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結局1 (7)
我還以為你已經……已經……”
“已經死了是吧?”
“嗯。”被他這樣盯着,女人一臉嫣紅。
“放心,算命先生說,我命硬得很,會活兩百歲。”
兩百歲?
怎麽可能?
“不過,活着也沒多大意思,像我這種人,活着對社會來說就是一種負擔,根本沒存在的價值了。”
“瑟禦,你怎麽……這樣說呢,你這樣說,我好傷心,知道嗎?這些日子,爸媽,還有我,活得有多痛苦,尤其是媽,頭發都白了好多,為你白的啊,你也太狠心了,你可以不管我,可是,她們是你的親生父母,你不能不管他們啊。”
這絕對是指責的話,言下之意是說,藤瑟禦,我這個老婆,你可以不要,可是,你爸媽總不能不要吧。
“我管不了。”
“你知道的,現在,財富已經不是我的了,財富是藤家家業,毀在了我的身上,我沒臉見他們。”
話說得十分的平淡,沒半點聲音聲線起伏。
內疚不內疚也許只有他自己胸腔裏的那顆才最為清楚。
“財富沒有了不要緊,重要的是,你能平安,這比什麽都好,瑟禦,走吧,跟我回去,我是專程來接你的。”
“回哪兒?”
“回家啊。”
“我早沒有家了。”
視線不自禁又瞟向了某一處,只是水波雖還在蕩漾,然而,女人的身影也不知所蹤。
眸光迅速四處游移,還是沒有尋找到半個影子。
在她離開的那一剎,他藤瑟禦就已經沒有家了。
“你當然有家,瑟禦,財富沒有了不要緊,你不要氣餒,媽說了,讓你回去,我們會想辦法,把財富替你奪回來的。”
“不用了,奪不回來了,即便是奪了回來,我也沒能力經營了,我生病了。”
“什麽病?”女人一驚。
“腦癌,我每晚都痛得死去活來,尤其是綿綿陰雨天,碧瑤,我已經等同于一個廢人了,毫無價值,有時候,我都厭惡我自己,這樣的我,你還要?”
傅碧瑤,我已經給不起你榮華富貴,現在的藤瑟禦一無所有,病痛纏身,這樣的男人,你可還要?
番外:狀若瘋狂!
腦癌兩個字對傅碧瑤來說的确是一個不小的沖擊,曾經,她真的很愛藤瑟禦,那時候的她,年輕,無知,豈單純,有一段時間,她為他瘋狂,迷戀他到不可自拔的地步,如果那時候的她,聽到這兩個字或許不會驚悚,當然,這畢竟也是一個未知數,畢竟,那時候,還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時候的藤瑟禦是這座城市的主,能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只是,現在,在經歷了這麽多以後,她的心境變了,變得不似從前那般稚嫩了,人總是要走向成熟的,不是麽?
“瑟禦,這也不是什麽大病,不要太過于悲觀。”
見到她僵硬的表情,藤瑟禦眼角浮起了一縷讓人不易覺察的笑靥。
是呵,如果他真的一無所有,還真會像以前那麽多的女人迷戀着他嗎?
其實,說白了,一個男人,無論你長得如何地帥,哪怕貌比潘安,一旦你沒了錢,也許,女人愛你的本質就會改變。
當然,一個男人又帥,又多金,還能體貼女人,這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想嫁的老公。
傅碧瑤,長久以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呆在我身邊真正的目的。
“碧瑤,你說,你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何必呢?”
男人長指在她左頰上輕輕一劃,那朵眼角顴骨處的藍色鳶尾花,并有着獨屬于另一個女人獨特的記憶,如今,藤瑟禦看到它,唯獨有說不出來厭惡與惡心。
女人面色微微一怔。
顫抖着唇,輕問:“你是幾時知道的?”
