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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白小姐,你緊張嗎?

‘財富’集團商業樓會議室,西裝革覆的男人坐在了長方會議桌的最前端,雙手合十,呈塔狀,低垂眉眼,目不轉睛地盯望着面前文件內容,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由于有藤先生親自坐鎮,所有人大氣都不敢抽,藤先生是出了名的閻王冷面臉,如果被他發現員工不認真,負責,他是從來不會給人留一絲情面的。

最前方的電腦大屏幕邊,豐氏總裁特別行政助理,手裏拿着一根電子筆,不斷地講着着整個即将與財富合作的方案,以及近半年來豐氏的大體規劃,滔滔不絕,口若懸河,吐字清晰。

确實是難得的人才,她的講說迎來了所有‘財富’高層領導的一致好評。

“以上全是我們豐氏集團全部計劃,以及對未來與貴公司全作企劃方案,這起方案,我與豐先生已經連續趕至了幾個通宵,當然,人無完人,如果有不得當的地方,還請藤先生,以及貴公司的各位領導提出可行意見,我們一定修改,藤先生,貴公司的各位主管們,我們豐氏集團是帶着十二萬的誠意前來,希望藤先生,貴公司能給我們一個合作的機會,我在這兒,代替豐氏集團所有員工,以及我老板豐銳感謝各位,感謝藤先生。”

女人的口才的确不錯,講了那麽多,思路清晰,不慌不忙,很少女人能做到這一點。

所有主管們人心其實早已被這能說會道的女子收賣,只是,‘財富’較大的合作企劃案,都是由藤先生一個人說了算,再說,這幾年,財富發展如此迅速,也說明藤先生殺閥果絕手段是正确的。

所以,在決策上面誰都不敢有異議。

環視了衆主管們如坐危襟,誠惶誠恐的面孔,樓傾言将視線凝向了離自己最近,坐在座椅上一語不發,面情肅靜的男人。

“藤先生,你看……”

話還未說完,一陣清脆的手機玲聲打破了會議窒長久的靜默。

“藤先……生,有來電。”

平時,財富開會時,都是陳麗在保管藤瑟禦的電話,今天居然忘記開靜音了,而且,這聲震耳欲聾,好生刺耳。

“不接。”

薄唇冷冰吐出兩字。

冷冷的眸光掃了陳麗一眼,似乎在責怪陳麗的疏忽。

“是白小姐打來的。”

冷肅的臉孔線條一寸寸地變得柔軟,從陳麗手上拿過手機,放入耳邊:“喂,有事?”

“詭,瑟禦,馬上要開鏡了,上演的是第一場戲,是我們相遇的那個夜晚,你要來不?”

“好,馬上過來。”

在大家驚疑的眸光中,只見老板從椅子上起身,沖着大家夥兒吐了兩字:“散會。”

然後,頭也不回地匆忙走出會議室。

樓傾言站在原地,一臉僵凝,這叫什麽事兒?

明明答應了她的,現在又這樣匆忙離開,這財富的主的确不太好侍候。

所有高層主管都用一種非常同情的眸光凝望着她,然後,大家魚貫而出,從來沒有如此灰心喪氣過,可是,現在的樓傾言,充斥在她心裏的就是滿滿的氣餒,早知,她就不費這樣大的力氣,熬了幾個通宵,還沒任何結果,累死了。

捶了一下自己的背,暗忖,也不知道藤瑟禦是接了誰的電話忽然就閃人了。

完全把她晾在這兒,不聞不問,樓傾言第一次嘗到了被人冷落的滋味。

忽然,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入耳,尋聲望去,就在她伸手合上文件夾正準備離開之時,一抹人影竄了進來。

“樓小姐,藤先生說,如果你想要有與財富合作的機會,就請你去攝影棚一趟。”

“攝影棚?”

姓藤的瘋了不成,随心有些氣惱,不過,為了豐氏集團的利益,還是強壓下了心中憤怒的火焰。

“好。”點了點頭,抱了文件夾,她就跟在君染身後走出了會議室。

下樓時,沒想就看到了那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從車庫裏駛出,明明都離開了好幾分鐘,為何還在這裏?

真是不可思議,瞥了一眼車身上倒映的自己修長而亮麗的身形。

君染打開了車門,将手擋在了車逢頂部,笑着對她說:“樓小姐,請上車。”

“謝謝。”她禮貌地道着謝。

走入車廂,便看到了坐在窗邊,單手托腮,手肘置放在車壁上的,面情冷肅的男人。

車子如一支離弦的箭一樣馳出。

飛速一般穿過了城中心一帶,筆直向郊外的攝影棚駛去。

濱江城是出了名的攝影基地,據說,許多大片部份背景都是在這兒完成。

一路上,她們未有半句交談,她也不想再追問:藤先生,能與我們豐氏簽約了嗎?

