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結局1 (3)
你知道個屁,這座宅子,從修建的年代與風格來看,一千萬并不算多,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虧了,要不是‘財富’集團破産,藤三少怎麽可能會賣這座宅子啊,這可是藤家的老宅,據說,這座宅子曾修築于民國初年,還住過一個有錢有勢的清代王爺呢。”
“不是說這兒的風水極好麽?”
“有人是這樣說,在藤三少風光之時,大家都這樣說,這座宅子曾經炒到了一個億,可是,那時候,就算是一千億,藤三少也不會賣吧。”
“一千億?”所有人為之驚詫。
“可是,現在,值不了那麽多了。”
“姑娘,你與這家主人認識吧?”
“認識,不太熟。”
“你……們,知道藤三少去哪兒了嗎?”
“不清楚,據說,在這之前,聽說他帶一個女人去普羅旺斯渡假,回來‘財富’就破産了,所以說,女人真狐貍精啊。”
“紅顏就是禍水。”
“不清楚千萬別說話。”司機斥了兩個搬運工人一句,因為,他有一種感覺,感覺眼前的姑娘與藤三少的關系不一般。
她眉宇間傷心欲絕的神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姑娘,聽說藤三少是自己破産的。”
自己破産,這話怎麽說?
随心對這句話信驚訝了,所以,她把眸光投射向駕駛座上抽煙的司機。
“其實,憑借着藤三少的能力,是絕計不可能被朋友所害,再說,豐氏集團只是一間從國外剛轉回國內的公司,據說,不知道藤三少受到了什麽刺激,總之,旦夕之間就破産了,而藤三少也下落不明,就在‘財富’破産的那天晚上,再也沒人看見他了。”
藤三少消失了,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藤瑟禦,你是多聰明睿智的一個人,為什麽會自己放棄?
憑哥哥豐銳的能力,就算是他設了天大的陰謀,如果不是藤瑟禦自己放棄,也許,就算是豐銳有通天的本領,也絕計不可能會扳垮財富。
“財富員工全部留了下來,我已經按照他的要求……”
這是豐銳對她說過的話。
難道說豐銳與藤瑟禦之間達成了某種共識,而這共識是她所不知道的。
濱江市所人商界人士都知道藤瑟禦經商的才能,絕不可能因為一個剛崛起的公司而破産。
破船還有三顆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藤氏‘財富’集團建立了這麽多年,也算是百年老字號的企業,招牌這麽多年了,再說又在藤三少手上發揚光大。
總之,所有人都認為,藤三少不可能輸給豐銳。
豐銳是個什麽東西?
不過是靠着打拼,厮殺奪江山,用武力解決事情的男人。
車子開走了,随心站在原地,風呼呼吹刮而來,鑽進了她的衣袖,她感覺氣溫好低,感覺自己的身體格外的冷,前所未有的冷。
這座本該價值上億的宅子,如今一千萬就賤賣。
藤瑟禦失蹤,渙碧青與藤老爺無力撐下一切,無力力挽狂浪,只能任由着‘財富’破産,面對衆多的追債者,他們只能把住宅賤賣。
曾經,藤瑟禦是一個把事業,把家族企業看得比命還重要的男人。
旦夕之間,是什麽原因讓他改變,寧願自己一無所有,成為廢人一枚。
她找不到原因,當她回到租住的房子裏。
吳嫂正帶着孩子在客廳裏玩耍。
“樓小姐,今兒忘塵很乖。”
“嗯,吳嫂,你去做飯吧,我有些餓了。”
從吳嫂手上接過孩子,她一個人靜靜地抱着女兒坐在沙發椅子上,與她一起嬉戲玩耍。
孩子差不多大半歲了,而孩子笑起來的輪廓越來越像他了。
只是,他在哪裏呢?
電話玲聲響了,是她最熟悉的人打來的。
“喂。”
“随心,你在麽?”
“你在哪兒?”
是自己哥哥白豪城急切的聲音,電話裏還伴随着大姐白蓉的哭泣聲。
“哥。”有些詫異,換了容顏回國,她根本沒與他們聯系,他們是怎麽知道她電話號碼的?
