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
當時凜就沉默了。
這是一句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話了。
比起上次的“裱畫”事件,這才是絕對的直球。
但她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
費奧多爾還是存了最後試探的心思,即便那點心思已經微不足道,但他沒想到凜的行動那會那麽雷厲風行。
他确實對太宰采取了靜觀其變而後一擊的做法,就在他将太宰圍困的時候,他也被困住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凜清楚他的大部分勢力分布,但也不應該能做到這種地步——原本是這樣。
費奧多爾很快想清楚,她可能動用了幻術師。
不論是變成他人的模樣還是僞裝出不存在的事物,幻術師實在是太好用了。
還有一點是費奧多爾确實沒有料到的:他沒想到凜會僅僅滿足于現在的這件事,輕而易舉地抽身,如果她真的繼續下去,會有比現在更多的東西獲得。
是他高估了凜想要的東西,低估了凜的決絕程度。
她是完全的果決,半點不猶豫。
費奧多爾随意地環視周遭,凜沒有出現在這裏,即便他現在被困住了,也沒有露出困境中應有的神色,反而是用篤定的語氣說:“凜應該在前田月織那裏吧,真難為她表現出那麽不感興趣的樣子,還要費盡心機地查到。”
“是,她确實很辛苦。”
太宰治笑吟吟地看着他,有意為之,露出了居高臨下的勝券在握神色,是故意炫耀。
費奧多爾噙着笑意,聲音很輕:“雖然有這種可能……唯獨沒想過凜真的是會和你合作。她對你表現的那麽抗拒,還告訴我你們在一起的短暫時光也是因為你的威脅——”
費奧多爾不出所料看到了太宰治眼底一瞬間的殺意升騰。
至少這是真的啊。
太宰治你也不過如此。
“——當然了費奧多爾君。”太宰開口,突兀的輕快語調顯得與周遭環境是那麽的格格不入,他用那刻意無比的姿态,生怕費奧多爾是感覺不到他本人的針對是沖着誰去的,笑得極為刺眼,“難道你認為你和我之間,凜會幫你嗎?”
太宰陰森的眼底寒光乍現,笑容愈發燦爛:
“不,她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的。”
你別癡心妄想了。
她只是為了拿到情報。
她是我這邊的。
她是我的。
……
“……”
費奧多爾輕笑了一聲,“太宰君,你知道麽?你現在這樣就像無能為力留住心愛的事物,只能對着外界張牙舞爪的懦夫。”
太宰并不惱怒,相反笑得更開心了:“如果這樣能讓身為失敗者的費奧多爾君高興一點,我并不介意。”
他轉過身,動作進行到一半,他像是才想起來一般,頗為憐愛地再次轉過視線:“因為怕我受傷,所以凜在第一時間就采取了行動,甚至沒有誘敵深入地确認是費奧多爾君本人,這樣甜蜜的疏忽,我會好好和凜說說的,讓她下次不要太為我擔心了。”
那語氣的炫耀與做作,讓人想忽視都難。
“不過那時候費奧多爾君應該也沒機會見到了。”太宰姿态輕盈,“畢竟這一次她都不想看到你。”
這對話實在是有夠幼稚,兩邊布局那麽久,結果最後的階段說得好像兩個争風吃醋的小學生。
成功阻止了橫濱即将爆發的災難,森鷗外将前田月織和澀澤龍彥這兩個人作為籌碼,換得了異能開業許可證。
這次是港黑的絕對勝利,還在內部開起了慶祝會。
太宰和凜原本都在森鷗外的辦公室內進行彙報——凜作為“卧底”的身份已然澄清。
“這次的事情,辛苦你們兩個了。”
“分內之事。”
凜垂首,“太宰君在調度和布局上更為出力,多虧了他。”
森鷗外還是沒有把太核心的東西透露給凜,所以才需要太宰治這個輔助去幫忙。
“凜也很辛苦呢,費奧多爾可不是什麽好相處的對象。”太宰很快回吹。
森鷗外估摸着沒幾句這兩人的對話趨勢就能往“打情罵俏”上走,他心情好,并不計較這點小事,但他有話要和凜單獨談。
太宰先下去慶祝會。
屋內只剩兩人。
凜先發制人:“抱歉,首領,我沒能得到那本「書」。”
“當初的本意只是讓你查探陀思妥耶夫斯基手上的這張底牌,現在看來這本「書」也不在他的手上,你的任務不算失敗。”森鷗外估計是心情很好,說話的語氣都沒有往常那種藏着萬千不可捉摸的神秘莫測。
凜恭敬地道:“是。”
她緊跟着就說:“我想請求首領一件事。”
這時候說出來,基本就是借着這件事的功勞所要的請求,只要不是危害港黑本身,森鷗外都會答應。
森鷗外果然毫不意外:“你說。”
凜:“請允許我退出港口黑手黨。”
“……”
“嗯?”
