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結局1 (1)
“未婚妻。”他凝望着她,薄唇輕掀出糾正的話語。
他與白随心還沒正式結婚,未結婚之前只能算是未婚夫妻。
“聽說,藤先生曾有一個十年之約的妻子?”
“嗯。”
“那現在她死了,還是去了其他的地方,讓你這樣移情別戀?”
“死了。就算我對她再怎麽情深意重,但,她死了,我總不可能跟着她一起死吧,我不會這樣悲觀,我覺得人總得要向前看,不是麽?”
“也是道理。”
樓傾言跟着他一起登上了飛機。
幾個小時後,他們已經下榻住進了普羅旺斯一間著名的酒店裏。
“先生,幾間?”
當他把身份證遞過去時,服務員小姐用着半生不熟的國語微笑着禮貌地詢問。
“兩間。”
“好的。”
拿了房卡,拎着行李,藤瑟禦轉身上了樓,因為他把她的行李連同着一并帶上了樓,她就只得悄然跟在他的身後。
兩間房是連着的,他走到一間門前,拿了房卡輕輕一屆,緊閉的門扉就敞開了,回頭,沖着她盈盈一笑:“你先進去,這裏的住宿條件是整個曾羅旺斯最好的,明天,我們就去南邊看薰衣草。”
樓傾言點了點頭,從他手上拿過行李,而他轉身就去了隔壁的房間。
掩上了房門,傾言将行李箱提到了床上,打開行李箱,将衣服拿了出來,換上了棉拖鞋。
去浴室洗了一個美美的澡後,躺在床上百無聊賴之際,她按下了國際長途。
首先,她打的第一個電話便是給吳嫂,畢竟,吳嫂帶着她的寶貝女兒。
“喂,吳嫂,忘塵還好吧?”
“噢,樓小姐啊,你已經到達普羅旺斯了?”
“是的,忘塵呢?在睡覺?”
“沒有,她正在我懷裏,我為她沖泡了一杯牛奶,小家夥吃飽了,正打着嗝兒,樓小姐,忘塵很乖呢,她在揮動着小手臂,好像在說,媽媽,媽媽,我很乖呢,我很快樂,你就安心玩耍吧。”
瞧,吳嫂多會哄人,多會安慰人啊。
“嘿嘿,吳嫂,注意別讓她感冒了,早晚記得給她添件衣服,三四月的天,早旬都比較涼快。”
盡管知道吳嫂十分細心,但做為一個母親,樓傾言總是不太放心。
女人當了母親人就會變,這話一點兒都不假了。
“吳嫂,哥有電話來嗎?”
“打了,剛才打過,他問了一下忘塵的情況,說晚上會過來看望她。”
“嗯,我好累,想休息一會兒,他來了,你告訴他,我暫時不給他打了,手機沒電了。我明天再與他聯系。”
“好的,樓小姐,玩高興,忘塵交給我,你放心吧。”
“好。拍一張忘塵的照片給我,我想看看她。”
“好的。”
收了線,隔了幾十秒鐘,手機當當響了兩聲,點開了收件箱,傾言雪亮的瞳仁裏就看到了女兒張嘴微笑的容顏,雪嫩的肌膚,笑得嘴角都流出了口水,一對幽黑的眸子沒有焦距,卻是那樣的可愛。
天真浪漫,心無城俯,只有嬰兒時期的眸子是最純淨雪亮的。
因為它不含任何世間的雜質,不染一絲人世的塵埃。
修長的指節從女兒嬌嫩的臉蛋上劃過,似乎在輕輕地魔娑着女兒的肌膚,看着女兒小模樣,樓傾言‘叭’地在手機上親了一口,将手機挨在了心口尖格格地大笑出聲。
她從來沒有發現,她的女兒好上鏡啊,這肌膚簡直就是白裏透紅。
才剛離開女兒,她就感覺想念她了。
早知道就把她帶來這裏好了。
可是,她這是在工作,她現在都不明白,豐銳為什麽要讓她陪藤瑟禦過來游玩。
她想打電話過去問,可是,豐銳對她說了,只要等三天期限過後,他就會主動告訴她。
總之,樓傾言對豐銳是信任的。
然而,豐銳卻利用了她的信任。
有時候,太信任于一個人終不是好事情。
呆在普羅旺斯的第一天,藤瑟禦除了一日三餐過來問候外,其餘時間大多是呆在酒店裏。
她不敢過去找他,怕自己是白随心的事情穿幫,然後,在房間裏實在呆得無聊,便自己走出了房間,一個人靜靜地穿走在曾羅旺斯的街頭。
普羅旺斯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城市,可是,街道每一處無不透露出異域風情。
她站在一株梧桐樹下,讓一個普羅旺斯的居民拿手機為她拍下了紀念照。
這是她第一次來普羅旺斯,這座城市以薰衣草名揚國際,她站在街道邊,擡眼便能看到不遠處層疊起伏的山脈,山脈下便是一望無際的海岸線,而海岸線中央就是傳說中縱橫交錯淡紫色的薰衣草花田。
遠遠望去,一塊一塊的薰衣草花田,似乎是用刀切割而成,漂亮的有些眼花缭亂。
在她欣賞着薰衣草花田之際,手機響了,是豐銳打來的。
“哥。”
“傾言,你與他在一起嗎?”
