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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要江山,還是美人?(高潮)

昔日的一幕幕從腦子裏一遍又一遍地劃過,那些纏綿的恩愛歲月,那些将他看成是天,成天圍在他身邊,倚在門框處等候着他歸來的歲月,似乎真的就成了過去。

“瑟禦,你回來了?”

“瑟禦,我為你炖了雪梨湯,潤喉的,你的秘書說你最近嗓子不太好。”

“瑟禦,我愛你一生,你能愛我一天麽?”

柔軟而可憐的聲音,似盡沈靜好畢生的情感,那時候的她,在心裏,眼裏,滿腦子都裝着他。

只要他一句話,她可以為他去死。

只要他說不喜歡什麽,她便不會去做,但凡他有丁點兒喜歡的,她就會盡全力去做好。

就連是她的衣服款式,很多時候都是按照他的喜好去買,去打扮穿着,曾經的沈靜好多麽瘋狂,愛他愛得失去了方向與自我,只是,沈靜好不是那種一輩子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女人,也許年少時的她的确為愛失了心,發了狂,可是,但那樣的歲月一旦造成了傷害,那麽,她便會冷靜處理心中那份灼烈的情感。

現在的她也算是歷劫過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天真浪漫,眼睛裏只有他藤瑟禦一個人,眼睛裏只有愛情的小女人。

如今的她多麽地冷漠與無情,而且是殘忍,他不知道自己與她為什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走到了那一天。

五根指頭死死攫緊,他生生壓抑住了自己往沖入公寓的沖動。

他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他不能再做出魯莽的事情,再說,這一生,即然,他無法給她幸福,那就随她吧,再有,她也有選擇的權利。

“瑟禦,我愛你,真的好愛好愛。”

“瑟禦,告訴我,你只有我一個女人。”

那時候的她只有二十來歲,是一個女子最美的歲月,可是,她整整在他身邊陪伴了三年。

他一直認為她喜歡吃西紅柿,沒想到她不喜歡,之所以喜歡是因為他喜歡吃,所以,她就跟着一起吃,也許,在曾經,餐桌上擺放的,只有他喜愛的食物,而她喜歡的,恐怕都深深地藏在了心裏。

這樣一個女人在他身邊,他居然不知道珍惜,眼睜睜地看着她離開自己。

她希冀着與他在一起的那三年,他身邊只有她一個女人,事實上,那三年,他的确只有她,自從遇上她,他再也沒有了其他的女人,可是,那時候的他冷漠無情,冰冷高貴,向來都不喜歡對任何一個女人說一句甜言蜜語,自然地,他認為沈靜好也不會例外。

明明他身邊只有她,也是她想要的答案,偏偏他就是沒有告訴她。

現在想想,他多麽的冷血無情。

當年他那樣對她,如今,他也沒辦法去怨恨她什麽。

畢竟,許多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有些錯誤一輩子無法糾正,有些洞口一輩子也無法修補。

“瑟禦,如果我們能永遠這樣在一起,該有多好。”

也許是預感到了即将分離,那天晚上,她摟得摟得很緊,而且,纏着他藤一條藤蔓,而他呢,在她的刻意挑逗下也要得十分的瘋狂,孩子就是在那一夜有的,那個後來誤認為是劉坤的孩子,當然,就是後來被母親害死的孩子,也是那個被傅碧瑤寄過來向他示威的女嬰。

他多麽想讓時間停駐在那一刻。

回想着自己剝開她圈在腰間的手指,一根又一根,那時的他一心只想心系財富集團,一心想把家族生意做大,可是,他都錯過了什麽?

真的不能怨她,不能怨她這樣對待自己。

她受盡了人世所有的苦,當然有選擇的權利。

這一次,他給她自由的選擇,沈靜好,如果你不想回來,如果你覺得做樓傾言最好,我不會再勉強你。

打開車門走出車廂,呼呼北風刮來,灌入了他的衣袖,可是,衣擺飄飛,可是,他沒感覺到丁點兒寒意,因為,他的心早已涼意,再無一絲的暖意,一顆心涼到了徹底,沒有了溫度,即便是再冷也不會再有感覺。

他站在車身旁,昏黃的路燈燈光打照在他的臉上,讓他面孔看起來是那樣的冷峻。

天空烏雲朵朵,慢慢便下起了霏霏細雨,露風吹過了陽臺,将陽臺上的許多黃色葉子吹落。

落葉飄飛,有一片朝他的方向吹過來,可是,并未吹到他的旁邊,而是在離他幾米遠之處不停地盤旋。

張着一對幽深的黑眸,定定地凝望着那抹漆黑的陽臺。

唇上的煙火一明一滅,雨勢轉大,唇上的那根煙淋濕了,餘煙一點點地繞着煙卷慢慢散去。

萬物會凋零,萬事也會變遷,而唯有他這顆對摯愛不變的心卻永遠也不會枯萎。

手上熄滅的煙卷就那樣随風從他的指尖飄落。

不一會兒,不知與落葉一起飄卷去了何方,他一個人靜靜地立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經藝術家之手的美麗雕像。

唇間彌漫着尼古丁的味道,心髒麻木一片,難道說他就這樣失去了妻女?