男人抿唇一笑,許多事已經雲淡風清了。
“不必讨論這個。”
如果連自己所愛的女人都分辯不出來,那他藤瑟禦豈不是傻瓜。
眸光從她臉上移開,投射向高遠的藍天,藍天上浮雲朵朵。
“你與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要給我扯那麽多,瑟禦,是她的眼裏心裏,一直都容不下我。”
低垂眸光,片刻,藤瑟禦的眸光再度移到她的臉蛋上,眼前的一張臉,明明是曾經他愛極的,只是,為什麽換了一個身體來擁有這張臉,卻讓他有說不出來的惡心,惡心到想吐。
原來,他愛的,并不是單單這張臉,他愛的,還有這張臉擁有的靈魂,談吐,學識,修養,氣質,是的,他愛她所有的一切。
白随心。
他愛白随心的一切。
這一刻,他恍然大悟,他終于明白,自己為什麽想盡一切,都想得到她的原諒。
“這一生,與你相比,她要清苦許多,如果把她承受的一切加諸在你身上,或者說,如果你們換一個角度,把你換成是她,或許,你早死千次萬次了,傅碧瑤,做人不能太過份,尤其是,對待自己的親人,如今,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與你有血緣關系的人,你們是姐妹。”
“不是,她不是我姐妹,我不是傅長青的女兒,真的不是。”
傅碧瑤不想承認這樣的事。
但是,她的心很痛苦,因為,這個男人眼裏一點一點凝聚的冰冷,都在告訴着她,不管她如何的假扮,如何的算計,終究是水中撈月一場空。
到頭來什麽都不是,就連是她想複仇,好想她千辛萬苦設計來一切,在這個精明的男人面前,所有都無所遁形。
“你不是?”
這一點瑟禦些驚愕。
當年,他一心想追尋随心下落,自是沒去管王伯的死因,直到現在,他都以為是豐銳為了将随心帶走,也或者說,王伯的死是豐銳想給他一個忠告。
讓他別再追尋随心的下落。
“就算不是,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傅碧瑤,別再傷害她,否則,別怪我不念昔日青梅竹馬的情義。”
這是藤瑟禦最後對她的警告。
他已經過煩了這種生活,過煩了三翻五次與随心分離後痛不欲生的日子。
正是這樣的痛苦,讓他覺醒,他該與什麽樣的人過日子。
正是這樣的刻骨銘心的別離,讓他知道,曾經荒唐的歲月對随心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也讓他足夠明白,這一輩子,他必須要與随心共同走完人生的歲月。
“其實,我已經等同于一個廢人,傅碧瑤,大千世界,我希望你能尋求到自己的幸福。”
這是忠告,也是勸戒。
從未過有這麽一刻,傅碧瑤想拿刀沖上前,将那抹離開得那樣絕決的殘冷狂狷身形辟成兩瓣。
長久以來,她一顆都挂在他身上。
盡管跟随母親去了國外,後又舍棄了自己的樣子,她連自己的容顏都不要了,變成了他喜歡的白随心,然而,他還是不喜歡她,她不知道這輩子這樣的執着,還有什麽意義。
無論何時何地,他從來沒正眼瞧過自己一眼,這麽多年了,一直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老孔雀一只,她真的覺得夠了。
帶着滿身的怨氣回到了租住的房屋。
渙碧青見她回來,臉笑開了花:“碧瑤,你終于回來了,今兒燒什麽好吃的?”
“滿屋子都是空氣,你還沒喝飽哇?”
“啥?”渙碧情面色微愣。
“喝西北風啊。”
這次她沒有耳背,真的聽清楚了,這女人是讓她喝西北風。
也是,今時不同往日,藤家的風光不在,她哪裏還有資格挑三挑四,只是,就算她
三挑四,只是,就算她再窮,也絕不會窮到喝西北風的地步。
再說,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女人都有皆有三分傲骨,自然,她心裏不爽這個女人。
“碧瑤,你怎麽了?誰惹你了?”
哼,傅碧瑤冷哼一聲,将手中一大袋白蘿蔔‘啪’的一聲放到了桌子上。
雙手叉腰,一臉兇悍,哪裏有半點淑女該有的樣子。
“死老太婆,誰惹我生氣了?真是好笑,一直都是你們藤家在惹我,欺我,辱我,老娘今兒不侍候了。”
“你你……你……”
是可殺,不可辱,這女人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下,如今到這樣猖狂,渙碧瑤養尊處憂慣了,哪兒能受得了這個鳥氣。
顫抖着手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
“你這個女人,居然這樣罵我,以前,你是怎麽對我說的?”
