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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當年的真相(高潮!)

長得與她相像嗎?白老太望着女兒老三,心裏‘咯噔’了一下,腦子也翁翁作響。

“像……像……”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身子一個激靈,馬上又更正:“不……不像,噢,有一點兒像。”

畢竟是姐妹,丁香是裴家的幺妹,十八歲就長得亭亭玉立,如花似玉,是遠近聞名的一朵名花兒。

不過,都是一母同胞,所以,她們的模樣還是有些許的相似,白老太自認為沒有妹妹美貌的二分之一,所以,說不像又不對,說完全像也不對,面對女兒的詢問,她就結結巴巴了。

“媽,你不要……着急。”随心以為母親這個樣子是因為被姨媽的失蹤吓傻了,也沒放在心上。

“快……快給瑟禦打電話啊。”在老太太看來,藤瑟禦找個把人不是難事,随便出動一批屬下,就算把濱江翻過底朝天,也能把她的妹妹丁香找到。

現在的她,心裏又急又氣,怕妹子找不到,同時,又害怕找到後老三知道真相怎麽得了,心裏是萬分糾結。

不管了,橫豎先找到人再說。

“媽,你有姨媽的照片沒?”随心心裏也是即窩火又着急,陡地從地縫裏崩出一個姨媽,而且還搞失蹤,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姨媽的長相,這怎麽尋找?

“沒。”白老太搖了搖頭。

“你與她長……得有幾分像。”

為了能夠盡快尋找丢失的妹子,白老太還是說了實話。

随心秀氣的眉頭擰起,她長得随姨母,其實這也不稀奇,畢竟是老媽的妹妹,即便是她長得像姨媽也屬正常,畢竟,她們是有親屬血緣關系的。

只是,人世間,長得像姨母的人還是很少的。

許多人不随父,就随母,要麽,就随舅,随外婆的比較多。

“老三啊,你別磨蹭了,快點去找啊,你姨媽腦子不清楚,身上又沒錢,如果被人騙走了,那怎麽得了啊。”

白老太催促着女兒。

随心趕緊轉身就從精神病院跑出去尋母,白老态望着女兒迅速消失的身影,暗忖,老三一個人出去怎麽找得到?

濱江城這麽大,如果她一個人去尋找,等于是大海撈針啊,如果丁香被人騙去,走飛機場,或者是火車站,又或者是汽車站,天,她在心裏開始哀嚎,越想越害怕。

老三不肯給藤瑟禦打電話,總是又給人家鬧別扭了,老三不打,她來打,不管她們之間又鬧了什麽別扭,總之,她一直都覺得藤瑟禦對她還是不錯的。

再怎麽說,他一個晚輩也得賣她一個長輩的面子吧。

棒棒機拔通了,白老太開口了:“瑟……禦。”

“媽,有事?”

果然是男人低沉卻略微煩躁的聲音。

“噢,你……你忙嗎?”

“不是……很忙。”藤瑟禦沒說實話,事實上,他忙得很,那起撤遷方案出了問題,他正在與陳麗在辦公室商讨對策。

而且,雪棱園管家打電話來了,說白律師與一個男人跑了。

而那個男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所以,此刻的他特別地煩躁。

要不是因為手上的工作有些棘手,他真的就不顧一切丢下去捉人了,沈靜好,這個女人真是不讓人省心。

對于她的表現,藤老板幾乎有些抓狂了。

“瑟禦啊!我妹妹失蹤了,老三一個人像一只無頭蒼蠅亂撞,我妹腦子有些問題,我怕她被人拐走了啊,嗚嗚。”

白老太知道他很忙,在他挂電話之前趕緊把想要說的講出來。

長眉皺成了一朵皺褶。

“她長得什麽樣?”

要尋人,這個是根本的問題。

如果何镖都認不到本人,怎麽尋找?

