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妖孽國舅
眼見葉瀾修不情不願地由着豔姬攙扶着進了正廳,我沒敢跟進去,身份所限,我還是老實點兒吧。一個人閑來無事,我扭身進了小膳房繼續研究糕點。現代的時候,我報了一個西點培訓班,剛上了兩節課就穿越到這裏了。但我對美食的興趣和熱忱可是從來沒有減弱過。
長熙閣東南角的小膳房是專門為太子準備膳食的,雖然不大,但是幹淨整潔,食材也都考究,所以我沒事兒就喜歡在這裏鼓搗。掌管小膳房的是蕭嬷嬷,圓圓胖胖,慈眉善目,知道我是太子跟前伺候的,對我也相當客氣。
太子府的糕點非常精致,單就品種來說,不比我在現代看到的少,什麽鵝油卷、如意糕、吉祥果、梅花香餅、香薷餅、七巧糕什麽的,極大限度上滿足了我這個吃貨。今天,我想試試曾經在雲南吃過的鮮花餅,于是采來新鮮的玫瑰花,洗淨花瓣,用蜂蜜腌漬為餡兒,糯米粉加糖和油和成面做成皮。
我又找到一個蓮花形的酒盞做模子,上鍋一串氣,鮮花餅就熟了,隔着鍋都能聞見馥郁的花香。考慮到天氣較熱,我把熟了的鮮花餅又放在冰上鎮着,再用玫瑰花醬在每個鮮花餅上勾勒出花瓣的形狀。完工後自己都覺得色香味俱全,看在眼裏就讓人食指大動。
正琢磨着先從哪塊開吃,斜次裏伸出一只手,“倏”地一下将最上面的鮮花餅拿走了。我一回頭,就看見三皇子葉瀾澈已經将鮮花餅塞到嘴裏,生怕我搶回去一樣。
葉瀾澈三口兩塊吃完鮮花餅,在我的注視下,有些抹不開面子,故作鎮定道:“爺找了你好久,沒想到你躲到膳房來了。春日裏燥熱得很,吃了你這冰皮點心倒覺得不錯。只是爺不喜歡太甜的東西,下次少放些糖。”
我守着天子府中奴婢該有的禮節,向他行禮,并恭敬道:“奴婢知道了。”端起鮮花餅想從他身邊繞過。
他不依,又繞到我身前擋住我的去路,帶着男孩子面對女孩使小性兒時的不耐煩和刻意忍耐,“上次你不要爺的東西,爺回去生了好大一頓氣。如今爺好不容易想通了不和你計較,怎麽你還沒完沒了了?”
我不敢再招惹他,只能低頭道:“奴婢不敢對三殿下不敬,也不是沒完沒了。奴婢只是覺得愧對殿下的厚愛。殿下還是不要再來找奴婢了。”
他聞言胸膛起伏,眼圈都隐隐發紅。天潢貴胄的少年皇子屈尊俯就地來找我這個小丫鬟,偏偏我還不領情,屢屢拒絕他,想來他是委屈多于氣憤的。
在我以為他又要像上次一樣跺腳跑走時,他卻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軟聲道:“好阿蕪,別生我的氣了。我知道上次我不該把送你的東西扔進湖裏,更不該說你喜歡太子哥哥,更更不該這麽多天不來看你。都是我不好。其實我那日沖你發脾氣,是因為聽皇嫂說你一直貼身伺候太子哥哥,我一時心窄才會故意說你喜歡太子哥哥。回去我就後悔了,小時候你每次見到太子哥哥都是守着宮規的,再說太子哥哥喜歡的是豔姬,連皇嫂他都不假以顏色,又怎會打你的主意。我早就想來見你了,只是一直不知如何跟你開口。”
我這個人最是吃軟不吃硬,他如此低聲說着道歉的話,臉漲得通紅,我反倒一時不知如何才能堅定地拒絕他。
見我依舊不語,他顯然有些着急,抓耳撓腮地不知如何是好,忽然他眼睛一亮,向我邀功道:“你猜我這次把誰帶來了?”
不等我回答,他便得意道:“是阿城,他随小舅舅回來了,我昨天知道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到國舅府,小舅舅還睡着呢就被我從被窩裏拖出來,央着他帶阿城一起來看太子哥哥。”
阿城!我心中漫過歡喜來,不知是杜蘅想起了弟弟杜誠,還是屬于夏青蕪的感知,想起了她的弟弟夏青城。
見我神色欣喜,葉瀾澈更是得意。一疊聲地催我,“走走走,他現在随小舅舅到了長熙閣。這裏是內府,他一個外男不能随意走動。”
我略作掙紮,但見阿城的欲念勝過了一切。我想了想端起仍鎮在冰上的玫瑰餅,跟随葉瀾澈來到了長熙閣的正廳。
一個少年在正廳門口翹首以盼。見我到來,立刻展開了驚喜的笑容,迎着我跑了過來,“姐姐!”
