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最後一次為你狂!
切好的西紅柿是從她手中滾落地到地面,她做夢也沒有想到他會找到這兒來。
他望着她,隔着幾米遠的空間,倆人遙遙相望。
她在這兒靜靜呆了四天,四天裏,她命令自己不想任何事,任何人,想抛卻前塵往事,想在這兒安安靜靜過一輩子,走完自己餘下的人生,她真的不想再見以前生活中的人了。
當然,也包括門口站着的男人,你說,他怎麽就能找來了呢?
她敢打保镖沒有能夠找得到他,可是,他卻找到了她,他怎麽知道她會呆在千燈古鎮?
還真是奇了怪了,随心望着他,眼睛眨也不眨,不多時,便蓄滿了淚水,她一向是個堅強的女人,她不會允許自己在男人面眼掉淚。
眼角翻湧着驚愕,她喃喃問:“你……怎麽來了?”
他沒有說話,抿着薄唇,雨傘從他指尖滑落到地,濕淋淋的雨珠四處飛濺,他也沒管,邁起優雅的步伐,他走向了她。
在離她寸許距離時駐足,擡起手臂,粗糙的指腹撫摸上了她的鬓發,指尖輕碰到的微涼肌膚讓他心微微一顫。
不過短短的四天未見,他卻感覺恍若隔世。
沒有過多的言語,他只是張開了雙臂,一把将她緊緊地摟姑了懷中。
一切無須太多的語言,他就能明白她的心境,她沒有動,任由着他緊緊地這樣摟抱着,她其實也想找一份獨屬于自己的安寧,可是,為什麽他就能找到她了呢?
阖上雙眸,靜靜地享受着與他四年以後的第一次深情的擁抱。
薄唇貼在了她的鬓發間,他低語:“靜好,你無需獨自一人承受,任何時刻,你都不要忘記,你還要我。”
她真的還有他嗎?
四年前,他抛棄了她,一場陰謀讓她生不如死,她失去了孩子,如今,卻知道自己并不是母親的孩子,原來,她一直都活在虛僞的世界中,生活一堆謊言中,現在的她,不知道誰還能值得她相信?
就連最親愛的老媽也騙了她,而這一騙就是整整二十七年。
她一直認為自己是老白家的孩子,雖然,白家非常窮,在她的記憶中,她的父親就死去了,父親是白家唯一的頂梁柱,父親的逝世讓白家從此一厥不振,父親死後,母親就一個人挑起了白家所有的重擔,生活的非常艱難,為了供她念大學,白家幾乎是家徒四壁,以前,她一直覺得老媽視利,不太欣賞她那種性格,現在,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天底下最不教順的孩子。
她并不是白家的孩子,可是,老媽完全把她當白家的孩子來養不說,甚至還精心培育她,想讓她成為人中之鳳。
一門心思為她找一個好歸宿。
老媽為了她幾乎操碎了心,現在,她終于明白了,是老媽怕對不起精神崩潰的妹妹,在這所有人的裏面,白老太,那個面黃肌瘦,夏天只有兩件好一點的衣服可換,一件普通的棉服就能過一冬的老太太,是天底下最偉大,最可親可敬的母親。
她把最偉大的母愛全都給了她,哪怕是委屈自己的孩子。
如果沒有她白老三,白家的其他兩個孩子不可能是現在這般境況。
至少,她們可以多讀一點書,如果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她們完全可以用老爺子留下的那筆可觀錢財,完全可以讓白家日子過好一些,說到底,是她與親生母親拖累了她們。
她內疚,傍徨,這幾天,她想了很多,可是,她真的不想回去面對這一切。
面對她們的謊言,面對親生母親是瘋子,面對親生父親是商場巨鱷,她們母女倆曾經被他抛棄的事實。
事實總是那樣殘酷,讓她痛不欲生,這幾天晚上,她總是做着惡夢。
這是一個令人窒息的擁抱,他真狠不得把她與自己融為一體,那樣她們就可以永不分離了。
雨仍然淋淋瀝瀝地下着,這場雨下得十分的久。
他與她并肩坐在桌邊,桌上擺放了剛做好的菜品,她為他乘了一碗飯。
飯菜十分的簡單,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盤涼絆粉絲,還有一個豆腐湯,湯裏雪白的豆腐夾雜着綠色的小葉菜,白與綠的搭配是如此鮮豔奪目。
沒有一盤肉,這就是她四天以來最簡單的生活。
她不想做葷菜,她想懲罰自己,現在,她覺得自己活着都是一種沉重的痛苦。
孩子沒了,她也不是老白家的孩子。
這所有的事實都擺在她的眼前,有時候,她覺得自己活着,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也不挑,拿着碗筷扒着飯。
倆人各自埋頭吃着,靜默不語,只能聽到彼此咀嚼食物發出的聲音。
“記得你以前喜歡吃玉米炒仁蝦,還有蒜香排骨,現在變口味了?”
