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Brokenblue在消失前夜,他們的首領将所有人召集到了總部基地,沒有人看到他們出來過,但基地空無一人。此前,他們借用自己的渠道,購買了大量的武器,為了一種新式武器的運輸——運輸途徑,就是我們上次截斷他們偷渡的那條線——組織首領曾經召進了一個新人。”
一番“筋骨活動”後,太宰治氣都不帶多喘一下的,一連串說出一大段話,像是生怕梅宮凜聽清了似的。
凜默默地看着他,給他遞了一瓶水。
太宰治後半段的發揮于是一下卡在嗓子眼,對着凜露出了溫柔和善的招牌笑意:“果然凜很關心我呢。”
凜已經對他的常有路數不會再有任何反應了。
——當然,一般情況下,她也不想和太宰治去演戲了。
這人太能接戲了,他倆演起來就是個天荒地老,沒完沒了。
如非必要,各自安好。
但太宰治喝了口水,擰緊瓶蓋後拿在手中颠了颠,突然問:“為什麽是中也?”
凜:“嗯?”
什麽?
太宰治撐着下巴轉頭看着她:“為什麽追求中也?”
凜:“……”
凜用表情無聲地傳達了“這你都要管嗎”的情緒。
太宰治用視線無聲地催促她回答。
“這種事情怎麽說得出理由。”
凜剛想不會在非必要情況下和這人演戲,沒想到轉眼“必要情況”就來了。
真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中也君救了我三次。”
凜伸出左手,豎起三根手指:“如果非要找個理由的話,那麽這個就是開始了吧。”
“三次?”
太宰治茶色的眼底登時浮現出好奇的情緒,“我想聽!”
凜:“……英雄救美的常見套路啦。”
她一副不怎麽想細說的樣子。
“原來你吃這一套麽?”
太宰治的表情有點奇妙,凜解讀了兩秒,覺得應該是壓根不信,“我猜……你把望星大廈那次也算進去了?”
凜沒否認,提醒道:“你确定我們要提這件事嗎?”
“诶——”太宰治拖長了聲音,發出了小孩子耍賴的強調,“我又沒做虧心事,為什麽不敢提起?”
他頓了頓,有些幽怨地說:“但是凜好像是從那以後就不喜歡我了呢。”
凜:“……”
我本來也不喜歡你。
……不對啊,憑太宰治的段位,不可能沒看出來她當初都是在戲精吧?
太宰治眼眸清透,映着些許亮光,非常具有學術探讨精神地再次發問:“所以,當初又是為什麽喜歡我呢?”
凜:“……如果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一個沒忍住,吐槽了。
太宰治眨眨眼:“……”
看上去還怪呆萌的。
凜假裝沉思兩秒,透過玻璃櫥窗望見太宰治的那副場景不經意浮現在腦海中,她說:“你長得好看。”
太宰治“唔”了一聲,沒發表什麽具體意見。
凜順嘴繼續道:“走過去跟你說話之前,我就設想你的聲音,結果你一開口,和我設想的竟然差不多。”
太宰治又“唔”了一聲。
這次等了半天,凜再沒說話。
太宰治:“沒了?”
凜幹脆地答:“沒了。”
太宰治将水瓶抛上半空,又穩穩地接在手裏:“嗯,我知道了。”
凜:哦,你又知道了。
太宰治探聽到的消息比凜手中情報部的資料更加全面、有用成分更大。
他看了眼正在銷毀情報附件的凜,輕聲道:“明明也不是做不到這種事,你還真會給自己找麻煩啊。”
是在說凜分明可以探聽到情報,偏偏要先繞一圈去情報部拿資料。
凜不為所動:“備份方案是必須的,重合的信息總會有多出來的東西。”
她拍拍手站起來:“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麽?”
