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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定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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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師尊勸着留下在他的小築歇息, 蔣涵正後背繃直, 僵硬着身子, 心中糾結萬分, 似乎有一杆秤在左右擺動,難以抉擇,他縱然想要留下, 可理智卻在悄悄勸他離開,不該再打攪師尊了。

師尊待他已經這般好, 他已經全滿足,昨天是事有特殊,可以後都不該再有這些逾越了。

這麽想着,他堅定地拒絕了師尊的好意。

赫朗早就想到了他會是這般态度,也絲毫不意外,不打算說太多, 只淡淡回答,“山上有禁制, 沒有為師的許可, 你下不去。”

這的确是最主要的問題,蔣涵正一下子露出挫敗之色,知道自己始終要被師尊掌控在鼓掌之中的。

這下他就算是想走也走不了,只好安心在這裏待下,心中卻偷偷地為自己找着理由開脫:今日是因為師尊教導自己修煉,所以才留下的……算不得逾越。

敏銳地察覺到蔣涵正妥協的氣息,赫朗勾起嘴角, 面前這人的心防正在被自己一層層攻破,令他的心也輕松了一分,面色愉悅,以至于平時冷清的面容都溫和了起來,雙眼微微彎起時,眼中更是含了淡淡水光流轉。

蔣涵正知道師尊真心疼愛他,也順勢露出依賴之态,稍稍放任着自己離師尊近了一步,只希望面前這人別識破他的心思。

聽話的孩子一向最招人疼,赫朗自然地揉了揉蔣涵正的頭發,嘆道:“這才是乖徒兒。”

這少年才十幾歲的年紀,在別的孩子還享受着家中供養與疼愛之時,他卻只能流落街頭,風餐露宿,過着有一頓沒一頓的生活,初見還被那般危險的高階靈獸追殺,說不心疼是假的。

不過赫朗也不禁想了起來,如若他當時沒有出手相助,而是袖手旁觀,讓白淩芷搭救于他,那是否這孩子就不會對自己産生這種孺慕之情,而是将這份感激與恭敬都轉移到那個少女的身上?那麽他是否還會來到天山派,拜他為師?

赫朗陷入沉思,面色也微微變化,最後只能稱贊瓜兔一句,它的主意的确為此時的自己提供了便利。

蔣涵正不知道他的所想,心皆放在自己頭頂的那只手掌上,低着頭不敢看那人的面孔一眼,只靜靜地享受着那只手掌的掌心傳來的溫熱觸感,一時間頭皮發麻,耳根發熱,臉頰也泛起淡紅。

赫朗回,收回手,卻見徒兒額角冒汗,面頰泛紅,緊咬着嘴唇似乎是忍耐着什麽情緒,赫朗以為他是勞累過度而染了病,便關切地問了一句。

蔣涵正立馬搖頭,連連稱自己無礙,最後道出一句話,細弱蚊鳴,“徒兒……從來就不是貪心之人,并不奢望如此之多的。”

赫朗微微愣,還在琢磨他話中的意思,便見這小子如同兔子似的,一溜就不見人影了。

他微微揉揉額頭,無奈地笑了笑,覺得自己或許是與他有代溝的,怎麽這個年紀的少男都如此心思敏感,懷揣着心事不便開口嗎?

……

蔣涵正逃似地回了房間,再次細看這房間,桌上有師尊為他準備的書籍,幾上有他喝過的茶杯,櫃中也有幾套師尊嫌他衣着粗糙之後為他新訂的衣裳,這處處皆有他的痕跡留下,就像是這個房間,是屬于他的一樣。

想起師尊的種種舉止,也不難猜出他的意圖,是想讓自己能有一個優渥的環境修煉,遠離山下那些外門弟子,以免尚弱小的自己被他人欺侮而又不敢作聲。

他悄悄抹淚,心口處似乎有一處瞬間崩塌,他知道自己無以為報,又天資愚鈍,只能在修煉上多下千百倍的努力,但是他對練氣都尚未摸得要領,更別說進一步地納氣入體。

即使他心中時刻牢記師尊為他講的五行相克相生之法,也毫無用處,日日都頻頻被迫停止練氣,一個月下來也是苦惱無比,起先的鬥志滿滿也被消磨了一分,自我懷疑着這是否是自己實在蠢笨,真的像那些人說的一般,廢靈根就是廢靈根,即便如何被人青睐,也一事無成。

他想起自己的師弟——無定真人,他是經常授徒的,對于修煉基礎或許有獨到的高見與經驗。

思之至此,他也不扭捏,便立即帶着蔣涵正去往了師弟的洞府。

“師尊,您這是?”許久未出山,蔣涵正有些忐忑。

“你久久不能煉氣入體,為師也不善于傳授經驗,便帶你去尋無定真人找些法子。”

