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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不是只有你痛,我也痛!

她清冷的面容讓他驚若寒蟬,出口的話語更是讓他痛徹心肺。

是呵!放眼望去,整座濱江城,他就是那個踩在最頂山峰的王者,黑白兩道,他都能呼風喚雨,甚至只要他願意,可以将整個世界踩在腳底,他這樣一個霸道狂妄滔天的男人,居然沒能力保住自己的孩子,這樣的事實有多麽可悲!

彼此久久都沒說一句話,兩人心裏彌漫的都是絕世的哀涼。

那時候的他心裏眼裏只有事業與成功,女人不過就是一件衣服,也許,從他懂事的那一刻起,腦了裏便了這種觀念與意識,因為,他親自看到大哥是怎麽樣因女人而堕落的,也親自見過商場上有太多的男人因為一個女人而活得不像一個人樣,而他們那幫哥們兒眼中,心中,所有的女人都是沖着他們口袋裏的鈔票而來,她們的啼笑皆非,顧盼生輝,沒臉沒皮地貼上來,哪怕他們要那些女人沒有自尊地擺着各種難看的姿勢,只要撒一把鈔票,所有的風塵之女個個眼睛發亮,就會像一只只毒蛇一樣纏上身。

是的,美女是男人都愛,可是,古有美女耽誤君王不早朝,如今,也有不少的公子哥兒迷戀于聲色場所,敗光家産成為乞丐。

也或者說,藤老爺子知道兒子不争氣,還未離開人世時,就一心栽培着孫子,對孫子有了另外一番教育。

把他畢生的觀念全都通過言傳身教傳給了孫子藤瑟禦。

在遇到沈靜好之前,他幾乎都當女人是玩物,是洩欲的工具,只是,遇上沈靜好後,他許多觀念都改變了,也許那時候他還沒意識到,如今回想起來,他不願意再接觸任何一個女人,他只想上沈靜好的床,甚至母親勸他娶傅碧瑤時心頭湧上的心酸,那就是他對沈靜好的愛,他早已愛了,只是不自知而已。

他現在不得不承認自己是一個情商為零的男人。

他一向看不慣風花雪月的男女,總覺得一旦愛上便就萬劫不複。

可是,愛情沒人能夠自己選擇,愛就是愛了,只是愛真的好痛苦,他已經為了這份愛整整痛苦了四年。

他只是想與心愛的女人,帶着屬于她們倆人的孩子,過一份平平淡淡的生活,這樣人世間最平凡的日子,對于他來說,卻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原來,她真的曾經為他生過一個孩子,可是,卻在悄然的歲月中逝去。

原來,他們真的存在于一個孩子,只是那個孩子早已經死了。

那是她們唯一可以牽絆的東西,知道她剛恢複記憶時,他一直都很慶幸,他也沒這樣恐懼,因為,囡囡是她們之間唯一情感的紐帶,為了囡囡,她一定會選擇原諒自己。

她那麽喜歡囡囡,但是,都不曾原諒他,如今,囡囡對于她們兩人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沒有了半點關系,他手中更無籌碼。

他覺得自己是世間上最無能的男人。

“靜好,每個人都會年輕,都會犯獵,為我過去犯的錯,我向你道歉,曾經過往,我們就讓它随風逝去,如果你喜歡孩子,我們都還年輕,還可以再生。”

不就是孩子麽?她們身體健康,只要她能原諒他,要生十個八個也沒有關系,只要是她生的孩子,他都喜歡,當然也會把她們當成是絕世珍寶來疼愛。

“不可能了。”她搖着頭,猛烈地搖晃着。

“藤瑟禦,你永遠無法理解我當年的痛苦,你給我的除了惡夢,再無其他,因為這段感情,哥哥死了,因為愛你,我的孩子沒有了,這一條條的人命都橫隔在我們之間,我們回不去了。”

她的話說得那樣凄涼,帶着絕世悲傷的味道,眼眸中淚光閃爍。

“就讓我們做朋友吧。”

沒有緣份做夫妻,沒有緣份執子之手,與子攜老,我們就做普通朋友吧。

“為什麽你這樣固執?”

