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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征·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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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歡殿中裝潢奢華, 一切擺設皆是世上珍品, 即便是小小的茶杯, 也是古董名品, 赫征為了讨好赫朗,絲毫不吝啬,恨不得将國庫傾盡一空。

只是赫朗說享受不來, 将一切視如常物,除了自己歇息的一小處地方, 其餘偌大的空間連燈也不愛點,于是該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殿裏,此時顯得黑暗幽深,只餘幾盞燭火明明滅滅。

“住的不順心嗎?為何不點燈?”赫征體貼地問話,跟上前,終于尋得一個與他同桌而坐, 貪婪地盯着他的面容看了又一遍。

說來也是可笑,以前這人每日都會從他那偏僻的小院子步行一裏到他的宮殿外等待他, 不論風吹雨打, 可當時的他被利益熏心,哪裏會有心注意這些,有空了便搭理他一番,忙碌時便讓宮人将他打發走,那人也不會來煩他。

一回想起赫朗當初最好的年華就這麽被他錯過了,赫征不住地扼腕嘆息,現在的他僅僅是能與這人靠近, 心情便雀躍了起來,他的一蹙眉和一個眼,都能被他細細品味。

“我想回以前的院子住。”赫朗給自己倒了杯茶,慢吞吞地喝了起來,也不介意與他說些話。既然暫時無法離開,那他只能随遇而安,只是赫征不再對他如同以前一般愛理不理,這成日地來找他,令他怪別扭的,

如今這個局面,或許是十年前的他們都無法想象到的。

聽了他的話,赫征沒有考慮,言辭拒絕,“這個不行,其他都依你。我們當初便互許心意,如今朕是皇帝,你自然住的是長歡殿。”

赫朗別過頭,那句互許心意十分刺耳。他将他當年施舍的親近當做情意?

“我們之間不過是皇兄弟罷了,長歡殿乃是你的皇後所居之處,望你悉知。”

赫征的臉色一變,手中的茶杯也被捏緊,“皇兄,朕是真的早已悔過,你……莫要再待朕如此冷漠,可好?你走之後,朕食寝難安,這十年如一日地思念你,朕……是愛你的。”

他平日只會處理國事,帶兵打仗,還當真不懂如何談情說愛,吐出這個在心底埋藏了許久的字眼,赫征既是緊張又是忐忑。

只是未想到,他這份真心實意,卻在赫朗眼中不值一提,他很輕地笑了一下,等到這句年少時期便期待的表白,卻沒有半分激動,只是感慨。

“你愛我對你的好,而不是愛我。”

赫征呼吸一急,連忙搖頭反對。

“皇兄,我愛的僅僅是你,就算你如今待我如此冷漠,我卻也還是想要親近你,這不是愛是什麽?”

赫朗搖搖頭,不說話,獨自在床邊找出一枚玉墜,赫征定睛一看,才從回憶中将這抹記憶牽扯出來,将這枚玉墜認出,一下子大喜過望。

這枚玉墜或許算的上是赫征送給赫朗唯一的禮物了,雖然也只是他當初随意從當日配飾上扯下賞的,不過當初的赫朗,卻将它視若珍寶,貼身攜帶,日日撫摸,于是表面顯得光滑與陳舊。

這小小的物什,原來十年過後,皇兄仍舊有保存着?那皇兄心中是否确實還有他?

赫朗走近他,抓起他的手,赫征瞬間心如擂鼓,手心冒汗,期待着面前之人會對他露出從前那般的溫柔笑意,告訴他其實他的心中也一直有自己。

只是很遺憾的是,赫朗只是将玉墜放到他掌心後便退後,與他生疏地拉開了距離。

“年少輕狂,懵懂無知,我曾對你許諾過許多,等不到你回應時,我也說過會等你一世……你送的玉墜,我一直保管至今,只不過很抱歉,這物什現在還給你,我不想等了。”

赫征面上慌張,一把拉住他的手腕,連連搖頭,“你不用等,以前是朕愚蠢,才會錯過當時的皇兄,從此之後換朕等你,可好?”

他緊緊盯着赫朗的雙眼,試圖從他的眼中之中看到一絲憐惜或心軟,但他卻心涼地發現,這雙眼眸不知何時變得如此透徹,也無風雨也無晴,再也映不出他的半分影子。

在那一瞬間,一切帝王威嚴都被抛之腦後,赫征咬牙,将他一把抱住,眼眶發熱,不惜如同頑童般賴皮,“不許,朕不許皇兄不要朕。”

重新觸碰到這具身體,鼻間溢滿赫朗身上的怡人氣息,赫征閉上眼,貪婪地深吸了一口,若不是他如此強硬,怕是一輩子再也抱不到這個人,皇兄待他如此冷淡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

腦中的理智随之松懈,赫征雙眼泛紅,像是入魔一般将赫朗推至溫軟的床榻之上。

赫朗面色一變,卻抵不住他強勁的力道,嚴肅問道:“你想做什麽?”