“随心,快回來吧,媽的日子不多了。”
“怎麽回事?”緊緊地捏握着手機,問出的話帶着幾分的抖顫。
“胃癌,晚期。”
‘轟’的一聲,感覺眼前有一個響雷劈過,她的心狠狠地被一只無形的人緊緊地捏握住,讓她說不出半個字。
“哪家醫院?”
“**”
白豪城報備了醫院地址,樓傾言把孩子給了吳嫂,也來不及囑咐一句什麽。
便風風火火趕去了醫院。
醫院裏,所有人都聚齊了。
白豪城,白月月,白蓉,蔣方舟,還有他們的兒子,牛高馬大的年輕人。
當她出現的那一刻,白家所有人全部都回頭看向了她。
見到她的臉孔,一家人子并不覺得驚訝,因為,她們知道這是換了一張容顏的白随心,白随心,曾經是她們母親領養的孩子,是她們姨母的親生女兒,只因她母親是一個精神病患者,所以,她才被白家收養了差不多二十幾年。
從收養的那一刻開始,白老太就再也沒有把她當外人來看。
病床上躺着面色蒼白的白老太,兩鬓的白發不知幾時就多了許多。
她靜靜地躺在那兒,兩只露在被子外的手背插着許多的儀器管。
狹長眼線微微閉合着,嘴上戴着氧氣罩,在聽到一陣‘咚咚’的腳步聲後,那微閉合的眼線慢慢地張開。
嘴唇漸漸張合着,只是在說什麽,沒人要能聽得清楚。
看到母親的那一刻,随心的淚奪眶而出。
她沒想到母親會病得這樣重,她一直都認為母親會健健康康的。
她不過才離開了一年多,一年多而已,插着儀器的手掌慢慢擡了起來,嘴唇努力地張大,可是,想說什麽,沒人知道。
“媽。”
随心一個大步奔了過去。
撲通一聲跪在了床前。
“媽。”一句呼喚,一句‘媽’,是她對母親深深的虧欠。
“随……心……”
努力了半天,白老太終于艱難地吐出兩個字,眼前,是她最牽挂的女兒,最小的白家女兒。
“媽,媽。”随心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母親的手冰冰涼涼,而藏于她病體下的那顆心是滾燙而灼熱的,因為,她最擔憂,最小的白家女兒回來了。
“死前……能看到你……我也冥目了。”
“媽。”淚如雨下,心頭如千萬根在捅。
她不知道為什麽,不過才短短的一年時間,為什麽就有了這麽多的改變?
“豪城,白蓉,方舟,你們都過來。”
所有人全部圍上前,不約而同喚出一聲媽。
望着眼前兒子女兒女婿的臉孔,白老太閉了閉眼,淚水滾出眼眶,不斷從眼角滾落。
緩緩地,張開眼,艱難地,她把兒子女兒的手全都交疊在了一起。
插着儀器管子的手輕輕地壓了上去,沒啥力氣,如一片薄薄的羽毛。
當老太太的手壓上去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頓時如千斤般重。
“以前……都是随心在照顧你們……白家所人的重擔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今後,你們一定要照顧好她,這一生,這一輩子,她吃的苦實在是太多太多,我那瘋子妹妹未負起教育的責任,所以,長久以來,我都替她感到內疚,最虧欠的那個人,始終是你,随心。”
“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應該那樣任性,直至今日才回來看你。”
“沒事……不怨你,當時的那個情況,你能活着回來,我感謝上蒼,上蒼終究還是待我不薄。”
是呵,她已經成了一個活死人,而生下孩子,奇跡般活着,白家所有人都感到興慰。
安慰一番老太太,随心将哥與姐,還有姐夫叫出了病房,詢問:“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
言下之意是問,為什麽病成這樣才上醫院?
“随心,你不知道,媽一生勤儉,冰箱裏的飯菜都七八天了還拿出來熱來吃,都告訴她萬多遍了,她就是不聽啊。”
白蓉極無奈豈憂傷地說着。
“是啊,太節約了,她總是說,冰箱裏的東西不會變質,丢了層可惜的。”
“媽,這病,就是吃出來的。”
這樣的結果是随心始料未及的。
母親有胃病,她一直都知道,可是,放眼望去,身邊的人群,沒胃病的又有幾個呢?