“老三有一點随她,至少有七分相似吧。”白老太不敢有所隐瞞。

“好,我知道了,媽,你別亂走,回醫院去,我馬上讓去尋。”

“嗯,嗯嗯。”白老太連聲應着,感到十分窩心,有好女婿出馬,她就可以放心了。

收了線,她就沒敢到處去,又回到了先前自己住進的醫院裏耐心等着消息,棒棒機一直就攫在手心裏,一直不曾放開。

藤瑟禦得到消息後立即派君染帶人馬前去尋找,首先就命人封鎖了各大碼頭,車站,飛機場。

凡是見到與沈靜好相似的五十歲左右的女人,全部抓起來阻此她離開。

但是,兩天兩夜過去了,根本沒有任何消息,大夥兒都有些納悶,這女人不可能長了一雙翅膀飛走了吧。

如果沒出濱江,那麽,白老太的妹妹一定就還留在城裏,只要她還在城裏,要尋就不是一件難事兒。

藤瑟禦又下令讓君染挨個旅店查詢,濱江城翻了一個底朝天,居然也沒尋到女人任何一絲的訊息,真是奇了怪了。

随着時間的延長,白老太便寝室難安。

她不能再繼續這樣等下去,那可是她唯一親人了,丁香如果沒了,日後,如果黃泉路上見到父母,她都覺得沒辦法向倆老交待啊。

怎麽辦?

她抓着女兒随心,還有大女兒白蓉的衣袖子,哭着嚷出:“你們快點想辦法啊。”

“媽,都找遍了,根本找不到。”

随心安慰老媽,輕輕拍了拍老媽的脊背。

“是啊,根本找不到,媽,你說,你幾時把一個大活人藏在精神病院裏,你以前不是說姨媽都逝世了麽?”

白蓉年紀大些,只有她一個人見過姨媽,那時不過幾歲,依稀記得姨媽長得非常漂亮,還曾經嫁給豪門富家公子為妻,她嫁進豪門後,就與她們失了聯系,後來沒過幾年,老三剛出生不久就聽說姨媽死了。

白蓉與這個姨媽沒多少接觸,印象也不太好,總覺得她嫁了豪門忘了親人,哪有嫁入豪門就将親人舍棄的道理。

所以,白蓉對這個女人沒什麽感情也屬正常啊。

“沒有,沒有。”白老太一把鼻涕,一把睛淚告訴女兒們。

“她沒有死,而是瘋了,我怕影響你們的生活,所以,把她送去了瘋人院冶病。”

一時間,白蓉恍然大悟:“原來,你一直養着她。”

難怪父親留下的那筆財産不冀而飛,老媽說一夕之間被人搶劫了,讓老媽報案,老媽死活不肯,她一直覺得事情不是這樣簡單,可是,她又沒有力的證據,只得讓那件事情不了了之。

原來,那筆錢老媽是給姨媽治病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們老白家不可能連象樣的房子都住不起。

她也不可能才念到中學還未畢業就辍,這一切都是這該死的姨媽害的。

“媽,你說,你老何必呢?”

一個寡婦拖着三個孩子,還要管一個神精病的妹妹,這些年,過得有多苦,有多心酸,大女兒白蓉是心知肚明的。

“白蓉,老三,你們沒辦法了解我心頭的苦楚,她始終是我唯一的妹子,再說,你外公外婆寧死之前曾囑咐過我,一定要善待她啊。”

裴家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只除了她與這個苦命的妹子。

要說苦,她與妹妹一樣,那命比黃蓮還苦。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白蓉有些埋怨,她不是聖人,又對這個姨媽沒多少的感情,總覺得,如果不是這個姨媽拖累,至少,她可以念完大學,如果念了大學,她的前途就不一樣了,甚至是婚姻,她也不可能找現在的一事無成的蔣方舟當老公。

家境好了,她養的兒子也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總之,一切都不可能是現在這個樣子。

“媽,她都失蹤兩天兩夜了,恐怕真給人騙走了。”

白老太太淚眼汪汪,瞥了一眼大女兒白蓉,知道求她沒用,所以,執起了小女兒老三的手緊緊地捏握着。

“老三,你快想想辦法,她是你……”

話還沒說完,棒棒機就傳來了嗚嗚嗚的震動聲,從衣袋裏掏出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串陌生的數字。

“喂,請問找誰?”

老太太用手機不利索,又見是陌生號碼,就把棒棒機遞給了老三。

“呃,大姐,是我。”

“你是誰?”随心感覺有些不對勁,是一個中年男人低沉遲緩的聲音,而且,還喊她大姐,噢,不對,嚴格地說,應該是喊老媽大姐才對。

“你不是裴蘭秀?”

“我是她女兒白随心,有什麽時事嗎?”