他不甘心,可是,又能怎麽辦?

藤瑟禦這個男人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在商場上,他永遠是一個不敗的王者與傳說,可是,在情場上,他卻輸得一敗塗地。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兒站了多久,雙腿早已麻木,天邊漸漸升起了白光,他才拖着麻木不仁的雙腿轉身坐進了車廂,動手拉開了引摯離開。

那夜,他并沒有回雪棱園,而是去了他名下的另外一套住房,他怕自己孤單面對黑漆漆的世界與空間,雪棱園,曾有許多他與靜好美好的回憶。

他真的不要回到那個地方。

他坐在一張小餐桌邊,餐桌邊上擺放着一盆墨蘭,幾朵蘭花幽幽綻放,初綻的墨蘭看起來嬌嫩美豔。

“你不吃?”

很多時候,她做了滿滿一桌菜等候着他,他歸來,她便為他脫衣拿鞋,然後,是忙碌着一桌的晚餐。

當他動筷子夾菜時,見她只是坐在自己的對面笑臉盈盈望着自己,他就這樣問出。

“我看你吃就飽了。”

而他聽着心裏雖有一絲的波動,卻從未表現絲毫,仍是用那冷冰冰的臉孔對着她。

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承受的那三年。

也許,她對他的愛,對他的情,早已在三年前就已經用盡了,如今的沈靜好多麽地冷漠殘忍無情。

忘塵,他低喃着這個名,多麽富有詩情,對他卻是這樣殘忍的名字。

他将女兒取名忘塵,代表着她想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沈靜好,如果這一切的确是你想要的,我會成全你,我真的會成全你,今生,我別無所求,只求你能夠幸福,還有我們的女兒——忘塵。

手機響了無數聲,他直接漠視,後來,幹脆就關了機。

他是在在小餐桌旁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上班時,頭有些微微的暈沉,可是,他也沒有讓君染買藥,因為,他想懲罰自己。

是他親手造成了這樣的結局,是他自己讓自己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瑟禦,你怎麽了?”

早上八點左右,在打了他無數通電話不接後,女人親自殺進了他的辦公室。

當看到華麗老板椅上那抹冷峻的身形時,懸吊着的一顆心這才落下。

“瑟禦,出什麽事了?”

女人焦急詢問,然而,男人理也未理,垂着眼眸,翻看着手上的文件資料。

“瑟禦,昨天晚上,我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沒接,為什麽後來還關了機?”

“你是在查崗?”

男人的臉孔倏地呈現一片黑沉。

“噢……不……不是,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危而已。”

擔心他的安危?

真會找借口。

“我沒事,我好好地坐在這兒,你拍戲去吧。”

男人的态度拒人于千裏之外,如果是別人可以理解,偏偏她是他最親最愛的人啊。

“今天導演讓我們休假,瑟禦,你說,蜜月地點由我選,我想去墨西哥,如何?”

“随便。”

薄唇輕掀,還是冰冰冷冷的字符。

感覺今天的藤瑟禦特別不對勁,白随心上前一步,執起了他的大掌,即時驚叫出口。

“瑟禦,你的手還冷,天啊。”

她的玉手摸向了他的額角,觸及到了滾燙的肌膚,她當時就叫出了口。

“哎呀,瑟禦,你發燒了,瑟禦,走,咱們去醫院。”

“滾。”

藤瑟禦拍開了她握着自己大掌的玉手。

惱怒地崩出一句。

“瑟禦,你怎麽了?”被他的态度所傷,白随心感覺一切都不對勁了,藤瑟禦不可能這樣對她的。

他曾說過這一生愛白随心入骨。

“沒怎麽,我心情煩,能讓我自己呆一會兒嗎?”

擡頭,看到在近在咫尺這張妖美的容顏,雖說身體是別人的,可是,這張臉卻是以前靜好的,無論如何,他都沒辦法狠下心腸。

“随心,你先出去,我今天事情很多,行程安排滿滿的。”

“可是,你在發燒啊。”

白随心怎麽會舍得離開。

“只是感冒而已,已經吃過藥了,一會兒就沒事了。好了,你找朋友玩吧,我還得工作呢。”

“你就是這個樣子,以前,為了財富只差沒拼掉這條命,如今,還是這個樣子,結了婚,如果你還是這個樣子,我可不依。”

“知道了。”

