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結局1 (6)
是,即然在随心那樣的女人心目中,能有那樣刻骨銘心的記憶,所以,從此後,他再也不敢小瞧農民工了。
“随心,別這樣對我好麽?”
沒有一點的自尊,他低低地乞求。
仿若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在乞求着大人的諒解。
“在你将財富洗劫一空之時,咱們就已經恩斷義絕,我已經說過了,這大半年為豐氏賣命,我所創的財富與業績,足夠償還你的救命之恩。”
豐銳深深地望了她一眼,帶着遺憾邁動了雙腿。
在冰漠無情的随心面前,豐銳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還應該說什麽,随心是個倔性子,決定的事情,恐怕是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得到了濱江江山,但,卻永遠失去了得到随心心的機會。
也或者說,無論是身與心,他都從未得到過。
又怎麽談得上失去呢。
他一直就在自欺欺人,不管是他的妻子,還是随心,他都永遠未曾得到過。
他豐銳不管如何努力,終究還是一個失敗者,是藤瑟禦的手下敗将,無論是商場,還是情場。
豐銳那一夜喝了好多好多的酒,喝了有史以來最多的酒,他把自己灌醉,他不想清醒,他感覺自己很痛苦,追逐了這麽多年的江山夢,終于得到了,他成了濱江城最大龐大企業的年輕企業家,每天飯局不斷,公司商務不斷,甚至他的時間寶貴要用精确的分來計算。
電視臺幾乎是隔三岔五與他相約。
最初的欣賞慢慢轉為了平淡,在無邊無際的,沒完沒了的應酬中,他仿若只感覺到了孤獨與痛苦。
難道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嗎?
報了仇,奪走了藤瑟禦身後的億萬家當,然而,他的心并不是快樂的。
在這個世間,沒有心愛的女人一起分享,縱然是萬裏河山又能有什麽意義?
現在的豐銳,很能明白古代帝王為了美人失江山的那份癡子之心。
“白小姐,我找到藤先生了,藤先生病了,你知道嗎?”
晚上九點,君染打來了電話。
“嗯。”随心不知道他要說什麽,輕輕應了一聲,想靜靜待他說下去。
君染一般不給她電話,給她打電話,絕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藤先生病的很重,現在,像一個小孩一樣,他……現在……正在到處找你,你能來一趟嗎?”
君染語調很輕,像是深怕随心拒絕一樣。
畢竟,在白随心這兒,他可沒少吃閉門跟羹。
藤瑟禦找她?
是真瘋了吧?
随心覺得有些好笑,從前,幾乎是每一次,無論任何時候,永遠都是他率先離開。
而她總感覺,一直都是自己在追逐着他的腳步。
他跑得太快,她永遠都追不上,後來,直接不想接了,因為,她累了,為了追上他,她毫費了太多的力氣,在元氣大傷之時,她倦了,直接停下步伐,下定決心永不會追逐。
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了。
就算是她們別離後再重逢,他也從沒有找過她。
病了,失了憶,反倒會尋找她了,真是破天荒地頭一次啊。
也許,當然是也許,如果說,藤瑟禦沒有病,或許,他真的為自己這樣的行為惱恨死。
“我……”
望了一眼床上呼吸均勻的女兒。
她還是下了決心不再理會藤瑟禦。
“這邊走不開。”
“白小姐,這病房離你那兒也不遠,藤先生真的四處在找你,護士攔不住,連針管都拔了,血流了一地啊,白小姐,君染求你了。你快來啊。”
“君染,就算我來了也無濟于事,他病了就該找醫生。”
“可是,藤先生嘴裏在呼喚你的名字啊。”
君染幾乎是帶着哭音說的。
随心還從未見過這樣的君染,男兒有淚不輕彈,要不是知曉他對藤先生的忠心,也許,随心也不會相信君染堂堂一個大男人會哭。
他叫她的名字,會有這樣的事情嗎?
藤瑟禦,你真瘋了不成?
他不是都失憶了嗎?
