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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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限一到, 敖立便做好了出山的準備, 他的雙眼之中一直是無法消散開的陰郁, 看得衆人焦急, 這幾天,堂主們将自己手下的弟子都派遣了出去,混元教的絕大部分人手都用來尋找赫朗的蹤影了。
幸好, 就在最後一刻,門外忽的沖進一個弟子, 在衆目睽睽之下撲通地跪下,然後,禀告他們已經尋到了右護法的消息,并且右護法也已經與他們一同歸來,引的敖立面色大變。
大家心下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在猜測着, 右護法此次不告而別,惹得教主勃然大怒, 使混元這段時日都不得安寧, 此次而歸必定會受到不小的懲罰。
但是接下來的情況卻讓他們大跌眼鏡,瞠目結舌。
只見右護法的白靴子剛踏進門檻,教主便化作了一陣勁風,在眨眼間來到了他身邊,深深地将自己埋在他的脖頸之間,甚至僵硬地蹭了蹭他的臉頰,明明是極其眷戀的一個擁抱, 敖立卻像是想要直接将這人揉進血肉裏,或者是直接一口吞食而下般兇狠。
赫朗一口氣憋在喉中,眼中劃過一絲破窘與驚訝,還算冷靜地拍了拍緊緊抱住自己之人的後背,讓他先松開手,哪知敖立耍起了無賴,全然忘記了自己一教之主的身份,當着手下的面便做出這樣丢人的動作,讓場上所有人都尴尬不已。
鬼醫咳嗽了幾聲,識相地帶着弟兄們離去,最後還貼心地為他們關上了殿門。
待到人都散了,赫朗才搖頭,将他推開:“教主……請您松手,您如此這般令屬下惶恐。”
雖是如此生分的語氣,但赫朗心下卻是微微回暖,他從未有過的激動擁抱,以及他方才的顫抖與急促的呼吸,都證明了他必定是已經恢複了全部的記憶,并且對他有了深深的眷戀與懊悔。
敖立終究是肯松手了,只是卻是滿面的委屈與辛酸,如泣如訴,低聲埋怨,“失憶的肯定是朗朗,現在你都不肯被座抱了。”
他想起兩人在外逃亡時的記憶,又是溫暖又是失落。
那時的他如同稚子一般天真不谙世事,對他提出了許多過分的要求,那個人卻還是一一滿足他,并且與他親密無間,相濡以沫,日日不分離,夜夜都抵足而眠,而如今,在自己恢複了一切記憶之後,他便又變成了不冷不淡的疏遠模樣,這般的落差讓他如何能忍受得住?
在他離開的這幾日,敖立晚上夢到他歸來的場景之時,便會欣喜地醒過來,卻只發現身邊空無一人,這其中的心涼與寂寞,如同蝕骨之毒,足以将他在深夜中逼瘋。
“今時不同往日……教主您已經恢複記憶,從前之事還是忘卻得好。”赫朗斟酌着開口,回憶起他之前是如何将敖立當做幼童般哄騙對待,便是一陣破窘,生怕敖立會提起這些事情。
“忘卻?”敖立僵硬了一瞬,若有若無地苦笑了一聲,暗暗嘆道:“你倒是灑脫,原來只是徒留座一人煩惱罷了。”
赫朗未聽清他最後的呢喃,但也猜測到不是什麽好話,只好悶不做聲。
敖立看了他一眼,喉頭微微哽咽,堅決地轉過頭,艱難地背對着他開口,“你回去休息吧,座一個人靜靜。”
赫朗的眉頭微微垂下,心知自己的種種行為都傷了他的心,便無奈地低聲言語了一句,稍稍碰了碰敖立的肩頭,拉近距離道:“你不想聽我的解釋嗎?”
“……”敖立轉頭,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解釋。
接着,赫朗便帶着他來到了一處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件嫩黃色綢緞所制成的外衣,被整齊地疊了起來,旁邊還有一個深色瓷罐。
在敖立驚訝的目光之下,赫朗輕聲解釋:“我此次出行,尋到了夫人的衣冠冢,之後又在另外一個地方尋到了一罐骨灰……按重量看來,或許是兩個人的。”
單單從這其中,便讓人生出許多猜想,也讓人心頭沉重,一時不知如何言語。
敖立心口豁然一松,總算知道了那個人出外所為何事,但是對父母的遺物與骨灰,卻是興趣缺缺,垂着眼說了些“他們不要座,座也不要他們。”諸如此類的喪氣話。
赫朗沉默不語,心知這些心結不是輕易便能解開的。
不過見了父母的骨灰與遺物,敖立無論如何還是有一絲感觸,端詳了一番,便讓人好好尋着墳墓埋了起來,帶着一絲脆弱地拉着赫朗的手,目露情愫。
他的身邊只剩下了他這麽一個心之所在,所以從今以後,他絕對不會再讓他離開。
敖立的心跳節拍大亂,極其缺乏安全感地将目光一直鎖在赫朗身上,雙手不安地握緊又放松,最後輕輕搭在赫朗的手上,低聲問道:“如若這世人都會抛棄于座,那你呢?你會嗎?”