他的問話打破了緘默。
嫣然一笑,默然往嘴裏送着菜:“你信嗎?其實,我從不喜歡吃蝦仁,看着就感覺惡心,我也不喜歡吃排骨。”
這樣的答案似乎讓男人有些訝然。
擡首,眸光凝掃向了她。
不喜歡為什麽要吃呢?難道在四年前在我現在表現出來的都不是你的本色。
“因為,你喜歡啊。”
多簡單的一句話語,無言訴說了當年她對他是有多麽的癡情,她愛他,愛到完全為他奉獻一切,以他的憂為憂,傷為傷,悲為悲,沈靜好,多麽沒原則的一個女人,為了愛,她可以抛棄所有,失去自我,甘願整日待在家裏,為他熨衣做飯,依偎在門框處靜靜地等待着他的歸來,就像是一個癡心守候丈夫的妻子。
四年的沈靜好就是這樣的一個沒什麽理想與抱負,整日圍着一個男人轉的小女人。
原來……
藤瑟禦突然就感覺心頭如有萬只蝼蟻在啃噬。
原來,四年前整日圍着他轉,甚至偶爾會讓他覺得厭煩,叽叽喳喳的小女人,居然是用着整個生命在愛着他。
突然間,他覺得自己很不是人,到底錯過了什麽?
她懷孕了,他不知曉,甚至還懷疑她與其他男人有染。
她把他愛入骨,有時候,他都懷疑她是不是沖着他口袋裏的鈔票。
其實,沈靜好自然随性,骨了裏也是一份倔強,而這份倔強,從前,她是從不會在他面前表現出來。
吃罷了晚飯,她撿了空碗去洗,然而,他卻拉住了她的衣袖,輕輕地說了一兩字:“我來。”
他把碗全部抱去了洗碗槽,藤老板幹起家務活兒來動作也麻利,不到幾分鐘,碗筷鍋竈全被他清理得幹幹淨淨。
随心走向了隔壁一間小屋,小屋子裏早被她打掃的纖塵不染。
她站在房間中央,默然地望着屋子裏的一切陳設,只是簡單的幾件家具,家具都梨木香的,雖古色古香,卻仍然可見老舊的痕跡。
刷完碗,他徒步走了進來,站在她旁側,與她一同靜靜地觀望着這間不足三十平米的屋子。
他知道這裏有她抹不去的難堪記憶,那是他對她一輩了的虧欠。
“咱們的哪個女兒就是在這裏出生的。”
四年前,她躺在那張床上,肚子痛得要命,在床上翻滾着,淚如雨下,額角,臉頰布滿了汗水,當時,房東老板娘怕她死在這兒,趕緊去找了一個赤腳醫生,那醫生過來呆了一段時間,發現她內褲全是滿滿的血痕,吓壞了,哆嗦着讓她們趕緊想辦法轉送鄉鎮或者縣城醫院,否則,大人小孩恐怕不保。
房東老板娘吓得面色鐵青,飛快去找來了工地上的劉坤。
“我當時都以為自己就會死在這裏了。”
微微轉過臉,她看向他,臉上彌漫着一抹笑靥,那笑靥是從未有過的動人。
她說得雲淡風清,可是,任誰也難想象得出她當時經歷的絕世痛苦。
“藤瑟禦,你說,死了該有多好。”
負疚,愧久啃噬着他的心,一把将她箍在了懷裏,死死地按壓着她的頭,不讓她擡起頭,而兩滴淚水卻從他眼角滑落,順着鼻梁一路下滴。
她是他心中唯一承認過的妻子,他縱然有滔天的權勢,卻沒能保住他們的孩子。
在她經受萬般苦難之時,他根本就不知曉發生的這一切。
當時他在做什麽呢?是坐在辦公室指點江山,還是在倒頭大睡,也或者正穿梭于不同的國家間洽談一切能光揚‘財富’無窮無盡的商務合同。
“對不起。”他的嗓音傻啞,這是他第一次覺得如此愧疚一個人。
這是他畢生以來唯一對不起的女人,卻是他這輩子最難忘,也是最心愛的女人。
對不起,有用嗎?