傅碧碧哈哈大笑,笑聲輕狂:“得,你也別給我提以前了,以前是我愛着你兒子,願意為他犧牲,如今,他什麽也沒有了,你們藤家窮得只剩下幾個人了,而你兒子呢,到是沒有死,也沒失蹤,完好無整地回來了,可惜,再完好也沒幾天好日過了。”
傅碧碧心裏不平衡,嫉妒心在作怪,反正,她是一個可憐的女人,傅長青那麽疼她,到後來才知曉,親生父親居然是那個一無是處,還坐過牢的王伯,一個下人與貴婦偷情的産物,她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上流社會最不恥的私生女。
母親到好,為了自己的前程,可以下嫁給八十九歲的黑人,那一身的黑吓得她都不敢睜眼,只得再度逃回來,回來後,她才發現,原來她膽子太小,一直吶喊着要找白随心報仇,也知道了白随心就是樓傾言,可是,她身邊有那麽多的護花使者,藤解放,豐銳,還有藤瑟禦,她連她手指頭都不敢碰一下,這些人物,都是能讓她下地獄的人。
豐銳今天事業的如日中天,她連面兒都不敢與他見,藤解放在娛樂圈也有一翻天地,更何況,本人還是經商世家出身,由于藤父自私,就算財富破産之日也未見他有半句要協助家族力挽狂瀾。
所以,豐銳與藤解放的事業不容小瞧。
只是,最令她傷心的就是藤瑟禦,他怎麽能那樣傷她的心呢?
她一直就未曾明白,她怎麽就比不上白随心了?
她覺得自己沒有一樣比白随心差啊。
從外表而論,她與白随心差不多,當然了,正确評價,或許,她是比白随心矮一些,黑一些,五官也差了一些,可是,那不是她輸的最大理由啊,當初,她有傅氏精石集團為她撐腰啊。
她還是傅氏千金之時,身邊追求她的男人猶如過江之卿,多到海裏去了。
只是,她落魄後,好像好些熱烈追求過她的男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你說什麽?”
這消息讓渙碧青相當吃驚。
“你說……禦兒回來了?”
“他……在哪兒?”
渙碧青漸漸地激起來,她養的兒子回來了,那是她重回貴婦生活所有的希望啊。
藤瑟禦是她培養出來的,他的能力她最清楚,一旦他回來,整個濱江商界又得血雨腥風。
“對,他回來了,不過,腹了腦癌,命不久也,你說,我為什麽就這麽倒黴?他都要死了,還心心念念着那個女人,如果是那個女人,當初,在財富破産之時,會選擇留下來,将走投無路的你們帶到這房子裏來嗎?”
她的質問渙碧青無法回答。
畢竟,渙碧青不知道真實的狀況。
再說,她不喜歡傅碧青,從前一起多半是利用這蠢女人,也不見得有多喜歡白随心。
那女人太過于精明,豈心機又重,再說,她一直都在折磨着她的兒子,她也打心眼兒裏不喜歡。
只是,這個時候,對于她來說,她是希望迫不急待見到兒子的。
“老公,瑟禦回來了,走,咱們找他去。”
渙碧青上樓将藤父從樓上拉了下來,剛走到門口,才發現剛才還敞開的大門卻緊緊地關閉了。
“傅碧瑤,你什麽意思?”
渙碧青看向朝她們走過來一臉陰森恐怖的女人。
“你到底想幹什麽?”
番外:藤先生又恢複了意氣風發
想幹什麽?你說呢,傅碧瑤很想這樣說,只是,她不會說出口。
只是将門合上,而自己則立在門前,用身體堵住了她們的去路。
“媽,你說,我為你們藤家付出了這麽多,到頭來,你兒子瑟禦怎麽可以這樣對待我?”
她說得很是雲淡風清,仿若一切都與她沒有任何的關系,正是這樣淡然的語氣,讓渙碧青心裏有了毛骨悚然的感覺。
“碧瑤,瑟禦他怎麽對待你了?”
“少給我裝蒜。”傅碧瑤喊了出來。
不是她裝蒜,她是的确不知道啊。
就在剎那間,傅碧瑤就紅了眼睛。
“老太婆,告訴你,我為了藤瑟禦已經失去了一切,我的母親現在顧着自己,也顧不上我,反正,我是什麽也沒有了,其實,你兒子也與我差不多,知道嗎?他得了重病,腦癌,即将命不久也。”
“什麽?”渙碧青吓死了,心兒咚咚亂跳,瑟禦得了重病,這樣的病是絕症,對于她來說,真是晴天一個霹靂啊。
“嗯,當然,你沒聽錯,的确就是這樣,其實,即便是他沒得病,我也不會就這樣放過他的,我說你啊,他也不是你親生的,何必這樣大驚小怪。”
“你胡扯什麽?”