他是能自己修煉出點大概,但要談教導還是不夠的,而且原身似乎也不太精通授徒,上一個收的徒弟能有所成就也是因他自身天資了得,得了他萬般疼愛,但是與他的教導沒有太大幹系。

其實蔣涵正在這件事上耽擱不過一月有餘,尋常修行者在煉氣入體上耽擱了數年也是有的,只是赫朗心切,不甘讓自己的徒兒落後。

在這段時間內,原身的記憶時不時會湧現出來,赫朗也逐漸了解了無定的性子,覺得他性子開朗,雖然偶爾粗莽,脾性實則溫順,是靠譜之人,所以才會想要有求于他。

無定真人的府邸不似赫朗的那般幽靜,離門派也不遠,所以來來往往去辦事的弟子頗多,再加上無定自己收的徒弟也不少,他的地盤自然也顯得熱鬧多了。

越過面前一片蔥蔥郁郁的草木與盛開的百花,便是無定的洞府,他這才踏進一步,面前空氣中便微微扭曲,一道屏障微閃,似乎水面落下了雨滴一般,起了一圈的漣漪。

赫朗知曉這是類似門鈴一般的禁制,只要有人一靠近,主人便能立即得知,便色如常地繼續深入,只是蔣涵正未見過什麽世面,一見外面氣派的庭院就已經畏手畏腳了起來,更別說此時看見這麽個陣法。

赫朗無奈于自己徒弟的小膽子,只好輕輕捏着他的手腕,帶他通過門前的陣法,一路暢通無阻,快步而行,蔣涵正也面色微紅地貼到他身旁,趨步跟上。

兩人老遠就看到了無定真人沒個樣子地半卧在軟椅上,明明自己生得與弟子一般青春無雙,卻已經一副要安享天年的懶惰模樣,座下幾個弟子伺候着,身後有為他搖扇納涼的徒弟,也有為他捏腿捶背,端茶送水的,地上半跪着一個女徒弟,低眉順眼地為他輕捶着腿骨,這麽一看,過的可是好生逍遙。

赫朗為了能擔任起師父一職,也是下了頗多苦功的,在徒弟努力修煉時,他也相陪在一旁,這一月下來,他的修為倒是緩緩回升,只是徒弟依舊毫無進展,他也為之擔憂,這身體天資之間的差距,也不是這麽容易能夠填補的。

在看一旁,幾個徒弟口齒清晰地背誦着冗長的法訣,模樣乖巧無比,緊張地盯着自己師尊的色,生怕他有何不滿。無定也不知道聽了沒有,只像是聽曲子一般晃着腦袋,時而點點頭。

此情此景真是與自己那冷清的洞府截然不同,赫朗看了也不免有一分羨慕,盯着那些個乖巧聽話的弟子,稍稍感嘆,沒想到師弟還這麽會與徒弟相處,不似他,還會為此有些憂慮。他就這麽一個小徒弟,心思還比常人更細膩敏感,他只能想辦法讓他性格堅毅些,起碼不會連看他一眼都不敢。

蔣涵正見師尊望着面前這些面貌姣好又修為高強的師兄師姐們出,他扯了扯師尊,像是想提醒他與無定真人打個招呼,最後卻又欲言又止,覺得自己沒資格管師尊這些事,只好耷拉着肩頭,不再言語。

赫朗輕輕瞥他一眼,他又糾結地扯了扯衣角,看着面前這些人自行慚穢,師尊就只收了他一人,而他還如此不争氣,需要師尊日日為他操勞,如今師尊見了無定真人的徒弟們,想必是要嫌棄于他了,萬一當真收些其他師兄姐進師尊門下,原就不起眼的他又該如何自處?

如此想着,眼睛又是一熱,怕自己給師尊丢人,蔣涵正迅速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臉。

他才十歲出頭的年紀,身子骨又瘦弱,更別說在這些人面前更是縮成了一團,僵硬着身子在一邊,看起來實在可憐得緊,很難不讓赫朗注意到他的異常。

赫朗有一分心虛,自己方才那一瞬間的确是羨慕師弟有這些個孝順徒弟的,但是再看到自家小徒兒,他腦中所有想法又一時間消散了,有這麽一個任務對象都沒呵護好,怎麽會再去尋其他與此事無關的人,他對此絕無二心。

他攬住蔣涵正略顯孱弱的肩膀,低語安慰,“你……安心罷。”

無定看這師徒的互動,挑了挑眉,沒說什麽,熱情地迎了上來。

“喲!哪股仙風把師兄給刮來了啊!蓬荜生輝,蓬荜生輝!”

作者有話要說:  小攻前期還是很弱的,朗朗自動開啓護崽子模式。真的還是感覺朗朗像養孩子,啥時候能談個戀愛打個炮啊(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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