突然藤瑟禦就怒了,他握着她削瘦的肩膀,猛力地搖晃着,發瘋般狂吼:“沈靜好,為什麽你要這樣的自私?我的痛苦,你看不見嗎?”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無能怎麽做也不會讓她們回到過去了。

沮喪,痛苦,失敗,衆多的感覺一起齊湧心尖。

“沈靜好,這四年,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痛苦,我也很痛苦,當年,如果你把懷孕的事情告訴我,或許,事情又是另一番結局。”

至少他會派人保護她,至少他可以利用手中的權利保下孩子的一條命。

如今,孩子沒了,她不能這樣自私地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到他頭上。

“另一番結局?”

随心凝望着他,眼神有些飄渺,仿若又看到了那個在小小診所中,掙紮在死亡線上的孤獨而悲慘的身形。

她重複着這句話:“另一番結局?”

“藤瑟禦,你扪心自問,當年的你,何曾在意過我半分,如果你念一點舊情,孩子不會被人抱走,如果你不是那麽鐵石心腸,你不會沒有一點察覺,當年,我放下所有自尊,還是難以留住你離去的步伐,我沈靜好也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人,你覺得,我還會給你機會傷害我嗎?”

往事是多麽地不堪回首。

即便是她知他自己懷了藤家的骨肉,在那個時候,他絕對會無情地離開。

在他心裏,事業是多麽地重要。

她想生下那個孩子,帶着有他的記憶過完下半輩子,為了那段感情,她幾乎失去了自我,愛得瘋狂,可是,最後得到了什麽樣悲慘的結局。

“你不是我,我無權猜測我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當年我知道,也許……”

“瞧,你也只是說也許,也許是并不肯定的兩個字,藤瑟禦,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對于我有沒有感情,我心裏太清楚了,你之所以這樣纏着我,只不過是想彌補當年對我的虧欠。”

“我是一個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你不用彌被什麽過錯,我當年的犯得傻,犯的癡,我已經用四年空白的人生去承擔責任,我們根本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你藤家高門顯貴,我高攀不起啊。”

沒有任何的譏諷,只是一番肺腑之言。

四年前,她不明白,可是,經歷了四年,她已經成熟了,她不想再讓自己嫁入豪門,帶着所有的白家人一起被人岐視,被人看不起。

“我要說多少遍,沒人能管得住我,藤家是我說了算。”

尤其是他自己的婚姻,如果他不願意,天王老子也強迫不了他。

他的婚姻他做主啊,這女人是腦子被門板夾了,還是進水了,為什麽就不聽他一句勸呢?

“如果你真能做主,就去查一查你的孩子是怎麽死的,我哥哥又是怎麽死的,藤瑟禦,其實,你本身就是一朵帶毒的花,沾上你,吸入半分就足可以致命。”

把他比喻成嬌美的花,真是好笑了。

“什麽意思?”

皺眉冷問。

“自個兒想去,如果你派人去查一查,就會發現,事情并沒有那麽簡單,我都從‘碧湖苑’搬出來了,卻還是遭受了這樣的滅頂之災,白家唯一的老宅子焰毀了,那是白家祖宗唯一留給我們後代的東西,你說,你不是魔鬼,又是什麽呢?”

這話說得雲淡風清,可是份量卻很重,重到如一記鐵錘将藤老板的胸膛砸了個粉碎。

“你的意思是說,這把火不是天災,是人禍?”

他一直沒這樣想過,大家不是說是白家門前老化了才發生的火災嗎?

就連白老太自己錄的口供也是這樣說的。

“是天災,或是人禍,已經那麽重要了,我只知道,要想過太平的生活,只有離開你。”

“所以,你最好離我遠一點兒。”

“不,靜好,你聽我說。”

藤瑟禦怎麽甘心就這樣與女人劃清界線。

“如果真是人為,我定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向她保證,如果找出那個罪虧禍首,他必然會将她碎屍萬段。

“不用了,你還是去關心你未婚妻吧。”

電話響了,随心從衣袋中掏出手機,按下了通話鍵:“喂。”

“筝兒,在哪裏?”

“呃!”随心瞥了身側的男人一眼,幾步邁到另一株梧桐樹下,将左手捂在手機上講電話。

“在旅館裏,有事?”