渙碧青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畢竟,這是她心頭永遠的痛與刺。
本來那根刺就這樣刺着,刺到了血肉裏,根本也不覺着痛了,而這女人這樣一搖晃刺柄,那刺兒深入肺腑,又痛得無以複加。
“胡扯?”
“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渙碧青,你把所有的人都當着傻子,告訴你,我沒有你想的那麽笨,要不是我愛瑟禦,你以為,這麽多年來,會按着你的步調走嗎?”
“你想怎麽樣?”
這才是最重要的問題,藤瑟禦回來了,卻生了重病回來,難怪這麽多天不見蹤影,關鍵是你這歹毒的女人想怎麽樣?
“與你兒子,與你們一起,同歸于盡啊。”
傅碧瑤說着,伸手就卡住了渙碧青的脖頸,滿臉肌肉顫抖,整個人變得兇悍而毒辣。
藤父看到了,急忙上前想要阻止,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一個人影子,往老頭子後腦袋上一砍,老爺子雙眼一閉,還未沖上前就暈倒在了地面。
渙碧青見了哭了聲:“老爺,你怎麽樣了?”
“別喊,你的下場比他要慘得多。”
陰測測地語畢,傅碧瑤将她卡着脖子重新押回到了樓上,不是去了原來她住的房子,而是去了一間暗黑的屋子,裏面沒有一絲的光線,渙碧青被她綁了手腳,在她嘴上蒙了一層膠布,她喊出不,在床上滾來滾去。
整個人累得氣喘籲籲,站在她對面的女子,那個歹毒的女人,想看一場獅戲一樣,盯着她樂呵呵地笑不攏嘴。
渙碧青在她的臉上看到了一種說不出來的猙獰與病态。
是的,傅碧瑤不是正常的人,單憑她把舍棄自己的容顏,做出了白随心的,從那一刻開始,她整個人就已經徹頭徹尾地改變了。
“慢慢享受吧。”
傅碧瑤離開黑屋子之時,嘴角勾出一抹漂亮的笑痕。
一只黑狗跑了進來,就在黑狗奔向渙碧青之時,她退了出去,再反手合上了房門。
然後,屋子裏就傳來了伊伊呀呀,歇斯底裏原叫聲,由于嘴上有膠布,也喊得不是太明顯。
這樣折磨渙碧青,她心裏好受多了,爽快多了,至少,把這些年所受的苦楚都讨了回來。
站在陽臺上,傅碧瑤接了一個電話,電話是一個叫豐銳的男人打來的,這個男人與她沒半毛關系,更不可能愛她,不過,她們現在的立場是盟友,她愛藤瑟禦,而豐銳愛白随心,然而,她們卻從來都不把他們放在心上。
愛到極致,得不到便會藤升出一種瘋狂。
不擇一切手段,都想要摧毀那種美好的東西。
愛情本是美好的東西,但,如果得不到那樣的美好,就只能毀了。
這是她持觀點,沒想豐銳的想法與她一樣,她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自然就成了盟友,當然,或許,豐銳只是想打擊藤瑟禦,得回自己心愛的女人。
而她不一樣,她心中已經沒有了任何對愛的希冀。
她不想去愛了,感覺不這輩子,一個愛子害得她好苦。
她不要這樣苦下去了,所以,她是想徹底地摧毀。
“我關了渙碧青。”
“嗯,不要做得太過份了,雖然我會力保你,但是,你知道,這是一個法治社會,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男人的嗓音沙沙啞啞,雖性感卻激不起傅碧瑤的半點興趣。
“知道,我懂。”
“這樣最好,藤瑟禦應該是醒了,你确定他所得的病是真的?”