森鷗外微微偏了下腦袋,好像沒聽清似的:“你是說——在這種時刻急流勇退?”
“我有別的事想要去做。”
凜不卑不亢,“畢竟人生是我自己的,我要按照我想要的方向去做。”
森鷗外:“……”
連“人生是我自己的”這種話都說了出來,真不知道是不是在費奧多爾那邊看多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書籍。
“是因為這樣嗎?”
短暫的沉默後,森鷗外用思索的語氣輕輕地說出了這句話。
這也不是對于凜的疑問,更像是他本人在自省。
凜很快意會:“那本「書」并非萬能,啓動條件極為嚴苛,哪怕是在實施過程中也需要長時間的緩沖——這是我知道的全部信息。”
森鷗外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凜醬,你這麽聰明,輕易地放走這麽好的手下絕對是我們的損失啊。”
已經從他措辭中聽出了微妙變化的凜腼腆的笑了一下:“您的手下已經有一位太宰君,聰明人太多可不好辦。”
“既然你都這麽開誠布公的和我聊這件事,如果我不答應,萬一你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來,就麻煩了。“森鷗外攤攤手,原本當初接納梅宮凜,他就是抱着一個“免費勞動力”的心思,如今一拍兩散,還是在皆大歡喜的狀态,縱然他有心強留,但梅宮凜已經點出了他的顧慮,“說起太宰君……凜醬,之前的事導致了你們的分手,我很抱歉。”
這話說的頗為意味深長。
凜毫無波動地回:“多謝您的陰差陽錯,我發現了更廣闊的世界,太宰君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森鷗外:“……”
行吧。
這話說的不就是“當初年少輕狂不懂事,現在幡然醒悟、回頭是岸”的變形版本?
他是不能就是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了,以免到時候小情侶之間的矛盾要擴散到是因為他“棒打鴛鴦”的成果,矛頭就轉向他了。
森鷗外答應了凜脫離組織的要求,沒想到她動作能那麽快,還在慶祝會的時候就不見人影。
森鷗外估計她已經走了,突然想起來有件事沒和梅宮凜說好:他應該問一句這件事到底由誰去說。
現在沒商量好,梅宮凜直接走了,默認是要他來宣布了。
……是說這小姑娘的出現很像是一個打臨工的。
太宰正和中也進行着每日例行的“互看不順眼”活動,看上去倒是活力不錯。
森鷗外拿不準梅宮凜到底有沒有對太宰透露一星半點有關她退出的消息,僅憑太宰現在的表情,他實在也看不出來什麽蛛絲馬跡。
還是決定等到慶祝會結束再說這件事——他本來有意提拔梅宮凜,不過這都是無用的話了。
諸星大是FBI派來的卧底。
如果不是他們FBI其中一個手下被套了話,只怕他們現在差不多就要被一鍋端、整個組織都要元氣大傷了。
就在琴酒太陽xue“突突突”的跳動,整個人都要被怒火燒上頭時,他又收到了凜退出組織的消息。
“?”
琴酒正旺的怒氣都戛然而止了一瞬間。
凜的退出當然是走的上面程序,她本來就不屬于琴酒的管轄,不知道她到底用什麽換了,boss竟然答應了她——組織不是一向只進不出的嗎?
按理來說,由boss下達的命令,琴酒不應該過多置喙,但他現在看着這條消息,忍不住在人員聚集的時候,問了一句:
“凜是和諸星大那家夥有什麽特殊關系嗎?她這時候退出組織是什麽意思?”
首先反應過來的就是波本,他的第一反應根本無法宣之于口:梅宮凜居然還真的是個FBI?!而且相比起諸星大的驚險逃亡,為什麽她看起來顯得那麽功成身退啊??……你們FBI要是有這種特殊的卧底技巧難道就不能專心做正事嗎?為什麽這時候突然變成蝴蝶雙雙飛走了?你們不做任務的嗎?!
其次是貝爾摩德,她将手中點燃的煙摁滅了,表情倒是不太意外:“凜的退出和諸星大沒關系吧。要說走得近,我一直以為凜和波本比較有戲?”
到尾音時語調陡轉,成了詢問的語氣。
波本:“?”
一時間接受衆人的目光聚焦,波本表情尴尬:“這、這種猜測讓我這個當事人都不敢相信。”
貝爾摩德你要緩沖氣氛、轉移注意力也不要拿我擋槍啊!
“所以只是我以為啊。”貝爾摩德輕描淡寫地圓場,她平時和凜關系很好,這時候顯得不以為然,“既然boss已經答應了,這就不是我們要讨論的範圍了,當務之急——諸星大那個家夥,才是最應該抓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就換地圖+長大啦
我期待的畫面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