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結局1 (4)
”
一位元老級別的人物終于發言了。
“你什麽意思?”見有人膽頂撞自己,豐銳氣憤得想砸了桌子。
“這份江山,是我們陪同着藤總打下來的,這個公司經歷了多少的風雨,困難,藤總是一個難得經商奇才,如果不是他受了刺激,怎麽可能将大好江山雙手拱上?”
“是啊,藤瑟禦,那麽精明的一個人,終究卻輸在了女人上。”
“畢竟,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如果不是他自願,豐銳,告訴你,一百個你也不是他的對手。”
“藤總的經商手腕鐵血無情,絕不會手軟,哪像你,就是一個慫蛋,什麽也不懂,這種合約,如果是藤總,根本看都不會看。”
這些話一字一句全都深深刺激到了豐銳。
他怒吼出聲:“藤瑟禦那麽好,可惜,他現在已經成了地獄裏的冤鬼,再也不回來了。”
“豐銳,如果藤總真有什麽不測,大家都會懷疑是你做的,你好知為之。”
“你領我薪水,居然敢威脅我?”
奶奶的,這個世界要逆天了。
這些人個個全都領着他豐銳發的薪水啊,可是,每一句話,所人的态度都偏向着他恨極了的藤瑟禦,他不怒,不氣麽?
“我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藤總離去時,交代你,他願做一個輸家,但是,前提是你不能開除財富的一位員工。”
這些事情,他們怎麽會知道?
豐銳的腦子亂了,他也睿智,精明,可惜不是經商之才,接手財富不到一個月,新接的企劃案,財富已經接二連三虧損了許多錢,自從他接手財富後,財富新開發的樓盤銷售業績直線下降,銷售部門抓破了頭,還是沒辦法讓業績回升。
這是他們與藤總一起打拼出來的江山,真的不願意它就這樣毀在了一個菜鳥CIO手中。
“訴我直言,豐總,你适合打江山,至于管理,你真的是一只菜鳥。”
他們居然說他是一只菜鳥?
全他媽都去死。
“信不信,我炒了你們?”
“很好,我們早有準備,打算集體辭呈,請豐總批準。”
一名高層人員拿了一張單子呈上,上面密密麻麻,全都簽上了所有高層的名字,還包括許多中層幹部,甚至小職員的名,大大小小,至少也有好幾百個。
就算賭氣,他也不敢簽,如果簽了,公司也就完蛋了。
他好不容易接手財富,還想讓財富名揚國際。
如果沖動地一揮大名,這些得務助手全走了,一時半會兒,他去哪兒找這麽多的人頂崗?
這是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豐銳在黑道上漂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這麽失敗過。
真是騎虎難下,面對一幹子屬下集體辭職,他只是冷哼了一聲,一把抓過了那張集體辭職。
好的,統統都去見鬼。
“我會考慮的,希望大家走好。”
語畢,帶着助理憤怒地拂袖走出會議室。
這就叫做是民心所向,商界傳言,不是都說藤瑟禦鐵腕作風,冷血,六親不認讓所有人員工憎恨麽?
豐銳就想不明白了,為什麽這麽多人都念着他的好?
晚上,七點,豐銳驅車去接随心,然而,吳嫂告訴他,白小姐已經跟着藤先生離開了。
至于去哪兒,吳嫂不知,藤先生?
吳嫂口中的藤先生,他覺得不可能是藤瑟禦。
即然不是藤瑟禦,自然就是那個大明星草包智商的藤解放少爺了。
那男人外表一流,不過,對于經商比他還菜。
所以,他也不會擔心他會翻什麽浪。
他走進白家宴會廳時,正人山人海,從服務生托盤裏端了一杯雞尾酒,與認識的商界朋友打着招呼。
說也奇怪,記得藤瑟禦是財富老板時,多少的老板過來奉承,講好話巴結。
可是,為什麽輪到他時,不僅沒有人過來巴結讨好,連看他的目光也怪怪的。
眼光開始在現場收尋着,莫名地,他就看到了那抹纖細亮麗青春的身影。
視線在她身上浏覽了一圈,雖說都生過孩子了,可是,那身材,曼妙阿娜,根本看不出來啊。
他就知道,七點之前被接走,準是來這兒了。
還給他說不來,結果還不是來了,而且,還是跟着藤解放一起來的,這樣的事實讓豐銳心中湧起了不爽之感。
好歹,曾經,她曾真真心心叫過他哥哥。
把他當哥哥時,他讓她做什麽都可以。
多麽地親密,如今,她完全拒他于千裏之外。
見他的眼珠子始終在随心身上滾來滾去,藤解放自然也看到了,呷了一口紅酒,道:“随心,豐銳好像在找你?”