太宰治這人閑不住,別看他平常插科打诨摸魚跳水什麽都幹,事情一來渾身難受,實際上什麽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看着不着調,心裏比誰知道的都多。
太宰治笑了一聲:“凜這麽信任我,我當然不能讓你失望了。”
兩人前往Brokenblue的基地。
街邊拐角處一個小女孩哭得傷心,走過的路人都會多瞄兩眼,凜和太宰治同時掃了一眼,一位帶着白色帽子的少年突然出現,連忙跑過去,蹲下去哄着小女孩。
小女孩什麽都不說,抹着眼睛一個勁兒地哭,半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
既不推拒也不抱着撒嬌,像什麽玩偶似的只知道哭。
……不太對勁啊。
凜摸了摸下巴,還沒說話,就聽身側的太宰治說:“過去看看。”
——正合她意。
兩人像是什麽剛放學的高中生情侶,滿身帶飒、雷厲風行地朝着女孩和少年的方位走,轉眼就走到了近前。
由于是在街邊,三三兩兩的行人,視線大多會落在此處,關注度是有了。
開口前,凜與太宰治對視了一眼。
——你上?
——你上。
——那你接?
——放心。
目光相接,短短一秒,迅速彈開。
凜彎腰,湊近小女孩,缺正好對上因為身邊多出兩道身影而擡首觀望的、少年的雙眸。
剎那間幾乎以為是眼前劃過了一道暗紅色的幽光,仔細分辨,是少年瞳色深邃而帶來的錯覺。
費奧多爾看着出現在眼前的少女。
幹淨,漂亮,嬌弱,露出來的手腕纖細又白嫩,看上去很是無害。
他的餘光又看到了伫立在一旁、蹙着眉的太宰治。
凜開口,聲音裏便已經浸透了擔憂:“請問……這位先生是你的什麽人,小妹妹?”
提問的對象是小女孩,避免給疑似人販子的費奧多爾率先找借口的機會。
她聲音溫柔,又帶着十足的關切。
小女孩雖然仍舊在哭,但哭聲卻小了點。
費奧多爾聞言,恍然大悟地張了張嘴,好脾氣地解釋道:“這位小姐,你可能是誤會了,她是我妹妹,方才我有點事離開了,現在正跟我鬧脾氣呢。”
“你妹妹?”
看着費奧多爾不似作僞的擔憂神色,凜臉上的戒備與懷疑也打消了一些,但下意識問完這句後,又繼續将視線轉放在小女孩的身上,“小妹妹,不要怕,如果他不是你的哥哥,你告訴我。”
她頓了頓,而後語氣裏不自覺地帶了點驕傲的情緒,看了眼身邊的太宰治:“我哥哥也在這裏呢,絕對不會讓你受欺負的!”
聽上去,完全就是一個被哥哥保護得很好的驕縱少女形象。
不來試試,不知人間險惡,以為自己的哥哥就是最大的保障,單純的有些蠢。
太宰治聞言,擡手摸了摸凜的小腦袋,動作熟稔,一看就是平時做慣了的:“別怕。”
配合着妹妹的發言,溫柔至極地跟着安撫了一句,眼神裏的寵溺幾乎要滿溢出來。
凜條件反射地蹭了下他的掌心,這個動作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透露出了滿滿的信任與依賴。
——看來是真的?
費奧多爾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餘光。
小女孩卻從方才到現在,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哭聲卻逐漸的小了下來。
凜平複的眉心複又蹙起,語氣有點兇地對費奧多爾質問道:“她沒有點頭,你到底是她什麽人?!”
但這發脾氣也幾乎沒有什麽威視,震懾不到任何人,像一只幼貓伸出了它的爪子,只會讓人會心一笑,很難感到惱怒。
費奧多爾面上有些為難,沒有生氣的情緒。
凜盯着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忽然斬釘截鐵地決絕道:“你不說清楚的話,我是不會讓小妹妹跟你走的,我現在就可以報警!”
說着就要從包裏拿出手機。
“等等!”