“你住旅館?”彼端的男人微微有些吃驚,這什麽情況,女人住在旅店裏?

“藤瑟禦沒管你?”

“我與他已經沒關系了,不用他管。”

她還想說一句什麽,感覺手中一輕,手機已經被人搶奪過去了。

“喂,你做什麽?”

她斥吼了一句,可是,男人根本不睬她,只是極薄的唇勾出一個漂亮的弧度:“雷錦川,我警你,最好別再招惹我的女人。”

冷沉的話音帶着濃烈的警告。

一字一句冰冷的語音都張顯着大BOSS的不怒而威的狂妄與霸道。

“給我。”

随心只差沒氣瘋,這破男人真是太霸道無理了,連電話也要代她接。

她伸手去搶,可是,自己足足矮了他一個頭,伸長手臂,指尖剛觸摸到手機外殼,卻被男人一把揮開。

“雷錦川,再騷擾我女人,我要你整個雷氏集團下地獄。”

‘啪’電話挂斷了,那話陰測測的味道,仿若是來自地獄索命的修羅,或者撒旦。

手機在掌心旋轉了一圈,扔到了她手上。

“喂,藤瑟禦,你這樣是不是太沒禮貌了?”

“聽着。”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俯下頭,重重地她嫣紅的唇瓣上親了一口。

不是親,嚴格地說,應該是重重地啃了一口,牙齒磕到了她的唇肉,唇角幾乎都快泛出血來。

與她隔着寸許的距離,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眉眼相對。

他說:“白随心,這輩子,你就別再枉想成為其他男人的女人了,如果你再招惹他們,我不介意讓他們全都下地獄去。”

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表情,眼睛裏泛着光諜都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語畢,他槍了手,然後,随手招了一輛計程車,拽住了她手臂,将她推上了車。

“先生去哪裏?”

“鹹豐路雪棱園288號。”

“好的。”

計程車司機也感覺到了車後座這對男女劍拔弩張的氣氛。

一路上認真開着車,根本不敢多言半句。

車子很快駛回了雪梭園,付了車錢,男人拽着她一路進了雪棱園,一身長衫的管家奔了過來:“藤先生,白小姐,你們回來了。”

“叫少奶奶。”

“噢,少奶奶好。”

管家只是拿人家薪水吃飯的,藤先生讓他怎麽稱呼他就怎麽稱呼吧。

“徐管家,讓小菊律兒他們今晚把耳朵捂上,最後不要開窗,我與少奶奶要辦事兒,兒童不宜的。”

淫言穢語在出自于堂堂藤老板之嘴,完全沒有一絲的尴尬,或是難為情。

徐管家聽了臉刷地紅得像雞血,垂下眼,連連點着頭。

“好……好的。”

“藤瑟禦,你這個瘋子。”

這男人莫不是真瘋了?

他不是號稱濱江城最有魅力的黃金單身漢,最有學識與涵養的男人,怎麽會像一個神經病一樣在下人面前說那種話?

随心真是被他氣到不行,整張臉即紅又白,兩種極致的顏色交替在一起,整張臉蛋又是另一番韻味與風情。

讓男人愛到極致,也可以說是瘋狂,瘋狂到失去了理智。

“去洗澡。”

剛走進卧室,男人就扯進了脖子上的領帶,一張妖魅的臉孔有說不出來的冷沉與陰暗。

“不洗。”

“我不介意代勞。”

說着,他已經将她扛上了肩膀,邁開大步,不到一分鐘,他就把她扔進了浴缸裏。

嗚嗚嗚,随心猝不及防被扔進了水裏,猛吃了兩口洗澡水,從浴缸中站起,伸手抹了一把眼睛上的水珠,沖着他破口大罵:“藤瑟禦,信不信我咬死你?”

“榮幸之至,咬吧,咬得越深越好。”

“最好能咬出血。”

最好能讓他出點兒血,否則,他太對不起這四年的想思之苦了。

唯有只有那樣,他才能感覺自己是與她在一起的。

“你……你……”随心嚴重無語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與他對話了。

“藤瑟禦,你又何苦這樣巴着我不放?”