“您忘了?我是您的屬下,說過要追随您直到生命盡頭的。”赫朗不甚在意地微笑,敖立對他來說,相當于是這個世界的支柱,他自然是不會抛棄他的。
敖立的心像是被一點點塞進了柔軟的棉花,終于有了充實感,滿意地點點頭,繼續發問:“那,你要座嗎?”
他微微昂起頭,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看向他,滿面的風輕雲淡,讓赫朗微微蹙眉,一時無法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只覺得不像是表忠心的,反而有一些的暧昧?
見他猶豫許久不肯回答,敖立的臉又沉了下來,因為急切地想要得到他的答案,便鉗住他的下巴,像是威脅一般強迫,眼淩厲,一字一句地貼近他的臉頰開口:“說,說你要。”
赫朗下意識地搖起頭,“不、不能……”他不可能會留在這個世界一輩子,所以這種承諾他不好再輕易許下。
原以為一向溫順的他不會如此,但是他直接的拒絕卻給了敖立會心一擊,惱羞成怒地恨不得将他直接掐死,“你再說一遍?”
敖立的眼睛眯了起來,即便此時是在怒目而視,但是微睜的雙眼之中,卻透露着濃濃的懇求意味,像是在暗暗地懇求他施舍多些溫柔,長留于他的身邊。
赫朗被激動的敖立掐得喘不過氣,肺腑之內氣悶,喉頭一陣發癢,只能硬着頭皮颔首,“要的,我要的……”
這句話如同救贖一般,立即将敖立從深淵之下而拽了上來,一瞬間将他松開。
赫朗咳嗽了幾聲,眼角溢出點點水光,胸口劇烈地起伏着,臉頰也因此染上誘人的緋紅色,敖立恢複了理智,盯着他的模樣看得癡迷,心底像是被軟化了一般,情不自禁地将他拉進懷裏,為他順了順氣。
“這便對了。一直聽座的話,不好嗎?”
赫朗有一瞬間氣急,卻清楚他的性格,不容他人忤逆,也只好佯裝乖巧狀點了點頭。
敖立不作聲了,遵從內心的想法,再次擒住了他的身子,低低吻下去。
這個吻生澀而帶着一分怯意,不似他的為人一般霸道。
敖立從未接觸情愛之事,對此也是一竅不通,方才見面前之人誘人無比,才心頭一熱地做此舉動,終于品嘗到了他的滋味,這種新奇的感覺像是突然燃放起的花火,在他心頭朵朵炸開,帶給他無限的悸動與欣喜。
而一直處于被動的赫朗則是雙眼大睜,一顆心灌了鉛一般沉下去,微微驚愕之時,卻也知道這種結果在意料之內。
一直躲在手冊裏沉睡的瓜兔此時猛地蘇醒,小聲地揶揄,“宿主,為什麽每個世界的對象都會愛上你啊?”
“人格魅力吧。”赫朗暗暗嘆了一口氣,淡定地回答,終于讓伶牙俐齒的瓜兔沉默了一瞬間,小聲地問:“所以宿主是放棄掙紮啦?”
赫朗想到這個問題,也是頗為糾結,不止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和任務對象有感情糾紛的問題,他至今還沒尋找到一個可以讓他從容應對的方法。
瓜兔知道赫朗在經過現代世界的思想解放之後,不再像古代人一般保守,也就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開導他将每個世界中的感情都當做談一場戀愛,世界結束,便是分手之時,他們都可以就此釋懷,尋找下一段戀情。
赫朗尚有猶豫,瓜兔便放開了說,“他們要喜歡你,你也攔不住,不如順着他們來,你還能過得輕松些,反正世界結束之後你與他們就再無瓜葛了。”
它說的的确不錯,赫朗點頭,尋找到了方向,心再次回複了平靜。
一吻畢,敖立松開赫朗,只見他低着頭,并未有排斥的意味,忍不住彎起了嘴角,立馬下令般地告知他:“這下你是教主夫人了,你要負責,懂?”
“?”赫朗擡頭看向他,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他萬萬沒想到會是這個進展的。
敖立點了點他的額頭,“座的初吻,便宜你了。”
敖立難得開了玩笑,只是望着赫朗的雙唇時,又像是想到什麽問題似的認真質問了一番,“除了座,可還有別人這般對過你?”
頂着敖立兇狠的目光,赫朗自然不敢實話實說,立即搖頭。
敖立這才滿意了,又再三親了親赫朗的嘴角,愉悅之情溢于言表。
之後的日子,敖立的脾氣全與前段時間的暴躁相反,不僅對手下和顏悅色,面對成堆的教務,竟然也不再置之不理,而是願意細細地看上一些,不過這個前提是赫朗願意陪在他的身邊。
在瓜兔的開導之後,赫朗對他可謂是百依百順,既然知道他是這般吃軟不吃硬的性格,也就再也不說那些會惹他不快的話,将他當做孩子般縱容着也就是了。
敖立以為他真心與自己交好,心情自然也是不差,依舊像以前一樣與他一起看些詩文,琴瑟在禦,莫不靜好。
赫朗還是會作畫供他觀賞,也說過會帶他去看真正的風景,敖立一直銘記于心,點頭的時候卻在想,他覺着他的朗朗比畫還好看,想來有這個人在身邊,無論再遇見何種風景都會黯然失色。
作者有話要說: 高潔的小攻賽高。後排賣萌!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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