“噢,随……心。”

男人的尾音拉長,似乎正處于情緒波動中。

“你讓你媽媽接電話,可好?”

這聲音有些熟悉,可是,随心就是記不起在哪兒聽到過,她把手機塞回到了老媽手裏,輕輕葉出:“媽,人家讓你接電話。”

“噢,我是裴蘭秀,請問你是?”

對方不知說了什麽,白老太嘴唇哆嗦得更厲害,然後,唇瓣慢慢變得紫黑,面頰也漸漸變得青紫。

不過,眉眼間卻彌漫着說不出來的驚喜之色。

不顧兩個女兒的阻此,白老太太跑出了病房,連連說:“找到了,找到了。”

兩個女兒對望一眼,趕緊撒腿跟着追出去,深怕母親有一個閃失。

老太太跑得有些急,腳一歪,整個身子就向前撲出去,一輛三輪車嘎止一聲停了下來,停止不滾的車輪就離老太太的雙手寸來許,吓得司機一個抖顫,歪着脖子破口大罵:“喂,找死啊,不想活了去上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随心追上前,撫起母親,同時向發怒的司機道着歉。

“把老人家看好一點。”司機吓得魂兒都差點沒了,畢竟,差一點車輪就壓上老太婆的雙手了,死了,殘了,他可難逃幹系。

“嗯,好的,對不起。”

随心一個勁兒地道着歉。

白蓉卻不服氣,指着司機的鼻子回罵:“你他娘的是怎麽開車的?你眼睛瞎了,沒見前面有一個老太太,你眼睛長到腦頂上了,還好意思數落我們的不是。”

“潑婦。”司機白了白蓉一眼,趕緊駕着車離開了,離行前還罵了一句:“真是沒教養的市井小民。”

“去你娘的,你他媽有素質,也不會這樣亂罵,去死吧。”白蓉擡起腳在虛空中狠狠踢了一下。

随心顧不得去說大姐,撫着老太太起身時詢問:“媽,你是不是知道姨媽在哪兒了?”

“丁香……在傅……傅長青那兒。”

傅長青?這個名字讓随心吃驚不小,姨媽怎麽會在傅總那兒呢?

“你是說精石集團的總裁,傅長青?”

“嗯。”老太太點着頭,開始伸出手臂攔計程車。

“老三,你快一點兒,把你……媽,你姨媽接回來,不能讓她再呆在傅家,那是一個火坑,快點啊。”

火坑?這什麽意思?

難道說姨媽與傅總有什麽關系?

看老媽這神色,感覺姨媽與傅長青不可能沒關系,應該是有,可是,她們又是什麽關系呢?

“老三,你別發愣了,你沒想錯,那個傅長青是姨媽的那個前任老公,特別有錢的。”

這下随心驚呆了,傅總是原來是她的姨父?

真是太搞笑了,她們怎麽會是這種關系啊?

“你姨媽也真是的,不知道為什麽就跑去他哪兒了?”

“姨媽與傅長青真結過婚?”

随心感覺自己還是沒辦法太快接受。

“結過,不過是好像是短婚,後來被那個女人趕出來了。”

“嚴格意義上說是沒結過,只不過與姓傅同居過半年。”

白老太太本不想提妹妹的歷史,可是,見大女兒白蓉一個勁兒地向老三解釋,她迫不得已只得更正。

三個女人坐上了計程車,計程車一路向市中心某個地址駛去。

那是一處非常豪華的別墅,她們叩響了門不到一分鐘就有人前來開門了,是看管這幢別墅的一名女管家。

“三位好,傅先生在裏面等着你們,請。”

“哇靠,還真是有錢人。”白蓉欣賞着亭臺樓閣,啧啧稱贊,白老太與随心則沒心情去理會這些。

她們跑進廳堂時,就看到傅長青穿着一件白襯衫,黑色的長褲,正端坐在椅子上,左手上仍然住着一根拐棍,右手上還拿着一個大大的煙鬥,明明都不是很老,總是裝着一副很深沉的樣子。

也許,這正是他麻痹商業競争對手的手段。

“傅長青,丁香在哪裏?”

這個殺千刀的,白老太真是恨火攻心,她真沒想傅長青會悄悄帶走丁香,不是帶,而是騙。

見她們進來,傅長青立刻就從椅子上站起,眸光首先是落在了随心的臉孔上,為什麽第一次見面時,他就沒發現這個律師眉眼間的神韻與丁香是那麽相似呢?