“沒有,我在普羅旺斯街上獨自漫步。”
“藤瑟禦呢?”
“好像在他的房間裏。”
她說得是大實話。
“我不是讓你與他一起去玩嗎?”
豐銳的語氣明顯感到不悅。
“哥,你知道我與他的關系,如果穿幫了,我無法面對他,而且,他也沒有主動找我啊。”
“你主動一點啊,就當是工作好吧,傾言,哥哥這次就靠你了,快點去找他,他應該是在房間裏監控着財富的股氏。”
這一天都沒出門,藤瑟禦在操縱着股市。
這樣的消息令樓傾言迷惑不解。
如果藤瑟禦玩股市可以在國內玩,又何必大費周章與她一起來這陌生的國度?
“哥,你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我實話告訴你吧,藤瑟禦與我們簽下的那紙合約只是緩兵之計,他根本不想幫助我們豐氏,他只是想把豐氏摧毀的更徹底而已。”
“等等……”
樓傾言無法消化這樣的消息,趕緊出了口。
“哥哥,他沒有理由這樣做?”
“他當然有理由,傾言,快點回去找他,你不用做其它事,只需要将他纏着帶出去玩就可以,切記,這兩天不能讓他碰電腦。”
“哥哥,為什麽?為什麽啊?”
“因為,財富最近在狙擊豐氏,他想要豐氏早一點完蛋。”
哥哥吩咐完就挂斷了電話,搞得樓傾言一頭霧水。
為什麽不要藤瑟禦碰電腦?
還有,他為什麽要狙擊豐氏?
藤瑟禦為什麽要豐氏徹底完蛋?豐銳與藤瑟禦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恩怨?
真是一團又一團謎團。
解也解不開,看也看不清。
樓傾言糊塗了,如果這兩個男人真的對峙,成了宿敵,她應當站在哪一邊,她的腦子亂得很,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本能地,她迅速跑回了酒店,并叩響了隔壁房間的門。
随着一聲利落的‘進來’聲,她推門而入,然後,映入眼簾的是藤瑟禦身着一件米白色的睡袍,高大挺拔的身形正立在窗邊,由于酒店很高,他正俯首望向腳下的萬裏蒼穹,芸芸衆生,夾着香煙的手指輕放在窗棂上,煙卷燃了一大半,積了厚厚的一層煙灰,卻沒有磕掉,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身後的小方長桌上放着一臺筆記本電腦,電腦的頁蓋是半合的,也不知道他是在上,還是沒有上。
聽到推門聲,男人緩緩回過頭來,見是女人來了,沖着她露齒一笑,笑容寡淡而落寞。
“是不是特別的無聊?”
“是啊,藤先生,你說,咱們這樣是不是像兩個傻子,你呆在這兒,我也呆在房間裏,咱們可是來渡假的。”
樓傾言盡量表現着一絲的幽怨。
“是啊,誰說不是呢。”男人盯望着她,似乎是在答非所問。
凝望着她的眼眸變得幽深而灼熱。
“樓小姐,你與豐銳到底是什麽關系呢?”
将煙灰磕掉,不疾不徐吐出一句,然後,慢慢将香煙湊往唇邊。
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袅袅白煙即刻為他渡上一層神秘的屏障,也讓她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實情緒。
“兄妹關系,在我最困難之時,是他幫助了我。”
“是麽?”
