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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征·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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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去過多少個世界, 任憑它們如何新奇, 又承載着多少人和記憶, 其感觸還是抵不過真正屬于自己的世界。

他離開這個世界時, 缺失了一抹情魄,再次回到這個世界,那抹情魄竟然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此時的他,如同經歷了涅槃, 煥發新生。

在當初服下□□自殺的那一刻,他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會有重生的機會,在以情魄做交換後,他也未曾想過還會有重新擁有它的一天。

赫朗實則并不想要這抹情魄,因為他知道情之一字對他來說更多的是痛苦,他畏懼, 逃避,拒絕, 可瓜兔卻告訴他, 只有七情六欲,三魂七魄俱全,才能稱之為人。

重新以整的魂魄重生,一切皆是新的開始,他不是三皇子,也不是赫朗,只是一個清閑散人, 無拘無束,可觀日落西山,又坐看雲起,心亂時便與青燈古佛相伴,煩悶時便游走四方,八面吟唱,自由自在。

這般的确潇灑,靜好,但也的确孤獨。

倚在樹上小酌時,借着醉意,赫朗時常會想象自己将來的生活,他不敢奢望有幸識得良人,也不敢再觸碰感情,只想着是否會有些機緣巧合,能尋得些知己相伴後半生?

他彎唇苦笑,或許最有可能是在山野中孤老吧。

日子在波瀾不驚中,又乍起風波。

他四處游走,耳邊聽過的趣事奇聞不在少數,這天在酒樓小酌,他也靜心聽着酒客們暢聊,卻沒想到會從他們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近月那三皇子赫朗可有消息?聖上還沒放棄找他吶?”

“能有什麽消息,就連江湖中專門搜集消息的千問樓都找不到他半點兒影子,要我說啊 ,聖上也該作罷,專心政事才是首要,都十年了,說不定人都已經……”

說話之人立馬噤聲,不敢再妄加評論。

“聖上一直在專心政事啊,他已經夠英明武了,不然鄰國那麽強大怎麽會被咱們打了下來?”

“聖上當初繼位時的确心狠手辣,但後幾年也逐漸開始體恤百姓,算是個好皇帝……就是尚未開枝散葉,讓人有些着急了。”

幾人碎嘴,什麽都說些,赫朗聽着,卻是失了,連忙尋了個鬥笠面罩遮蓋住相貌,腦袋一熱便沖動地上前問話:“幾位兄臺,在下初到京城……方才聽你們聊到三皇子?他不是早已過世?”

“噓,小兄弟,你這話可得仔細着點。”那人面色緊張,壓低了聲量,“看你應該也是個年紀小的,也難怪你不知道十載前的陳年舊事。”

赫朗微微握緊拳頭,繼續追問,幸好那人也願意與他說。

“當初啊,三皇子的确是死了,聽說是被先皇冷落才尋短見的,也有人說是奪位被逼死的,咱們老百姓就不談了……總之,聖上繼位後便魔障了似的,竟然還開棺要看三皇子,你猜怎麽着?那竟是一口空棺!自此,聖上便滿天下地尋三皇子的蹤影,現在這麽多年過去了,城門上還張貼着三皇子的畫像呢,任何有消息之人都是重重有賞!還賜官賜地!只是沒人有這福氣了……”

那人惋惜的嘆氣搖頭,赫朗卻是身子一頓,聽他的話之後便開始額角冒汗,被一連串的驚訝被砸得措手不及。

他離去的這段時間已是過了漫漫十年,他也未曾料想到事情會是如此發展,原以為自己終于能當一只閑雲野鶴,可實則他此時也被危險所包圍?

赫朗道了謝便要離開,只是又猛地被方才那人叫住。

他見赫朗進酒樓進食喝酒還遮蓋面目,也不由得起疑問道,“這位小兄弟為何遮遮掩掩吶?不如留下與咱們幾人吃碗酒,說說話兒?”