說千萬過對不起也無法讓時光倒流,也無法讓女兒起生回生。
“藤瑟禦,你說,你們男人為什麽要把事業看得那樣?”
“平淡,也是幸福的。”
平平淡淡,一家人健健康康呆在一起,沒有大富大貴,卻有你依我侬,一輩子這樣過下去也沒什麽不好?
成功的背後總是要付出太多的艱辛與代價。
上蒼似乎待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給了富貴權利,你必然得不到愛情。
沒有榮華富貴,你必然可以得到一份平淡的幸福。
所以,幸福沒有一定的标準,只要你心裏覺得幸福就成,而曾經的她,就把能與藤瑟禦走進結婚禮堂,能與他平淡過一輩子,看成了幸福的标準,看着她沈靜好一生的包負與理想。
多沒志氣的女人。
這樣的問題藤瑟禦無言以對,畢竟,當年,是他因為事業而抛棄了她。
“對……不起。”他是一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男人,他從不會向任何一個人低頭,更不可能對任何人說一句對不起,可是,現在,他覺得就算向她說千萬句對不起也能洗清自己的罪孽。
也許,他曾經傷了無數女人的心,所以,現在,這是上蒼給他的報應。
“她長得像誰?”
“像你。”
“剛生下來時,我看到她,就等于是見到你,那小鼻子,小嘴巴,還有小輪廓,完全與你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她的小手,小腳很長,當時,房東老板娘看到了,高興地尖叫着誇她好漂亮,說她手與腳都好長好細,以後,一定能長很高。”
如果她活着,一定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是呵!”他落寞一笑。
“無論像你,還是像我,都一定是一個漂亮的孩子。”
而他卻與她無緣,他不知道她的存在,知道的這一刻,她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誰曾會想到,四年後,她們會這樣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談論着她近去多年的孩子。
“如果你愛她,如果在你心裏,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在意,就請你去把兇手找出來,以慰你女兒的在天之靈。”
“你的意思是說,她是被人害死的?”
這是随心第一次開城布公與他談女兒的事情。
“是的,她是被人抱走的,抱走她的人是誰,我不知道是誰。”
其實,她隐隐也有察覺,視她如眼中釘,內中刺的人,只有那個幾個,只是,她沒有找到證據,也不敢妄下定論。
“好。”他藤瑟禦發誓一定會找出兇手,為他夭折的孩子報仇雪恨。
“好了,這些傷心事就不提了。”随心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幹了眼角的眼淚,沖着他嫣然一笑。
笑容妩媚動人,不論她如何穿着打扮,總是那麽明豔動人,因為,他的女人麗質天生。
“明天還是跟我回去吧,許多事,始終要面對。”
“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暫時不用回去面對她們,住雪棱園也行。”
雪棱園只有他一個人居住,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都不敢去打擾她,他虧欠她的太多了,他藤瑟禦向蒼天起誓,從此後,他一定會把她保護在自己豐滿的羽冀之下,不讓她受任何一丁點兒委屈。
她沒有回答,男人卻以為她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晚上,她們洗完澡完是和衣躺在床上的,鄉下的深夜總是異常寂靜,剛下了一場雨,空氣是前所未有的清新。
她披衣起床,走向了院子裏外面的那一片瓊花樹,樹枝頭開滿了樹樹瓊花,花瓣兒粉紅,一陣微風吹來,片片花瓣從枝頭飛落到地,花香味兒撲鼻,帶着泥土清新的氣息。
望着一樹樹的瓊花,她感覺到了旺盛的生命力,人的一生何其苦短,應該增加珍惜才是。
也許眨眼間就過去了幾十年,剎那芳華。
手臂被人一勾,她便落入一個溫熱的寬闊胸懷,薄唇貼在她的額角,氣息灼熱,低語:“在想什麽呢?”
