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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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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一直可望不可及的人, 方才還盛氣淩人的柳易寒瞬間氣焰全消, 像個無措的少年一般, 掐着蔣涵正咽喉的手也微微松開, 只顧着慌亂地解釋:“真人,我、我是柳易寒,您可記得——”

他無力的話語讓赫朗不欲多聽, 總之他記不起以前的事情,也不願記得, 所以尚未聽,便直接搖了搖頭,告訴他自己不記得了。

僅僅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直接讓柳易寒如同中了一劍,渾身動彈不得,氣力一絲絲地流逝, 掐住蔣涵正的手臂也軟了下來,輕而易舉被他掙脫。

猛地呼吸到新鮮空氣, 蔣涵正的胸腔難受, 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便用力地汲取着空氣呼吸,往見向他走來的師尊,驚魂未定,便踉跄着向他撲去,發軟的雙腿卻不足以支持他的身體便再次跌下。

眼見着就要冒犯到了師尊,蔣涵正大腦一片空白, 雙腿更是抖得厲害,卻沒想到那人沒躲開,反而朝他伸手,讓他跌入了一個溢滿冷香的懷抱。

感受着懷中劇烈顫抖的身子,赫朗表情平靜,緊了緊手臂,将他摟住,輕聲道:“回去吧。”

柳易寒不甘地咬咬唇,還欲要多解釋一句,赫朗便扶着蔣涵正轉身,一副要立即打道回府,不願與他多糾纏的模樣。

蔣涵正揉了揉方才被他擊到的胸口,肩膀還被師尊扶着,半個身子進了他的懷中。

如此近的距離是他夢中都不曾有過的,僅僅是呼吸之間,他都能嗅到師尊身上淡淡的香味,稍稍一側目也可以看到他帶着關切的目光。

即便危機已經解除,但他不知為何還是如臨大敵,心中有如擂鼓轟鳴,腳步也如同踏在棉花上一般,飄忽而不真切,但是又不敢将身體的重量托付給身旁之人。

他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柳易寒,覺得可恨的同時,又隐隐覺得他有一分可憐。

尚未稚嫩的他此時還不懂,為什麽看起來強大的男子,會這麽簡單因為一個人的出現就被擊垮。

見他魂不守舍,不知腦中在想什麽,赫朗出聲問道,順帶揶揄了他一句,“看什麽?不如留下來與他作伴?”

他原只是開個玩笑罷了,但或許是他一貫平靜的表情不太适合,也或許是他的徒兒太老實了,一聽他這麽講,好不容易恢複了的臉色再次蒼白起來,語氣也似乎帶着哭腔,像是怕極了的樣子,“不,不、不要,師尊別丢下我——”

赫朗的心情一下子愧疚起來,他也不知道徒兒這麽不禁吓,就這麽一句話也能讓他像個脆弱的少女一般哭起來。

他彎起眼睛,露出一分撫慰的姿态,耐心地告訴他,“師尊不會不要你。你是男子漢,以後切莫這般軟弱。”

蔣涵正聽了師尊的教訓立馬臉頰發紅,面色一肅,胡亂摸幹面上殘餘的淚珠,低着頭羞愧無比,生怕師尊嫌棄他,只是剛剛遭遇了生死關頭,他從未見過大風大浪,所以一時受了驚吓,情緒也不受控制了。要是師尊再晚來半步,他或許真的就已經遇害。

他捏緊拳頭,渾身湧起一陣無力,無比深刻地認識到了自己的弱小。

師尊會親自來找他,也是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何德何能,能得到那個人的青睐呢?僅僅因為他體內的獸丹?怕是在他眼中也微不足道吧?

蔣涵正的心始終保持不安,胡思亂想了很久,最後,腦中回蕩着那句師尊不會不要你,這才讓他稍稍安心。

他按住心口,悄悄地想,原來他的師尊,是這麽溫柔的人。或許他是上輩子修了福分,才能換來此生的遇見。

心情平複之後,他往後退了一大步,微微彎腰向赫朗致謝,順帶告辭,“天色已晚,徒兒、徒兒要回去修煉歇息了,多謝師尊今日解救,徒兒——”

“今日的靈草還沒澆水。”赫朗開口打斷,像是在暗示什麽。

“可——”蔣涵正面露疑問,卻不敢多想,立馬應下,“徒兒領命。”