也許,他經歷的女人太多,丁香不過是曾經陪伴過他的千萬女人之一,他已經甚至忘記了她的模樣了。

可是,自從見過了裴元秀,讓人去調查,發現裴元秀老公留給她的一筆財産不冀而飛,而且,當年處理的方式并沒報警,從這兒順藤摸瓜,他才知道原來丁香還活在人世,她沒有死,只是一直處在一種忘我的精神境界中。

丁香瘋了,她不認得他了,他萬分愧疚,所以,就命人把她接到了這裏,只是沒有首先給裴元秀打招呼,這是他的錯。

如果他這樣做,從裴元秀排斥他的态度看來,他是絕對不可能帶走丁香的。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把這份感情藏在靈魂深處,他一直以為自己忘卻丁香,見到丁香的那一刻,尤其是看到她那雙發黑的眼眸裏再也不見一絲的光亮,她總是沖着他傻笑,抿着唇,像一個小孩子般摟着他格格地笑。

那笑是多麽的沒心沒肺啊。

以前,她看到他,眼睛會發亮,容顏會煥發出亮麗的光澤,可是,現在,除了一臉的茫然外,再無其它。

傅長青是一個冷血無情,鐵石心腸的男人,他從來沒覺得自己原來是如此牲畜。

當年,到底他的狠讓丁香有多麽的絕望。

淚眼婆娑之際,他才發現,原來,裴丁香在他心底早已烙上了一世不可抹滅的痕跡。

“大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未經你允許就把丁香接過來。”

眸光是望着随心,然而,話卻是對着最尊敬的裴元秀講的。

白老太撲上前,擡手就是狠厲的一巴掌,這一巴掌打得十分響亮,不僅是管家,就連兩個女兒都感到大大地意外。

“媽,別這樣。”

随心趕緊沖上前拉住了幾欲崩潰的母親。

“傅長青,你就是一個卑鄙,不要臉的男人。”

“多年前,你都不要她了,如今,又把她接過來做什麽?你說,你跟我說。”白老太像一個瘋子般,不顧女兒的阻攔,狠狠地拽着男人的手臂,扯着他的手袖,袖口處的紐扣紛紛因她的蠻力而彈飛落于地面,砸出丁丁冬冬的響聲。

“你害得她還不夠嗎?二十幾年了,你害她瘋了二十幾年,傅長青,你就是一個魔鬼,到底,前世,我們裴家欠了你什麽,你已經害得我們害破人亡了,嗚嗚。”

白老太太幾乎是把積沉在心底二十幾年的委屈與憤怒全部在這傾刻間爆發出來。

“你讓她無法擁有自己的生活,活在一個自我的世界中,這麽多年了,我一直苦撐着,傅長青,你會遭報應的,我詛咒你終會得到報應,死無全屍。”

傅長青任她打着,罵着,卻不還不一句嘴。

從沒想過,曾經在商場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男人,也有三緘其口,任人打罵的時候。

“傅長青,你真的要與她結婚嗎?”

多年前,丁香喃喃輕問。

“丁香,我沒有辦法,你知道的,如果不娶她,我就沒辦法得到傅家的繼承權。”

裴丁香,要怨就怨你家世不好,沒辦法與我匹配,我與你,終是逢場作戲,逢場作戲是有盡頭的,分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在他看來,女人嘛,遍地都是,雖說,他對裴丁香的感覺不一樣,不過,裴丁香與龐大的傅氏集團相比,還是有一段差距的,他知道自己是喜歡她的,但是,他相信,再喜歡的女人,一旦日子久了,就會慢慢地淡忘,江山與美人在不可兼得的同時,他毫不猶豫選擇了江山。

美人哭,他知道,也心痛,可是,卻覺得沒辦法為了她舍棄傅氏的權利,那時候,他父親也有一個私生子,是外面的女人所生,如果他不及時娶了未婚妻,就沒辦法名正言順接管傅氏精石集團。