“這輩子,我就巴着你了。”長指撩開她額角的一縷發絲,湊入耳冀間輕嗅,吸入鼻尖的全是清清淡淡的桅子花香,他就是獨獨迷戀她身上的這種味道。

“其實,你應該感到榮幸才對,除了你,我幾乎對其他女人失去了興趣,沈靜好,做我女人有什麽不好,我可以将你寵上天,你娘家所有的人,凡是與你有關系的人,你的哥哥,我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很好的職務,進我公司也行,不想進我公司,我也可以寫介紹信,或者打一個電話,至少可以讓他少奮鬥十年,你的母親,我可以給她上百萬,你嫂子不是要離婚嗎?只要你肯嫁給我,這些統統都不是難事兒,我可以用錢砸她回來,你想要囡囡,我可以馬上讓君染去尋找,找到後,不管傅碧瑤要怎樣,我都會讓她回到你身邊,你說,因為我們的孩子死了,你不能原諒我,那個孩子不再了,痛的不是只有你,我也痛,沈靜好,你說,為什麽你要這樣自私?把所有的過錯全推到我身上,對,當年我抛棄你,是我的錯,是我太傻,我不知道珍惜,要雖,人非聖賢,誰能無過,我追求事業有什麽錯?你曾口口聲聲對我說過,你愛着我,深深地愛着,可是,沈靜好,我真的好想問你一句,你是真的愛我嗎?如果是,為什麽就不允許我犯一次錯誤?失去你,我很痛苦,我不想再這樣痛苦下去,所以,你必須嫁給我。”好狂妄的語氣,好霸道的人。

你必須嫁給我?

我已經無法忍受你身邊總是圍繞着那麽多的蒼蠅。

藤老板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痛苦,他不想再活得那樣累,自從她恢複記憶後,他一直都在僞裝,他也想變得輕松些,也想讓那段感情随風逝去。

他也不想被男女之情左右,可是,他做不到,他不想再面對一個個孤寂的夜晚。

以前,他一直認為靜好死了,他沒辦法,他再有通天的本領,也不可能讓人起死回生。

可是,如今,活生生的沈靜好就站在他眼前,卻總是冷着一張臉孔漠視着他的痛苦。

不應該是這樣的,那個對他唯命是從,那個一天到晚嚷着說:“瑟禦,我愛你。”

“有多愛?”曾經,他總是捏着她的小鼻頭逗弄着她。

“愛到地老天荒。”

當時的沈靜好真的有這種心态,真的打算愛他一輩子,甚至到地老天荒。

可是,地還未老,天也未荒,沈靜好,不過短短的四年歲月,你怎麽能夠就放棄對我的感情了呢?

“我們不适合。”不論如何怒,如何怨,她的回答永遠只有一個。

“你說,我們哪裏不适合?”

“家庭,背景,學識,修養……等,太多。”

她沒辦法說完,總之,經歷了四年,她就覺得她們是兩個世界裏的人。

以前的四年歲月是她犯的一個大錯,如今即然已經糾正,就沒必要再犯了。

她不想再重蹈覆轍。

“如果你覺得配不上我,我可以送你去國外留學,不管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我可以等。”

至少,她給了他一個期限,讓他有一個盼頭。

“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把自己搞破産,用一無所有來陪着你。”

說到這句,随心笑了,那笑容仿若沒心沒肺。

“藤瑟禦,這種話連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一生的心血,用命打拼回來的事業,你舍得放棄?”

騙鬼去吧。

“至少,我可以帶着你移民,加拿大,美國,英國,還是普羅旺斯,我随你選。”

如果她嫌棄他的家庭,覺得他父母不好,他可以帶着她離開這座城市,放棄他日夜拼回來的江山,只為捕美人一笑,果然,藤瑟禦真是瘋了,為一段得不到感情而瘋。

“我不想做迷惑你心智的狐貍精,更不想成為藤家所有人心目中的千古罪人,藤瑟禦,別這樣幼稚了。”

“我是說真的。”

他還想說什麽,恰在這時,手機響了,并且響得很固執,仿若如果他不接就會響一晚上。

“什麽事?”語氣很沖。

“藤總,剛談妥的那個賠償方案又出問題了,有兩個老太太拒不搬遷,死守着那處屋子。”

“用錢打發。”