一個人的身體,但凡與癌沾上了邊,那麽,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微乎其微,再說,白老太的胃痛好多年了,一直舍不得上醫院檢查,深怕查出一個好歹來,要花錢治,她死了不要緊,她希望她的兒女們都能健健康康地成長,生活。
希望白家繼續在兒女們身上發揚光大。
随心找了主治醫生,醫生告訴她,病人送過來太晚了。
已經擴散了,無力回天。
離開這個人世,只是時間多少的問題。
随心回到了病房,坐在床沿上,靜靜地等待着熟睡的母親醒過來。
聽醫生說,她醒過來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經歷了一段時間的化療,她的頭發脫落了,面色也越來越蒼白了。
想到母親的時日不多,随心頓時又覺得悲從中來。
她真的就應該排斥自己的身世,而不想再與她們聯系,在這個世界上,白家是她唯一的親人。
而白老太,是與她血脈最親近的一個人了。
雖說,人都有生老病死,可是,經歷着悲歡離合,心,總是痛苦的。
“随……心。”
白老太睜開眼的時候,就看到了女兒的容顏,雖說換了一張臉孔,可是,那眼神,她是熟悉的。
“媽。你冷不冷?”
“白老太微微搖了搖頭。”
老太太的眸子一直就鎖定在她臉上。
“随心,原諒他吧。”
随心當然清楚母親口中所說的是她是指何人。
她的眼神有些黯淡。
“媽知道,他讓你吃了許多的苦,其實,一個人,如果不經歷一些事,是無法成長,而你就是他成長的見證,那時候,他畢竟還年輕,再說,像他那樣出生的男人,從小受渙碧青那樣女人的教育,肯定是以自我為中心,以家族的利益為核。讓家族發揚光大,這本身并沒有錯。”
随心別開臉,仿若不願與母親談這件事情。
白老太輕輕地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時間不多了,我不想留下遺憾。”
她不想離開之時,還未能看到女兒沒有一個好歸宿。
“嫂子呢?”
沒有想到嫂子的身影,她輕聲詢問出。
白老太的面色有些冷,因為,她提到了那個負心絕情的女人。
“又找了一個,都嫁兩次了,聽說是個外國姥,還跑來讓月月去念貴族學校,我堅決不同意,你哥也看開了,那樣的女人不值得他付出,也不值得我們去為她付出。”
又找了一個?
還真是本事,孩子都上大字了,這女人有那麽大的魅力嗎?
“他來找過我了。”
丁冬,随心的心跳迅速加速。
什麽意思?
他來找過母親了?
不是說他失蹤了麽?
“失蹤以前,他來找過我,随心,你可知道‘財富’為何會破産?”
白老太從枕頭拿出一方絲巾。
顫顫魏魏地遞出。
“看吧。”
這張水藍色絲巾是多年前她一直喜歡佩戴的,可是,後來莫名其妙就找不到了,為此,她還給自己發了一頓脾氣。
将絲巾抖開,右邊有一排清晰如紋路一般的字跡,是用毛筆寫的,而且是她最喜歡的顏體。
墨汁很鮮,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五年前烙印上去的。
而她也驚覺,這張絲巾并不是她五年前丢的那一張,只不過是與那張相似而已,本事真是大,怎麽就找到與那張一模一樣的?
讓她吃驚的是那兩排密密的字。
“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這首詩,她知道,也熟悉,是陸游的釵頭鳳。
前面的句子是: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心頭湧上絲絲縷縷的晦意,他才可能會用到這首詩詞。
藤瑟禦,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要在我決定忘記你的時候給我這個。
“他說,當初,是他負了你,讓你吃了那麽多的苦,當時,為了打拼藤氏江山,所以,失去了你,現在,他願意用整個身家換回你那顆走遠的心,随心,這樣的男人,在這個冰冷,浮華的世間,真的很難找到了。”
“媽,晚了。”
緊緊地抓起了水藍色絲巾,絲巾在她的手裏幾欲變了形。
“不晚,他雖然失蹤了,可是,我堅信,他肯定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等着你,去找他吧,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兒,曾經,你那麽愛他,那麽了解他,一定知道他最喜歡去哪兒。”
可是,白老太沒有透露地名,也許,她真的不知道,或者說,她是想考驗這對有情人。
總之,她講完了最後一句就咽了氣。
随心抱着母親的屍體,流着淚,眼睜睜地看着母親的身體一寸寸地變涼。
番外:風流會付出代價!