“随他去吧。”
“你不把發怒,把你開了?”
他可是你老板呢。
“開了正好,你覺得,像我這種人才,會找養活不了自己,你對我也太沒自信了吧?”
“也是,曾經風雲濱江的白大律師,接了多少的大案子,怎麽可能會沒這樣的能力?”
不想給他再扯下去,随心一雙眸子在人海中收尋。
“解放,我沒有看到想看到的人。”
這句話似乎是質問。
“別急嘛。”
突然,就看到了從樓上白色的階梯下走出兩抹人影,一位穿着中山服的老者,左手拄着拐杖,粗神抖擻,另一邊手挽着他的是一位高貴美麗的小姐,小姐一身白色的絲質長裙,耳朵上,脖子上,戴了一套綠寶石手飾,光澤耀眼,為她增色不少。
“感謝各位前來參加我七十壽宴,今天,我把孫女兒白伊然隆重介紹給大家,她昨天才剛從澳洲回來,商業管理博士在讀,今後,還望各位商界朋友多多關照,白某在此感謝大家了。”
七十壽宴是假,想把孫女兒隆重介紹給大家是真。
雄厚的背景讓白伊然成了天上璀璨的星體。
“爺爺,還有……”
白伊然見爺爺不打算再說下去,扯着他衣袖示意。
然而,白老先生卻是一片沉吟,就在此時,不知道前方發生了什麽,吵雜聲一片,甚至還傳來了打鬥的聲音。
“發生了什麽事?”
白老先生面色一沉,誰有這樣的膽子,居然敢在他生日宴會上鬧事。
只聽有一記驚詫的聲音傳來:“那好像是……藤三少啊”
“你看錯了吧,不是說他失蹤了麽?”
“沒有,沒有,你看,真的是他。”
“哎呀,好像不對勁了,他……好像……”
聞言,随心疾步拔開了人群,向前方吵鬧的地方奔去,拔開了所有的人,然後,視野裏就鑽了一抹冷昂而狂狷的身形,驚喜交加,顫抖着唇瓣,她正要喊出:“瑟禦。”
她終于等到他了。
就在那一刻,他轉了過了身子,一雙眸子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犀利,變得黯然無光,眸子裏閃爍的再也不是晶亮的精光,而是茫然一片。
他的面色有一些黑,整張臉呈鐵青狀,甚至頭發蓄得有些過長,特別是額角的那一绺,從他眉眼間橫了過去,當然,這樣的并不影響到俊美的一絲一毫。
他身上穿着一套慰燙整齊的白色西服,整個人看起來仍然是那麽尊貴,如天上星體。
然而,總感覺,就是有什麽不對了。
“藤瑟禦,你他媽算個什麽東西,老子以前怕你,不過是懼你是財富的總裁,如今,你一無所有了,你嚣張過屁啊!”
男賓客捂着被他捧青的眼睛,沖着他不斷地咆哮。
“不怕就來,比比誰的拳頭硬。”
兩個男人就這樣對峙着,然後,來了一場硬戰,結果,所有人便驚懼地尖叫起來。
就成了如今這副他嘴角染血,四處器皿摔了一地的狼狽模樣。
終于知道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了,藤瑟禦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然後,一名男賓客不小心就撞上他,他不依不饒,揪着人家的衣領子,就來了一記拳打腳打。
誰都知道,藤三少金尊玉貴,如此野蠻行為怎麽可能做得出來。
曾經,他最看重藤家的顏面,可是,現在,他居然野蠻地動手,只不過是人家不小心撞上了他,将酒水潑在了他的西服上。
“你他媽的,你是不是瘋了?”