總之,在樓傾言看來,藤瑟禦如果想要簽約,不可能這樣耍着自己玩,而自己又不能因為這樣就甩手離開,離開的後果非常嚴重,豐氏已經面臨困境,只能綁住財富這顆大樹,方可以起死回生。

藤瑟禦向來以睿智而出名,他的思想與決策,非常人所能控制,樓傾言深知道這一點,所以,她自然就選擇了沉默。

下了車,便看到許多人向她們圍了過來,圍繞的中心人絕對不是她,而是那個與她一同下車的藤先生。

“藤先生,你終于來了。”

導演與制片人不敢怠慢,畢竟,藤瑟禦是圈內出了名的大腕,一旦他同意出資拍攝某部劇,利用他的名氣必然能夠大火。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瑟禦,你來了。”白随心今天頭發的造型有一些變化,戴了假發套,而且,是那種齊剪的,妝也上得是粉色,上身穿了一件白襯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鉛筆長褲,腳是一雙白色的運動鞋,給人一種非常青春的感覺。

讓許多人感嘆年輕真好。

藤瑟禦的眸光不斷在她身上流念忘返,這樣灼熱的眸光讓随心兩朵紅暈悄然爬上了面頰。

攬着她的腰身,在她面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不錯。”

薄唇在她耳邊悄然耳語。

“有當年的感覺了。”

“是嗎?”

呵呵,随心心裏簡直樂開了花,滿臉溢着無比的幸福光彩,擡起的眼眸不經意間掃向了身後那抹纖細的身影,女人一身藍色的職業裝,面容雖美,卻有一種老氣橫秋的感覺。

見脖子上還挂着吊牌,懷裏抱着一本綠色文件,她投去了盈盈一眸,勾唇一笑:“樓小姐也來了。”

樓傾言沖着她點了點頭。

“你好,白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你好。”

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感覺有些不太對勁。

便問:“瑟禦,樓小姐不是你的員工,你真不應該讓她來這裏的。”

“沒事,是她自己說想看一看白小姐與藤先生走過的愛情歲月。”

“詭。”

藤瑟禦出口的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那句話一字不漏就落入了樓傾言耳裏。

她在心裏暗罵了一句:不知道搞什麽鬼,她幾時說要看一看白小姐與藤先生的愛情啊。

真是一個神經病。

“好了,今天藤先生來探班,咱們都有福了,大家表現好一些,藤先生自然是有獎,現在,所有人各就各位,開始拍攝。”

導演一聲令下,剛才還叽叽喳喳的一群人立即散開,都奔向了各自的工作崗位。

随心沖着男人揮了揮手,燦笑着走向了那個輝煌的舞臺。

工作人員立刻端過來兩把椅子,邀請藤先生入座。

随心就坐在他身側,一起觀看着臺上的表演。

寒冷的冬李,雪花飄飛,白铠铠的白雪世界中,有兩抹身影在緩慢地移動。

“又下雪了,這雪花好白,好漂亮。”

“是呵,這可是十年來的第一場大雪呢。”

“你的心上劍飛可是幾天未與你打電話了呢。”

“是啊,不知道在搞什麽?”

然後,清脆的手機玲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女孩接了電話,收線時興高彩烈,抱着另一個女孩又笑又跳。

“親愛的,劍飛打電話來了,我好高興啊,今晚,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才不當電燈泡呢。”穿着白襯衫的女孩兒嘟起了紅唇。

“今晚學校宿舍不開飯,你去與我蹭一頓飯也行。”

“呃。”的确,老師已經宣布今日食堂停止供應飯菜,也是道理,跟好友去蹭一頓飯也行。

然後,兩個女孩便向男子約定的地點而去。

南劍飛是本座城市裏有名的小開,視錢如命的拜金女溫靜自是對他一往情深。

當溫靜把好友白湘湘帶去時,南劍飛整個眼睛都亮了,一晚上,一直在向兩個女孩子獻殷勤,白湘湘涉世不深,再加上酒量不行,幾杯下肚,已經是頭暈眼花,她沖着好友一笑:“溫靜,我想去趟洗手間。”

“好,你還行吧,湘湘。”

“沒……問題。”女人有些大舌頭摸索着牆壁,踩着微薰的步伐離開。

女人與男人在包廂裏對望一眼,溫靜嬌嗔地撲進了南劍飛的懷裏。

“她以後一定會恨我的。”

“不會,她會感激你,因為,她即将要侍候的可是濱江城極有威望的男人。”

“快說說,是什麽樣的男人?”難道說比南劍飛還更有錢。

“不告訴你,當然,可沒你老公我帥,哈哈。”一翻淫言穢語,兩人開始了激烈的纏綿。

白湘湘本來以為自己走入了洗手間,可是,摸索了半天,她居然找不到水籠頭,努力眨了眨眼,才發現這是一間寬大的卧室,地上鋪着埃及地毯,整雙腳踩上去,感覺軟綿綿的,就猶如踩入了雲端。

不知何時,房間裏毅然多了一抹冷沉而俊美的身姿,那身影很高大,斜睨着一雙細長的桃花眼,站在她的前端,他比她足足高了一個頭,用着那種居高臨下的姿态俯望着她。

女人的頭暈得更厲害,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再甩了甩頭。

那抹人影還是立在那兒紋絲不動,猶如一尊佛,一尊雕像,沒有生命力的雕像。

她踉跄兩步走了上去,伸手摸向他胸膛,這胸膛好硬,硬邦邦的,他的眼神好吓人,可是,姿态永遠是清冷高貴的。

“你是誰?”

