傅碧瑤,一個是她最親愛的嫂子。

這兩個女人怎麽會搭到一塊兒去?

只見她們不知道說了什麽,傅碧瑤表情很嚴肅,陳月桂低垂着眼眸,連連點頭,然後,姓傅的女人交待了什麽踩着五寸高跟鞋上了車,車子絕塵而去。

随心幾步追過去,一把扣住了陳月桂的手腕,擡頭望了一眼消失在車流中的大紅轎車,冷聲問:“你認識她?”

陳月桂正想罵開,回頭看見了小姑那張煞白的臉孔,吓得只差沒跳起來。

“誰……誰啊?”

“傅碧瑤,說,你為什麽認識她?”

“你是說剛才那女人姓傅?”

“是的,說,你怎麽與她認識的?”

随心的語氣十分冷厲,如果她猜得不錯,嫂子與傅碧瑤之間應該達成了什麽共識,從她們剛才彼此熟悉的程度看來,她們并不是才認識的。

“我不知道她姓什麽,不過,一看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她只是問路啊。”

陳月桂眼珠子轉了轉,找了一個非常沒有說服力的爛借口。

“你以為我會相信,嫂子,人的眼睛裏不能只有錢的,你最好給我記住,如果家裏出什麽事,我就唯你是問。”

随心把話說得很狠,傅碧瑤是什麽樣的女人,陳月桂又那麽愛錢,她們勾結在一起的,白家是不會安生的。

所以,她把醜話先放前頭,如果嫂子為了錢出賣她,出賣白家,她就絕不會放過她。

“說什麽呢,你腦子是不是被門板夾了。”

陳月桂甩開了她的手,疾步往前面走去。

囡囡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讓随心失意了好多天,她最擔憂的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去了哪裏?

她越來越覺得是一連串某人精心設下的計謀。

盡管如此,她還是決定将囡囡當成是自己的女兒,畢竟,她的年紀與女兒差不多,甚至還極有可能是同一天出世的,在未找回女兒以前,她決定還是先養着囡囡好了。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男人正低頭翻看着案卷,這幾天,他又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加班,陳麗看着都有些心疼,都不知道老板為什麽要那樣拼,財富已經走向了國際化規模,而財富在濱江的地位是無人可憾動的。

“藤總,解放少爺求見。”

“讓他進來。”

“好的。”陳麗還沒有出去回話,男人已經踩着擦得铮亮的皮鞋進來了。

“喲,三叔,你可真是大忙人哪,你是忙工作呢,還是忙着泡妞兒呢?”

藤解放向來都吊兒郎當慣了,陳麗微笑着向他問好,而他卻并不理睬,陳麗也習慣了他與人交流的方式,酷都是裝出來的。

不過,今天解放少爺應該是有事,這麽久都不出現的人一下子來了,那就叫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陳麗急忙退了出去,并輕輕阖上了房門。

“你來做什麽?”藤瑟禦眼都未擡,徐聲冷問。

“侄子來探望你不行啊?”

“說吧,有什麽事?”藤總裁是何許人也,怎麽可能相信他的說詞。

論心計,玩權術,侄子在叔叔面前就是小兒科的把戲。

“好吧,我也不想與你兜圈子,三叔,瞧瞧你這辦公室,裝飾的多別具一格,多豪華,歐式風格,我都不敢相信,擁有黉濱江城半壁商業江山的男人,居然會舍得你女人孩子餓肚子。”

劍眉微蹙,修長的指節合上了案卷,纖長的睫毛微擡,凝掃向大明星的眼光銳利得如一把鋼刀。

“你想表達什麽?”

“白筝是你四年前的沈靜好吧。”

見男人抿唇不語,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大明星又接着說下去:“為什麽你就不好好珍惜她呢?”

“我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如果沒其它事,請你出去。”

無聊,男人在心裏咒罵了一句,便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喂,你別急着趕我走,事實上,要不是為了白筝,我也不會來見你,你說,那麽好的一個女人,為什麽你就與她離了呢?”

“無可奉告,滾。”

語氣越來越冰冷,事實上是,他不想談這件事情,尤其是與侄子藤解放。

他打得什麽主意,安得什麽心,他心裏是最清楚的。

所以,他拒絕與他談這個女人。

“白筝陷入經濟危機了,你們的女兒連一頓飽飯也吃不了,白家人要把趕出去,你不是不知道白家人的厲害,她一個女人拖着兩個小孩,生活有多艱難,你應該清楚,告訴你,藤瑟禦,如果你不管,只好我來管了,我只是來給你支會一聲,以後,別怨我這個做侄子的搶了你女人。”

“混賬,滾出去。”