終究還是放不下心,随心轉身走出了病房。
“白小姐,你……終于來了。”見到她仿若見到了救星般,君染嘴裏嚷嚷着迎過來。
而病房裏,此時的藤瑟禦已經躺在了床上,他的大衣半披着,裏面是一件白色的襯衫,鮮紅的血從他手背處蜿蜒而下,滴落到那潔白的襯衫上,一朵朵妖冶的小紅花暈開。
染了血的針管吊在了手指尖,幾個護士吓得面色鐵青,驚慌失措,正在不斷地将他的手按壓住。
深怕有更多的血湧出來。
而他的眉 。
而他的眉宇間纏繞的是冷咧陰戾色彩。
有暗火在眉目間跳動,仿若這一刻,他多麽憎恨這些粗手粗腳的護士。
君染沒有說謊,從病房裏地面一灘血液,以及一片狼藉,就可以知道,剛才男人的确發了瘋,還瘋得不輕,把這屋子搞得烏煙障氣不說,這些護士肯定吓去了半條命。
“白小姐,你看……”
君染抖瑟着伸手一指,也許,君染也從未見過這樣的藤瑟禦,被他吓壞了。
“放開我,我要去找随心,放開我。”
男人沖着身邊個個陌生的女人冷喝。
如果他是正常的人,如果他還是財富集團的總裁,她們肯定會吓得個個打哆嗦,即便知道他已經一無所有了,關是他這樣的陣勢與氣場,就讓這些護士都不敢出幾口大氣。
“藤瑟禦,你……到底想幹什麽?”
不忍心這樣看着他發瘋,随心走上前,揚聲冷喝了一句。
陡地,男人就停止了一切掙紮的動作,然後,慢慢地,他回過了頭,眼眸在掃到近在咫尺這張秀麗的臉孔時,黑色瞳仁不斷地急劇收縮。
慢慢地,黑色瞳仁綻放着晶亮的光彩。
薄唇顫動着,他幾乎是從床上跳下來的,根本不理身後護士們的叫嚷。
“靜好,你終于來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張開雙臂,他将她緊緊地摟入懷中。
不久前,他失去了記憶,認不得她,将她從記憶中徹底抹去。
而現在,不過短短一天不到,他居然能認出她,也或者說,他根本沒認出她,只是一種潛意識的尋找。
随心不相信,高高在上,權貴滔天的藤瑟禦會瘋成這個樣子。
她被他那樣擁着,沒有動,幾乎能感覺得到他心跳迅速地跳動,這一刻,她才感覺他是有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有體溫的人,曾經,無數次與他相擁,她總感覺他太冰冷高貴,那麽地高不可攀,就仿若,一生他都踩在雲端,而她一生都是必須來仰望,是地上普通平凡的泥塵。
他的擁抱太過于令她窒息。
就在她們相擁之時,君染朝着所有目瞪口呆的護士揮了揮手,然後,君染在一群護士離開之後也悄然地退出。
把世界與空間留給這對苦命的戀人吧。
“你箍得我喘不過氣來了。”
“噢。”
她抗議了,他自然趕緊松開了鐵臂。
“對不起,我太激動了,靜好,我找了你好久好久,靜好,真的是你麽?”
她很想對他說,嗯,是我,我是靜好,是曾經愛你入骨,卻被抛棄的靜好。
可是,想到這些年她所受的苦,想到這些天所做的掙紮,她終究還是硬起了心腸。
她不能讓所有的一切前功盡棄,她只想過屬于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可是,如果一旦再與這個男人牽扯上關系,也許這輩子她都不會安寧。
一直以來,她就這樣的一種預感。
“藤先生,我不是什麽靜好,你看清楚了,我是樓傾言,是那個為了與豐氏簽下協議,纏了大半個月的傾樓言,豐銳的行政助理樓傾言。”
藤瑟禦捧着她的臉孔,左看右看,忽然就松了手。
仰天長嘆了一聲。
“是呵,你不是我的靜好,你長得與她不像。”
藤瑟禦轉身拿起了一個相薄,修長的指節輕輕地翻開了一頁。
一張張地比對,看了相薄一眼,又擡頭看向她,最後下了結論:“是的,你不是我的靜好,我的靜好沒你這樣兇,她溫柔的,重要的是,你們五官不像,不過,你們眼睛卻差不多,所以,我就誤會了,樓小姐,不好意思啊。”
扯唇一笑,那笑清峻卻帶着一種魅力。
這種獨特的魅力是随心從未見過的,畢竟,曾經她們在一起的時候,藤先生是很少笑的,他向來在商場上都有冷血鐵面不茍言笑的形象。
“不過,沒關系,你不是她,可是,你有一對與她一樣漂亮的眼睛,我就把你當成是她了,在我未找到靜好之前,你就暫時做她的替身吧,好不?”