白老太生于1958年,卒于2015年,
享年,57歲
57歲,不是算太老,也不算太年輕,比起那些七八十歲高壽的老人,她算是死得早的,而比起那些三四十歲就離開人世的,又算是死得遲的。
總之,一句話歸納白老太的一生,為白家生了一兒一女,養育了子女共三人,最大的功勞,便是将白家最小的女兒養育成才,最大的敗足,從小因古板的封建思想,溺愛白家唯一的根苗白豪城,替兒子娶了一個視利的媳婦,盡管什麽都将就,最終還是導致了兒子婚姻破裂,狠下心不再管兒子,這幾年,卻獨自養育着女兒。
白家老宅被一把火所燒,留下的東西幾乎等于零,但是,白老太出殡之日,孫女兒白月月卻在櫃子裏找出了十七萬現金。
十七萬,對于富人來說,不過是幾月開銷,對于窮人來說,卻是一筆天大的巨款。
更何況是現金,一堆的白色鈔票全是用象皮筋捆紮着,折疊得十分整齊,幾乎每一張鈔票上都有一些痕跡,還有一些是零鈔。
白家三個兒女在看到這一堆紅色人頭大鈔時,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黯然流淚。
因為,她們心裏十分清楚,這是母親一生省吃儉用留下來的。
這所有的鈔票都留給了她們,生前哪怕是得了癌症,也沒拿出來醫治。
“随心,你知道媽為什麽會死?”
白蓉的淚嘩嘩而下。
看到這堆鈔票,她震驚了。
老媽不是得了胃癌麽?
随心的眸光掃射向了大姐白蓉,對她的話覺着不可思議,難道說母親的死亡背後還另有隐情。
“因為沒錢醫治,沒錢做化療,否則,媽也不會死。”
“至少,不會死得這樣快。”
白豪城用手拍打着自己的頭,這一刻,他恨死自己了,要是自己有用一些,老媽也不會走得這樣快。
聽完,随心沒有開口講一句話,講得太多終是枉然,說得再多,已經太遲了。
她沒辦法留住母親離開的步伐。
說句實在話,丁香的死她雖難過,卻沒有白老太的離世來得這樣撕心裂肺。
丁香給了她生命,而白老太才是那個日日教導她成長的人,最苦的人,最累的人,她這一世最大的恩人。
以前,她曾經忤逆過她,現在,她覺得這位母親好偉大。
那麽瘦小的身體卻承載了那麽多的苦難,一生在世,從未享受過一天的幸福。
在世時,只有那麽微薄的薪水,即便是到了生死關頭,她也舍不得動用這筆錢,這筆錢不存銀行,日日就攢在家裏,這堆鈔票凝聚了母親多少的心血,這堆鈔票,是母親一分一毛攢過來的。
多麽的偉大,她一生難忘的母親。
不是她的親生母親,卻待她比自己親生的孩子還好。
“這筆錢怎麽辦?”哭了半天,白蓉動了嘴唇。
換作以前,她早給她們吵翻了天,因為,她一直覺得母親太偏心眼,她又是家裏的老大,事事都是她吃虧的。
如今,她的想法改變了。
母親的一生讓她反醒,母親的一生讓她深思。
再說,現在,母親死了,白家她就是老大了,長姐如母,母親不再了,今後,照顧弟弟妹妹都是她的責任了。
雖說,她沒那個能力照顧,可是,即然是老大,自然就會這樣想嘛。
“随心,你說怎麽辦?”小妹是律師,也是白家最有文化的人,她想聽聽小妹的看法。
沉吟了半天,随心回答:“你與哥平分了吧。”
“你不要?”明知道這樣的結果,可是,白蓉還是有些吃驚。
“我的工資比你們高,用不着,你兒子也到了該娶媳婦兒的年紀了,哥也得再娶一個老婆,月月大學還未畢業,你們需要用到錢。”
這個小妹真會為她們着想,可是,她們也不能欺負她不成。
所以,白蓉将錢分成了三份,留下自己的一份,另外兩份各自給了她們。
白豪城收下了,而白随心卻堅決不要,最後,收了錢,再将錢平分成了兩份又給了哥姐。
白家養育了她,再說,憑她的能力,的确不愁賺不到錢,她在豐氏集團領的,單說工資就上萬,更別說其他的待遇。
“小妹,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三人站在母親墳頭,伫立良久後,白蓉詢問妹妹。
畢竟,小妹婚姻是個大問題,總不能一個人帶着孩子過一生吧。
那樣挺艱苦的,母親疼入骨髓的孩子,她們也希望她能幸福。
“我有忘塵。”
這是她回答哥姐的話。
是的,在她看來,即便是找不到藤瑟禦了,但是,她有忘塵,女兒很乖,已經能開口叫爸爸了,那一刻,她望着女兒淚濕衣衫,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在哪兒?
