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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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日之後, 京城的糧食救濟到了, 當地百姓總算度過了糧災一劫, 而混元這段時日中奉獻出來的數車糧食, 功不可沒。
前來視察的大臣得知江湖上聞名的魔教從善之後,大吃一驚,不過最終還是給予了肯定, 也讓混元此次行善變得人盡皆知,在武林中引起了不少人議論。
這其中的紛擾, 赫朗無意理會,見敖立越發離不開他之後,便主張帶他出去散散心,也算成他之前說過的,要與他同游的約定,希望這魔王現如今出門不會依舊被喊打喊殺吧……
敖立聽到赫朗的提議, 當下便雙眼發亮,二話不說就讓下人收拾好了包袱和盤纏。
雖然他不說什麽話, 但是卻一直望向遠方, 心不寧,像是在思考外面的生活會是如何,然後又時不時轉回來親親赫朗的臉頰。
赫朗知道他在緊張,便摸了摸他的頭發,告訴他這次只有他們兩個人出去,不會有多餘的人跟着。
敖立點點頭,眉梢舒展, 應該是心情極好。
兩人的出行極簡,赫朗租了馬匹,便與敖立一同騎着向東邊前進。
敖立沒有問目的地,只要跟着赫朗,他便總是心滿意足的模樣,路途的遙遠和跋涉都成了別樣的趣味,這途中遇到的人或事物,在他眼中也是新奇無比。
陡見雙峰中斷,天然出現一個門戶,疾風從斷絕處吹出,雲霧随風撲面而至,而山頂一處,依照山勢建造了一片建築,而大門頂上的牌匾,上書靜心寺三個大字。
敖立不明所以,看了看身側的人,又環視了周圍,門口有不少求簽之人,旁邊的林子裏也有所謂姻緣樹的存在,他盯着樹下成雙成對的伴侶,以及它們手中的紅紙,若有所思。
“座也要那個。”
敖立掰着赫朗的頭,強制他看向那邊求着姻緣的地方。
赫朗無奈地嘆氣,微微蹙眉,“你別跟着瞎胡鬧。”
“……”敖立抱着手,靜靜看他,仿佛赫朗不成全他,他便不肯跟他進寺裏。
赫朗來靜心寺乃是有事而來,自然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而耽擱了,便松口同意與他去求個勞什子姻緣繩,然後又求了一張紅紙。
敖立将細細的紅繩綁在腕上,然後不假思索地在紅紙上書寫了幾個字,赫朗稍稍偷看了一眼,心頭微顫,心想這魔頭看起來冷面冷心,寫起情話來竟是如此直白。
“快些吧,天色要晚了。”赫朗微微催促道。
敖立滿意地點頭,不費吹灰之力地将紅紙抛到了枝頭,露出一個若有若無的微笑,天真地以為在這裏許下了心願,就是一定會實現的。
赫朗抿了抿嘴,也不好告訴他,這些東西只是一個美好的期許,其實是算不得數的。
拉着心滿意足的魔王離開之後,山上的氣度驟降,山風送爽,将姻緣樹上的紅紙吹得嘩嘩作響,又一陣猛烈的風刮過,無情地将其中一張紅紙刮下,不知散落到了何處。
這天,赫朗與他來到了一座香客成群的山上,即使這段時間見了不少人,但是敖立還是尚未習慣在如此多人的面前露面,于是便緊緊攥着赫朗的袖子不肯放手。
赫朗忍俊不禁,回握着他的手,潛下心,和他一步步地登上山頂。
赫朗猛地轉頭,只見幾股混着落葉的風中,夾着一張紅紙,漸漸飄下了山,再也無處可尋。
“何事?”見赫朗轉頭,望着一處看了許久,敖立也轉頭看了看,卻發現一無所有。
他方才還漲得滿心歡喜的心房,瞬間湧上失落。
他看不到遠處有什麽,也看不透身旁之人的所想。
“無事,快些走吧。”
赫朗回過,朝他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與他踏進寺門。
或許,這樣才是他們的結局。
不管如何乞求姻緣,許下心願,都是無法更改命數中這情之一字的。
……
靜心寺已有百年歷史,寺圍闊大,僧舍連雲。
兩人一踏進內裏,便看到院內風動旌揚,松搖竹亂,別有一般清淨。
赫朗似乎早有準備,觀察了一會兒周遭,便輕車熟路地走向了一處幽徑,來到一間禪房前。
推開微微作響的陳舊木門,裏面只盤腿坐着一位老态龍鐘的師傅。
赫朗拉着敖立再面前的蒲團上跪下,微微颔首,“智淨大師,在下慕名而來,有一事相求。”
他開門見山,便表示了他們二人想要在寺內住一段時間,學習些佛家經文,達到淨心的目的。