“應該八九不離十,即便不是腦癌,可能也是其他重病。”
“豐銳,我提醒你一句,最好別讓他有翻身的機會,否則,你會一敗塗地。”
“知道,他不會有。”啪嗒,電話挂斷了,傅碧瑤抽了一根煙,點燃,慢慢地站在長廊陽臺上吞雲吐霧。
天空好藍,樓下的花園裏繁花似錦,然而,再美的風景,再美的花,再美的天空,對于一個幾經絕望的女人來說,都不是美好的東西。
“藤先生,夫人好像被囚禁了。”
囚禁了。”
君染站在暗黑的房間裏,藤先生躺在病床上,正在翻着手上的資料或是文件之類的紙頁。
“報警。”薄唇吐出兩個字威懾有力。
“是。”
君染拿起了電話拔打了110。
“藤先生,警察已經去了,你打算一直就這樣瞞着白律師嗎?”
聞言,藤瑟禦放下了手中的紙頁,掀被起了床,君染為他點了一支煙,他徑自站在房間裏抽吸着。
姿勢優雅。
“告訴伊然,讓她務必利用操盤手将股市搞亂,君染,立即給我注冊一個新公司,用你的名義。”
他已經不想讓豐銳再這樣子逍遙下去,他已經沉澱太久了。
“好的。”君染點了點頭,他仿若又看到了那個曾經不可一世,一語定股市江山的藤先生。
藤先生崛起了,沉寂了這麽久,被人唾罵了這麽久,他是該出來了,不能讓壞人一直就這樣逍遙下去。
藤母雖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可是,好歹也養育了他這麽多年。
再壞,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就算他再介意,再恨,也不可能讓發生過的許多事情再重新來過。
夜深人靜,随心摟着忘塵睡着了,而床畔立着一抹挺拔的身形,他就筆直站在那裏,屋子裏彌漫着靜谧的氣氛,雙唇抿緊,沒有說一句話,眸光炯炯地凝望着床上熟睡的一大一小,兩張臉孔。
仿若只有在這靜靜的一刻,這個世界才獨屬于他,仿若只要是看到了眼前這兩人,他便擁有了整個世界。
曾經,他擁有着太多的財富與權利,地位,然而,他的心卻是那樣的孤寂,是呵,鈔票,權利,地位,都是一些看得見,摸不着的東西,随着歲月的流失,都會成為過眼煙雲,不變的,唯有永恒的人間親情,愛情,所有的感情,都是值得付出與珍惜的。
曾經,他是那樣的愚蠢,直至現在,他都不明白以前到底是在追求着什麽?
讓他蹉跎了那麽多的歲月。
白白浪費了那麽多的光陰。
他怎麽就會允許這個女人離開自己,其實,他低估了她,他以為,不論怎麽樣,她都不會離開自己,她也離不開自己,事實上,她不但離開了自己,還離開得這樣徹底,仿若就那樣消失在了這個星球上,他動用了所有的關系,所有的一切力盡,幾乎都找不到她半點兒蹤跡。
白随心是一個堅強,勇敢,樂觀,向上,積極進取的女孩子。
這些都是她身上的閃光點,她與其他的女孩子不一樣,所以,她才會那樣一點一滴走進自己的內心。
在千萬個他的女人中變得那樣與衆不同,先是勾他心,後是要他的命,這份感情已經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她離開他,或許能活,而他離開了她,感覺整個世界都是暗黑的。
沒有任何的希望,對于他來說,如果心态是絕望了,那是多濃的一份感情。
将她裸露在被子外的手,悄然放進了被窩裏,俯下身,在她唇上吻了一際,再瞥了一眼她身側安睡的女兒,忘塵,想到這名字,他的心仿若就被撕裂開了。
忘塵的意思,是想忘掉所有的前塵往事,還是想就獨獨忘記他。
随心,你會重新認識我的,但願這一次,你不會再從我身邊逃走。
經歷了一番風雨的感情,會變得堅貞不渝,撐起身,調轉頭,藤瑟禦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兒童房。
清晨,随心揉了揉眼睛。
身邊的小忘塵還在熟睡,而窗外的陽光毅然照射了進來,金色的陽光在窗樓邊跳躍,滿屋子都是陽光的味道。
她洗漱完畢,就去了隔壁的房間,然而,房間裏早已空空如也。
如果是以前,她會看到藤瑟禦身着睡衣,斜躺在床上,見她進來便會沖着她露齒一笑。
“我餓了,想吃三明治早餐。”
“好,我馬上幫你去做。”
她點了點頭就會去廚房。
然而,今天沒看到他的人,心頭湧起了一陣失落的感覺。
這男人大清早的去哪兒了?