“人家不要錢,再多的錢也不要,說是一定要守着祖宗留下來的基業。”

藤瑟禦詛咒了一聲挂了電話,拿起剛脫下不久的西裝外套,對浴缸裏全身濕漉漉的女人道:“最好哪兒也不別去,否則,那後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語畢,旋轉身,高大冷峻的身形匆匆忙忙走出了雪棱園。

男人太霸道偏執了,随心償試着與他溝通交流,償試着說服他放棄他們的感情。

不過是一通電話,他就發了那樣的瘋。

藤瑟禦前腳剛一走,随心就接到雷公子的電話。

“筝兒,他沒對你怎麽樣吧?”雷錦川擔心死了,剛才被藤老板那樣恐吓,他擔心的到不是自己,只是覺得藤瑟禦肯定會把火發洩到女人身上去。

所以,才有了現在的這問候電話。

“沒事呢,雷錦川,你下午給的那套房子,沒人住吧?”

這個節骨眼兒上,随心不想呆在這裏,所以,她向男人索要下午拒絕的那套住房。

“沒有沒有,如果你要,我馬上可以把鑰匙給你。”

“好的,你來接我吧。”随心把地址告訴了他,其實,雷錦川哪裏會不知道藤先生的雪棱園呢。

對于藤先生這個人,他可是了解到人家喜好穿什麽顏色的衣服,打什麽款式的領帶,喜歡穿什麽顏色的鞋子,褲子,喜歡什麽運動,吃什麽樣的食物,甚至喜歡什麽樣的女人。

所以,藤先生住在哪兒,雷公子當然是一清二楚的了。

雷公子把車大刺刺地停靠在雪棱園門口,按了幾下喇叭,可是,連續按了好幾下都沒反應,迫不得已,雷公子便給女人打了電話。

“怎麽了?”

“藤瑟禦把門鎖死了,我出不來。”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溫柔又可憐巴巴。

“這霸道的男人。”

“好,你等着。”他講着電話下了車,走入了雪棱園,雪棱園的夜晚很美,整座庭院三五米處就有一根玉蘭花燈,燈光白幽幽的,照在植物葉片上,散發藍幽幽的光澤,許多的花朵都在暗夜中悄然綻放,兀自散發着它獨特的芳香。

雷公子繞過一座假山噴泉,估計了一下女人身處房間的位置。

将手附在嘴巴上,輕喊:“筝兒,這裏。”

剛喊了一聲,只聽輕微的‘哐當’聲響,二樓窗臺口就伸出一顆頭顱。

“喂,雷錦川。”她嘻笑着向他揮了揮手。

“我站在這兒,你跳下來,我接住你。”

雷公子提議。

“嗯。”随心朝着他點點頭,可是,她一向有恐高症,僅管只是二樓,就這樣往下一望,都感覺頭眩暈得厲害啊。

“是不是恐高?”男人體貼地再問。

女人再次點了點頭。

“這樣吧,你找找屋子有沒有繩子,然後,綁在自己身上,我在下面接住你。”

他又不是神仙,萬一接砸了怎麽辦?

沒接住,她一個大活人豈不就這樣魂斷雪棱園。

“放心,這高度不是很高,你用繩子捆住身子的話,只要捆得牢,不會出問題的。”

随心想想也是,回去找了一圈,終于從床上拉出一根麻繩,再把麻繩綁在了自己的腰上,學着電腦上那些古裝劇的女人們,将另一頭拴在了窗子一角,縱身一跳,咔嚓,繩子筆直而斷,白色的身影就這樣甩出去。

随心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藤雲駕霧般,以為自己會在下一刻腦漿開花,撞地而亡。

沒想卻穩穩落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睜開眼,見自己已經在了雷公子的懷裏,不過,兩人已經是躺在了草地上,因為她太重了,雷公子險些沒有接住,被重特一砸,剎那間,雷公子怕她被壓着,是在傾刻間翻身,她整個身體就那樣趴在了他的身體上。

雷公子成了她的人肉墊子,這感覺不錯,嘿嘿。

“謝謝。”她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塵。

“哎唉,你胸口好疼。”雷公子擰了擰劍眉,假意喊出一句。

“是不是很疼?”随心瞬間就緊張起來,還不停地在他胸口上拍呀拍的,雷公子那個得瑟的表情讓她瞧見了,玉手一推。

“雷錦川,你故意的吧”