見男人這樣溫順,女人終于放了心,在他額頭親了一下,這才踩着五寸高跟鞋離開。

女人離開了,藤瑟禦坐在老板椅上眼神忽地變得深然幽遠。

左手拿起一本企業案,上面刻有‘豐氏’的字符。

翻開一頁,仔細凝看了一會兒,在把十幾頁企劃案翻完後,眸光落定在了右下角那幾個字符上。

主制主方案人:樓傾言

協助企劃:**

食指緊緊地按壓在了樓傾言那個名字上。

先是緊,後是松,緊皺的頁面慢慢地放平。

扯唇一記苦笑,從椅子上站起身,按了內線,陳麗走了進來:“藤先生。”

“将豐氏企劃案拿去打印成五份,各運作部門主管一人一份,打印出來後,即刻配合豐氏進入運營階段。”

對于藤先生這樣冒險的決定,陳麗有些迷惑不解。

畢竟,豐氏是空殼子,就算外面的傳言不屬實,至少,憑豐氏的實力是不達到具備與財富合作的條件。

再說,以前的藤先生精明睿智,今天這個決定陳麗覺得不是一個明智之舉。

“藤先生,要拿去跟股東們商量嗎?”

“不用,直接拿去打印,如果跟他們看,這起合作方案肯定會黃,那幾個刁鑽的老頭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豐氏集團背後有美國L集團撐腰,我不怕他們會玩花招,下去吧。”

他将手上的企劃案遞給了陳麗。

“是。”陳麗拿着企劃案迅速離開。

她知道藤先生心情不太好,面色更是陰黑如天邊即将下雨前的烏雲。

陳麗辦事非常迅速,隔天後,財富便與豐氏成功簽約,簽約那天,豐銳帶着樓傾言來了。

兩大老板相互握手寒喧。

兩只大掌緊緊地握在了一起,而且是那麽的用力。

“謝謝藤先生,真的非常感謝。”

“你還是謝你這位精明強幹的助理吧,如果不是她,我不會簽的。”

藤瑟禦把話說得很直接,當然,這件事要歸功于樓傾言,豐銳心裏再清楚不過。

“當然,哎呀,我真的得感謝我這位能幹的助理,要不,請她給你當一次導游去普羅旺斯玩幾天,旅游費由我出,如何?”

對于這個提議,藤瑟禦嘴角含笑,眼尾瞥向了坐在豐銳旁邊的女人。

只見女人雙手交握在一起,指關節處用力到泛白,可見,如果他真的單獨與她在一起,說不定她會緊張到心會跳出來。

“我到有那份清閑,就不知道樓小姐有沒有那樣的雅興了?”

這算是間接的邀請嗎?

樓傾言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我有些忙,藤先生,實在對不住,我家裏還有孩子需要照顧,她還很小,不能沒有媽媽照顧的。”

“噢,樓小姐結婚了?”

睑下眼眉,清清淺淺的聲音直逼心肺。

“嗯,結了,只是,孩子的父親不在她身邊,所以,沒有辦法,對不住了,藤先生。”

“孩子的父親為什麽沒在孩子身邊,是有什麽難言之隐嗎?”

堂堂的大老板,當着屬下等一幹人等問出這樣的話,的确有失風度,不太合時宜,而且,大有對樓傾言咄咄逼人之意。

“藤先生,來簽下你的大名吧。”陳麗是個極其聰明的女人,知道給樓傾言一個臺階下,轉移了藤先生的注意力,也不至于讓藤先生這樣失态。

藤瑟禦拿了圓子筆,在右下角的空白處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名字蒼勁有力,筆筆如刀,他寫得一手的好字,然而,樓傾言看到那藤瑟禦三個字時,差一點心沒跳出腕腔。

那是……顏體啊

他幾時會寫顏體了?

她以前最喜歡的字體就是顏體字。

她覺得那形狀似花,特別漂亮,所以,她一直就鐘愛那樣的字體,可是,他不是說他一直都不喜歡這種字體的嗎?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男人為了練習她喜愛的東西,幾乎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練習兩個小時,日日如此,從未間斷,甚至他的手指上都起了一層粗繭。

“傾言,忘塵由我來幫忙照顧,藤先生是咱們的大顧客,是咱們的上帝,同時,也是豐氏的大恩人,你就擠幾天時間出來,陪他去玩玩吧。”

豐銳不知道那根筋搭錯了,居然一個勁兒地游說樓傾言陪藤瑟禦去普羅旺斯。

“可是……”

“可是……”

“別再可是了,就這樣定了。”

豐銳不管三七二十一,再左下方簽下自己的名字時,爽快地替樓傾言答應了下來。

“那就好,樓助理,謝謝你,三天後,我派人來豐氏接你。”

語畢,從座椅上起身,帶着陳麗與君染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豐氏集團。

“你為什麽要替我答應?”

“豐銳,你什麽意思?”

以前叫哥,任何時候都叫哥哥,可是,這一次,樓傾言有些郁憤。

“你不擔心他認出我來?”

“放心,他認不出來,就算是他認出來了,一切也已經太遲了。”

豐銳深邃的眸子浮滑過一抹亮光。

他自有打算,藤瑟禦,你是要江山,還是要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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