費奧多爾連忙攔下她,語氣裏帶着無奈,伸出手的瞬間,太宰治便向前一步,同時警告性地瞪了費奧多爾一眼,當真是護妹心切的好哥哥,費奧多爾嘆了口氣,他長相清隽,眉心一蹙也很好看,模樣生的好,讓人升不起什麽戒心,“……她确實是我妹妹,但……自從父母過世後,她就患上了自閉症,別說是對外人的話,就連我有時候都拿不準,她也常常不會回應我這個哥哥。”
愁緒與痛苦從他的字裏行間傳達而出,費奧多爾的眼眶微微泛紅,眼底有着深刻的沉痛。
凜看着,眼眶也跟着紅了,眸底水色泛濫,她一把拍上費奧多爾的肩膀:“不要哭!”
但她的聲音裏卻已經有哭腔了。
費奧多爾怔松地看着凜,遲疑地又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握住凜搭在費奧多爾肩膀上的那只手,将少女扣在了自己的懷裏,輕柔地拍着她的後背:“乖,不難過了。”
他朝費奧多爾略顯抱歉地笑笑:“見笑了,我妹妹是個很容易共情的人。”
費奧多爾也摸着自己“妹妹”的腦袋,看着太宰治的眼神中,頗有同為哥哥一角共鳴感地點了點頭:“令妹是個很好的女孩子。”
凜輕拍了下太宰治的胸口,撒嬌似的動作,沒什麽力道,大概是覺得太宰治衆目睽睽之下把她抱到懷裏這點,讓她有些不好意思。
從太宰治懷裏掙脫出來,凜揉揉眼睛,對費奧多爾說:“今天遇到就是緣分,我請你們去喝下午茶吧!”
估計平常也沒有人會拒絕她,少女的提議帶着篤定的态度。
費奧多爾搖了搖頭,溫文爾雅地回絕:“不了,我還要帶妹妹去買新衣服,多謝小姐的好意。”
“逛街嗎?!”
凜很驚喜,眼睛亮起來,“我哥哥今天也是陪我去買衣服呢,男孩子給妹妹買衣服總會差那麽一點感覺,正好我去幫你們做參考呀?”
費奧多爾遲疑了一秒:“不,這太麻煩……”
“這有什麽麻煩的呀!”凜一邊挽住太宰治的手,一邊驕縱地道,“你這麽辛苦,我幫你是應該的呀,我也是有哥哥的人呢。”
費奧多爾:“可小姐,您不是要去喝下午茶嗎?”
凜:“為了你們,今天就不喝了!”
費奧多爾:“……”
他略顯苦惱地笑着搖搖頭,湊近去問小女孩:“小織,想去吃蛋糕嗎?”
等了一會兒,小女孩沒什麽反應,哭聲倒是停止了,費奧多爾松了口氣,對凜習慣性地彎出一抹笑:“小織這是答應了,那就……麻煩小姐你了。”
凜笑逐顏開,忍不住墊了墊腳:“不麻煩不麻煩!”
四人落座在咖啡館。
小織全程不說話,身為哥哥的太宰治縱容她,費奧多爾又遷就溫和,到頭來點單都是凜全盤做主。
吃蛋糕的時候,凜将奶油沾到了嘴角,下意識舔了一下,還留了星點的奶油。
費奧多爾剛想出聲提醒,就見太宰治直接上手,将凜嘴邊的奶油用手指抹去,卻沒有直接用紙巾擦幹淨——也沒有用紙巾擦手指。
太宰治将手指舉到唇邊,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嗯,很甜。”
費奧多爾:“……”
太宰治望着驚訝表情的費奧多爾笑了笑:“讓你見笑了,我和凜——其實是無法宣之于衆的戀人關系。”
費奧多爾眉心都糾結了一下:“可你們……”
太宰治颔首,望向凜的目光深情且缱绻:“是,我們是親兄妹。”
一直不敢亂做反應,假裝還在專心淡定吃蛋糕、實際上是在等着後文的凜:“……”
這就是你表達的“放心”??
費奧多爾:“……”
他看了眼手裏的咖啡,心想,他是不是應該配合人設,先噴一口咖啡?
作者有話要說:費佳:就噴你們這兩個戲精臉上
費佳:噢我也是個戲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