“這是美國運過來的品種,叫瓊花,又叫兩生花。”
“雨後,這些花兒都盛開了。”
一朵一朵,一枝連着一枝煞時好看。
男人擡手摘下就近一朵,将花朵別在了她的鬓發邊,故意歪着頭,隔着一定的距離觀望。
“美不?”
“很美。”
“真的?”
“在你所有的女人中,算不算最美的?”
“算。”
小拳頭如雨點般砸下,砸到了他厚實的胸膛上,他動也未動,任由着捶着,打着。
只是一雙眸子盛滿了癡情,就那樣一瞬不瞬地盯望着她。
這個男人在說謊,她最長得不可以,可是,藤瑟禦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兒,什麽人間美色沒見過,他的女人一蘿筐,第一次見他時,她就知道的。
她們的見面,是她朋友為了利益,把她親自送上了他的床,雖說那一夜,倆人并未發生實質性的關系。
這也不難讓她猜測,在生意上,有多少的人為了讨好巴結他,而想方設法送上美人供他享用。
她曾對他說過,只要我們在一起時,你能夠一心一意對我就好,以前的我不想追究,事實上,她也沒辦法追究。
誰讓她遇到他是這樣晚。
以前人家的女人,她如果揪着不放那就是不識大體,畢竟,那時候,他都不認識她,憑什麽為她守身如玉。
她會全身心地對他,她也希望他能那樣對自己。
“說謊。”
她不在乎當面拆穿男人的謊言。
“真的,就算你不是最美的一個,在我心中,你始終是最特別的一個,你仔細想想,四年前,與你在一起時,我是不是一直就沒去找過其它的女人。”
他狠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
“腿長在你身上,我怎麽知道你沒去找其他女人。”
“話也說回來了,你那種有錢的公子哥兒,怎麽可能一輩子甘心就守着一個女人?以前或許我很在乎,但是,現在,我已經沒精力去想這些了。”
四年前,她愛他入骨,所以,願意為他做很多事,沒有自我,願意整天圍繞着他轉。
四年後,她說一切都不在乎了,似乎标志着,他在她心中已經沒有了什麽地位。
她再也不是過去那個為愛癡狂的沈靜好了。
而他也不是過去的那個藤瑟禦,但是,她從癡狂變成了心如止水,而他卻從漠然變得火熱,這是兩種級端的改變。
似乎命運中,她們總是在錯過彼此。
彎下彎腰,她撿起了鋪落一地的粉花瓊花瓣,把它們全攢中掌心,俯下頭,張開唇瓣輕輕一吹,所有的瓊花瓣便從她掌心飄飛而出,有幾片落于他的眉宇間,讓他看起來更加俊美不凡。
她說:“瑟禦,你從來沒見過我跳舞吧。”
“今天,我為你跳一曲。”
然後,她開始舞動身姿,羅衫飄動,翩翩起舞,眉目如畫,顧盼生輝,她的風彩一點都不遜于那些當紅影星,輕盈的舞姿,眉宇間淡淡的哀愁,讓他看得有幾分癡了,此時此刻,他覺得她太像一個女人。
那個讓帝王斷送江山的美人趙飛燕。
而他也這樣說了,她燦然一笑,笑如清純。
“不,我不是趙飛燕。”讓帝王斷送江山,遺臭萬年的千年妖姬,她才不要做。
“我是衛子夫,如果我是衛子夫,你就是漢武帝,衛子夫一生只為漢武帝獨舞。”
多令人情動的話。
她是在向他表白,這一生,她只為他綻放,只為他獨舞。
他站在瓊花樹下,癡情的眼眸定定落在她的如妖精般輕動的腰肢上。
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如此走進他的內心,想讓他抛卻所有,仿若就這樣與她靜靜地獨處,就一生一世。
曾經,他用命換來的商業帝國江山在他心中黯然失色,他的眼中,心中,從此,只有了沈靜好這妖嬈的女人。
瓊花從飄落于他的雙肩上,淡淡的香氣繞上鼻冀,張開雙臂,他一把抱住了她,随着她一起舞動。
風兒陣陣吹來,她的衣裙與他的衣擺一起随風飄動,形成了一幅唯美浪漫的畫面。
一生一世一雙人,何償不是最美最令人向往的結局與幸福。
“愛我嗎?”
