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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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今天出差, 沒空。”一邊回答着, 饒晨将多層的飯盒掀開, 擺了出來, 通通推到赫朗的面前,還為他備上了勺子和筷子。
飯盒有三層,一層是米飯, 一層是炒菜,一層裝着湯, 米飯蒸得還算不錯,魚香肉絲有些微糊,旁邊的青菜也有些老了,但總體看上來,還算可口。
赫朗不辜負他的心意,一邊吃一邊問, “怎麽想起給我送飯了?”
“我不督促着你,你會好好吃飯?”
自從早上之後, 饒晨的腦子裏就滿是他平時吃飯的事情, 這才想起他平時老是給自己按時準備三餐,但是他卻沒見過這人吃飯,而且這人還老是陪在他身邊,那他平時吃什麽?
越想越不是滋味,趁着有空,他立即就兜了這療養院一圈,找到了廚房, 進去一個個問着佳慧是誰,最後才掐着那女人的脖子,硬是讓她教自己做了個簡單的一餐。
“味道怎麽樣?”饒晨随意地問着,拿起幾自己看不懂的報告翻閱着。
“很好吃。”赫朗微笑着肯定,心中隐隐約約地知道這頓飯肯定是他的傑作。
饒晨這才放下報告,從紙後露出一張采奕奕的面容,邀功似地笑了笑。
“那你最喜歡哪個?”
赫朗剛嘗湯,這湯炖得入味且滋補,鹹淡适中,于是便毫不猶豫地開口,“湯最好喝。”
饒晨的笑僵硬在面上,最後淡淡地“哦”了一句。
該死,他不會炖湯,這盛的湯就是那女人炖的。
赫朗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即改口,“嗯,但是湯呢,不頂餓,我還是最喜歡吃飯菜。”
即便他的胃有些不舒服,但還是一口一口地将饒晨親手做的飯菜吃得一幹二淨,饒晨面上的笑容也是越來越大。
赫朗吃飽之後,又繼續投入了工作,将饒晨哄去吃飯。
“你們家給院裏捐了不少錢,還提議要多招些人來照顧你,所以上個月就多招了二十個人進來,但是最近院裏出了點問題,我懷疑裏面有競争方的人,所以這段時間比較忙。”
饒晨聽他這麽說,也不再好打擾,收了飯盒出去,也不給別人洗,就自己洗。
這人和他說會比較忙,他以為頂多是白天兩人見面的時間少了點罷了,但是他是沒想到,這人忙起來,連他的面都不見了,也不主動找他,直到晚上了還不回來陪他睡覺。
他一氣之下就沖去了辦公室,發現裏面有不少什麽助理和主任圍在他身邊,讓他無法靠近。
他一問,才知道是一個病人突然有什麽生命危險了,所以他們才需要臨時開會決定救治方案的。
饒晨耐着性子在旁邊等他,赫朗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抽空哄他回去,就像是他在無理取鬧一樣。
饒晨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間,一夜無眠。
赫朗也是無奈,知道他會生氣,心中也在挂念着他,但他的工作不能随意放下,他也不可能随意對待病人的生命。
第二天,在饒晨回來之前,赫朗便硬着頭皮,加速處理手上的事情。
只是接近午休時間的時候,他的辦公室又被急促地敲響。
兩個小護士結伴進來,“不好啦不好啦!院長!小少爺不肯吃飯!把飯摔了,還把點滴瓶打破了,拿着玻璃威脅芳芳姐姐說要見您呢。”
赫朗的鋼筆一頓,揉了揉太陽xue,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出,怎麽這麽像是原形畢露?
将剛做的記錄放下,他快步趕去了病房,一打開門便能感覺到裏面緊張壓抑的氣氛。
滿地都是打破點滴瓶和杯子的玻璃碎片,幾個護士躲在牆角,猶猶豫豫地觀察着饒晨的面色。
“怎麽了這是?”
少年被如此質問,情陡然一變,方才在護士面前的冷漠盡數消失,像是未長大的少年一般咬唇,皺着鼻子,擡起滿是無辜的雙目看向赫朗,委屈地開口:“我手痛。”
他擡起手背,上面青了一塊,還有一個針孔。
護士長趕緊上前解釋,“剛才我們送餐來,小少爺又有脾氣暴躁的傾向,我們以為他是情緒過于激動,便給他注射鎮定劑,但是小少爺掙脫開了,還砸了一地玻璃。”
饒晨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像是在責怪她的多嘴。
赫朗走上前,拉過他的手背看了看,耐心道:“既然手痛,就讓護士姐姐喂你吃飯,你自己也知道不吃飯對身體不好,那怎麽還這麽任性?”