“君染,藤先生去醫院了嗎?”
“不是,藤先生去辦一件事兒了。”
“什麽事?”
這男人不是還病着嗎?什麽也不懂,像個傻子一樣,還會辦事兒啊?
真是讓随心太吃驚了。
“是的,白小姐不要着急,等會兒他就回來了。”
“你在他身邊嗎?”
“在的。”
“多照顧他一下,他還病着呢。”
“好,好好,知道了,白小姐。”君染聽她這樣說,心裏似乎很高興,不知道在瞎高興過什麽勁兒,她關心的可是藤瑟禦,又不是他。
随心給孩子做了早餐,便喂了忘塵,自個兒也煮了一點飯菜吃。
一晃上午過去了,中午她帶着孩子睡了一會兒午覺,睡醒了仍然不見男人的蹤影,她把孩子抱下了樓,将她放在學步車裏,給她一個小玩具,讓她自個兒玩,這才拔打了君染的電話。
但是,電話只響了兩聲就挂斷了。
她正納悶之時,外面就傳來了清脆的門玲聲。
不一會兒,一抹身影就閃現在了玄關處,但,不是藤瑟禦,而是君染。
“白小姐,剛才我已經在門口,便沒接你電話,藤先生讓我來接你,走吧。”
“去哪兒?”
“這個……暫時保密,藤先生說要給你一個驚喜。”
随心在心裏暗自罵了一句,不知道姓藤又在搞什麽鬼?
她把孩子給了傭人吳嫂帶,便跟随着君染出了門,上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小轎車。
番外:大結局(完)
随心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君染要把自己帶去哪裏?更不清楚藤瑟禦那個男人在搞什麽鬼?
只是窗外的景色好熟悉,可以說連在夢裏,都不止一次夢見過,這裏一草一木,花草世界,在她的人生中,算是最美好,卻又是最刻骨銘心傷痛的,過去的歲月,她對這兒有過依戀,也曾在這兒躊躇,徘徊,也曾痛不欲生,萬念俱灰。
這個地方有一個最好聽的名字,這裏有一座石拱橋,由于站在橋上能觀望整個小鎮景物,俯瞰古色古香小鎮千盞在風中飄曳的古燈,所以,便有了千燈橋之稱,自然,這個小鎮,讓她永生難忘的這地兒,也叫做千燈古鎮。
千燈古鎮,多詩情畫意的名,當初,就是因為這兒的風景,這個名,她喜歡上了這裏,甚至是迷戀,那還是與他在談戀愛的時候,或許,那也不叫做是談戀愛,至少,他對她那時還沒有那種感情,而她卻仿若失去他就等于世界毀滅。
他不止一次帶她來過這裏,自然,這裏承載着她太多的歡笑,當然,後來也承載了她絕世的悲哀與痛苦。
她與他第一次絕別是在這裏,猶記得當時,雨瓢潑大,她一個人獨自站在橋上,對着他那輛從泥濘路上開過來的豪車,凄楚的表情望着他下車,向她走過來,她問過他,她們之間是不是就這樣結束,然而,他不發一語,她知道,他誤會了她與哥哥劉坤的關系,那天,她也沒告訴他實情,至少,在她看來,即然他不肯因為一點小事而原諒,那就說明在他心裏,她并非有多麽重要,事實上,後來也印證了,她在他心裏真的就是扮演着可有可無的角色。
很多時候,她一直在想,如果那時,她告訴他,說她與劉坤關系是單純的,他會相信嗎?