“真的很疼嘛。”

“你這女人好無情,人家屁股砸了地,給你當了人肉墊子,還沒一句好話。”

雷公子起身拍掉褲管上的草屑。

“鑰匙,拿來。”

攤開了玉手,向他索要下午自己拒絕的鑰匙。

“我帶你過去。”說着雷錦川便拉着她匆匆向外走去,不到兩分鐘,他們就走出了雪棱園,坐上了雷公子那輛藍色的蘭博。

“那邊什麽都有,你過去無需帶任何東西。”

雷公子拉開了引摯之時,對她說。

“冰箱裏,我讓傭人下午都備齊了所有的調料與你喜歡吃的菜。”

那地方離雪棱園本身不遠,不到二十分鐘就到了。

果然是一處好地兒,與白家老宅差不多,建築有些古老,門邊的院牆上甚至還生起了許多的青苔,不過,感覺風水還不錯,庭院也栽種了兩株大槐樹,雖然沒有白宅那麽大,不過,看年紀也小不到哪兒去。

也許是從小在白宅庭院長大,自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随心伸手去抱其中的一株大槐樹,大聲喊着:“太好了,雷錦川,太好了。”

“這房子多少錢?”

“怎麽?你想給我買?”雷公子嘴裏刁了一根細草,吊兒郎當地詢問,嘴角泛起了一縷似笑非笑。

“嗯,多少嘛,如果我攢夠了錢,就會給你。”

“非賣品,要買也可以,拿你整個人來買也行。”

随心白了他一眼,罵了一句:“沒個正經。”

“我是說真的啊。”雷公子大叫枉冤。

“随心,我是真的想娶你為妻,要不,你就答應嫁我吧,我很喜歡與你在一起的。”

男人開始大力地勸說。

他早就想娶這個女人了,可是,這女人心裏眼裏全都是藤瑟禦,他根本插不進來。

現在,終于讓他逮到機會了,藤瑟禦那個粗魯的男人,居然用囚禁這一招,這是多少女性反感的一個表達愛的方式啊。

“不嫁,不嫁。”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晚上,這兩個男人都發的什麽瘋,全都給她求婚。

也白随心真走桃花運了。

“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當然,我也可以等,等你忘記他,接受我。”

“忘記誰啊?”

“藤瑟禦。”薄唇迸出三字。

“我早忘記了,好不?”白随心不喜歡與外人談論她與藤瑟禦之間的感情。

她跑進了屋子,四處轉了轉,發現了好幾間屋子,而且都收拾的纖塵不染,高興地拉着雷公子的手,道:“錦川,太好了,有三間房,我媽住一間,哥哥嫂子住一間,另一間歸我,這結構與我們老宅真是一模一樣啊。”

其實随心不知道的是,這個地方是雷錦川刻意買下的,買的時候并不是這個樣子,而是他找了設計師,刻意設計成白宅的模樣。

當然,他不可能給她說的。

“是啊,我來看這處房子時,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呢。”

“謝謝,錦川,太感謝了,這樣吧,我給你租吧,你收多少一個月?”

“啊?”雷公子吃驚不小,這是什麽節湊,她要付他租金嗎?

“是啊,我不可能白白住這兒的,我們雖是朋友,可是,一家人住在你的房子裏總是不好的,這樣吧,我一個月給你兩千塊租金。”

說着,随心就打開了錢夾子,數出二十張人頭大鈔,強行塞到了男人手掌裏。

“現在身上只有這麽多了,我先交半年,剩下的明天去卡裏取出來再給。”

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她塞了錢就去衛生間洗手。

“錦川,太晚了,我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

“啊?”這女人敢情是想要趕他走啊?

“啊什麽啊,十二點了,我得睡了,明天還要上班呢。”

然後,随心将雷公子給推出了房間,把雷公子趕走了,她到浴室準備洗澡,不想這時電話又響了。

“喂,我是白随心,有事?”

因為手機屏幕上顯示是一串陌生的數據,所以,她便這樣問了。

“白小姐,你媽媽不見了。”

是小護士急得差一點哭出來的聲音。

“什麽?”