藤瑟禦,你知道嗎?
你女兒會開口叫你了,只是,你在哪兒呢?
如果我說,我原諒了你,你會回到我身邊來嗎?又或者說,你根本已經不再這個世間上了。
她派出了許多人尋找,但是,藤瑟禦的去向始終成了一個謎,有人說,他就在那一夜徹底失蹤。
外界也有傳言,有人說藤三少受了刺激失蹤了,也有人說,藤三少瘋了,又有人說,就在那一夜,還看到了他将車子筆直開進了濱江河。
但,所有的一切,在沒有真憑實據時,都成了流言。
她是律師,她深信,如果找不到他的屍體,她不會相信他死了。
在沒有看到他真人以前,她也不會相信他瘋了。
他只是失蹤而已,暫時性的失蹤。
夜深人靜,站在窗前,攤開指尖的那張水藍色絲巾,燈光下,上面的字跡是那樣清晰,一筆一畫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他願用整個江山喚回她的心。
可是,藤瑟禦,我的心回來了,而你又在哪裏呢?
清晨,她還在睡夢中,電話玲聲吵得她要死。
捂耳也睡不安寧,只得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喂。”
“還在睡?”
耳朵邊缭繞着豐銳低沉渾厚的男性嗓音。
自從得到了‘財富集團’,豐銳真是意氣風發。
仗着過去財富打下的底子,最近又連續簽了上萬訂單,怎麽能讓他不興奮呢,奮鬥了一輩子,從未見過這麽多的錢。
這一切的,他得感謝藤瑟禦啊。
“嗯。”
“有事?”
“晚上有一個宴會,你陪我出席。”
不是詢問句,而是肯定句。
因為,財富被他強占的事情,随心一直耿耿于懷。
也十分排斥與他一起去應酬,不知道哪一天又會被這個男人出賣了。
是她親手将藤瑟禦,将財富推入谷底,她是藤瑟禦破産的罪虧禍首,她是憎恨過他,但是,她從未有過想讓他破産的歹毒心思,就算他對不起她,但,至少,她們也曾經友好地相處過,她沒有那樣絕情,再說,他始終是忘塵的父親,親生父親。
“我頭痛,感冒了,四肢無力。”
“我帶你去看醫生?”
說着豐銳就要驅車過來。
“不用,只是感冒,吃一點藥就行了。”
“傾言,白家來頭挺大的,與咱們‘財富’,也有不少的生意往來,合作過多次,老客戶了,今天,是白家老爺子七十大壽,咱們要去捧捧場啊,再說,今天也是白庭軒唯一的千金從國外歸來的日子,據說,還帶了一個未婚夫回來。”
“我說了不去。”
見他死纏爛打,随心沒來由扯開了嗓門兒,不想再與這人扯下去,極其地反感。
‘啪’,毫不猶豫就挂了電話。
中午時分,有一個人找她,随心沒有拒絕,因為,他給了一個自己無法拒絕的理由。
匆匆忙忙趕去了中心街咖啡廳。
“解放,說吧,他在哪兒?”