男人吸完了最後一口煙,再度吐出一口煙圈,邁起了長腿,一步一步向她走了過來。
他太高,挺拔的身形給她絕對的壓迫感,感覺就像是有一座魏峨的山籠罩向了自己。
“可是,我怎麽聽說,你與她并非單純的兄妹關系。”
食指慢慢放在了她的肩上,在她極薄的衣料上輕輕磨娑着。
“你都說了是聽說,外人說出口的事自然有誤。”
“恩,也對。”
他的雙眼亮亮灼灼,死死地盯望着,似乎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那……能說一說你的前夫……也就是你孩子的父樣嗎?”
拍開了他在自己肩上亂動的手指。
別開臉,她冷冷地回絕。
“不好意思,藤先生,我只能告訴你那是一段失敗的感情,對于其他的,我無可奉告,你是高高在上的藤先生,我想你不會有窺視別人隐私的嗜好。”
“當然。”失敗的感情這幾個字讓藤瑟禦心中那條緊崩的弦轟然斷裂。
在她心中,他們的那段感情再無一絲的留戀,是一段失敗的感情,對于那段失敗的感情,她似乎并不想多談一個字。
而他藤瑟禦這個人在她心中再無一絲的留戀,恐怕是成了一個難堪的記憶。
沈靜好,難道說我藤瑟禦之于你就真的只是一個過去。
“我只是好奇,樓小姐這樣漂亮又能幹聰明的人,居然會有男人能放過,那豈不是傻子?”
“在我的生命中,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可是,後來,我才知道,風花雪月遠遠沒有社會現實來得重要,曾經,我沒有給自己定位,我以為為了愛情我可以放棄所有,後來的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我一直都是在奢求,奢求我所得不到的,與其如此,我還不如徹底放下,放下過去曾經的一切,經歷了無數的歲月,我終于能放下過去,而我的孩子就是我成長歲月的一個見證。”
“即然是刻骨銘心的愛戀,真的能放棄麽?”
“只要有毅力就能。”
“可是,你讓孩子沒有爸爸,讓她沒有一個幸福而健全的家庭,她長大後,會不會怨你?”
“我不會告訴她,長大後,她只會知道她的父親在一場空難中喪了生。”
多殘忍而冷血的話。
五根手指頭攫得死緊,指關節處泛到雪白,他好想掐住她的下巴,逼問着她:“沈靜好,你什麽意思?我還站在這兒呢,你憑什麽不讓孩子知道我的存在,這樣對我不公平。”
可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他不能,他想要她回到自己的身邊,但不會再采取強取豪奪的手段,他想讓她心甘情願地回來,他用實際行動感染她。
雖然這樣的選擇會十分艱辛,但是,他願意慢慢努力,為了她,為了他們的幸福一家三口,他願意慢慢去努力完成這個美好的夙願。
“這樣,對她的父親公平嗎?”
“她的父親永遠不會知道孩子的存在,這個孩子是我的,當年,在他選擇了事業之時,就已經失去了做孩子父親的權利,這輩子,我會帶着她一個人,好好生活在這個人世,我會給她最富有生活,供她吃最好的食物,讓她念頂尖的學校,總之,為了我的孩子,我可以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命。”
她說得十分絕決而凜然。
仿若如果有人與她搶孩子,她會不顧一切去把她奪回來。
讓孩子永遠呆在她的身邊。
“樓小姐,你不覺得這樣很辛苦,讓孩子的父親分擔你的這份兒苦,不好嗎?”
“你……愛過嗎?”