下手很狠,男賓客眼角於青,鼻梁骨似乎斷裂了……
“瑟……禦。”這樣的事實驚到了随心,這算什麽回事兒?
斯文,優雅,金尊玉貴的藤三少,如今卻變成了這副不修邊幅,野蠻,粗魯的男人。
她尋了他整整一個月,可是,短短的一個月不到,他為何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不是,你認錯人了。”
瞥了一眼站在他眼前的女人,沖着他犯着花癡,這女人眼角似乎有淚,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她是誰。
“走開,別擋我的道。”
他沖着随心冰冷地叫嚣。
“伊然……伊然。”
他伸着脖子叫喚着,他正在四處尋找着白伊然,那個在他睜眼後,第一個認識的女人。
“藤瑟禦,你跟我站住?”眼看着男人就要從她身邊匆匆而過,他漠視她的态度深深刺傷了她。
淚水剎那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她居然冷厲喝出,藤瑟禦,你到底在演什麽戲?
她尋了他這麽久,而他卻來了一個不認識她了,這算什麽事兒。
難道說,他們曾經的過往都是假的,難道說母親,藤解放都說了謊。
難道說那張絲巾根本沒有本來的意思,只是她會錯了意。
男人腳步一頓,然後,緩緩回過頭來。
凝掃向她的眸光變得灰暗,整個人也毫無生氣:“你在叫我?”
“是,我叫的就是你,藤瑟禦,我是白随心,是被你抛棄了多次的白随心,如果說,我在你心中無一絲的地位,那麽,你曾經視若生命的‘財富’集團算什麽?你的父母因為債主追債,已經将你們藤宅賣掉了,上億的資産,只賣了一千萬,藤瑟禦,我真是看不起你,躲起來,算什麽英雄好漢?”
随心見不得他如此破敗,所以,口不擇言狂傾而出。
番外:心臆病!
怔怔地望着她,那種目光是那樣的陌生,仿若,她們之間從無半點關系,仿若,她說的話之于他就是天方夜譚。
仿若,她不人出現在他的生命中,仿若,他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傻子,根本聽不懂她講的什麽話。
“不要裝了,藤瑟禦,你以為這樣裝瘋,我就會原諒你,原諒這一切,逃避根本解決不了半點問題。”
所有人的眸光刷地掃向了藤瑟禦。
是呵,難道說藤瑟禦真的瘋了嗎?
為了一個女人而瘋,多麽地不值,為了女人丢棄了整個江山,如今,變得一無所有,成了一條喪家之犬,還是一個被男賓客也能随便欺負的毫無地位之人。
也或者說,這只是藤三少逃避現實的一種手段而已。
因為,他身負上億巨債,如果不裝瘋,恐怕他此刻一旦走出這個門,整個身體就會被債主逼債,還了錢,還有可能被人捅成馬蜂窩。
這就是風雲一時的藤三少真實寫照。
從前的他權勢滔天,打個噴嚏能堵死你在這座城市所有的路,跺一下腳,整個濱江城商界就能抖三抖,這樣的一個男人,如今變成了這副落敗的模樣。
“他沒有裝。”
一記女性冷厲的聲音飄了過來,接着,一抹白色纖細的身影拔開人群走了過來。
“他沒有裝。”
“伊伊……”
白伊然伸手将他護于身後,而小巧玲珑的她不過只及男人的肩膀,男人彎着腰,雙手輕輕地拎着她的衣角,仿若,他是一個小弟弟,而他身前的就是大姐姐,在保護着。
“伊伊,他們欺負我喔,尤其是……她。”
她擡手指向了緊緊地盯着他,滿面怒容,眼眸帶着深湖幽傷的白随心。
“我聽不懂她在說什麽,我讨厭她。”
這句話讓随心痛入心肺,從心到肝,無一不疼。
藤瑟禦,你怎麽可以說出這樣的話來?
就算是你瘋了,也不該忘記她,你裝得像一些,行嗎?
