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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殿上認親

雲謹言上來伸手就扯我的衣領。我的衣領比較高,一來擋住我沒有喉結,二來是為了擋脖子側面的傷口。

我終究沒有躲過他的魔掌,揪扯中衣領落下來,被他看到了脖子上的傷痕,在香肌續玉膏的作用下傷口已經凝結,只剩下一道紅線。他一把把我抱在懷中,悲憤不已,“哪個天殺的敢傷了你?疼死爺了!”

我扒拉開他的爪子,重新掩上我的領子,“沒人傷我,我自己不小心劃破了。”

他神色越發地驚懼,嘴唇抖着複又撲過來,“你不會是想自盡吧!有什麽事兒讓你這麽想不開的?跟爺說說,刀山火海,爺替你出頭。”

我慌忙躲到葉瀾修身後,再三向他保證我活得開心快活,根本舍不得死。

葉瀾修對着雲謹言怒目而視,如果眼神能射出子彈來,雲謹言早就成篩子了。

事發突然,衆人都沒有反應過來。跟着跑進來的是阿城,見到他家國舅爺這份沒出息的樣子忙帶着歉意向我小聲解釋道:“昨晚國舅爺突然說要找姐姐,大半夜的我死活攔着沒敢讓國舅爺出門。今日一大早,爺連衣服都沒換就跑到太子府去找你,卻聽說你已經來昭陽行宮了,這又匆匆趕過來。”

葉瀾修寒着臉,“既然國舅爺來了,就請入座吧。”

雲謹言想膩在我身邊坐,被葉瀾修一指,指到了葉瀾昊和葉瀾澈之間。宮女上來加了座位,阿城拖着他家丢人現眼的主子到下邊,按坐在椅子上。

自從雲謹言進入漪蘭殿,赤赫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他,手中的酒杯歪了,灑了一身的酒也不自知。他癡癡地看着雲謹言,“美人,你的美貌比草原上的朝陽更耀眼,比珍珠瑪瑙更奪目,跟随我回草原吧!”

畢竟雲謹言是天煜國的國舅爺,雖然赤赫是情難自禁,但是直呼國舅爺為美人,還要帶回草原就成了公然的侮辱。葉瀾澈再次起身,差點兒掀了面前的桌子。

而作為被傾慕對象的雲謹言倒是無所謂地坐着沒動,“三小子,快坐下,舅舅平日是怎麽教導你的?怎麽在小輩面前也沒個長輩的樣子!”

衆人狐疑地看着雲謹言,就見雲謹言笑眯眯地向赤赫道:“孫女婿,你都長正麽大了!你爹,我那大侄子,最近身體可還好?”

赤赫勃然變色,烏國的使臣也都對雲謹言怒目而視。赤赫的手已經習慣性地放在了腰部左側,那是要拔刀的姿勢,雖然他的刀在進殿前已經卸下來留在了殿外。

“你說什麽?誰是你孫女婿,誰又是你大侄子?”赤赫咬牙切齒地問道。

雲謹言一臉見到親人的熱情,“孫女婿,你的王妃安平郡主是我姐夫的堂兄的親孫女。見面她要叫我一聲‘叔公’,你不就是我的孫女婿嘛!你爹就是我大侄子啊!叔公來得匆忙,也沒給你帶什麽見面禮,不過看到孫女婿這麽結結實實,虎頭虎腦的,叔公很是欣慰啊!”

赤赫黑着臉招手,下首的一個烏國使臣小步跑上來,湊在赤赫耳邊一陣叽咕。須臾赤赫揮揮手,那個人又退了下去,只留赤赫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裏。

雲謹言比葉瀾修可要活躍多了,招呼着向赤赫一一介紹幾個外甥,“來來來,孫女婿遠道而來,叔公給你介紹介紹。”指着葉瀾修,“這是你大表叔。”又指指兩邊的葉瀾昊和葉瀾澈,“這是你二表叔、三表叔。”

他擡頭看向我,我頭皮一陣發麻,心中升起不詳的預感,趕緊往後躲,可還是沒能逃脫厄運,雲謹言一指我,“這是你叔祖母。”

赤赫眼角跳了跳,握着酒杯的手一用力,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雲謹言跳起來,帶着一臉的關切緊張,“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小心呢?快看看,傷到沒有?叔公這裏有藥。”

赤赫一揚手,手裏的粉末紛紛落到桌上,“不必了,藥你留着自己用吧。”

雲謹言皮笑肉不笑地坐下,一副我就是在做戲,氣的就是你,你能奈我何的嚣張氣焰,嘴裏卻還說着客套話,“都是一家人,孫女婿不用那麽客氣。”又向手執酒壺的宮女吩咐道:“給我那孫女婿倒酒。”

面容姣好的宮女上來為赤赫更換了酒盞,手執酒壺為他斟酒,他擡手隔開宮女,眼睛卻看向蘇晏幾,“讓那個美人來給我斟酒。”