“皇兄莫怕。”赫征輕聲哄他,手上卻是一把拉開赫朗的衣領,在露出的那截形狀美好的脖頸上虔誠地輕吻。

即便多年前的他當時無龍陽之癖,但偶然瞥見皇兄這具美好軀體時,也着實被誘惑到,當時的他玩心大起,在他耳後與鎖骨親了一下,随意亵玩了一番,皇兄的臉盡管紅了個透,卻仍舊揪着他的袖子不肯放開。

回憶中羞澀動人的面容與此時冷如冰霜的面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赫征的身子一僵,卻見赫朗奮力将他推開,舉起手中的茶杯在床沿摔破,直接往手腕方向劃了一道,随即拿着沾血的瓷片對着他,讓他不敢再靠近半分。

“滾開。”

赫征盯着他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紅,心中大亂,果真不敢再亂來,連連後退到遙遠的距離,好說歹說才讓赫朗放下手中的危險物什,命宮人上前包紮治療。

“如果你不願,朕不強迫你,莫要傷害你自己……”赫征懊惱地揉了揉太陽xue,眼中滿是悔意,他是未想到皇兄為了不靠近他竟然會如此沖動,他當真就這麽厭惡自己?

望着他受傷的手,赫征滿面倉皇,可是赫朗卻幹脆直接閉目養,連一分注意力都不願給他,赫征眼中露出一絲無措的茫然,不甘地湊前問道:“你當真就對朕不留一絲情意,将朕視如豺狼虎豹?皇兄當年說的中意朕,都是假的麽?”

原以為這人會不甚在意,可赫朗卻突然睜開眼睛,一字一句道:“如若不然,你以為我為何能被你傷得這麽深,為何又會心甘情願喝下毒酒?”

他這般與世無争的性格,卻願意為了赫征,在權勢衆多的中庭來來往往,就為了能見上他一面,即便赫征不會看他的書畫,也整日為他作畫寫詩。見他為了奪權而焦慮,便絞盡腦汁地自學藥理,為他熬制養身的安湯,哪怕他從來都将他當做消遣玩物,開心了便與他親近,不開心了便将他冷落在一旁,他卻也只當赫征是年少未懂愛,耐心等待他的長大。

這每分用心皆是刻苦銘心,赫朗不信這人會感受不到。

他答,意識到自己失言了,便也繼續保持緘默。

這個答案聽得赫征又喜又悲,皇兄的确是真心實意地愛過他的,可這份愛,卻被他弄丢了。

“皇兄,朕知道朕錯了,朕千萬般該死,任你懲罰,只是求你別如此對自己,目睹你有絲毫損傷,朕都心如刀割。”赫征的語氣有輕微顫抖,一陣後怕。

赫朗不耐煩地轉過身子,“當初是我愚蠢,如今你苦纏于我又是作甚?你心知肚明,我們毫無可能。”

赫征卻不願相信,仍舊固執地搖頭,“朕不知,朕也不明,朕只要從前那個皇兄回來。”

赫朗莫名升起冷笑,語氣不善,“你從前的皇兄已經死了。赫征,你別逼着我,我不欠你的。”

數十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對赫征直呼其名,再也沒有一絲感情,生疏得令人心碎。

赫征從不知道溫潤如玉的皇兄也會有如此寡情寡言的一天,他平日的威嚴氣息蕩然無存,見赫朗态度堅決地端坐着,他差些忍不住半跪在他身前哀求,“是,是朕欠你的,可朕沒有在逼你,朕在求你…”

即便赫征保持着最後一份矜持,沒有難看地湊到他跟前不顧一切地搖尾乞憐,可赫朗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低聲下氣的赫征,那雙眼眸中溢滿痛苦與哀求,一向那麽高傲的人,想靠近卻又不敢,顯然精飽受折磨,不知道他嘗到了當日自己的幾分苦呢?

再三猶豫,赫朗輕輕道出一句真相,“在這十年中,我曾經失去過情魄,雖然不可思議,可失去情魄的日子,我的确心如止水,再也無法産生悸動,對你的一切感情也埋葬了起來。”

這番話對尋常人來說,必定如同天方夜譚一般奇幻,可空棺與失蹤的事情早已讓赫征明白了皇兄身上并不簡單,他這麽說,他也毫不猶豫地相信,甚至為他的話而感到一絲安慰。

“原來皇兄是因為失去了情魄,所以才不再愛朕的?如今有什麽法子可以将它尋回?”只要尋回了皇兄的情魄,皇兄便會再次對他有綿綿情意?

只是接下來赫朗的答案殘忍,沒給赫征半分顏面與餘地,“我的情魄已經回來。”

這證明赫朗如今已不受情魄影響,只是單純對赫征再無留戀。

赫征的心情大起大落,卻只能藏在隐忍的雙眼之中,可還是能看出整個人已是瞬間失魂落魄。

畢竟是自己看着長大的人,赫朗知道自己心軟,也不再理他,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時候不早了,皇上請回,我要休息。您身為一國之主,莫要再如此輕浮,僅顧兄弟之情,我們還能正常相處。”

“你知道朕要的不是兄弟之情。”赫征的聲音很低,語氣滿是不忿與委屈。

“請。”赫朗面無表情,重複指了指門口。

赫征口中似乎嘗了苦膽般苦澀,再不情願也只能怯怯離開,回想起方才皇兄劃破手腕的殘忍,他依舊心中淩亂,心中的索求一退再退,似乎皇兄只要肯繼續搭理他,他也能有一分滿足了。

作者有話要說:  赫征這條線還是比較偏向正文結局的,畢竟是原世界。

之後會有一章,全文最後一章!!蜜汁雞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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