“當然。”
女人輕啓朱唇,眸子如一彎水晶玉泉,兩顆眼珠如水晶玉泉中的兩顆黑葡萄。
“我不要聽當然。”
“我……愛你。”他閉了閉眼眸,第一次發自腑肺向她傾吐愛意。
“沒騙我?”
男人扯開薄唇,唇畔勾出淡淡的笑痕。
“這輩子,我只對一個女人說過愛字,那就是你。”
她應該知足了,畢竟,像藤三少那樣的男人一向視女人如衣服,說得更準确一些,也可以說是糞土,女人在他眼中是不值錢的。
能夠親耳聽到他說愛她,她白随心應該滿足了。
“瑟禦,我好冷,你抱緊一點我。”
他便狠狠地抱着她,倆人的身體貼得不留一絲的縫隙,彼此體溫漸漸升高,然後,他不顧一切将她抵在了瓊花樹上。
由于他的動作相當猛烈,一樹瓊花四處飄落,有許多飄降到她們的衣服上,臉上,眉宇間,甚至嘴唇上。
黑夜中,他眼中的女人如此完美,任何人都無法比拟。
而他也俨然是一代帝王,再也無法忍受女人的挑逗,俯下頭,發絲垂落于她的眉目間,讓她涼涼的肌膚癢癢的。
他的吻是從她的額角開始的,用嘴拂落掉她眉間粉紅的花瓣,她的臉頰花瓣的映襯,更因他的動作而變得紅潤玉瑩。
炙熱的吻從她挺直的鼻落下去,直至她嫣紅的唇瓣,那一刻,他喟嘆一聲,輕輕閉上了雙眸。
他細細地品嘗着她的美好,四年後,她第一次不再是一個木頭般,開始瘋狂地回應着他。
她的狂野惹來了他內心的激蕩與戰粟。
她的熱情是否标志着,他已經得到了她的原諒。
“靜好。”
不顧天上有着淡淡的新月,也不管有沒有人會在這時闖入,就在那一大片花海中,将她抵在了瓊花樹上,他狠狠地,發狂地愛着她。
而她也表現着前所未有的熱情。
她如一只飛蛾,明知前面有萬丈深淵等着她,哪怕會粉身碎骨,她也在所不惜。
曾經,她愛過他,瘋狂地愛過,愛到失了心,丢了魂,愛到感覺沒有他就沒辦法呼吸活下去。
為了他,她付出所有,過着生不如死的人生。
這段感情該是結束的時候了,真的到了該徹底結束的時候了。
所以,最後一次戀着你的人,最後一次戀着你的溫柔。
藤瑟禦,我們之間真的真的回不去了,不是因為那個孩子,也不是因為你曾經抛棄過我,而是因為……
淚從她閉合的睫毛上滴落,一滴一滴,慢慢在她眼角凝取成了一朵令人心碎的殇。
“靜好,我的靜好。”
他捧着她的臉蛋,一下又一下地發狂吻着,她的臉蛋是那麽清純漂亮,深深地勾住他的心魂。
她說自己是衛了夫,而是他漢武帝,衛子夫一生只為漢武帝獨舞。
他不要其他的女人,也不要權傾一世的顯赫商業江山,他只要她,只要她願意,他可以放下一切,帶着遠離塵世的紛紛憂憂。
至少,他現在真的有這種單純的想法。
知道很幼稚,但這種想法一旦生了根便變得相當的強烈。
那天晚上,她們糾纏了很久很久,他把她抱進了屋子,關了門,倆人紛紛倒向了大床上,那張床,只讓她徘徊在生死線上,如今,又與他纏綿悱恻,如此讓她刻骨銘心。
她很瘋,很狂,更是很野,她的風情萬種絲毫都不比古代侍候在君王身邊的美姬們差。
沈靜好,這個女人,天生下來就是注定要讓他沉淪的。
他有一種強烈的感覺,真想就這樣死在她的身上,其實,不管世事所有,與她去陰間做一對快活夫妻也是一件幸事。
他做了一個夢,夢裏,女人輕啓朱唇,趴在他的胸膛上,一頭又黑又亮的長發從兩鬓邊垂落下來,鋪陳到他的胸膛上。
那發亮的發絲如海藻般蓋過了所有,她偏着頭,塗了淡淡粉紅的美甲,一下又一下在他脖子上輕劃着。
“瑟禦,我把一切都給了你,望你不要負我。”
她地眉眸是盡是用筆墨難以形容的風情。
“如果有一天,我知道你負了我,我定會抓住你的靈魂,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俏麗絕世容顏突然變得猙獰。