“在這兒做什麽?”

細長的桃花眼微微一眯,裏頭閃耀着危險的訊息……

猛然間,就在所有人屏息間,男人大掌一扣,将女人抵向了堅硬的牆壁……

看到這裏,樓傾言一雙拳頭攫得死緊。

紅唇動了動,眼神也變得隐晦如深,尤其是聽到臺子上的男人在黑暗,歡谵向女人宣誓:“我會得到你的,不出半個月,我要你乖乖爬上我的床。”

“樓小姐,我看你臉色特不好。”

耳邊一句溫柔的聲音在回蕩。

微微側過臉,便看到了那張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美如厮的臉孔。

“沒事,有些胃疼。”

“君染,拿胃藥來。”

“好的,藤先生。”不出一分鐘,君染拿來了胃藥。

“不用了,我等會兒吃。”将兩顆藥丸倒在了掌心,溫柔道謝。

“知道這部劇叫什麽名嗎?樓小姐。”

樓傾言搖了搖關,不知道藤先生想說什麽,再說,現在的她如坐針氈。

“豪門鑽石婚約,知道為什麽取這麽一個名嗎?因為,男主角最開始是報着游戲人間的态度糾纏女主角,男主角一向自負,從不接受任何女人的拒絕,可是,沒想到,後來卻栽在女主角身上,他發誓一生深愛女主角,至死不愈,正是因為男主對女主這種驚天動地的愛感動,所以,我才決定投資拍攝。”

“這難道不是藤先生與白小姐的愛情?”

“當然不是,那只是對外宣稱,增加收視率而已,你知道的,我這人一向冷心冷肺,也絕不可能對任何女人傾注所有感情,因為,我覺得那是一種愚蠢的行為。”

“是麽?那我們只能當它是一個故事而已,男主角再深情縱然也是一個故事,不是嗎?藤先生。”

藤瑟禦看着他,忽然就笑了,不過,笑容冷瑟。

“是故事,但不否定世間真有這樣的癡情男子,只是,你沒發現,女主角太絕情殘忍了,是人都有錯,我覺得女主角最後應該會原諒男主,對嗎?白小姐。”

“這只是編造出一個故事,僅此而已,藤先生是投資人,想要故事完美結局再簡單不過,你可以讓編劇修改就可以了,我去趟洗手間。”

不想與他再進行這樣的一個話題,樓傾言選擇了逃避。

臺上的男主與女主仍然在不斷上演着癡情男女的愛恨情愁,藤瑟禦坐在椅子上,凝望向女人走向洗手間的方向,若有所思。

樓傾言從洗手間回來時,毅然滿面微笑,她剛坐下,定了定心神,擡眼望去,便見臺子上又進入了另外一個場景。

雪下得有些大,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昵子大衣,與女人在雪地上并肩而行,他送到她宿舍門口,由于天色太晚的關系,宿門已經關了,而且,今夜奇怪了,居然沒保衛值班。

男人凝望了女人憂傷的面容,道:“要不,別進去了,去我哪裏。”

女人抿着紅唇不語,似乎很難決策,也是,去他那裏代表什麽呢?

她已經是一個成年人,心裏是再清楚不過。

最終,女人還是點了點頭,與他一起坐入了車廂,車子開去了他的住宅,那一棟漂亮的豪宅,有一個非常動聽的名‘雪棱園’。

她去洗了澡,而他站在窗臺子邊上吸煙,洗完澡出來,她便看到了吸煙的男人。

男人的凝望着她的眸光幽傷而富含有深情。

也許天氣天冷,需要借助于彼此體溫取暖。

他擡手一勾,她整個人便落入他的懷抱,薄唇抵住了她的紅唇,輕聲呢喃:“沈靜,不要排斥我,拒絕我,我是喜歡你的。”

“你怎麽知道我叫沈靜?”

“你朋友溫靜告訴我的。”

“我不叫沈靜,我叫沈靜好。”

多美好的意境,窗外雪花飄飄,室內上演着另一場溫柔而極致的戲碼。

沈靜好三個字如雷貫耳。

樓傾言就那樣僵凝在原地,一雙握住椅子柄的玉手,指關節用力到泛白。

身側的男人瞥了一眼她雪白的指節,嘴唇勾起一抹飽含有興味的笑影。

“白小姐,你似乎很緊張?”

“不會,怎麽會呢?”

人家演戲,她緊張什麽呢。

陡地,男人的身子微微傾斜過來,氣息吹拂着她鬓邊的發絲。

“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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