得知她死訊的那一刻,他沒有哭,只是心頭籠罩着濃烈的絕世哀傷。

其實,他一直都在慶幸,自己并沒有做錯,至少,他後來将精石集團發揚光大了。

有了舒适的生活後,他甚至都記不起曾經丁香的容顏了,女人嘛,就那個樣子,與誰過日子不是過啊。

可是,現在,他才覺得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丁香并沒有死,她還活着,只是忘記了一切,曾經的他給了她致命的一擊,讓她記不起所有的人,活在一種忘我的世界中,整整二十八年。

縱然他是一頭沒有心的冷面魔鬼,在得知這一切後,他都不可能無動于衷。

她活着比死還難受,而活在她身邊的人同樣受着痛苦的煎熬。

他十分清楚,裴元秀為了維護妹妹,這輩子活得有多麽艱幸,所以,他任她打,任她罵,任她發洩着。

畢竟,錯的那個人真的是他,他幾乎毀了丁香的一生。

他沒想到丁香是那樣固執的一個女人。

其實,他應該想到的,以前的丁香,看似無憂無慮,其實骨子裏是有股子叛逆的因子,而且,眉眼間還籠罩着一層淡淡的憂郁,這種性格的女人,一旦鑽起牛角尖就吓人,丁香是一個很認死扣的女人。

“媽,別這樣。”

随心見老媽都将傅總的臉頰抓紅了,脖子上還有一處淡淡的血痕。

沒想傅長青這樣高高在上,清冷高貴的男子也會默默承受着老媽的淩虐與瘋狂。

這不難想象得到,多年前,到底多年前,他有多麽對不起丁香姨媽了。

又是一枚負心絕情的男人。

這世界是怎麽了?這些男人是怎麽了?難道權貴對他們真的有這麽重要?難道平平安安過日子,就不是美好圓滿的人生嗎?

“老三,你不知道……”白老太太哽咽着。

“這些年,我過得有多苦,你……姨媽過得有多苦,這麽多年了,我也想事情就這樣過去,可是,傅長青,你為什麽又要來招惹她啊?”

她真是沒想明白,父母雙雙離世,她們裴家被傅長青害得家破人亡,自知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她認了,悄然将妹子送去了精神病院,也托人故意放消息給他說丁香已經離世了。

也許是他相信了,總之,這麽多年來,她們從不曾見過一次面,他也沒再到白家來一趟。

“大姐……是我的錯,如果當年丁香告訴我,說她懷孕了,我肯定不會不管的。”

這是傅長青心時負疚的最大原因。

說這話時,他凝掃向随心的眸光又變得幽深難測,甚至還迸射出一縷說不出來的愛意光芒。

不是男人對女人,而是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慈愛。

這個女人,他從未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又或者說,他甚至從來都不知曉她的存在。

瞧她被白老太教育的多好,長得與二十幾年的丁香不相上下,甚至更美。

談吐間顯露出的氣質也絲毫不壓于他手把手教出來的女兒傅碧瑤。

“哼。”聞言,白老太從鼻孔裏發出一聲冷嗤。

“不用了,丁香在哪兒,我要帶她回去。”

“大姐,聽說你們家老宅子被燒了,就讓她留我這兒吧,會有專門的人照顧她,她的病恢得起來也容易些。”

“不用了。”

白老太意正嚴詞地拒絕。

讓他照顧,丁香沒病都有脫三層皮,這男人不安好心,一大把年紀了,還枉想與丁香再續前緣。

“大姐……”

白老太不顧男人的阻攔,硬是一個勁兒往樓上沖。

他們剛拉扯至樓梯口時,樓上就襲下一陣響亮的‘咚咚’腳步聲。

大有擡頭,視野裏,便看到一個穿着白色睡裙,齊肩秀發披散着,光着赤腳,瞪着雙眼,一臉驚恐的女人站在二樓樓梯口,眸光怯生生望着所有人。

“你們……在吵架嗎?”

女人雙眼的透亮,像一只被驚吓的小白兔,就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又或者說是天使,肌膚白似雪,完全沒有一絲的血色。

也許是由于距離遠,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紀。

非常的久遠,就如久遠的一張照片。

“丁香,我是大姐啊,丁香,快,給我回去。”

白老太太跌跌撞撞跑上樓,拉着她一雙冰涼的玉手,就要将她帶走。

可是,她卻動也未動,站在原地,張着一對大眼問:“去哪兒?”

“回家。”

“家?”她神情有些怔然。

她有家嗎?家是什麽東西啊?