大汗岑岑之際,他醒了過來,窗外已經有淡淡的陽光照射進來,天亮了,雨早停了。
可是,冷冷清清的屋子哪裏還有女人的半個人影,摸了摸身側的枕頭,感覺還是熱的,陡地,他從床上躍起,甚至都來不及穿上拖鞋,光着腳就奔出了卧室,他以為會在外屋見到女人纖細的身影,以為她會在廚房裏做着飯菜,然後,沖着他盈盈一笑,對他說:“瑟禦,你起來了。”
可是,這間小小的宅院也不過幾百平米,他找遍了也沒尋到女人的半點蹤跡。
腦子翁翁作響,全身打了一個寒蟬。
這才知道一個事實,她走了,不留只字片語走了,昨晚,她枕在他臂彎裏,一副甜蜜美滿的樣子,原來一切都是在作戲。
那是她在與自己道別。
沈靜好,你怎麽能夠才與我說了那麽多後,能夠這樣全身而退。
沈靜好,原來,你比我的心還要狠,還要絕。
他趕緊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踏出那一片泥澤的院壩,上車前,回頭,最後望了一眼滿院的瓊花,以及那一片低矮的房牆,那最偏僻的角落,是他們昨夜纏綿訴說心事的地方,這裏有着他甜蜜的記憶。
他不會忘了這個地方,再說,他們的女兒是在這兒出生,這樣一來,他對這兒的感情就更特殊了。
藤瑟禦風風火火趕回濱江,公司也沒去,盡管陳麗來了好幾通電話,說有許多事情等着他回去處理。
他在電話裏問了一句:“白律師回來沒有?”
“沒有,藤總……”
‘啪’電話就此挂斷,對着不斷嘟嘟的忙音,陳麗連連無助地喊着無數聲:“藤總,藤總……”
随心其實回到了濱江城,她沒去醫院,哪兒都沒去,就呆在了雷錦川給她的那處院子裏,坐在庭院的牡丹花樹下的石桌旁邊發呆。
白老太與白蓉倆母女是接到雷錦川電話才急忙趕過來的。
白老太見到這一處象極了白宅庭院的院子,還是微微感到吃驚了,只是,現在,她一心挂着女兒的安危。
她怕女兒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世。
見女兒呆坐在庭院中,她戰戰兢兢走過去。
嘴唇哆嗦着輕喊:“老……老三。”
随心像一尊雕塑,動也未動,白蓉心裏也‘咯噔’了一下,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老三,咱媽叫你啊。”
終于女人有了反應,緩緩回轉頭,凝望向她們的眸光沉靜如水,滿臉幾無表情,根本讓人探不出喜怒哀樂。
“你們來了。”
“老三,你去……哪裏了?”
“老三,你走的這幾天,媽都急瘋了,瞧,白頭發都多出好多了。”
白蓉怕老三沖她們發脾氣,小心冀冀地摸着詞,甚至還拿母親滿頭白發說事,她就不信白老三鐵石心腸,就算不是她親生母親,這些年,白家養她,甚至不顧家裏的困境,支持她念完大學,她不可能一點恩情都不念。
“媽,對不起,讓你費心了。”
“沒事,沒事,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白老太也不敢多說什麽,她知道女兒看似平靜,其實,她與女兒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畢竟,不是她身上掉來的肉,始終是隔了一層紗的。
“這是雷錦川買下的,他答應租給我們,租金我已經交了半年的,今後,我們就一家人住這兒了,媽,你的行李搬過來了嗎?”
“拿過來了,錦川讓人拿過來的。”
“好。”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姐,你要過來住不?”
“我就不必了,這兒隔你外侄念的學校太遠,我還得一日三餐為他做飯,太遠了早晚自習不方便。”
“老三啊,媽養我們不容易,你就別生氣了,好嗎?”