待他給靈草澆水,卻發現山峰上設了禁制,讓他無法下山。

蔣涵正再三猶豫,鬥膽敲了敲師尊的門口,可是卻久久沒有回應。

是師尊歇息了嗎?還是在做些要緊的事情?他貿然敲門會不會擾了師尊的清淨?這一連串擔憂下來,放在門把上的手也收了回來,頹然地垂下,正在蔣涵正打算在外邊呆一晚上的時候,一個不冷不淡的聲音響起。

“你要是不進來,便與靈草們一起入眠吧。”

蔣涵正猶豫萬分,赫朗知曉這小子是如何敬畏他,也怕他真的會老實地睡外面,于是立即收回這些他很有可能會輕信的話,揮了揮手,一股靈氣沖開了大門,示意讓他進來。

他第一次進入這座居所中,緊張之餘,卻還是鼓起勇氣,“勞煩師尊解開山上的禁制,好讓徒兒下山——”

赫朗似乎不打算這麽簡單就讓他離開,不急不緩地步至中央的香爐,點上安凝氣的香料。

頃刻間,明明滅滅的火星亮起,香爐也冉冉而升幾縷輕煙,在空中消于無形,蔣涵正随之放松了心情,但還是揣摩不透師尊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張口,試圖再問一遍。

赫朗悠然自得,搶先一步回他,語氣嚴肅,似乎在告誡:“天黑了,山下有老虎吃人,不能走。”

“……?”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意料,令蔣涵正滿面疑問。

即便他再怎麽無知,也不會不知道,這是門派內的領土,不可能會無端出現老虎,而且如果就為了這麽一個理由而一直待在山上不走,那他也未免太過膽小了。

一個多餘的猜想在他腦中出現,他不可置信地想,師尊該不會只是在戲弄他吧?

蔣涵正局促地捏緊手腕,試探着問:“那徒兒該如何是好?”

“自然是在這處歇下。”赫朗理所當然地回他。

蔣涵正瞪大眼睛,顯得更為不知所措,看來又是想拒絕了。

“你就這般怕我?為何老是如此拘謹?”赫朗心底升起罕見的不悅,靠近他身前,微微蹲身,與跪在地上行禮的他對視,兩人之間隔着一拳之距。

已經認識了半月有餘,小徒弟見着了他還是這般生分,每當他想與他多親近時,他就會露出這樣如同見了豺狼虎豹的驚恐情,赫朗琢磨着自己待他态度親和無比,面相也不是兇惡煞,怎麽這孩子就老是畏懼于他呢?

四目相對,蔣涵正垂下目光,嘴角抿起,有一分為難與苦澀,不是師尊不夠親切,正是因為他無緣無故待自己太過親切,才會讓他一直受寵若驚,如同活在夢中,患得患失,生怕自己稍微放松,這個夢境就如同泡沫一般脆弱得一觸即破,化為虛幻。

“……”赫朗揉了揉額角,起身,收回自己的疑問,怕是自己這樣會讓徒弟胡思亂想,只好帶他去了卧房,讓他早些休息。

“為師就在隔壁的房間,有事喚一聲即可,為師沒有起床氣。”赫朗對他說話,總會帶上些俏皮,存着逗弄他的意思,但是小徒弟似乎沒有多想,只問他,“師尊,您、您也歇息嗎?”

他修為低微,仍是凡人之軀,所以依舊需要睡覺與休息來維持身體的精力,但是師尊的修為對他來說已踏入半仙,是絕對不會感覺到困倦或者疲憊的,所以他的休息也就讓他略微感到好奇。

“嗯。”赫朗沒多解釋,也是知道自己的生活習性在修真之人眼中有些奇異。

雖然身體的确不需要睡眠,但是習慣了凡人生活的他,還是不想過上日夜不歇的生活,每天晚上總需要些時間來讓自己靜靜心的。

蔣涵正環視四周,這是一間寬敞而擺設雅致的房間,所有器具皆為上品,卻不算嶄新,師尊是一人獨居的,可是這房間拜訪整齊,床上的被褥齊全而不落一塵,顯然是提前收拾出來的。

心中湧起無法言說的感覺,讓蔣涵正只覺心口像是被柔軟的棉花填充,嘴邊壓制不住地翹起,最後化為幾聲笑聲,惬意地躺在床上,懷中緊緊抱緊着柔軟的被褥蹭了又蹭,盯着房頂,不知何時就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啥想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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