聞言,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睛裏幾乎在一瞬間就噴出火來。

這根本是赤裸裸的威脅,太不可理喻了,大清早的就跑來公司發瘋。

“藤解放,看來是你爸媽把你慣壞了,你去幫她試試看,我有能力把你捧紅,更有能力讓他跌入低谷。”

男人的話說得十分狠絕,完全不顧念一絲的親情。

這也是藤解放一直懼怕他的原因之一,他開的經紀公司全是頂着他的牌子在外面撐,每次一遇到難題,只要甩出藤瑟禦這張王牌,就幾乎沒有過不去的坎,而他心裏多少也知道,三叔為他擦了多少次的屁股,在美國的公司,三叔也出了不少的力,總之,整個藤家全都要依靠藤三少才能維持下去,沒辦法,人家經商是天才,而他對經商之道完全一竊不通。

這也是當初知道了白随心就是四年前的沈靜好後,母親不讓他與筝兒交往的原因之一。

他不能為了一個女人而不顧家族企業,藤瑟禦發起威來,沒幾個人能招架得住。

明顯地,提到自己的事業,提到在美國的分公司,大明星的氣場明顯就低了一截。

“喂,三叔,這麽兇做什麽?我只是好心提醒一下你,筝兒她目前狀況真不好。”

“你怎麽知道?”

“她今天找我借錢了。”

“借了多少?”

“二十萬。”

“好,你可以滾了。”藤瑟禦按了內線呼來了助理,把侄子大明星請了出去。

藤瑟禦抽了一支煙點上,抽了兩口,徐徐吐出煙霧,他知道她的情況不會太好,這兩天,他一直抑制住自己漠視她蒼白的面色,漠視她的一切變化,即然孩子不是他的,她又一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樣子。

所以,他想還是結束吧,這段感情太累了,如果快樂多于痛苦,這種感情寧願選擇不要,他想把心收回來,把注意力放到工作上,可是,不管他如何努力,腦子總是會萦繞着她那張小巧精致的臉孔,回想着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每個夜晚。

她總是長發披肩,雙手趴在他的胸膛上,張着一對烏黑發亮的眼睛,用着嬌嗲嗲的聲音喊:“瑟禦,我身子好熱,我好幸福。”

當然,這是四年前的她,而現在的她,每次見到他,除了橫眉冷眼,就是冷若冰霜。

為了她,他可以容忍一切,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還是沒辦法原諒他。

其實,有時候,錯過一時就是錯過一生。

即然他如何做,她都沒辦法原諒,那麽,他就只能選擇冰凍自己的感情,世上女人千千萬萬,他又何必一直單戀于她呢。

那天下午,他把車開去了白宅門口,是自己開的車,沒帶司機與助理。

包括君染也沒帶去,小囡囡見到他,尖着嗓子大聲冷呼:“爸爸來了,爸爸來了,爸爸。”

小囡囡向着他奔了過來,而他張開雙臂将女兒摟進了懷裏。

雖說不是他親生的,可是,他畢竟養了她四年,這一刻,藤瑟禦才知道,自己仍然是愛這個孩子的。

畢竟傾注了四年的感情,怎麽可能說沒就沒了。

“瑟……瑟禦,你來了。”白老太聽到喊聲,火急火燎從廚房裏走出來,雖然在心裏把這個女婿罵了一個遍,可是,畢竟人家是高門顯貴,當着面兒她也不敢胡來,再說,她還巴望着這男人與女兒能破鏡重圓呢。

“媽,不用做了,我帶你們去外面吃。”

藤瑟禦這一聲媽喊得白老太眼圈倏地就紅了,而他喊的也是那麽自然,似乎都不經過考慮就出了口,白老太當下暗喜,他即然還承認她這個媽,就标志着他與女兒還有戲啊。

“不……不用了,你難得來一次,先坐一會兒,我還炒兩個菜就好了。”

白老太激動的語無倫次,趕緊回廚房忙活,金龜婿來了,趁今天晚上,她必須找女婿談一談才行。

“爸爸,為什麽你都不來看我啊?”

男人望着女兒巴掌大的小臉,才發現女兒變得太瘦了,而着裝打扮也似以往那麽漂亮幹淨,心疼地摸了摸她冰涼的小臉蛋,低聲道:“爸爸工作很忙。”

“爸爸不要囡囡了嗎?”

“不是。”

“囡囡做錯什麽了嗎?”

小囡囡開始哭泣,她想不通自己做錯了什麽,讓爸爸不要她。

這是小囡囡最乖巧的時候,從未有過的溫順與可憐,她在讨好父親,巴不得父親把她帶回那個像皇宮一樣的家,整天有一大堆的傭人圍着她轉,吃什麽,穿什麽,有專人為她做好,她有時候還逗着她們到處跑,那真是一種樂趣。

“你沒做錯什麽,是我們不夠好。”

他知道這兒的環境不好,可是,是女人要強性把她帶到這種地方來,他又有什麽辦法,以前,他還可以說她是自己的女兒,親生父親照顧女兒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可是,現在,她已經不是自己的孩子了,他沒理由再把她強行留在藤家,那樣的話,靜好會恨他一輩子的。

“叔叔,妹妹可想你了,她整天都在叨念着爸爸。”

丫兒将一杯荼放到了他面關的小荼幾上,笑盈盈地輕輕說道。

“丫兒乖,你阿姨呢?”