這男人真瘋的不輕吧?
讓她做沈靜好的替身。
是真瘋還是假瘋?
他病了,失了記憶,卻記得沈靜好是他愛人,是否代表着那段感情在他心中的地位高于一切。
也包括他向來放在首位的事業嗎?
“藤先生,我可以當她的替身,不過,我很貴的,你租不起噢。”
“你要多少錢?說吧。”
口氣就俨然是一個大款,哇靠,藤瑟禦,還當自己是濱江商場的霸主啊。
也許,她随便要一個數字,他都可能給不起。
畢竟,據她所知,他的賬戶上已經是根本不可能有錢了,即便是有,可能都是三位數,這些錢,還不夠他治病。
“我要8萬。”
8萬塊,是随心在估計了他的財産後報出的數字。
極薄的唇扯開,成了一個漂亮的弧度。
眉宇間洋溢的滿滿都是笑意。
“我一月給你80萬,從早上到晚上,你十二個小時都是我的,怎麽樣?”
“之所以說二十四個小時,我總得留一半的時間讓你處理家裏的事,以及陪伴你年幼的女兒,這樣不算過份吧?”
他是一個有良心的老板,不可能占用員工所有時間的。
八十萬?
随心仿若聽到了天方夜譚。
抱起了雙臂,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裏同樣蓄滿了笑意。
“藤先生,我擔心你連兩萬塊都拿不出,怎麽可能付得了我一月八十萬呢?”
衆人所知,藤先生破了産啊,這是濱江城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實。
番外:藤先生調情耍賴的本事一流!
本以為他會吃癟,沒想男人卻是扯唇一笑,纖長的眼睫毛垂下,唇畔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影。
“白小姐,真是太小看我了,放心吧,即然我敢這樣說,自然不會欠你錢,只是,以後,我的生活起居就只能讓白小姐一手包辦了。”
生活起居?
是要她侍候他的一日三餐,荼荼水水嗎?
這男人是不是想得太美了點。
“藤先生,不好意思,剛才只是給你開玩笑的,我沒時間做你的私人保姆,還望你見諒。”
開玩笑,一來,她沒時間,她得照顧女兒忘塵,二來,她可不想接觸這個危險的男人。
不知道為什麽,她不是有一種感覺,覺得這男人此時此刻,這男人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危險的光芒。
如果他是一個女人,她定會用一朵罂粟來比喻。
可惜了,他這張漂亮的臉蛋,不知道變成女人會是什麽樣子?
靠,她在想什麽呢?
居然不自禁在腦海裏勾勒出男人變成女人嬌嫩的容顏。
“喂,白小姐,君染說,你曾經是一名威風凜凜,揚名律師界的女強人,女強人一言九鼎,與男子漢并無什麽區別,所以,你是開玩笑,可,我卻當了真,怎麽辦?”
“那不是我的事情,我也并非是什麽女強人,我與君染也不熟,他是胡謅的,還望藤先生不要這樣認真。”
恰在這時,門打開了,門外立即響起了君染低沉的聲音。
“藤先生,白伊然小姐剛才打電話來,說澳州總部有急事,她必須回去了。”
“嗯,知道了。”
白伊然走了,唯一能照顧他的那個女人閃人了。
為什麽他嘴角的笑意卻在慢慢地勾深?
按理說,沒人照顧他了,他心裏不是應該難受麽?
真是一只狡猾的狐貍,嗯,不對,這男人剛才的眼神真的很犀利,噢,不對,應該說,今天從過來到現在,她一直感覺他說話的邏輯性很強,而且,眼神特別的犀利,不同于初與他相逢時的慌亂與狼狽。
“伊然走了,白小姐,我現在是個病人,需要人照顧的。”
男人斜躺在床上,一绺黑發甩了下來,遮擋住了他的眼角,露出的半面側顏那美令人驚世駭俗。
淡然的神情,耍賴的語氣,哪裏有半點生病的樣子?