“當然。”
“那麽,你自然知道那種痛不欲生,心如死灰的感覺,為了他,我幾乎失去了一切,我的親生父母,我的第一個孩子,還有我的哥哥劉坤,全都因為他間接而死,這所有的命都橫隔在我們之間,永遠也過不去,我沒辦法原諒他,我曾愛他入心魂,可是,這些年,瘋狂的愛情冷卻後,我才發現,其實愛情不過如此,人的生命很短暫,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不一定都把時間浪費在男歡女愛上,還有許多有意義的事情可做,我的前半生已經為愛浪費了太多的時間。所以,後半生,我不想繼續這樣浪費下去。”
痛不欲生,心如死灰,簡簡單單的八個字概括了她對他所有的感覺。
她對他已經沒有感情了,因為,她的心已經死了,正如,她為女兒取的名忘塵,她要忘卻塵世的紛紛擾擾,舍棄他。
‘忘’字是‘亡’字與‘心’字的共同體,那是要死的了一顆心才能來遺忘。
她的一顆愛他的心果然就死了。
死掉的心可還有活的希望,正如枯木逢春般,那就是一個奇跡,而他藤瑟禦縱然是有滔天的權利,數不完,揮霍不盡的錢財,卻做不到讓枯木發芽,讓死去的一顆心複活。
他望着她,居然就有一種心痛的感覺。
你能夠憐憫豐銳,憐憫劉坤,唯獨為什麽就不能憐憫我?
其實,靜好,如果你睜大眼睛仔細看看,我也是挺可憐的一個人,為了尋你,我加班加點的工作,一天只睡三個小時以此來懲罰自己昔日對你的殘忍。
為了你,我已經做了許多違背原則的事情。
你我之間,最初緣于一個玩笑,緣于一個逢場作戲的戲碼。
在我知道自己心意之時,你已經飄然遠走,我們之間就是這樣的沒有緣份。
可是,靜好,我不想就這樣與你分開,我想與你再續前緣,能否給我一個機會?
靜好,我們都有孩子,我們能不能不要再争,再吵了,讓我們一家三口團圓好嗎?
可是,這翻話,他永遠也說不出口。
其實,有時候,男人只有稍微厚臉皮一點,也許結局就會有所改變。
“你是一個殘忍的女人。”
“如果孩子的父親要是知道了,我敢保證,肯定會啃掉你身上的塊肉,讓你也嘗嘗那種骨肉分離椎骨之痛。”
“不會的,他永遠也不知道,再有,他憑什麽怨我?是他害得我失去了第一個孩子,所以,他沒有權利,也沒有立場,我做了他三年的情人,被他家人奚落,嘲諷,被人陷害失去記憶,差一點失去生命,這就是我愛他的代價,我已經再也沒有勇氣愛下去了,我現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份平淡的生活。”
她說得有些義憤填鷹,果然,她終究還是恨他的。
你說,要有多深的恨,她才會打算永遠不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我感覺豐銳喜歡你?”
他的話峰轉得特別的快。
“我已經說過了,我們只是兄妹。”
“你們可不是一個姓。”男人出口的話有些配不啦叽的味道。
“不是,我只是長得像他逝去的妻子,所以,他才會在我危難之時出手相助,可是,我們之間只有兄妹之情,再無其他,對了,藤先生,這些事是我們的私事,咱們就談到這兒吧,剛才我下樓聽服務員說薰衣草花傍晚的時候開得最漂亮,要不,我們出去走走,順便去欣賞一下獨屬于傍晚薰衣草的那份兒美豔?”
對于女人的提議,男人垂下了眼眸默然不語。
片刻後,重新揚起長睫,沖着樓傾言抿唇一笑。
“好,走吧。”
瞥了一眼桌案上光标閃爍的電腦,藤瑟禦拿了大衣跟着樓傾言走出了酒店房間。
樓傾言站在薰衣草花田裏,感覺有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她将雙手卷在了嘴唇上,向着大海的方向吶喊,嘶吼,脖子處連青筋都贲了起來,她要喊盡人世一切的悲哀與痛苦。
“每次,我難受之時,都會獨自一人跑到海邊這樣發洩,喊出來後,果然所有的負面情緒就都沒了。”
他凝望着她,眼眸灼灼,也許,在她們相戀之時,為了發洩,她也曾獨自跑到海邊做這樣的動作去發洩。
眼前的這個女人,還有多少的事瞞着他。
忽然間,藤瑟禦就感覺這個女人明明離自己這麽近,觸手可及,然而,卻好似與他隔着萬水千山的距離。
“真羨慕你與豐銳之間的感情。”明明不是兄妹,卻比兄妹還有親,比起情人,也許還差了一層,可比兄妹又有多一些情感因素,不知為何,此時此刻,藤瑟禦居然嫉妒起姓豐的那個男人來。
“沒什麽好羨慕的,其實哥哥很苦的。”
摘了一朵薰衣草放在掌心把玩。
“怎麽說?”豐銳那小子是從黑道起家,幾乎每一個以黑道起家的黑老大都是從槍林彈雨中闖過來,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才走向了今日的成功。
“是他親手殺了琉璃,琉璃重了重病,生不如死,最後,是他親手結束了她的命。”
琉璃?多熟悉的一個名字,漸漸地,藤瑟禦腦海中就浮現了一張清秀而絕美的臉孔。
原來如此,琉璃是這樣死的,親手拿刀捅死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到底是什麽樣感受?