“你媽媽……一個小時都還躺在病床上,可是,剛才我去檢查時,就發現床上沒人了,這層樓全找光了也沒有找到,保安也出動了,找遍了醫院的每個角落……也沒找到人。”

護士結結巴巴地講述着白老太失蹤的經過。

“你不要哭,看看她是不是去上洗手間了?”

“沒有,都沒有,全找遍了,白小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啊……嗚嗚。”

護士的哭聲讓她很是心煩,老媽搞什麽飛機啊,都十二點過了,不睡覺去哪裏了啊?

随心趕緊拿着包與鑰匙沖出了門。

她趕去醫院時,樓道邊站滿了護士,還有幾個主治醫生,值班醫生,大家一籌莫展,都在七嘴八舌分析着老太太會去的地方。

“白小姐,對不起啊……真的對不起。”

她想聽的不是對不起。

她的母親沒多大病痛,這兩天呆在醫院,是因為藤瑟禦要求她在醫院養病,再加上,白宅被燒毀了,她們沒地方可去,所以,她就只好同意呆在醫院裏。

她們是交了住院費的,護士有看管她的責任,如今,病人丢了,醫院方是要負全部責任的。

随心拿了手機,拔通了母親的那個棒棒機,電話響了好幾聲,也沒人接,就在她打算放棄的時候,沒想對方就接聽了。

緊急着,傳來了老媽傻啞低沉的嗓音。

“喂,老三,有事?”

“媽,你在哪兒?”

“媽,你把所有人都急瘋,你在哪兒啊?”

“老三,我在……精神病院……”

聽起來,白老太的聲音有些焦急,她也是急瘋了,因為,丁香不見了。

“你在精神病院幹什麽?”這一驚非同小可,随心就沒想通了,老媽怎麽會半夜三更跑到精神病院去的?

“老三,你……聽我說……她……她不見了。”

“誰,誰不見了?”

随心被老媽給搞糊塗了。

“丁香啊,丁香不見了,她從醫院跑出去了,她一個人啊,她腦子又有病,老三,你快點過來想辦法啊。”

丁香?丁香是誰?

與她有什麽關系,随心懵了。

“你先別管那麽多了,你快點過來,給我去找她,對了,通知瑟禦一聲,他人脈廣,找起來容易些,快點啊。”

“地址?”

白老太報了地址,随心便給所有醫生打了招呼後匆忙離開了醫院。

“媽,丁香是誰?她不見了關我們什麽事?”

随心真是糊塗了,為一個不相幹的人,母親都快急瘋了。

“是我妹妹,你姨媽,她患了重病,都二十幾年了,嗚嗚,她身上沒錢,腦子又有病,老三,你快點給瑟禦打電話啊。”

白老太見不到女婿,心裏頭更是一陣慌亂。

不知為何,只要見到藤瑟禦,她感覺自己就不會慌,至少,天大的事兒只要有他在,都會迎刃而解。

可是,随心怎麽可能給他打電話呢,她可才從他魔爪下逃脫出來。

“媽,你給我說說情況,我去找找。”

“醫生說,她是黃昏時分失蹤的,她說要去庭院裏逛逛,陪同她的護士去上洗手間,回來就不見她蹤影了。”

事情就是這樣簡單。

“她身上沒錢,也沒任何值錢的東西,如果不找到她,她肯定會餓死的。”

白老太急得眼淚直掉,她這個妹妹,一輩子都是被父母捧在掌心來呵護,父母逝世後,她就一直侍候着她,現在,居然不見了,讓她心裏慌成了一團亂麻啊。

“媽,你不要急,我馬上去報警。”

随心拔打了110報了警,警察來也還有一個過程,随心只好奔出精神病院像一只無頭蒼蠅一樣,四處喊,四處找,只希望能在下一秒找到她的姨媽,突然才想起來,她都不認識她啊,也從未見過她的面容,要怎麽找啊。

“媽,姨媽長得什麽樣?”

“啊?”

這一問白老太腦子翁翁作響,雙腿像篩糠一樣抖瑟着,整個身子如秋風中的一片落葉。

“姨媽長得與你相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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