“我知道,我知道,阿堅別怕,有然然在呢,然然會保護你。”
白伊然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徐聲安慰着。
面情是那樣溫柔,仿若,那個比她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真的就是一個才七八歲的孩童。
“這位小姐,你也許認錯人了,他不是你口中所說的藤瑟禦,我知道藤三少的事情,他是在一個多月以前失蹤的,而阿堅在澳洲就陪伴了三年了。”
白伊然此語一出,全場嘩然。
大家跌破眼鏡,眼前這個男人,五官立體,俊美到無懈可擊,完全與藤三少長得一模一樣,除了那驚慌的神色,蓄得過長的浏海,以及他像極了三歲孩童的心性,除了瘦一些以外,幾乎就是藤三少的翻版。
可是,誰敢相信,過去意氣風發,踩在雲端的藤三少會是這副模樣,也許,曾經迷戀過他的那些在場異性,都寧肯願意眼前這個男人不是藤三少,至少,藤三少還能在她們心目中保持着美好的光輝形象。
“今天是我爺爺的七十大壽,我才帶他歸來的,各位,他是阿堅,李管家,拿護照來。”
“是的,小姐。”
白宅李管家去而複返,将手中的護照呈上。
白伊然将那本護照攤在了掌心。
護照上的姓名叫李堅,是流浪在澳洲的華僑。
大家看了護照,終于相信了白伊然的說詞,其實,是不是又怎麽樣了?
如果說藤三少鐵了心要換了一個身份回來的話,也不會把自己搞成一個瘋子讓世人笑話。
大家都知道,他藤三少是一個極愛面子的人。
就算他沒有了上億家當,就算割臂斷腕,他也不會這樣苛且偷生。
寧可殺,不可辱。
“看清楚了嗎?白小姐。”
白伊然收回護照的那一刻,冷冷地瞥了随心一眼,然後,帶着瘋掉的藤瑟禦離開。
白宅大廳裏再次恢複了先前的喧鬧。
這段插曲漸漸被大家所淡忘,然而,有一個人是刻骨銘心的,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忘記。
那就是白随心。
随心站在原地,像一抹經藝術家之手的女雕像,久久地保持着這樣的站姿。
“你相信?”
藤解放自然也看到了剛才的一幕,索性從服務生手中端了一杯酒,呷了一口,視線四處掃瞄,悄然地問了一句怔愣的白随心。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眼眸中的幽傷更為濃烈。
不管她信不信,藤瑟禦都似乎離她遠去了。
她剛才就有一種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她說不出來,無法用語言去描述。
她的心口很疼。
“我感覺他是裝出來的,三叔真逗。”
藤解放語調輕松,他不想心愛的女人心情那樣沉重。
盡量找着輕松的話語。
“放心吧,随心,三叔不可能會忘記你。”
“他可能是想挽回你的心,所以,才會裝……瘋。”
這是他安慰她的話。
她心裏相當清楚,剛才,她就有一種感覺,當他用着一雙茫然的大眼凝望着她,眼眸裏的那份迷茫,傍徨,感覺不是裝出來的,感覺他的生命裏,他的世界,真的就成了一片白紙。
一無所有,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心。
他變成了一個徹底幹淨的人。
白伊然把阿堅帶回了裏面去,然後,阿堅再也沒有出來。
除了白随心,似乎沒人再關心這類問題。
她想離開,可是,又邁不動腳步,她知道,那個男人不是阿堅,他就是失了蹤的藤三少。
她孩子的父親,就算世界上有一個男人與藤三少長得像,也絕不可能到一模一樣的地步,就是雙胞胎都是細微區別的。
沒有血緣關系的人,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度而已。
宴會結束,她也再沒看見過他。
“走吧。”藤解放一聲輕嘆,拽着她手臂,帶着戀戀不舍的她離開。
一路上,她一直不曾開口講一句話。
側過臉,藤解放問:“随心,其實,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你不必在一顆樹上吊死啊。”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就算他真的是三叔,現在的他一無所有,他根本無法再給你幸福了。”
這才是最讓藤解放揪心的問題。
藤三少不僅一無所有,還整個人瘋瘋傻傻,不管從前的他有多麽地金尊玉貴,如今,他就是一個廢人,他真的沒辦法再給她絲毫的幸福可言。
這才是藤解放真正擔心的。
“他是你三叔,難道在你心裏,他就從未對你有一絲一毫的好?”