“大……姐,你看到我女兒沒?”

沒頭沒腦,裴丁香突然就冒出一句。

回首,望着妹子急切的臉孔,白老太傻眼了。

她咋突然就記起了她的女兒,這麽多年來,她一直都從未提過啊。

“丁香,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麽?”她趕緊出志詢問。

“大……姐,你是不是把她抱走了?快給我說啊,我女兒在哪裏?”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白老太無法招架。

“我……我是把她抱走了。”

話音剛落,裴丁香便開始瘋狂地搖晃着她的身體,喊出:“她在哪兒?我要見我的女兒,嗚嗚。”

“丁香。”傅長青急忙沖着她嚷:“咱們的女兒就在這兒。”

他不打算再把這件事情隐瞞下去,丁香瘋了,他的年歲也不小了,也不知道哪一天,雙眼一閉,兩腳一瞪就與這個人世永別,他更不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還聽不到女兒喊的一句“爸爸”。

“在哪兒?”丁香松了手,幾個大步就跨下了樓,整個白色的影子像一抹幽靈般飄下來。

“你說,我女兒在哪兒?”

她開始纏着傅長青追問。

傅長瑤的眸光瞟過來時,随心覺得自己的心跳如雷鼓般,她在心中吶喊着:不可能,不可能的。

“随心,是的,你僦是我們的女兒,原諒爸爸,是爸爸對不起你們。”

傅總的這句話如五雷轟頂,轟得随心外焦裏嫩,完全打不着東西南北。

真是太戲劇化了,她們是在演連續劇嗎?

她不是白家的孩子,那個一手将她帶大,兩鬓纏夾着白絲的女人不是她的親生母親,是她的姨媽,而她真正的身份是傅氏精石集團老總的女人,傅長青的私生女。

這三個字墊痛了她的心髒,她感覺自己的頭很暈,腦子很亂,她不能就這樣讓人牽着鼻子走。

她絕不接受這樣的事實。

“傅總,你一定是搞錯了,不可能。”

她的笑容很僵硬。

“丁香,她就是咱們的女兒,她叫随心。白随心。”

傅長青淡淡地叨念着女兒的芳名,二十多年了,她們從未盡過一天的父母的責任,然而,女兒卻這麽大了,還發展的這麽好,濱江城名聲在外的大律師。

她辦事的能力他曾經領教過。

幹練利索,雷厲風行,在一大堆女人中,随心算是能力非常突出的女性。

丁香盯望着女兒,看了片刻,連連搖頭,一口否絕:“不是,她不是我女兒,大姐,你把女兒藏的去了哪裏?”

她兇巴巴,惡狠狠地逼問着大姐。

然後,她的眼睛四處亂瞟,終于落定在某一處,大步奔了過去,從沙發上撈了一個靠背抱在懷裏。

“大姐,你好逗,把她藏這兒,寶寶,別哭,媽媽愛愛。”

她不斷地俯下頭親着懷中的寶貝,甚至還唱起了童謠。

“寶寶別哭,大姨給你開玩笑呢,寶寶,來吃奶。”

她把靠背抱得死緊,偎向了自己的胸口。

在場所有人無不動容,鼻頭都是酸酸的,然而,她卻沉浸在一種自我的世界中。

“丁香。”白老太再也難壓抑住,淚腺漲痛,失聲痛哭出來。

随心站在原地,五指狠狠地捏握着,手腕處血管贲起,張顯着她心情即緊張又氣憤。

“老三,她真是你的親生母親,是她把你生下來的,你真是是她們的女兒。”

白老太見事情也成這個樣子,沒辦法再隐埋下去,只得對自個兒親手養大的女兒實話實說。

随心愣了兩秒,然後,揚起的長睫下,黑眸蓄滿了淚水,她說:“我不相信,也不接受。媽,這輩子,我都是您的女兒。”

她不會接受這樣的事實,她是裴丁香與傅長青所生的私生女兒。

這身份如此見不得光,讓她情何以堪?

“傅總,也請你以後別再這樣說,我與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關系。”

語畢,她掉轉頭就跑了出去。

“老三。”

白老太吓得都不知如何是好,推了推身側的大女兒白蓉。

“趕緊去看看你妹妹啊。”

“嗯。”白蓉也被這樣的事實驚到了,完全是一尊雕像,被母親這樣一絆,終于回過神來,撒開腿就追出了門。

随心失蹤了,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兒?