他剛來的時候也是不愛吃飯,一生氣就摔一地飯菜,所以那段時間,整個人也是瘦巴巴的,身子高大,渾身卻沒二兩肉,面色又蒼白又病态。
饒晨心中始終燒着火,差點沒翻白眼,他需要這些女的給他喂?他想要誰喂他難道不知道?他以為這人是善解人意的,但有時候終究還是不懂他的小心思,留他一人又急又氣,又不好意思因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開口胡鬧。
他立馬推卸責任,開始轉頭說這些女護士不夠細心,又說粥有多燙,她們根就是故意燙死他。
守在的護士聞言,吓得雙腿發抖,百口莫辯,有苦難言。
赫朗挑了挑眉,知道他必定是故意誇大事實,只好吩咐人再拿一碗新的粥過來,體諒地讓這些護士去午休。
他捧着碗,細細地舀起一勺肉粥,放在嘴邊吹了又吹,确保溫度适中之後才遞到饒晨的嘴邊,這番細致入微的動作解了饒晨的氣,這才讓他老實地吃了下去。
說不清這少年是成熟還是幼稚,明明已經跟他的舅舅陸勇進行了不短的魔鬼訓練,什麽都學了不少,身上的傷好了又起,整個人的氣息也越來越沉穩,說來理應是成長了許多,但是對他卻是比三歲小孩都粘。
赫朗有一絲苦惱地開口,“我是醫生,可不是保姆,不能時時刻刻陪着你的。”雖然他存在的意義是他,但是為了在這個世界立足,他需要操心的事情還有很多,時刻順着他的意也不見得利于他的成長。
饒晨的臉色原已經好了不少,但是聽見他的這句嘆息之後立馬又咬緊了牙,無聲地質問,為什麽不能時時刻刻陪着他?既然這麽忙,為什麽還要來看他?讓他餓死了,他得了清閑,不是更好?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這麽狹窄,知道自己變得越來越像別人口中說的無理取鬧,但是他卻又毫無悔過之心,因為他知道他原就是這麽自私,霸道,又惹人厭。
可是這人說過的,他會成為自己特別的存在,所以他對他的要求也是前所未有的高。
他要的,不僅僅是他施舍一般的親密,而是要他的全部,他的目光,心中所想,他生存的意義,都應該是他。
這人給予了他無數美好的承諾與柔情蜜語,他心存戒備卻又天真地全數相信,所以,誰都可以厭煩他,唯獨他不能。
饒晨激動得身子微抖,心情猶如乘坐過山車一樣,因為他的一舉一動便大起大落,突然從床上躍起,一把将赫朗推開,踉跄着下床,目光所及桌上的花瓶,便将它随處砸下,讓它成為了自己洩憤的犧牲品。
這脾氣發的如同暴風雨一般毫無征兆且猛烈,赫朗被他的脾氣吓了一跳,對他的脾性又有了新的見識。
他是不知道饒晨的內心也會有這麽脆弱,就連這麽一句話也會讓他勃然大怒,需要別人小心翼翼哄着。
見他手邊的點滴支架就要遭殃,赫朗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雙手攬住他的腰身,緊緊貼在他的身上,試圖讓他冷靜一些,“夠了……夠了,抱歉,是我的錯,不要氣了。”
饒晨的動作戛然而止,僵硬地被赫朗抱着,但是細細打量着他卻還是滿面冰霜,赫朗有些頭疼,擁着他一起倒在床上,兩人雙目相對,眼在互相交流之間,變得越發融洽。
饒晨沖動過後,自知理虧,當赫朗的手握上來之後,立馬也回握了過去,湊到他脖頸前蹭了又蹭,低低嘆道:“我或許真的像他們說的一樣有經病,讓你為難了。”
赫朗搖搖頭,摸了摸他後腦勺上的軟毛,“我說話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我也有錯。”
在他看來,饒晨即便無理取鬧,卻也沒有這麽小氣,只要哄着他,他還是願意通融,理解的,他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話會讓他反應這麽大。
但是饒晨的行為卻又在瞬間推翻了他的想法。
赫朗的脖子一痛,原來是饒晨猛地一口咬了上來,目露兇狠,像是正在撕咬獵物的兇猛野狼,又帶着點沾沾自喜的得意,“不過呢,我卻沒有後悔……因為,我來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你現在後悔也晚了。”
他的眼充滿野性,緊緊盯着赫朗,像是他敢露出絲毫悔意與畏懼,便會猛地再咬上一口,與他糾纏到致死不休。
赫朗吃痛地吸了口氣,為他的莽撞而微微惱怒,可是他既然來了這個世界,便沒有後悔的餘地,于是只能硬着頭皮答他,“不後悔……”
饒晨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露出暴雨後的淺淺陽光,拉着他的手,讓他喂着自己吃飯,動作極慢,像是故意要拖延他的時間,不讓他離開。
赫朗再怎麽遲鈍也猜到了他的小心思,于是揉了揉他的頭發,讓他放下心來,“之前說的事情已經忙了,可以好好陪你了,不需要這樣刻意。”
作者有話要說: 敏感的晨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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