赫朗字字句句說的隐晦,但是他早就與智淨大師說明過情況,此次前來,他的目的就是希望敖立在靜心寺內,能夠将周身的殺戮之氣全部洗淨,将心結放下。
佛家人講究回頭是岸,如若能将這個世人口中的魔頭度化,智淨大師自然是十分樂意的。
他敲了敲木魚,掀起眼皮打量着兩人,以及他們始終緊握的雙手,微微嘆氣。
“老衲心知卓施主心善,但施主要是的确為身旁之人着想,首先最不該的,便是您的縱容……如今他的執念已成,施主難辭其咎。”
兩人說的話在敖立耳中,都是不明不白,但是見赫朗瞬間低眉不語,甚至還收回了與他相握的手,敖立再怎麽遲鈍,也大概能懂。
方才還平靜的內心,因為面前這老和尚,又瞬間亂了起來,面色如同凝霜一般,冷眼以待:“你這禿驢,莫要亂說話。”
他的心微微慌亂,連連打量身旁之人,只希望他別因為面前這和尚的三言兩語便動搖。
“……不許無禮。”赫朗低低開口,心情有些許失落。
智淨大師的話在他腦子裏回蕩,那句“難辭其咎”始終盤亘在他心上。
智淨大師被罵了也不生氣,手中敲擊的動作快了些,不欲多言,便喚了兩個小沙彌,帶他們去塵換衣,先在廂房住下,傍晚再去藏經閣領些經文回去自行鑽研。
赫朗感激地行了禮,緊緊牽着敖立的手出了門,生怕他一不細細看着這人,他便要亂來一般。
直到來到了廂房裏,敖立才将他撲倒在木床上,嗓子沙啞地開口,“座不喜歡這裏。”
赫朗面有難色,只能勸他不要動怒。
“在這裏住一段時間,過一過和尚清心寡欲的生活,不知道能不能将你身上的戾氣洗一洗?”赫朗喃喃自語,然後看向面前一臉不爽的男子。
敖立猶豫了一會兒,不想讓赫朗為難,也就開口,“同你在一起的話,什麽都好。”
其實敖立除了脾氣有時候變幻無常,其餘時候都還算是冷靜,要他看些經文他也不會拒絕,只是赫朗問他是否從中有所領悟之時,他還是我行我素地搖頭,堅持道:“書上說的不對,座才是對的。”
寺內的一切齋飯,自然都是素食,敖立自己是不在乎,但是卻總要強迫赫朗吃肉,讓他又氣又無奈,“這寺內哪裏來的肉?你可千萬別在師傅面前提吃肉的事情,當心人家将咱們趕走。”
敖立動了動嘴,最後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見敖立越來越适應這裏的生活,赫朗也放下了心,感嘆這裏無憂無慮又清淨的生活,的确會讓人變得純粹起來,忘卻人世間的憂愁與煩惱,只專注在眼前的這三餐,經文,修習。
時間一長,寺內也都認得了這對形影不離的男子,自然也是看得出他們之間的暧昧關系。
和尚們大概也知道這人是來這裏修習淨心,金盆洗手的,也就絲毫不吝啬于他們的佛家教導。
別的敖立倒是能接受,只是在他們提到男子相好是違背陰陽等道理之時,立即又變了臉。
見敖立面有愠色之時,衆人更覺得問題嚴重,也得知了這是他的執念,更是善心大發,勸他放下執念,以免他他日為此重歸魔道。
敖立急促地呼吸了幾口氣,只覺得這些人是與他作對,腦中一直回蕩着絮語,讓他頭腦欲裂,眼也驟然降溫。
已經藏匿了許久的魔氣此時又隐隐有了冒出的痕跡,一向久居深山的和尚們哪裏見過這般架勢?不免紛紛後退,面帶驚恐。
他們的畏懼的色是如此熟悉,敖立晃了晃腦袋,心中低落,果然只要他不再僞裝,恢複了自己的模樣,便總是會有人害怕于他的,這些人願意相與的,只是他僞裝溫順的模樣。
敖立分分鐘要出手的模樣讓赫朗冷汗直冒,連連将他攔住,帶回廂房,生怕他真失手殺了這寺內的和尚。
這人在寺內待了如此之久,明明性情已經溫順了許多,但是此時還是會如此容易便被激怒甚至出手,這該如何是好?
赫朗微微愠怒,也冷着臉看他,“你應該也知道,男子這般……的确是難容于世,他們如此這般,也是人之常情,你用得着大動肝火嗎?此行來靜心寺不易,為何又要重蹈覆轍呢?”
敖立板着臉,輕描淡寫留下一句,“我,恨他們。”
一切他都已經無所謂,但是唯獨身邊這人是他這輩子不會放手的底線,但是他卻偏偏覺得,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故意來觸碰他的底線,這才是他狂躁的源頭。
作者有話要說: 耳朵求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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