“多謝,只是在下身體抱恙,我們有緣再聚。”赫朗搖頭,堅持要走,身後的人更覺怪異,趁他未踏出酒樓便将他攔住,要看他相貌。

此舉令酒客們都注意到了赫朗的存在,紛紛将注意力投到他身上,起哄讓他以真面目示人。

酒樓外不遠處便有衙門裏頭的人,見勢便立即過來查看情況,也起了疑心,帶頭地立即下令要将赫朗扣下來。

赫朗一驚,從人群中竄出,身後的人反應過來,立馬跟了一連串。

“快!快!前面之人十分可疑!說不準就是三皇子!”帶頭的人也是胡亂猜測,畢竟聖上尋找三皇子一驚尋了十年,還是一無所獲,此時好不容易有一丁點蛛絲馬跡,他們便是拼了命也不會放棄。

這群壯漢的速度可不一般,赫朗也是經過前幾個世界的鍛煉,才得以改善原羸弱的體質,有躲藏的資,他逃了一路,面上的遮蓋也随之掉落,露出的那張面孔很快便被身後的官府之人識出,他們的追逐引人注目,一下子便在街上引起軒然大波。

赫朗身形一閃,便繞進了一條小巷,順勢躲進最近的一間廢棄民房中,貼着牆壁蹲下,氣喘籲籲,雙腿發軟。

他前半個月只在人煙稀少之地游走,無人認出他,他也竟不知道京城中會是這麽危險。

聽着零碎的腳步聲離開,赫朗才松了一口氣,直起身抹了把汗。

只是這口氣還沒舒,身後便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道低沉沙啞的聲線穿透了空氣,壓抑着喉間的顫抖,“皇兄,可讓朕好找。”

赫朗身子一僵,一顆心瞬間咯噔一聲沉了下來,雙腳如同灌鉛般定在原地。

這道聲音可謂給他帶來了驚吓,前所未有的淩亂充斥着赫朗的大腦,他全身的經都為此一動,即便對這人不再有任何留戀,他的心跳卻仍舊為他猝不及防的來臨而加速。

赫朗開始無比痛恨起自己重新歸還的這抹情魄,即便他已平靜從容多年,但是心髒的異樣卻時時刻刻提醒着他什麽一般,他深吸了一口氣,将面上浮現的一切情緒平複。

明明赫征已是天下之主,為何還要耿耿于懷一個早該在十年前死去之人?還是說,他當真要如此趕盡殺絕?

他還有多少條命能夠給他?

喉頭湧上一陣苦澀的滋味,赫朗禁不住搖頭嘆息,認命地轉頭,淡淡掃了赫征一眼,便不願再給予他多一分目光,垂着眼盯着足下,寧願看這破房中的泥地也不願看面前雍容華貴的聖上。

赫征不是沒注意到面前之人的冷淡,他竭力忽略想象中火熱的重逢與現實的疏離帶來的落差,只當他是害羞,仍舊欣欣然上前。

“我就知道,皇兄不會死,也不會舍得離開這個世界離我而去。”

赫征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威嚴的面上竟浮現出一絲久違的滿足,似乎以為面前之人還會如同當初一般對他癡心不改。

赫朗靜靜地注視着他,暗自嘲笑道,這人不會知道他當初的确是死了的,也的确是心死而離開了這個世界的,他只看這人一眼,他最終還是移開了目光。

兩人八歲便相識,赫朗雖位卑言微,卻還是以長兄自居,呵護赫征到十八歲,最青蔥的十年是因為他,之後最颠簸流離的十年也是因為他。

此時的赫朗已是二十八歲,即将而立,下一個十年,他不敢再與這人糾纏。

“您認錯人了。”赫朗蹙眉,眼中一片清冷,似乎當真與這人陌生。

他這态度令赫征的面色陡然一變,立即嚴肅地扣住他的手腕,“皇兄,莫鬧了,随朕回去。”

用力甩開他的手,赫朗将雙手緊緊藏在袖中,始終不願正眼看他,“皇上如今大業已成,我一介草民,對您毫無威脅,何不放過我,也省得您纡尊降貴來這髒污的民間。”