豐銳,你真是讓我吃驚又驚豔。
當然,藤瑟禦也乍然間就明白了為什麽豐銳會沖着他來的原因,不就是為了琉璃麽。
——————題外話——————
妞兒們實在是太累了,事情較多,如果一直連載,編輯就人一直催我更文,我先把文文設結局,後面,會慢慢把它更完哈。
絕對更完。
番外:藤先生着了她的魔!
親手結束自己妻子的命,心裏的那種痛常人無法理解,而他也無法感同深受。
原來,豐銳就是玻璃的老公,而他一直都不知道。
垂下眼簾,大掌合上了閃動着光标的電腦,斜飛入鬓的劍眉微微蹙起。
“藤先生,其實,我哥哥并非是那種心思絕狠之人,他曾對我說過,在這個世界上,他最愛的女人就是琉璃,但是,也許是他殺戮太多,上天要懲罰他,他雖然從一名無名小卒變成了今天能呼風喚雨的大人物,然而,老天卻奪走了他深愛的女子,他不忍她那樣痛苦,在她頭發快要掉光之時,親手結束了她的性命,那是一種今生都無法擺脫的惡夢。”
靜靜地聆聽着,到底是有多深愛,才會這樣子袒護于他。
他真的好想問一句:沈靜好,難道我對于你付出的一切你都看不見,到底是有多愛他,才會這樣子偏袒他,不管他是出于什麽樣的心思,最終,他是拿了刀殺了琉璃,琉璃死在了他的殘忍刀刃下。
只是,眉毛掀動了一下,他終究是沒能問出口。
見他抿唇不語,樓傾言瞥了一眼他掌下的筆記本電腦,電腦的前端還閃動着綠色的光亮,代表着電腦并未關機,也許裏面正在保存着某種重要的文件。
“一定要纏住她,傾言,哥哥的未來全靠你了。”
記得剛才豐銳就是這樣乞求過她。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樣的恩怨,只能隐約猜到也許他們之間的一切都與琉璃脫不了關系。
只是,就目前這種狀況,她的一顆心是偏向于豐銳的,畢竟,豐銳在她最困難無助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
她不能棄豐銳于不顧,再說,藤瑟禦是什麽樣的男人,總覺得,他可以承受任何打擊,在她心裏,藤瑟禦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再說,他家底那樣豐厚,就算哥哥擺了他一道,也不過是在公雞身上拔一根毛而已。
如今的豐銳正處在風口浪尖上,她必須幫助他,讓他辛苦創立的豐氏能永遠存在下去。
“只要纏着他就好,也不需要你多做什麽,傾言,趕緊帶他出去玩,讓他別碰電腦。”
這句話再次在她腦子裏回蕩。
“藤先生,普羅旺斯有一個出名的地方叫香骨區,我看你也挺無聊的,要不,咱們去哪兒走走?”
香骨區?
藤瑟禦沒想到她還會知道那個地名。
那一帶可全是紅燈區,裏面陳列着各種情趣的物品,而住在裏面的都是來自于不同國藉的女人,其中,以某些國家最為之多。
價格也非常便宜,這女人是瘋了不成,居然要他帶她到哪種地方去觀賞。
他很想拒絕她,很想痛斥她,更想将她按在地上打一頓屁股,可是,終究他什麽也沒有做。
只是站在原地,眼神為之黯淡,薄唇掀吐出一個‘好’字。
望了電腦一眼,擡頭,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拿起外套穿上身便頭也不回地走了酒店。
他沒有打算開車,她走出酒店時,就看到了他站在一株大樹下,高大冷沉的身形猶如芝蘭玉樹。
只見他雙手插在褲兜裏,低着頭,咬着下唇,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麽,面情有些冷凝,看不出絲毫的喜怒哀樂。
身後是兩排綠色的法國梧桐樹,樹影斑瀾,夕陽的餘輝從葉縫裏照射到地,為樹下早飄落的黃葉鍍上了一層金黃。
邁着微小的步伐,她向他走了過去,沉默不語地跟随在他身後。
“藤先生,為什麽不打車呢?”