言下之意是在指責他,他是你三叔,如今變成了這樣,難道你不心痛,畢竟,你們是有血緣關系的啊。
這是絕對的指責。
“随心,你從未了解過我,也對,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真是辜負了我愛慕了你這麽多年。”
藤解放深深地被女人的話刺傷。
熄了火,停了車,随心輕輕地對他說了一句:對不起。
然後,便幽傷地拿着包包下車閃人。
藤解放一拳捶打在了方向盤上。
他擔心的是她啊,藤三少變成那樣,他也心疼,可是,他無能為力,他幫不了他什麽忙。
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只有那一點的能力,他想為三叔解決困難,可是,即便是用父親所有的心血,對于如今藤瑟禦欠下的巨債來說,也只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再說,在國外的企業,藤瑟禦早就給了大哥,也就是藤解放的父親。
再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了。
國外的企業,他從未經營過一天,自然,他藤解放也沒有說話的權利。
那個企業的股份他也沒有半毫,所有産權全都後媽,以及那個同父異母的妹妹手上。
他這個藤家大少爺,不過只是一塊牌子而已。
随心回到了家,夜已經深沉,孩子已經挨吳嫂睡下了,她也不想再去房間裏把孩子抱過來,她怕弄醒孩子。
夜深人靜,她便更加刻骨地想念着那個将她抛諸在腦後的男人。
“我不認識她,我讨厭她,伊伊。”
伊伊,叫得多親熱,不得不承認,那一刻,随心心裏是嫉妒的。
窗外飄降起了白色的雪花,一片又一片,輕輕從天空中飄墜,沾染在了玻璃窗上。
她就那樣站在窗臺前,靜靜地凝望着。
手機響了,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喂。”
“請問,是白随心小姐嗎?”
“我是。”
“我是白伊然。”
“呃……你好。”略有遲疑,她也清楚她是誰,但是,她找她做什麽呢?
隐約中,随心似乎猜測到了。
“過來吧。”
白伊然報出一個地址,是一個醫院的地址。
挂了電話,随心風風火火趕了過去。
進了病房,她終于再次見到了她,也見到了那個躺在病床上,滿臉蒼白,卻正在靜靜沉睡的男人。
纖長的眼睫毛緊緊阖着。
滿臉平靜,只是一對劍眉微微有些蹙起,哪怕是在睡夢中,他也會有這種沒有安全感的表情。
在她的印象中,他從未有如此的表情。
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旁邊的這個女人會告訴她一切。
白伊然清了清嗓子,終于幽幽吐出。
“他的确是藤瑟禦,我只是不想讓他成為世人的笑柄,所以,在宴會上,才會那樣說。”
“他……怎麽了?”
這是随心最關心的問題。
其他她不想去理睬,她只想知道這個男人怎麽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生病了……”
白伊然欲言又止。
“什麽病?”
“心臆病。”
丁冬一聲,随心感覺自己的內心的那根弦轟然斷裂。
心臆病,那可是一種特別罕見的病。
番外:藤瑟禦,你不是媒婆!
過後,她去了醫生,主治醫生向她介紹了心臆病的由來,在精神上受過重創的人,一般情況下都會患這種病,因為,他想逃避現實,不願意面對,随心真的沒有想到,他會患這樣的病。
按理說,他是一個特別強大的男人,也許外表強大的氣場,讓她覺得不應該會生這種罕見的病。
但,醫生卻說,外表強大,并不代表內心。
更何況,患這種病不分男女,從某種意義上講,男人之所以能承受一切,那是因為他們心思遠不及女人細膩,但,萬事萬物都有兩面性,恰巧藤瑟禦又是一個特別的男人,他有着敏銳的觀察力,洞悉力,将許多事積沉到心底,到了一定程度以後,內心不堪重負就會暴發出來,這樣的暴發是很可怕的,病情來勢洶湧,任你是一個鐵打的男人都招架不住。
随心離開了醫生辦公室,不斷地回味着醫生對她講的話。
她真的做夢都沒有想到藤瑟禦那樣一個剛強的男人會患這樣的重病,曾經的他在她心中,如一座巍峨的高山,可是,那座高山卻在不知不覺中轟然倒塌,藤氏父母,在這座山垮了之後無依無靠,年邁的夫妻,享受過至上的殊榮,與榮華富貴,年老了的生活卻跌入地獄,是呵,誰又不能自己能一生富貴,或者一生貧窮。
随心站在病榻前,視線定定地凝望着床上面容蒼白的男人,曾經,她們之間有那道跨不過去的鴻溝,只是,在兇猛的病魔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雲淡風清了,他的負心,薄情,變得那樣虛無飄渺。
僅僅就只是這樣看着,她就有一種心瓣碎裂的感覺。
原來,在她心中,對他還有一份久違的愛,這份愛意因為他的薄情,被他禁锢在心裏好久好久了。
對他所有冰封的記憶全部打開,如流水般向她傾洩而來。
“瑟禦,我愛你一輩子,你能愛我一天麽?”