沒看到随心的身影,藤瑟禦覺得有些納悶,這女人不是下班了嗎?他離開公司時還特意望了一眼她的辦公室,辦公室門是關了的。

“她還沒下班呢,不過,應該快了。”

丫兒也懂得安慰長輩,她看出了阿姨與這位叔叔之間的不愉快,否則,妹妹也不會遭這麽大的罪。

男人長眉蹙出一個大大的’川‘字。

這女人又跑到哪兒去了?

“瑟禦啊,這個月的養老金還沒發放下來,你又來得這麽晚,只能将就了。”

白老太也沒覺着不好意思,反正,這金貴女婿整天大魚大肉,三珍海味,要吃什麽沒有,今兒個到她這裏來,就給他清湯小菜,讓他知道窮人有多苦,不說是故意的,至少說,她不會因為女婿得到來而刻意去添加菜品。

不是她不重視這個女婿,而是她太看重了。

她是刻意要讓他知道她們一家老小,帶着兩個拖油瓶的女兒日子過得有多艱難。

看你好意思不?你那麽有錢,整天吃香的喝辣的,卻把女兒送到她們這種窮地方來養,你舍得啊?

“媽,別把我當客人,你再這樣見外,以後,我都不敢來了。”

“好,好,好。”對于他一口一個媽,白老太高興的合不攏嘴。

“囡囡,你媽咋還沒回來啊?”

“奶奶,阿姨肯定加班了。”

“瑟禦,她加班了嗎?”

“沒有啊。”

“好,別理她,咱吃飯。”白老太帶着兩個孫女兒,與女婿吃得非常香,其實,她也估計老三總是有事去了,也不好把女婿一個人晾着,再說,她還真想趁老三沒回來與他談一下他們的事兒呢。

“瑟禦,咱老三的性子就那樣,從小就被我嬌慣壞了,有不對的地方,你要多包涵啊。”

“嗯,我知道,媽。”

吃罷晚飯,他從口袋摸出一張金卡,那卡是陳麗為他辦理的,不過,平時,他也不會用什麽錢,只要一句話,陳麗就會為他操持一切,之所以為他辦一張,是因為怕他有時候要用錢不太方便。

“媽,這張卡裏還有一些錢,你明天去添補一下家用。”

“這咋好啊,不……用了。”

白老太覺得有些難為情,她不太好意思收女婿的錢了啊,他與女兒都離婚了。

“您老人家就別見外了,不論我與随心是什麽結局,在我心裏,你永遠都是我最慈愛的母親,就當是給囡囡與丫兒的生活費吧。”

推辭了兩句,男人誠心給,白老太也不好再推托,只得收下。

她不知道裏面有多少錢,不過,照她分析,依藤瑟禦這樣的男人,應該裏面不止萬兒八千,少說也有幾萬塊吧。

“爸,我要跟你走。”

小囡囡舍不得父親離去,在他準備要抽身之前,硬是用小手緊緊拽住了他的衣袖,不放他離開。

“爸爸會經常來看你的,你先與媽媽住一段日子,下個月,接你回去,如何?”

“唔唔……好。”小囡囡沒有辦法,只得松開了手,才過大半個月,他就感覺女兒長成熟了,如果是大半個月以前,她絕對會大哭大鬧,無論如何肯定都要扯着他的不放。

走出白宅那條巷子時,他并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那侏聳入參天的槐樹旁獨自吸着煙。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瘋了,居然不想離開。

兩個小時後,終于那末纖細的身影才孤零零地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裏。

随心踩着微碎的步子,冷風灌來,她趕緊将敞開的衣襟拉攏,天氣又冷了,腦子暈暈的,她是坐藤解放的車回來的,藤解放要送她進巷子,她不願意,怕被鄰居看到又說她不學好,水性楊花。

所以,藤解放把她送到巷子口就掉轉車頭離開了。

深一步淺一步向前走着,猛地,腦袋就撞上一堵硬梆梆的肉牆。

“哎喲。”

“沒長眼睛啊,三更半夜的站這兒做什麽?”

撞得她的額頭疼死了。

“你還知道三更半夜了啊?”

從頭頂飄下的聲音好熟悉,帶着磁性又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冷沉。

擡眸,一張俊逸的男性五官瞬間印入眼簾,這是她熟悉到極致的男性面孔。

“你……怎麽會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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