印象中的皇兄待他親切溫和,總是用上全部的耐心,赫征哪裏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冷漠的話,愣了幾秒,嘴唇張張合合,“皇兄你誤會了……十年前一事朕已千萬般悔過……”

赫征靠近一步,想要握上赫朗的手,卻被他毫不猶豫地躲過,心中一刺,原高漲的心潮一落千丈,他的面色有一絲蒼白,聲音放輕,似乎怕驚擾了赫朗,無措地開口:“皇兄莫要怕朕……朕保證當年之事不會發生,既然皇兄吉人有天象,仍活在世上那便是我的萬幸,請皇兄随我回宮中好好休養生息。”

赫朗越聽,眼中的不耐煩便越盛,冷言冷語拒道:“我怕是享不了這個福。”

赫征咬了咬牙,一瞬間掙紮過後,鐵了心要将他帶走。

一揮手,他的身後便冒出數名帶刀侍從,陣勢不小。

“送三皇子回宮。”

……………

赫朗重新踏進這堵深宮圍牆之內,原以為會心情沉重猶如枷鎖束身,到最後真正目空一切,他才發現,其實也不過如此。

赫征已經将他逼死過一次,這次他還能如何呢?

自他回宮過後,宮裏便突然熱鬧了起來,先是赫征封了他個王爺,卻又不給他賜府邸領地,而是将他強留在皇後才有資格居住的長歡殿中,之後又在宮中大擺宴席,稱是龍顏大悅,欲與群臣同慶。

許久沒有經歷如此奢華氣氛的赫朗,不免為眼前接踵而至的恭賀而沖昏頭腦,以前他即便是皇子,也是終日待在冷院之中自怨自艾,哪裏參加過如此盛大的宴席,并且受人讨好與巴結。

赫征高坐在主位上,一直注視着副位的赫朗的面色,見他無波無瀾,無法與人群其樂融融,心中似乎被投了個石子般泛起層層漣漪,試探地問道,“皇兄以前不是喜歡熱鬧嗎?”怎的還是這般興致缺缺。

以前?赫朗晃了晃酒杯,頭也不擡,“人是會變的。”

赫征沉默,注視他手中的酒杯,心中一揪,立即奪過,“皇兄,飲酒傷身。”

“這有什麽?毒酒我都喝過,更何況此等清酒?”赫朗不甚在意,彎唇一笑,從桌邊提壺一飲而盡,帶着微醺與賓客辭別離去。

赫征僵着眼盯他的背影,龍袍衣袖被揪得發皺,皇兄冷不丁的一句話,竟令他瞬間渾身發涼,他竭盡全力也要遺忘的噩夢又再次被勾起,他寧願皇兄恨他,怪他,也不要他這般冷漠待他,吝啬他的目光與話語,仿佛他們當真毫無瓜葛一般。

耳邊的歌舞升平瞬間顯得聒噪無比,赫征撇下一幹大臣,揮袖而去,到了長歡殿門口,卻又巴巴地着,赫朗不願出來見他,他便大有要待一夜的打算。

夜涼如水,晚風刺骨,貼身太監鬥膽上前勸赫征保重龍體,他卻是充耳不聞。

區區風寒他還不看在眼中,他只想知道,曾經能因為他少穿一件外衣便為他蹙眉心疼不已的人,當真能如此殘忍地将他從心中剔除得幹幹淨淨?

一個時辰過去,赫征的身心涼透,卻仍舊沒等到赫朗的一聲開腔,守門掌燈的宮人們也受不住,連忙跪倒了一排,在殿門前哭得梨花帶雨,求王爺出來。

緊閉的殿門猶豫地開啓一道裂縫,“有事便說,你礙着我休息了。”

衆人如獲大赦,赫征黯淡的雙眼,也似乎被夜燈照出一絲光亮,得了應允便推門,直驅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原世界,篇幅會長。

從全文前兩章開始,終于等到這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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