一聲姐姐叫得我險些落下淚來,面前的少年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目清秀,眼睛亮晶晶的,确實跟夏青蕪有五、六分相像。他身材略為纖細,顯見還未長成成年男子的體魄。
雖然他不是杜誠,但是只看一眼,我就認定他是我的弟弟,是跟我有着同一血脈的手足。“阿城。”這一聲我叫得自然,心中溫暖,伸手胡撸了一下他的腦袋,就像我每次胡撸杜誠一樣。
阿城對我的親昵舉止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忍不住貼近我享受姐姐帶來的溫暖。
我們驚動了屋內的人,陪同前來的太子妃駱寒衣叫丫鬟招我們進去。為了能跟阿城多待一會兒,我端着鮮花餅走進正廳。
屋內各人見我進來,紛紛向我看過來。我本着奴婢的本分,低眉順眼,只向衆人行禮,餘光看到主座上一個陌生的身影。想來是因為國舅爺輩分高,因而坐在了主座上。
葉瀾修和駱寒衣坐在下首。豔姬坐在葉瀾修的旁邊,大半個身子都靠着葉瀾修。葉瀾修不着痕跡地偏向一邊,盡量讓兩個人沒有實質性的接觸。
一進門葉瀾澈就替我打了廣告,“阿蕪做的冰皮鮮花餅,香甜又解暑,我見好吃,特意讓她端來給大家嘗嘗。”
我低頭高舉手中托盤呈上鮮花餅。阿城笑眯眯地站到主坐之人的身後。
豔姬身上的紅色紗衣此刻衣領處松垮下來,露出蜜色的肌膚,豔光四射之餘更添誘惑。他扭着貓步走了過來,誇張道:“哎呦,好漂亮精致的點心,奴家在這府中幾年,竟然沒有見過。”說着自盤中拈起一塊鮮花餅,又風擺荷葉地走到國舅跟前,将手裏的鮮花餅遞到那人嘴邊,殷勤勸道:“國舅爺,您也嘗嘗。”
那人低聲笑着,聲音異常悅耳迷人,美酒般醇厚,“好,豔姬給我的,自是更加香甜。”說着也不伸手去接,就着豔姬的手咬了一口。
豔姬笑得花枝亂顫,“國舅爺讨厭死了,奴家的手抹了蜜不成。”順勢将只咬了一口的大半塊鮮花餅塞進那人嘴裏,空出一雙大手捏着粉拳鑿在那人肩上。
在我都替那國舅爺感到惡寒時,那人依舊笑語晏晏,仿佛是無比的受用。我忍不住悄悄擡頭打量,一看之下不禁一驚,不為別的,只因為這個人真的是太好看了。
我一直以為這屋裏的幾位男子都是人中龍鳳,葉瀾修、葉瀾澈、豔姬,都是美男子,各有特色。連我的弟弟阿城,雖還未長成,但也絕對是個俊俏的少年。
而此刻看到這個人,我卻覺得屋裏所有的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他耀眼,他一身銀白色繡着雲紋的錦衣,就随随便便地坐在那裏,卻像是吸引了這世上所有的光亮,都投射到他一個人的身上。想我兩世為人,見過的俊男美女不計其數,可是第一次有了窒息的感覺,妖孽啊!長成這樣的男人絕對是千年老妖。
我一直聽葉瀾澈小舅舅小舅舅的叫着,以為這個兩朝的國舅爺即便年輕也得三十多歲,此刻見到他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樣子,姿态閑逸地坐在椅子上,正無比優雅的吃着鮮花餅,間或與豔姬調笑幾句。
駱寒衣還是一副端莊的樣子,但眉頭微皺,顯然作為大家閨秀的太子妃,一直受的是禮儀嚴謹正統的教育,看不慣兩個人如此露骨的調笑,起身恭敬道:“妾身去看一下午膳準備的怎麽樣了,舅舅和三弟就在府中用膳吧!”
葉瀾修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駱寒衣轉身走了出去。眼見駱寒衣出去了,那兩個人更是肆無忌憚,豔姬開始給國舅爺捶背,鑿得國舅爺的後背“咚咚”作響,跟擂鼓一樣,又揉面似的抓着國舅爺的肩膀給他按摩。
國舅爺疼得呲牙咧嘴,表情抽筋。當然,若說是他受用的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就我目測豔姬那兩只筋絡暴起的大手,顯然是用了真力氣了,恐怕國舅爺疼的可能性更大些。
忍無可忍的國舅爺伸手拍了拍豔姬正在給他按摩肩膀的手,讓他停下來。引得豔姬笑成一團,差點兒滾到國舅爺的懷裏。
葉瀾澈倒是有些尴尬,蹭到我身邊低聲道:“阿蕪你別介意哈,他們兩個向來如此,沒大沒小的慣了。”
我注意到葉瀾修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看着自己的男/寵跟別的男人動手動腳,偷偷給他使了個眼色。
他收到我的信號明白過來,趕緊咳嗽了一聲。豔姬聽見,從雲謹言的身上站了起來,伸手按了按鬓發,嬌聲道:“奴家可不敢招惹國舅爺的,我家殿下要生氣了。”說着扭回葉瀾修身邊,“波”地在葉瀾修臉上親了一口。
葉瀾修如被雷劈了一樣渾身僵硬,臉色由青轉紅,死咬着下唇才忍住伸手去抹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