白蓉擡腕看了一下表,見已經到了該做飯的時間,離去時開口囑咐妹子,深怕妹子又與老媽發生不快。
畢竟身世揭穿,這是一件非常大的事情,老三有這樣的身世,是常人都接受不了。
也不能怪她的。
老媽又特別偏愛她,這幾天老三沒有音訊,老媽跟瘋了一樣,到街上見人就抓着問:“你看到我們家老三沒?”
都被人當成是精神病患者了。
白蓉匆匆離開了,随心拉着老媽的手,讓老媽坐在自己身邊。
“媽,請你記住,無論任何時候,我永遠都是老白家的孩子,這點不會改變,你也永遠是我白随心的親媽。”
言下之意是她并不會認裴丁香,那個在她生命中從不曾出現,一片空白記憶的瘋女人。
聞言,白老頭鼻頭一酸,老淚縱橫,她哽咽着說:“老三,你也永遠是我女兒,這些年,為了供你上大學,我幾乎花光了所有的積蓄,老三,我是真的将你當成是親生女兒來看待啊。”
“我知道,我知道。”
她一把抱住了母親,緊緊地擁抱着,她是世間上最偉大的母親,把不是她的孩子養得這麽好,不讓她缺吃少穿,還用所有的錢讓她念書,就算是親媽也未見得有她這樣好。
“老三,你能原諒我,我感到很興慰,可是,你能原諒她嗎?”
随心的眸光驟然就黯淡了下去。
“不能。”
這兩個字回答的十分堅決。
“老三,你媽也很可憐,她是被傅長青抛棄的,當年,傅長青為了迎娶富商之女,硬是漠視着那女人将懷着身孕,你的母親趕走,你知道嗎?你是在外公的家裏出生的,生你的時候,你媽媽一個人呆在屋子裏,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破了羊水,是她自己拿了剪刀剪得齊帶,可是,生下你後,我們就感覺她精神不太正常了,因為,有一次,她放了水給你洗澡,那時的你才不過才三個月,開水裏根本沒放涼水,如果不是你外公在那個時候回來,及時将你從她手裏抱走,恐怕你也不在這個人世了。”
三個月大的嬰孩放入一盆滾燙的水中,如果不是讓外公及時阻此,那是怎麽樣的一翻慘局。
“我們立即帶她去看醫生,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後,醫生向我們宣告了一個殘酷的事實,那就是她精神崩潰,建議她入院治療,我們舍不得她,仍然讓她住在家裏,可是,卻再也不敢把孩子給她帶,最後,你外公外婆無計可施之時,只得将你抱到我哪兒,為了避免傅長青的騷擾,我對外都稱孩子是我生的,家裏有一個精神病,你無法想象是一件多麽可怕的事情,她經常趁你倆老不注意跑出去抱人家的孩了,總是把那些搶來的孩子當成是你,不停地嚷嚷着,小寶貝兒,媽媽愛你,許多鄰居被她騷擾得不得安寧,許多人都搬走了,有的沒辦法的就去報警,有一次,她拿着一把水果刀沖進了外婆的房間,将刀白抵住了外婆的脖子,威脅恐吓讓你外婆把孩子還給她,外婆被她傷到了手臂,她就抱了一個枕頭瘋狂跑出了家門,三天後,我們是在一株梧桐樹下找到她的,她睡在了一堆枯萎的黃葉中,骨瘦如柴,雙眸失色,面頰紫青,我們吓壞了,以為她死了,趕緊把她送去了醫院,經過醫生全力搶救,才撿回來一條命,老三,她是天底下最可憐的母親,她也很愛你,只是你母親,丁香她是一個非常自傲的一個女人,就因為太優秀,她無法接受被傅長青抛棄的現實,念書時,她門門功課都是第一,她曾經可以念最好的大學,可是,聽信了傅長青的花言巧語,她念一所普通的大學,剛念完就與你父親同了居,我們根本勸不聽,像得了失心瘋,鬼迷了心竅一般,她曾經是一個多麽優秀的姑娘,不但人知得漂亮,學習也好,在家長老師上如,都是一個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可是,她毀了,毀于傅長青的魔爪之下,要不是傅長青,她不會是這樣的結局,是傅長青害了她的一生。”
這就是她的生身母親全部的歷史。
多優秀的一個女人,卻毀于男人的始亂終棄。
随心的眼睛不知不覺一片霧氣缭繞,她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原諒裴丁香——
她可憐而無助,落魄,精神失常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