她是門板被人夾了才會被騙到這兒來,受他擺弄。
“藤先生,不好意思,我女兒該醒了,我得去照顧她了。”
語畢,就欲想轉身離開。
沒想,他卻伸臂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重,似乎不容她抗拒。
被他這樣大刺刺地拉着,随心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一個通透,這死男人拉着她做什麽啊?
君染還站在門口呢,雖說,他一直都低着頭,似乎根本不敢看,可是,是人都有知覺,君染不可能沒看到啊。
就算他裝着漠視,可是,她是一個有廉恥心的女人,不可能任一個男人在一個外人面前任由着對她胡來。
“松手。”
“你怕什麽?”
半仰起頭,他低低地問:“怕你會愛上我?”
靠,這是什麽問題,就算生病了仍然還這麽自負,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只有藤瑟禦一個男人。
“放心,我對你沒興趣,只是,我身邊真的缺一個人照顧。”
“藤先生,你根……本,沒病。”
咬了咬下唇,随心說了出來。
這男人莫不是在裝病吧?
“沒病?如何見得?”
“有病的人會這樣逍遙自在嗎?”
“白小姐說錯了,我真有病,醫生都診斷出是心臆病了,你去查查字典,或者百度一下,看看這病是什麽?告訴你,白小姐,這病發作起來會要人命的,每次都痛得我死去活來,而且,完全是在一個不知的世界中,看到的是一片無盡的黑暗,仿若就身陷于一片沼澤地中,看不到半點兒光明與希望,很難受的。”
他說得很輕松,其實,每次經歷那種痛苦時,他真的有一種生不如死的感覺。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當成是靜好的,告訴你一個秘密。”
長臂一勾,他把她扯進了懷,薄唇輕輕從她臉頰上掃過,那一刻,随心感覺仿若有一片薄薄的羽毛從臉頰上掃過,随着他的頭發從額前掃落下來,搭在了她的眉眼處,莫名給她一種戰粟的感覺。
臉紅得似一汪雞血。
這死男人,到底想幹什麽?
就在她胸口間的怒火仿若要引爆時,極薄的唇吐出幾個字:“你沒有靜好溫柔,可愛,她對我可好了,你不及她的千分之一,所以,我絕對不會愛上你。”
“再說。”
眼珠子在她身上浏覽了一圈。
“你這種姿色平庸的女人,我看不上,要我的女人排長隊呢,幾卡車都裝不完。”
這自負的表情,讓随心看着就想一巴掌打過去。
就連破産了,這男人的驕傲仍如往昔。
等等,還是說,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破了産?
對了,他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嗎?
“你恢複了記憶。”
“說什麽,聽不懂。”
“我說,你是不是記起了所有的事?”
她心裏仿佛像堵了一千萬噸棉花,這男人就開心把她當猴耍
男人就開心把她當猴耍。
“不懂你說什麽,我只認識伊然一個女人,我剛才說得是氣話,我的世界很單純,我不知道我以前是誰,總之,是你自己一直叫我藤先生的。”
男人打算耍賴到底。
凝望着男人俊美容顏的眸子轉了轉,陡地,她嫣然一笑:“好,藤先生,我樓傾言願意為你效力,一個月八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好,一言為定。君染,趕緊把錢打到樓小姐賬戶上。”
仿若深怕他會反悔似的。
“遵命,藤先生。”君染高興得像吃了蜜糖一樣。
至少,他覺得,如果白律師與藤先生朝夕相處,自然而然也會舊情複燃。
只要白小姐願意原諒藤先生,讓他做什麽,他都願意。
當天下午,君染為藤瑟禦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吃晚飯的時候,驅車來醫院将她們母女接去了一座院子。
這一處院落挺幹淨漂亮的,而且,四處打掃的相當的幹淨,似乎一直都有人住着。
風景宜人,亭臺水榭,拱形雕花紅漆木門,噴泉樓閣,有一種仿若置身雲端之感。
在濱江生活了這麽多年,随心根本不知道這座城市還有這麽漂亮的院落。
她站在樓閣處,放眼眺望,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綿長一望無際的海岸線,都成了一幅簡約的油墨畫。
漂亮到她心醉神已。
此時,正是黃昏西下的時刻。
她抱着忘塵站在陽臺上,一邊親着女兒的小臉蛋,一邊欣賞着這所住宅的風景。
她真的很驚奇,藤瑟禦不是破産了,怎麽會有這麽龐大的院落?