也許他不會相信,或許他相信了,也只是置之一笑,因為,所有對他都不重要,他的心裏,把事業與權利,地位看得高于一切,女人算什麽呢?尤其像她這種剛出社會,一無是處的大學生,連溫飽都不能解決,她在他眼裏,就是一只依附于他身才能生存的寄生早,他就是這樣想她的。
在他眼裏,她看到了篤定,所以,她才會毅然絕決與他告別。
其實,那時,她肚子裏已經有了他的孩子,然而,他不信,多麽可笑,他甚至相信外面的謠傳,說孩子是她與劉坤的孽種。
再後來,四年後,她失去了記憶,來到了千燈古鎮,在這兒,她記起了所有,昏天黑地中,他驅着小車風風火火,冒着風雨而來,那天,她記得十分清楚,天空很昏暗,仿若整個世界都在哭泣。
藤瑟禦将她心急火燎送去了醫院。
她記起了所有,然而,卻沒有告訴他,前車之鑒,讓他對這段感情不報任何的希望,即便她在愛,她也不敢賭。
她與他就是前世的孽緣,否則,也不會糾纏這麽久,糾纏了這麽多年,或者,也許真的該有一個了結。
無論她怎麽逃避,她都不能結束這段孽情。
是否隐約中,猜測到了什麽,随心抿着雙唇,不再開口問君染他的去向。
她知道,即然男人安排她到這兒,必然有什麽要緊的事兒。
或許,她也可以利用這個機會,給他好好道一句再見,然而,從此,她們就橋歸橋,路歸路。
君染将她送到了千燈橋,調轉車頭便絕塵而去,整個空曠的世界,就只留了她一個人,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太陽漸漸沉入了地平線,世界泛起了微微的風兒,風吹襲着她的裙擺,撩起了她一頭柔順的長發,黃昏中,有一抹高大而健碩的身形不知何時立于蒼茫大地之間,夕陽金色的餘輝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光圈,臉逆着光,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只是,她知道,無論是外表,還是智商,他都是一個極優秀的男人,緩緩地,他踏中餘輝的光芒而來,而他懷裏的那一大束鮮豔的玫瑰花,紅,黃,白,黑,綠,紫,藍,青,淡黃,橘色,凡是你能想到的顏色,幾乎都有一支,花朵簇簇,緊緊地密挨在一起,朵朵含苞欲放,花瓣是那樣嬌豔。
唇畔的笑意勾得很深,風度翩翩,氣宇軒昂,一步一步踏上了石階,向她踏步而來。
他的步伐沉穩有力,随着他的逼近,她的心開始紛雜亂跳,只是,她沒有動,就筆直地站在原地,她很想看看,他到底要做做什麽?
他不是生了重病嗎?
為什麽又會讓君染把她帶到這兒來?
隔着幽幽的時空,他望着她,神情仍然倨傲,盡管一無所有,然而,他與生俱來的氣勢,還是擁有将整個世界踩在腳底的氣質,也許,這種男人,潛意識裏,都是覺得他是這個社會的主宰。
幽黑的眼珠子轉也不轉,一直牢牢地鎖定在她的嬌嫩的臉蛋兒。
不知道是因為熱的關系,還是因為她見到他,天生就有一種小鹿撞心的感覺,總之,此刻,她的小臉蛋是紅撲撲的。
真想讓他化成大灰狼不顧一切撲上前狠咬上幾口。
漸漸地,他來到了她身邊。
兩人之間僅只隔了半米遠的距離。
“你病還沒好,亂跑什麽?”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本能嗔罵他不待在病房,生了這麽重的病,居然跑到這千燈古鎮來。
她的關心當然讓他一顆心激動不已,只是,這一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擡起頭,終于,眸光從她身上調離,望了一眼不遠處一片明紅,不知何時被人點起的千萬盞古燈,在小鎮晚風中搖曳,像是一朵朵的浮蓮飄浮于水面上。
“這個地方,你不會陌生吧?”
他問,她沒有答,順着他的眸光望了過去,自然,她也看到了那一大片紅色搖曳,美不勝收的燈籠,當年,她就是被這樣的情景吸引,記得當時,她們來第一次時,恰巧碰上了千燈鎮耍龍獅舞燈,從此,她就迷戀上了這裏。
千燈古鎮不僅詩情畫意,重要的是,這裏的鄉民們純樸,熱情,善痕,這些品質是美好的。
她覺得自己要學習她們。
“這個地方,也是畢生留戀之地,你知道為什麽嗎?”
轉過身,眸光幾近貪戀地纏繞在她的五官上,象一條火辣辣的游離的蛇,讓她呼吸幾經緊窒。
不要她回答,一根指頭按壓在了她的紅唇上。
“因為有你。”
因為這裏有你,所以,千燈古鎮才是我永遠刻骨銘心的地方。
同樣地,他也永遠無法忘記,當時她在這座橋上,在風雨中,對他說過的話,無數的夢裏,那句話一直纏繞着他。
多少年來,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