是的,要不是藤解放告訴她,說有了他三叔的訊息,她才不會應約呢。
“別急嘛。”藤解放揮來了服務員,叫了兩杯現磨的藍山。
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沉吟道:“随心啊,你能不能把它換回來。”這樣的随心,讓他看着怪別扭的。
“快說。”
答非所問地催促。
“實話對你說了吧,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不過,據說有人看到過他。”
“在哪兒?誰看到了他?”
“好像是從澳洲歸來的頭等貴賓艙裏。”
“誰?”随心急切地一把抓過了他的衣領子,急切地詢問出。
“瞧你,多着急,我真是傷心,你難道就看不到我對你的丁點兒好?”
藤解放不是假打,是真的受到打擊了,他為她做了那麽多,最終,她的一顆心還是在三叔身上。
“我不太清楚,我那朋友也說不确定,因為,他旁邊坐着一個美女。”
“喂,随心,你說他到底有什麽好?還一直爛桃花不斷,我承認,他比我長得帥,能力比我強,可是,他玩女人的手段也一流啊。”
他身邊坐着一個女人,心裏‘咯噔’了一下。
纖細的眉毛皺了起來,這個細微的表情讓藤解放心裏稍稍雀躍了一下。
“失落了吧,你說,三叔都一無所有了,屁股後面還是有女人跟,真他媽的不公平。”
藤解放罵了髒話。
“他不會。”
這麽多年來,他身邊的女人是不少,可是,她不相信這一切全是他設的一個局。
如果他對她沒有丁點兒的愛意,他不可能無聊地到醫院母親病榻前留下那張絲巾。
“你就這麽肯定?”
“是滴,我很肯定,解放,我想閃了,還有要緊的事兒。”
“等一下。”藤解放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
“我還沒說完呢,其實,三叔應該是在乎你的,我找人調查過,忘塵是他的孩子對吧?”
垂下眼睑,随心沒有回答。
等于是默認,其實,像藤解放這種身份的人,找一個人調查她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也知道,只要自己一旦回這座城市,與她最親的人,了解她的人,就會去調查她的一切背景,恐怕傅碧瑤這樣做了,藤瑟禦這樣做了,現在,連藤解放也這樣做了。
“我也不想我妹妹從小就沒爹,你說,像我三叔那樣能力超群的男人,如果不是他心甘情願,‘財富’怎麽可能會落入他人之手?”
這句話與母親的話不謀而合。
擡起頭,随心看向了男人,腦子卻在飛速地運轉。
“是的,随心,是他為了喚回你的心,故意讓自己破産的,他說,曾經的從前,他因為事業而舍棄了你,現在,他願意一切從頭開始,甘願自己去打拼,用一無所有懲罰自己,如果你還是不能原諒他,他也認了。”
一咬牙,滿嘴鐵腥,她問:“他在哪兒?”
“我不知道,那一夜,他與我長談了一宿,第二天,我醒來,他就不在了。”
事實上是,那天晚上,藤瑟禦找了他,可是,他忙着與另一個女明星辦事兒。
然後,沒聊幾句,藤瑟禦就知趣地離開。
而藤瑟禦想說的話,藤解放是猜測出來的,因為,當時那情況,藤瑟禦根本沒機會說,只是瞟了他身邊美豔尤物一樣。
離去時留了一句話:“解放,風流是要付出代價的。”
他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曾經不懂珍惜,将她是玩物,如今,悔不當初,痛不欲生。
所以,他不希望藤解放走他老路子。
他妻離子散的灰敗就是最慘痛的血一般的教訓。
當時,藤解放并沒有考慮太多,只是一個勁兒地應着“三叔,我懂,你快去找她吧,誠心一點,臉皮厚一點,随心的心最軟。她會原諒你的。”
他盡量在腦了裏搜尋着泡妞兒的方法。
教三叔如何泡妞兒,如今想來,三叔那樣一個優秀的人,主動沾上來的女人肯定不少的。
剝開了他緊緊握着她衣袖的手指,踩着高跟鞋剛走到門口,身後的聲音飄了過來。
“今晚随我去白家宴會吧。”
随心剛想拒絕,他又飄了一句過來:“你會見到你想見的人。”
番:瘋掉的藤三少!