垂下眼,望着懷中的女兒,女兒大拇指含在了嘴裏吮吸,一雙烏黑發亮的眼睛筆直地凝望着她,但,卻沒有焦距,黑眼珠子人兒漂亮到猶如一個芭比娃娃。
她本不打算把忘塵帶過來,可是,君染去接她時,對她說:白小姐,就把你女兒帶過去吧,這樣,你也不用兩邊跑,孩子那麽小,離不開娘的,你那下人照顧人不細心。”
“你怎麽知道她不細心?”
“猜的。”
“你是算命先生,太準了。”
這話不含譏諷之意。
“晚飯了,白小姐,藤先生讓你帶你女兒下樓用餐,請吧。”
不知何時,君染高大冷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門邊。
“嗯,好的。”
應着聲兒,随心将女兒抱下樓。
她們下樓時,藤瑟禦已換上了一身幹淨清爽的衣服,一件橄榄綠的襯衫,黑色長褲,簡單的裝束,卻能張顯他不凡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盡是帝王氣場。
“白小姐,你女兒長得不像你啊?”
一雙眸子在小忘塵的臉上滾來滾去。
“交叉遺傳嘛,她像她父親也屬自然。”
喝湯,咀嚼飯菜,一雙眸子仍然未曾離開小忘塵,甚至在她們母女的臉蛋間來回游移。
比較一翻,下了斷言:“白小姐,你女兒的眼睛好大,嘴唇輪廓好漂亮,不過,你比她就差遠了,真想認識她老爸啊,你說,那麽帥的一個男人,你為什麽就不要他了呢?”
随心不知道他有意還是無意,心裏湧起一縷不舒服。
白了他一眼,垂下眼眸,不想理睬,正欲拿起湯匙舀湯喂寶寶。
沒想男人又開口講話了。
“我也要喝。”
甚至臉皮厚厚地将空白瓷碗遞到了她的面前。
這什麽意思?
敢情讓她侍候他吃飯,他一個大男人,好手好腳的,她還得喂得吃食?
太過份了。
“你沒長手啊?”
沒好氣地質問出。
“長了,手指關節發炎了,疼,拿不起湯匙。”
根本就是故意的。
也是,八十萬的傭金可不是白費的。
“君染,将孩子抱下去。”
“等等,忘塵還沒吃飯,你等會兒。”
“君染,你親自喂,快點,不準有哭聲傳來,否則,扣你一年獎金。”
“是,藤先生。”
一男一女都是主,可是,君染知道該聽誰的。
君染不敢怠慢,趕緊從随心手中接過了孩子,然後,快步将小忘塵抱離了客廳。
“喂,藤先生,你真的太過份了。”
随心很想爆粗口,可是,想到自己已經是為人母了,有些話還真不好當着他的面兒講出來。
畢竟,她在他印象中,一直都是有一個文雅的女人。
對了,她為什麽要顧忌他的想法,他的感受啊。
真是惱恨死自己了。
随心心情極差地拿了湯匙為他盛湯,末了,将湯碗狠狠地擱置到了他的面前。
“藤先生,請用。”
油亮亮的湯汁從碗裏撒到了桌面上,甚至還有些許濺到了他的襯衫領子口,他也不惱。
沖着她掀了掀眉,啓唇:“喂我。”
哇靠,這欺負得也有點太慘了吧。
居然讓她喂他?
他一個大男人與一個小嬰孩争就罷了,還得拿湯匙喂他。
“不喂。”
她态度可倔強的很,又不是她願意來當他傭人的。
男人唇角的笑紋越勾越深。
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手指尖的湯匙插進了一個菜盤中,匙子舀了一塊魚飛速送進了嘴裏。
等她反應過來,他已經在咀嚼食物了。
娘的,這男人太不要臉了,連這種手段都使得出來。
“喂,藤瑟禦,你瘋了吧,如果白伊然知道你這樣,絕對會把你踢下床。”
在她心裏,她早認定他與白伊然之間有一層關系,而且,她認為這偌大的房子,也是白伊然名下的資産。
憑他破了産的藤瑟禦是不可能有這麽多的財産。
事實上,她剛才也懷疑過,他破産可能是假現象,可是,當時,是她親自将他引去了普羅旺斯。
是她與豐銳親自設的局,不由得她不信。
再說,豐銳現在坐鎮財富集團,這是不真的事實啊。
藤瑟禦破産不是假的,那麽,他所住的房子,應該就是白伊然資助的。
包括他有能力給她開一個月八十萬的工資。
“她才不會把我踢下床呢,她愛我都來不及。”
如果他願意,白伊然絕對連鞋都願意給他脫。
呸,恬不知恥,随心覺得這男人太不要臉了,真想吐他一口唾沫。
正想罵他兩句,卻見他臉色不太好,表情有些奇怪。
“怎麽了?”