葉瀾修揮揮手讓蘇晏幾過去,蘇晏幾遲疑了一下看向葉瀾修,見葉瀾修毫不在意,只能硬着頭皮過去。我一把抓住蘇晏幾的衣袖不讓他動,同時在桌子下面踹了葉瀾修一腳,葉瀾修莫名其妙地扭頭看我。

我們這邊小動作不斷,赤赫已經笑道:“以前聽聞中原男人好男/風,喜歡養個男/寵什麽的,我還覺得奇怪,這男子剛健如何能及女子嬌媚可人。此次前來中原,倒是讓我大開眼界。太子殿下舍不得你美貌的寵/侍給我倒酒也沒關系。”他目光一轉,竟然看向阿城,“國舅爺跟前的這個少年也是唇紅齒白,不輸女子,讓他來給我倒酒也是一樣的。”

他竟然看中阿城,我怒不可遏,剛想開口罵回去,雲謹言已經斬釘截鐵地答道:“不行。他是你叔祖母的親弟弟,你得叫他一聲小叔公,本來一家人倒杯酒給你也沒什麽,不過他跟你差了兩輩兒,給你倒酒怕折了你的陽壽。”

我感激地看向雲謹言,雲謹言這會兒沒看我,他直視着赤赫,在赤赫陰冷的目光下毫不退縮。大殿裏靜悄悄的,誰都沒敢出聲,雲謹言眼睛沒有離開赤赫,伸手再次向宮女揮了揮,他不笑的時候,唇角微抿,神色冷漠,自有一股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攝人氣勢。

宮女上前注滿了赤赫的酒杯,赤赫沒有再阻止,算是默許。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赤赫迫于天煜國的威勢,算是暫時妥協了。

門口又是一陣騷動,我暗自嘆了口氣,今天的宴會還真是不太平。這次要闖進來的是一個紅衣少女,手裏一根油亮烏黑的皮鞭揮得虎虎生風,嘴裏說着,“讓我進去,我是烏國的雅若公主,我來找我大哥哥。”

周圍侍衛得知她的身份自是不敢傷到她,但也不能放她進來,只能将她擋在門外。葉瀾修揚聲道:“都住手,讓雅若公主進來。”

侍衛忙住手分立兩旁,雅若公主沖侍衛首領扮了個鬼臉,跑進大殿。我這才看清雅若公主,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樣貌甜美嬌豔,俏皮可愛,長着一雙會說話的烏溜溜的大眼睛。頭上梳着許多條辮子,辮尾綴着紅色的瑪瑙石,一身紅裙火一樣的耀眼,裙子卻不像中原女子那樣拖到地上,長度只在小腿中央,腳上蹬着一雙鹿皮靴子。雅若公主名不虛傳,果真像一朵美麗的薩日朗花。

赤赫見到她呵斥道:“不是讓你待在驿館裏嗎?你怎麽跑來了。”雖是呵斥,語氣卻并不嚴厲。看來草原上民風比中原開放,也沒這麽多規矩,所以赤赫并不覺得妹妹跑來有什麽大不了。

雅若跑到赤赫跟前撒嬌道:“誰讓大哥哥不讓我來的,驿館裏好悶的,無聊死了。”

赤赫無奈道:“這裏不是草原,中原人毛病多,女孩子不可以抛頭露臉。聽話,還是回去吧。”

雅若咬着下唇,委屈的不說話,葉瀾修見狀勸道:“雅若公主既然來了,就是我們的客人。”又讓宮女搬來了椅子給她,雅若這才展顏一笑,坐在赤赫身邊。像所有天真爛漫的女孩一樣,好奇地打量桌上的食物,拈起一塊精致的蓮花糕放進嘴裏。

赤赫只是笑笑并未阻止,看着妹妹的目光倒是少有的溫和,向葉瀾修解釋道:“父王沒有讓她來,是她自己偷偷爬上了運貨的馬車,等我發現她時已經離開草原很遠了,所以只能把她帶來。”

雅若匆匆咽下口中的食物,理所當然道:“我當然要來,父王答應過讓我自己挑選驸馬的。”

這回連赤赫都有點兒難堪了,“胡說什麽,哪有公主自己挑驸馬的。這件事要由父王和天煜國的皇帝共同商定。”

雅若聞言瞪圓了眼睛,“可是那也要我喜歡才行啊,如果父王和天煜的皇帝指給我一個我不喜歡的驸馬,我就回草原去,嫁給草原上的巴圖魯。”

赤赫聞言哈哈大笑,“好,草原上的公主不像他們中原的女子任人擺布,當然要嫁給配得上她的人。”說者手臂一劃,将我們所在的這大半邊都囊括在內,“這些人都是天煜國的皇族重臣,你看看可有你中意的。”

幾個皇子和朝臣都面色尴尬,哪有這麽辦事兒的,這是拿天煜國的皇子親貴們當蘿蔔白菜讓公主随便挑啊。

雅若公主沒有絲毫的扭捏,大大方方地挨個觀看所有的人,目光從衆人臉上一一掃過。看到雲謹言時,她眼睛一亮,起身徑直走到雲謹言的身前,手中的馬鞭一指,歪頭問道:“你願意做我的驸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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