他雖是高高在上的牛逼人物,可是,她是一個弱質纖纖的女子,從哪兒走到香骨區,至少也要一個小時的路程。
藤瑟禦并未答話,只是朝她腳上望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笑靥。
是呵,總之,他就是要故意惡整她,他走一小時大不了就當作是健身,而她腳上穿了那麽高的高跟鞋,這一路走過去,恐怕連腳掌都會磨破吧。
“夕陽西下漫步,你不覺得更詩情畫意,難道說樓小姐連這點苦都吃不了,何談為你親愛的哥哥豐銳光複豐氏集團?”
字字句句不無譏諷之意。
藤瑟禦一向眼高于頂,自然是不會将她這種無名小卒放在眼裏。
“這根本是兩碼子事,藤先生,枉你聰明絕頂,光複豐氏集團與走路沒半毛關系。”這男人抽哪門子瘋,根本是故意惡整她嘛。
“當然有,古人有雲,沒毅力,沒恒心,難成大器。”
得,她白了男人一眼,不想再與他讨論這種無聊的問題。
“難怪你最愛的女人會一個個離開你。”簡直就是活該,咎由自取。
這種男人世間真是絕種了,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樓小姐怎麽知道我有多少心愛的女人,又怎麽知道我最愛的女人是誰?”
“難道說樓小姐暗中調查過我?”一個個尖銳的問題讓樓傾言根本無法招架。
沖着他做了一個鬼臉,伸了伸舌頭,然後,彎下腰身将高跟鞋脫了下來:“我可沒那樣的嗜好,我不像你,藤先生。”
見她拎着一雙高跟鞋,光着腳丫跑到前面去了,藤瑟禦微微有些吃驚,唯有沈靜好這種女人才會這樣的率性純真。
這像是她幹的事兒,他根本整不到她,她寧可自毀形象,也不打算虐待自己。
光着腳丫也能走到香骨區,反正,現在的都是平坦的柏油馬路,也沒什麽石子,自是傷不到她分毫,也許,打着赫腳更讓她感覺舒服,因為,沒有了任何束縛,這一刻,他還真是羨慕這個女人可以這樣随心所欲,而他藤瑟禦自從打娘胎出來,就沒這樣任性過。
他也想任性一回,這樣想着,自是彎下了腰身将腳上擦得铮亮的皮鞋脫了,重要的是他沒有拎在手裏,而是将它扔了。
這樣的動作讓街上所有的行人咋舌,更是讓衆多的女人尖叫,大家都跌破了眼鏡,衣冠楚楚的帥哥,居然光着赤腳在大街上旁若無人地行走,臉上一片惬意的表情。
樓傾言察覺了異樣的氣氛,回頭時,一雙杏眼瞠得奇大。
嘴巴張成一個O字型,天啊,不得了,這個男人在唱哪一出戲?
在她的印象裏,自從見他第一面,她就知道他是一個十分注重外表的男人,如今,卻是在大街上光着腳丫,與她一樣,天,下紅雨了嗎?
“喂,藤先生,你瘋了不成?”
“是瘋了,因為,你瘋,我也跟着瘋,要不然,豈能配成對。”
他跑到了她跟前,拉起了她的手,然後,邁開了步伐帶着她一起狂奔。
不顧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車流,更不顧所有人注視的驚奇目光,這異國他鄉,他丢掉了所有枷鎖,只想這樣任性一回。
他帶着她跑了好長一段距離,而他們狂奔過的街道路面立刻癱煥,喇叭聲,叫罵聲,吵雜聲響成了一片。
他們不去管這所有的一切,盡情地在街道上狂奔着。
所有的司機都從車子裏探出頭來,大喊:“這對男女一定是瘋了。”
“是啊,TM的,這是什麽世道,大街上耍瘋,都快出人命了,還樂成那樣。”
“是呵,難道說大白天就又遇上一對醉酒男女。”
“該不會當街做愛吧?”