“好……像被一根刺卡我喉嚨了。”
刺?
心下一慌,随心在心裏暗罵自己,他在吃魚,她與他鬧過什麽勁兒啊?
番外:吃了她太多口水呢!
見他面色轉為青紫,她吓得手足無措,慌亂中,趕緊拿筷子夾了菜,送往他嘴裏。
“做……什麽?”
“咽下去,刺就沒了。”
藤瑟禦那表情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菜順着刺吞下去,想卡死他啊,萬一卡在了氣管裏,或者是腸胃中,豈不是他一條命就沒了,這女人的心好歹毒啊。
“你想謀殺我?”
真心醉了,将菜放回了盤子裏,白了他一眼,愛吃不吃,她只不過是一翻好心而已。
“那……你喂我。”
“唉喲,好難受。”
故意将嗓門兒拉大,女人終究是心軟,見他面色青紫,極有可能不是假的,猶豫了兩秒,又夾起了菜送入了他嘴裏。
這一次,他将一大口菜咽了下去。
她提着一顆心,靜靜地等待着結果。
“怎麽樣?下去了嗎?”
摸了摸自己的喉結處,男人舌頭伸出舔了一下唇,道:“再來一口。”
這男人是故意的還是怎麽的啊?
她耐着性子又喂了他一口,被他騙了不要緊,關鍵是,如果刺真沒下去,會死人的。
她雖說不太喜歡他,但,也沒想恨他去死。
至少,他還是忘塵的父親啊。
“瞧你那小樣。”
男人大掌在她臉上摸了一把。
“擔心我吧?”
這男人,得,從他嘻笑的神情,一眼就能看出不是逗她玩,那就是魚刺下去了,即然沒事了,她也不用提着一顆心。
在他肩上了拍了一把,然後,踩着高跟鞋抽身離去。
坐在座位上的男人,望着女人消失在客廳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扯了一張紙巾擦嘴。
逗逗這小女人的日子原來得得這麽快,這麽惬意。
以前,他咋沒發現啊。
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年的時間與青春。
晚上,随心将女兒哄睡了,為他現磨了一杯咖啡端上樓。
推門進去時,他正站在窗臺邊講電話,高大狂狷的身形背着對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卻能隐約察覺到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威嚴與冷硬。
“你要來便來,腳長在你身上。”
語氣很輕浮,似乎對一切都滿不在乎。
“挂了。”
收了線,回頭,兩道視線在空中交集。
“現磨的?”
“嗯。”
“端過來。”
将手機輕擱在書桌上,坐到了華貴的椅子上,雙眸炯炯地注視着她。
這派頭真像足了一個老板。
不過也是,此時此刻,他就是她的老板,一月付她八十萬,磨一杯咖啡算什麽。
随心将咖啡端了過去。
“你女兒睡了?”
“嗯。”
“她晚上好像有些流口水。”
“嗯。”
小孩子流口十分正常,不知道他話中有幾個意思。
“你好像也流?”
什麽意思?
她也流口水?