“好,七點你來接我。”
因為藤解放說,她去了會見到想見的人,而她想的人藤解放是知道的,不管藤解放有沒有騙她,她都選擇相信。
所以,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随心沒有去上班,給頂頭上司請了一個假,其實,按理說,像她這種職業,除了豐銳是沒有頂頭上司的,偏偏,她最近與姓豐的鬧得不愉快,所以,她只能向公司行政助理請,行政助理知道她是豐銳的妹妹,不管是不是親的,不管她與豐稅有沒有血緣關系,總之,大家都知道豐銳與她的關系,自是不敢多說半句,要請假就随她吧,反正,老板豐銳不在乎會多養她一個人,他一個打工仔又怎麽會在乎呢,財富賺得再多,也不是他的錢。
豐銳坐在會議室最前頂的老板椅上,頭發梳得光亮,一身黑色的西裝,顯得即冷酷,又潇灑。
雙手交疊在一起,呈塔狀,低垂眉眼,做思考狀。
正目不轉睛地審視着擺在他面前的一份文件。
看了半天,他覺得自己不太懂,可是,又不好意思明說,畢竟,那有損于他一個公老總裁的顏面,而且,坐在下面的一幹子屬下會看輕他。
一雙眸子往身側空空如也的位置掃去。
劍眉擰起:“樓顧問呢?”
財富未轉手之前,樓傾言是他的特別行政助理。
財富江山易主後,樓傾言自動提出申請,辭去豐氏集團豐總裁特別行政助理一職,說白了,她這一舉,就是不想為虎做猖,豐銳不想放她離開,在商界,對白随心曾經的能力也有所耳聞。
最後,在他的再三挽留下,白随心答應做公司的法律顧問,而且還是暫代的。
“白顧問請了假……她的孩子那麽……小,不放心,所以……她請假在家裏帶。”
助理結結巴巴轉達白小姐的請求。
其實,助理心裏相當明白,白随心是給他出了一道難題,她不願意自己向豐老板請假,就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她。
豐銳與她關系不錯不假,可是,在這種會議上,他肯定會被老板當成炮灰的。
果然,豐銳冷利的眸子便掃向了他。
“她領了公司的薪水,這種會議她也敢請假,在家帶孩子,真是一個好理由,你們都給你聽好了。”
文件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從今往後,公司手則上面再加一條,如果無事請假,做一天曠工處理。”
老板發威,助理吓出一身冷汗。
所有高層人員并不是豐銳想象中的怕他,畢竟,這幫子人曾是跟着藤瑟禦出生入死,開缰辟土的人物。
聽了他的話,嗤之以鼻。
個個臉上浮現了冰冷譏諷的笑意。
這樣一張張的面容,深深刺激了豐銳,他一下子就來了火,随心與他為敵,這幫子老頭子也要與他為敵,他奪得了財富江山,身邊卻沒有一個能委以重用,為他所用,對他真誠的人。
藤瑟禦雖然不再了,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在向着他。
這種想法刺激到了他,在他與藤瑟禦的這一場戰争中,到底是誰贏了?
他并不是贏家啊,失去了随心的心,他就是最大的輸家,本來想抓住財富集團,如今,看來,是有些不太可能。
雖說,財富集團産權是他的,公司法人代表上是他的名字,可是,他晚上睡覺總是那麽不踏實。
因為,這份成功來得太容易了。
讓他極其地不安穩,他不知道自己這種是不是對財産過多的恐懼症,有些人天生适合貧窮。
一下子財産多了這麽多,他還有些不适應,一定是這樣的。
其實,是他虧心事兒做多了,所以,才會整天感覺不踏實。
畢竟,人從娘胎出生的那一刻開始,便是赤裸而幹淨,純潔,哪有這麽多胺髒的心思。
是貧窮讓他變壞,不甘于貧勞,不甘于一生被人踩踏在腳底,所以,才會利欲薰心做出那麽多的壞事出來。
想他豐銳,這一生,殺過多少的人,做過多少喪天害理之事。
成功後,怎麽可能是一顆幹淨而純潔的心。
“豐銳,實話對你說了吧,財富歷經坎坷,我們與藤總一起打下了這一片帝國江山,實在是不想讓你給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