“瑟禦,你愛我嗎?”
“瑟禦,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會乖乖的。”
多年前,她像一只乖順的貓咪,在他離開之時,從後面追上,伸手毫不猶豫就抱住了他結實的腰身。
她的瑟禦要走了,那時候,她感覺瑟禦就是她的天,他的離去就如一座高山轟然倒榻,那個時候,藤瑟禦三個字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不知道離開了他,她要如何将生活繼續下去。
他毫不留情的離開,不是因為任何一個女人,也不是因為他不愛她,只因,他的心中裝有所有的事業,振興藤家,而她白随心也在現在終于明白,她并不是輸給了任何一個女人,而是輸給了他那顆堅強自尊的心,他想要擁有整個世界的權利與欲望,可是,将事業,權利,名譽,金錢,看得比生命還重要的男人,如今,卻自願抛棄了一切,只因他生病了。
到底這麽多年了,他心裏承受了多少?
也是,煥碧青不是他生母,從小就教導着他要做一個堅強,踩在金字塔頂端的男子漢,那樣,世上所有的人才會看得起他們。
所以,他拼盡全力,只為建立鞏固一個鐵桶藤氏江山。
只是,為了挽回她的心,藤氏覆滅,這一切是因為她,只為能挽回她的心,藤瑟禦,你何苦要這麽地傻?
就算你失去了江山,我們也回不去了。
不管歲月如何流失,她們之間永遠有一道鴻溝,那道鴻溝巨大的如一把生冷劈斧,恐怕今生也難跨越。
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容顏,心疼,一點點地蔓延至她的四肢百胲。
她坐在床沿邊,屋子裏一片靜谧,她在靜靜地等待着他的醒來。
而在這一片安詳的寧靜中,過往如播放的影片,一幕幕從眼前劃過。
她離開他,差不多三年,而這三年中,他卻将她銘記在心,她卻将他永世來遺忘。
“你是誰?”
低沉的男人聲音,透着幾分的暗啞。
從回憶中回到了現實,擡起眼簾,陡地,她就看到了病床上那個面無表情的男子。
他又問出她是誰,她很想問,在你的記憶中,難道我就這麽地不堪一提麽?
可是,她沒有問出口,心裏糾結的厲害,百轉千回,她有什麽立場質問他,他們沒有婚約,他對她也從未有過承諾,曾經的那一段往事,不過就是男歡女愛,你情我願的戲碼,過後應當船過無痕。
長久以來,他不是不喜歡死纏爛打的女人麽?
以前,她跟着他,小小冀冀,不敢大聲說話,只要有他在場,甚至都不敢大聲地呼吸,更是沒有任何的主見,他就是她的天,她的王,她生命的主宰。
“我……”
摸向自己鼻尖的手指有幾分顫抖。
心口莫名地疼痛着,如一柄生冷的匕首插在了那裏。
淚腺脹痛,更是逼回了眼眶中那縷随之而來的濕意。
“我是你的一個朋友。”
他不再說話,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望着她,好似在無聲地詢問,如果是一般的朋友,她不會激動到眼眶泛紅。
就連回答他的聲音都帶着莫名的輕顫。
難道說,她是與他有着什麽特殊關系的人?