……
……
哇靠,真是不堪入耳。
夕陽一點點地消失在了地平線,他擁着她站在一根白色的欄杆邊,最後夕陽的餘輝将她們的身影拉得老長。
她們彼此相互依偎,她靠在他的胸膛上,靜靜地聆聽着那有規則的心跳聲。
回首,兩人不自禁相視而笑。
這是他們相識以來最大的默契。
腳趾頭劃破了兩個,而他也好不到哪兒去,甚至大拇指的前端染了一絲血漬,瘋狂過後,痛楚襲來,只是,他從不後悔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情難自禁,擡起頭,将她散落于耳畔的頭發輕輕地捋于耳朵後。
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而她瑟縮了一下,他輕輕地呢喃:“這是在國外,傾言,吻一下臉頰,額頭,只是代表禮儀而已。”
“也許,你怕我是應該,因為,帶你出來,我本身就藏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麽目的?”經歷了無數劫難後,她神經是大條的,她不想再一次被男人所害。
定定地注視着她,他輕答:“沒什麽,如果不是因為你,我不可能與豐銳簽下那狗屁契約。”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讓她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豐氏的那份企劃案之于你藤氏集團,是百利而無一害,可以說是雙盈。”
“你想得太簡單了,就算是雙盈,我也可以找其他實力雄厚的公司,豐氏就目前而言,是所有想與藤氏合作的公司最沒實力的一個,可是,我選擇了它。”
弦外之間好像在說,我選擇了她一樣。
其實,說到底,藤瑟禦就是那個意思。
他定定地望着她,眼神有說不出來的灼熱纏綿。
“你瘦了。”
“啊?”這種熟悉的眼神讓她為之驚懼,而他出口的話更是讓她無所适從,如一只驚弓之鳥般退開。
癟了一下嘴角,他笑言:“我是毒蛇猛獸嗎?”
他又不是惡狼,有必要怕他怕成這樣嗎?
心髒的某個地方還是微微被刺痛了一下。
“噢,不是。”
“你很在乎豐氏集團?”
出奇不意的又一個問題真的讓樓傾言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當然,豐銳不僅是我哥,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豐氏倒閉了,我哥一定會痛不欲生,當然,我也會內疚痛苦一輩子。”
凝望着她的眼神一寸寸地黯淡下去。
“如果孩子的父親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你能原諒他嗎?”
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五指捏握成拳,他凝視着她的眼神變得陌生。
“樓助理,你是一個很優秀的女性,但同時,也是一個相當絕情的女人。”
這就是他對她的評語,一個絕情,殘忍,冷酷的女人。
“世間之事,有因必有果。”
如果不是他欺騙傷她心在先,她也不可能這樣殘冷無情。
點了點頭,好像在對她說,我懂了。
伸手拉過了她的手臂,大掌從她纖細的手臂上一點點地下移,最後,指尖落在了她的掌心處,輕輕地劃着圈子,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骨,那力度幾乎是想要将她整個捏碎。
一點點的於青從雪白的肌膚處蔓延出來,她擰起了秀眉,将要呼出口的疼痛硬是吞回了肚子裏,只因,她看到了他眼角浮現的陰戾,在她的記憶裏,從未見過男人有這種傷心欲絕的表情。
他拉着她,将她扯向了一條胡同,她問:“你要把我帶去哪裏?”
她好怕這樣子不說話,死氣沉沉,像一只怒極了又拼命壓抑住火氣的男人。
“你怕我做什麽?我又不是野獸,難道還能把你吃了不成?你不是要去香骨區,前面就是了。”
也是,是她自己主動提出來要去哪兒的。
他要帶她去,自己也不好說不去,只是,她不知道香骨區是那種地方啊。
整個一大街四處都是紅色,門口站着不同肌膚的女子,有的是白種,有的黑皮膚,當然,黃皮膚的極少,她們個個身材都火辣辣的,穿得更是清涼,見他們走了過來,個個擺好了姿勢,向她身邊的男士猛抛着媚眼。
她的心都快跳出喉嚨口了。
女子身後的櫥窗裏擺放着兩個大大的木瓜盒,而那形狀像極了女性的……
光是看着就能讓她臉紅心跳。
在心裏暗自罵了一句髒話。
這些女人真是太賤了,除了這個就找不到謀生的路了麽?
然而,罵歸罵,其實,她心裏是知道的,在地球的某端,有許多的女性就是苦于找不到出路,而走上了這一條紅色風塵之路,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