揚起長睫,不舒服地上瞟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男人問着失笑:“昨晚,你可是流了我一身的。”
得,這男人天天逗她,與她調情,她是他傭人不錯,可是,她不是他暖床的工具。
這樣子欺負她,就算是言語上占便宜也不行。
随心臉拉得老長。
“藤先生,言重了,一,我晚上睡覺沒流口水的嗜好,二,咱們根本不可能睡一起。”
一輩子都不可能。
男人盯望着她,似乎她說了一個多大的笑話。
他說:“昨晚,咱們還真睡一起了。”
起身出房間,不一會兒,拿了一件白色睡袍,指着衣領處那團水印子。
“這就是證據。”
随心的腦袋翁翁作響,剎那間,一張臉紅得那叫一個通透,原來,昨天晚上不是一場夢。
她記得,在夢中,她一直抱着一個暖烘烘的東西,一個勁兒不斷地蹭,模模糊糊的,她隐約記得自己流了口水,可是,她覺得那是一場夢啊。
原來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想挖個地洞鑽進去算了。
剛想轉身,可是,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忽然她就反應過來了。
“喂,藤瑟禦,你蒙我吧,昨晚,我睡得是自己的房間。”
對,在她的印象裏,她記得十分清楚,她把小忘塵哄睡後,為他磨了一杯咖啡端進了書房,她就回自己的房睡覺了。
她沒跑到他房間去,也絕對沒有走錯房間。
而她與他躺在了一張床上,很明顯地,他走錯了房間,或者說,是他故意的。
媽媽的,這男人要不要臉啊?
“你确定,昨晚你睡的是自己的房間?”
“要不要領你去看看你的房裏,被子疊放的輪廓,是否與原來的一樣?”
啊?
是這樣嗎?
是她走錯了房,讓這頭色狼占了這麽大的便宜。
她真是冤死了,又或者說,那杯咖啡有問題,可是,咖啡豆是她親自去買的,也是她親自磨的,怎麽會出問題啊?
不管她如何聰明,也絕對想不到君染那貨按主子吩咐暗中做了手腳,在她去洗手間時将豆子換了。
那杯咖啡是有問題的,
那杯咖啡是有問題的,而藤先生在喝咖啡之前,讓她嘗了一口,她也老實就嘗了。
沒想喝了一口就糊裏糊塗爬上了色狼的賊床。
還好,這頭色狠昨晚沒将她吃幹抹淨,對她還算是君子,無論她如何地往他身上蹭,他都沒有對她行周公之禮。
至少,還故意起了一個大早,讓她不用面對清晨摸錯房間的尴尬。
真是糗大了。
這男人天天要她磨一杯咖啡端上來。
以前,也不見他有喝咖啡的習慣。
當然,咖啡裏的秘密她也不知道。
總之,她是晚上睡覺會流口水也是有史以來第一遭。
這男人居然還把證據留着。
瞟了一眼黑色的襯衫,那團水漬子讓她惡心死了,盡管是自己的,她感覺也不舒服。
一把扯過他手上的襯衫,啐了一句:“惡心死了。留着幹嘛?”
語畢,拎着襯衫疾步下樓,男人卻邁開步伐追出兩步,站在了書房門口,高大的身影倚靠在了門框處。
沖着她的背嚷:“我不介意,今晚可以繼續。”
“去死。”
她頭也不回地飄了兩字。
而他的嘴角的笑意扯開。
如果他告訴她,昨晚,她不止流了他一身的口水,他還吃了她好多的口水,不知道她會不會跳起來找他拼命呢。
藤瑟禦将公事處理完,到長廊上走了一圈,忽然,就被她在那口古泉邊的身影吸引住了。
此時的她,彎着腰身,雙手正不停地将白色的衫衫放進了泉水中。
十根玉指不斷地在水裏忙碌,搓着他白色的襯衫。
嘴裏還不斷地哼着一首經曲老歌:讓時光匆匆而去,我只在乎你……
很經典的老歌,雖然過去了這麽多年,然而,那些歌詞,她動聽的歌聲讓他流連忘返。
那身段,那眉目間的神情,真是世界僅僅只有一人,就足能令他陶醉。
就在他托着腮,意味深長地倚在長廊盡頭的欄杆上欣賞着美人被他洗襯衫時唯美畫面時。
忽然,身後就傳來了丁丁冬冬的腳步聲,那聲音十分刺耳。
眉宇一蹙,不悅地轉過臉,視線裏,一抹熟悉而又令他厭煩的身影瞬間就來至了他的眼前。
“瑟禦,你真的還活着啊。”
“瑟禦,我好高興啊。”女人一把将他抱住,哭得他一身都是鼻涕。
“松手。”
冷冷地喝斥,他真的怪不喜歡這女人的。
總感覺無論是表情還是動作,都是太誇張了些。
“瑟禦,爸媽都在家裏等着你,這些日子,你到底去了哪兒?要不是君染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