打電話關機,甚至連班也不去上,白老太太吓得哭爹喊娘,傅長青讓所有人屬下前去尋找,可是,根本無一所獲。

白老太又給藤瑟禦打了電話,藤瑟禦讓君染帶人去尋找,結果也是,把整座濱江城翻了一個遍也沒找到女人的半個蹤影。

又是大風大雨的夜晚,君染向主子彙報着:“藤先生。”

“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嗯。”

男人按滅了手上的煙頭,再也按捺不住,已經四天了,他無法再繼續這樣枯等下去。

拿了外套穿上就邁出了辦公室。

“藤先生,藤先生。”君染追了出去,大雨中,男人回頭沖着他冷吼:“你,帶人去繼續尋找。”

“好,可是,藤先生,你一個人要去哪裏啊?”

君染真不放心他一個人啊,可是,還不待他話說完,男人已經掉頭沖進了雨簾中,去停車庫取了車,車子瘋狂駛出了‘財富’集團大門。

又是這樣的瓢潑天氣,為什麽白小姐總是大雨的時候失蹤?

君染雖擔憂藤先生的安危,可是,也不能不安照他的指令去執行。

一輛灰色的悍馬在大風大雨中瘋狂地馳聘,路上太滑,雨刮器拼命地來回刷着,擋風玻璃上的雨水像冰珠一樣往下滴落,成了無數朵令人痛疾首的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把車開到這兒來了,總之,他是有一種感覺,覺得她應該就在這附近,他把車開去了千燈古鎮,由于大雨的關系,路上幾乎沒有一輛車影,一個行人。

那座涼橋上也是空無一人,曾經,那兒有他們刻骨銘心的身影。

四年前,她們最後一次分手就是在這兒,那次,他罵了她,說她是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而她笑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抹幽忽的笑,虛無飄渺,感覺世間她已經不放在了心上。

曾經,她在那兒住過幾個月,他們的女兒也在那兒出生,他找遍了千燈古鎮也還是沒能找到她的身影。

最後,他把車開去了一個地方,曾經她們女兒誕生的地方。

那是一家狹小農家庭院,院子周圍圍了一層薄薄的籬芭。

一只母雞帶着一群小雞躲在屋檐下,他剛才問過鄰居,明明說這家主人出國了,為什麽屋頂上,雨簾中還有袅袅炊煙升起呢?

他把車停在了鄉村小路上,路上有多麽的泥澤,從操作臺上拿了一把雨傘,撐開,邁出車廂,剛把腳放到地面,一股濕氣便直往腳褲腿上竄,不一會兒,兩只褲腳便濕了一個通透。

有幾個小朋友躲到隔壁屋檐下,聽到了汽笛聲,都伸出頭望着他嘻嘻地笑,眸光在掃向他身後的豪車時,面露欣羨之光。

這種牌子的豪車在鄉下是很難見到幾輛的,也不知又是哪家灰姑娘遇上了童話中的白馬王子。

關鍵是,這男人除了全身發亮的名牌外,還有俊美到令人移不開眼眸的一副好皮囊,上天真是待人不公啊。

沖着幾個小朋友笑了笑,筆直繞向了那間非常簡單的農家小院。

然後,他走進去時,就看到了廚房裏,有一個女人忙碌的身影,女人穿着極期簡單衫衣,牛仔褲,腰上還戴了一條白色的圍裙,頭上包了一條粉紅色的絲巾,低垂着眉眼,手裏拿着一把菜刀,正在案板上切着西紅柿。

這樣的着裝與打扮多像千燈古鎮的婦女!

“嫂子,請問你見過一個叫沈靜好的女人沒?”

即刻,女人停下了切西紅柿的動作,滿面僵凝,像一尊出自于藝術家之手的完美雕像。

擡首,眸光凝望向門口伫立那抹颀長的身形,男人手裏握着一把碎花雨傘,雨水正從傘的邊緣徐徐滴落,膝蓋以下的褲子全部浸濕了,與上面布料顏色明顯分割開來,齊耳的短發有些零亂,西裝外套衣襟敞開着,衣袖上沾了許多的濕泥塵,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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