收遍了所有的記憶,他幾乎找不到關于這張臉的絲毫訊息。
不,他不認識她,而且,他不喜歡她,覺得這張臉會讓他心口泛痛,他不想與她獨處在一起。
與她獨處在一起。
“伊然,伊然。”單身撐在了床上,半斜着身子,他沖着門口喚出。
“白小姐,她……她有事去了,讓我在這兒照顧你一會兒。”
聽她這樣說,他忽然就安靜了下來。
“你是她的朋友吧?”
“嗯。”她不知道該如何來圓謊,只能随便應答着。
“其實……我不需要照顧的,伊然真是的,小姐,麻煩你了,讓你費心了,如果你有事,可以離開的。”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淡漠疏離,唇畔勾出的那抹清淺的笑,更是讓她痛得連呼吸都成是了一種輕微的痛苦。
他的這種腔調,她感到陌生,而這種陌生讓她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
似乎,他離她十分的遙遠,但,明明,她們之間離得就是這樣的近,只不過一臂之遠。
“小姐,謝謝你,我……想喝水。”
看着他如嬰孩般幹淨的眼瞳,随心應了一聲好,趕緊去給他倒了一杯溫水。
一杯水全喝光了,幹練的麻利動作仍如往昔,但是,只除了他熟悉的動作,熟悉的容顏,其餘的,她似乎再不熟悉,他陌生的一切,讓她有一種感覺,仿若,她們之間會越來越遠,仿若,這輩子,她們都是兩個世界裏的人,再也難走到一起,融成一體。
與她對視一眼,趕緊別開了視線。
十根修長的指節緊絞。
“小姐,你姓什麽?”
“白。”
深邃的黑眸劃過一絲的訝異。
“我沒聽伊然說她有妹妹,或是姐姐。”
“我不是她的妹妹,或是姐姐,我們只是姓氏相同罷了,藤先生,你真的……不記得從前的一切了嗎?”
“記得啊,記得的,我只是生了病,又沒失去記憶。”
對于他的回答,随心驚愕不已,他只是生了病,并未失去記憶,可是,這病,說好聽點叫心臆病,難聽點就是神經病啊,精精壓力太大,不堪重負,最終導致精神崩潰。
而他之所以得心臆病,一個原因是她,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恐怕就是他見不光的身世。
煥碧青不是他生母,藤老爺與妹妹亂8生下了他,一直以來,随心都以為他不知情,現在,她終于明白,藤瑟禦聰明絕頂,哪有他不知道的事兒呢?
這所有一切都是導致他生病的根源。
而她們,她,包括藤家的每一個人,都是迫害他的罪虧禍首。
“白小姐,你心地真善良,不知道你交了男朋友沒有?”
“如果沒交的話,我可以給你介紹,我在國外治病時,認識了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他是我的主治醫生,這兩天,不在國外,有事出差了,等他回來,我把他介紹給你……不要緊的,先交往看看也是可以的。”
什麽?随心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她聽錯了嗎?
他居然要給她介紹男朋友?
藤瑟禦,你是真瘋,還是假瘋?
就算你沒有瘋,就算你擁着滔天的權勢,我白随心這輩子不會打算回到你身邊,而且,她這輩子已經不打算再嫁人了。
見她面情有些暗黑,他趕緊挪移了話題。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是看着我那朋友可憐。”
“其實,他真的挺好的,長得帥,又那麽有能力。”高大上,不是她們女孩子追求尋嫁的目标麽?
“藤瑟禦,你不是媒婆。”
他一直唠唠叨叨,像一個老婆婆,随心忍不住了。
“嗯,我不是……其實,我是一翻好心啊。”
“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鎖在這病房裏。”
聞言,男人果然乖巧了,一句也不說,垂着頭,還不時揚起睫毛偷偷觀望她的表情。
那模樣,像足一個做了錯事尋找大人安慰的孩子。
“白姐姐……我錯了……。”
撲嗤~
番外:她男人死了?
白姐姐,有沒搞錯?
果真是腦子進水了,随心有一種想殺人的沖動,望着他眼中閃過的無辜眼神,好吧,她抑制自己心中的難受感覺,軟語溫柔:“藤先生,你……好些了吧?”
她只是想關心他一下,僅此而已,受了那麽多的傷害,她不可能還對他念念不忘。
不巧,就在這時候,她的手段響了,那玲聲大得有些刺耳。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