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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再次赴宴

葉瀾修見我不說話了反倒有些讪讪,耐下心來向我道:“我知道你性子好,總是惦記身邊的人,希望每個人都過的好。可這次不一樣,我們只是過客,我們不屬于這裏,就像是一場旅行,現在我們要回家了,這裏的人要留下來過他們自己的生活,我們管不了。”他雙手扶住我的肩膀,“剛才是我脾氣不好,說話太沖了,你別介意。你總去找那個蘇晏幾,讓我心裏有點兒不舒服。”

我忍不住分辨,“我只有今天去找了他一次,平時他來長熙閣也是為了演戲,讓人以為他是來向你邀寵的。我們最多也就是在院子裏喝杯茶。你不在的時候,他連屋子都沒進過。你不會是誤會我和他之間有什麽吧?”我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他語氣中透着忍耐:“我當然相信你。只是這個時空對男女間的防備看得比較嚴重,你與他不過是喝喝茶,聊聊天,在現代不算什麽,但是在這裏就會有人看不慣。”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麽?”我敏感地問,“誰說的?”

他拍拍我的肩膀,“現在說這個還有什麽意義?”

我與他之間從來都沒有秘密,向來是有什麽說什麽的,而此刻他卻閉口不提。也許他是真的覺得今晚我們就會離開了,誰說的都無所謂,但是我心裏依舊覺得別扭。

待要張嘴接着詢問,他卻擡手做了個制止的手勢,“時間不早了,我們該換換衣服準備去赴宴了。”他起身去更衣,留下我一個人。

我長出了一口氣,算了吧,确實是沒有意義再争辯什麽了,這一切馬上就要結束了。

待我們出門的時候,蘇晏幾也收拾好了等在門口。有了上次被赤赫糾纏的經歷,這次他學乖了,臉上什麽妝都沒化,幹幹淨淨,清清爽爽,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服,只在腰間束着腰帶,簡單地挂着一個玉佩。他常年習武,身姿本就挺拔,此刻這身衣服更襯得他長身玉立,卓爾不群。只是這樣一來,他身上沒有了任何女性的飾物妝容,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地透露出男子的英偉氣質。

葉瀾修斜眼看了看他,哼了一聲道:“我倒不知道男/寵是這番打扮的。”

我雖然覺得葉瀾修很過分,但是也識趣地沒有開口,這個時候我說什麽都會讓葉瀾修不快,反而讓他遷怒于蘇晏幾。

蘇晏幾神色尴尬,“要不,屬下回去換身衣服。”

“不必了。”葉瀾修語氣冷淡,“今日我帶着青蕪去赴宴,你不用跟去,留在府中就行了。”

蘇晏幾很是錯愕,“可是殿下,剛才夏姑娘跟我說了昨天的事兒,屬下和夏姑娘都覺得赤赫可能會對殿下不利,為了殿下的安全考慮,殿下還是帶上屬下為好。”

“你沒聽到我剛才說什麽嗎?”葉瀾修變了臉色。我敏感地感受到,他是不高興聽到蘇晏幾提及我。

蘇晏幾以詢問的眼光看向我,我面帶憂慮地微微沖他搖搖頭,不成想卻被葉瀾修看在了眼裏,怒向蘇晏幾道:“本宮讓你留在府中,你看她做什麽?”

蘇晏幾無奈,只能躬身道:“屬下遵殿下旨意。”

待蘇晏幾離開,葉瀾修方看向我道:“你有話說話,當着我的面與他對眼神,這算什麽意思?”

這個帽子扣的,讓我一下子氣得胸口發悶。馬車已經來到門口,我無法在此時跟他争辯什麽,只能一跺腳鑽進馬車。

葉瀾修沉着臉也進了馬車,坐在我的旁邊,一路上我們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馬車行了小半日,再次來到了黛山腳下的昭陽行宮。烏國本來要在驿館宴請天煜的皇子和朝臣,但是驿館畢竟地方有限,裝不下這許多人,因此赤赫向聖上借昭陽行宮的萱若殿設宴。

我起身要跳下馬車,手卻被葉瀾修從後面抓住。“我今天太緊張了,對不起。”他在我背後小聲道。下一秒,他的手臂就環到了我腰上,從背後抱住了我。

我一下子就心軟了,我們在一起九年多了,一路走來,這份感情已經從最初的熱戀融化成一種滲透入血液中的親情,愛情已是慣性使然。我和他不僅僅是戀人的關系,我們是夫妻,是要攜手走完一生的人。

夫妻之間的争吵,往往分不出誰對誰錯,誰更有理。站在他的角度想想,作為男人,他當然不高興看到我與別的男人關系密切。當我看到他牽着駱寒衣的手一起看煙火的時候,不是也覺得刺眼嗎!

雖然他對蘇晏幾的态度讓我感到不滿,但是就像他說的,我們又能為太子府裏的人做什麽呢?

我拍了拍他放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的手背,“我知道,是我們都太緊張了。”

他将頭貼到我的後背,聲音頗為委屈,“不要再為了別人影響我們兩個人的感情好不好?”

“嗯!”我點頭,“不會的,什麽人也不會影響到我們。”

他得到我的保證,滿意地笑了,牽着我的手下了馬車。馬車外站着不少人,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想甩開他,小聲道:“我穿着男裝呢,人家會以為我們兩個大男人手拉手。我現在可是你太子府的幕僚杜蘅。”

他執着地拉住我的手,“反正世人都知道太子斷/袖,就當太子有了新歡好了。”

我面色微紅,一擡頭卻看見雲謹言坐在馬背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有種奇妙的感覺,仿佛被他看穿了一樣,我趕緊掙開了葉瀾修的手。

葉瀾修見是雲謹言,也只能躬身行禮,“國舅爺,沒想到你也來了。”

雲謹言的目光在我和葉瀾修的臉上轉了一圈,才微微點了點頭,“舅舅我閑着也是閑着,湊湊熱鬧來也好。”說着翻身下馬,随手将缰繩扔給了旁邊行宮的侍從。

跟着雲謹言的阿城也跳下馬來,跑到我的身邊,目光中帶着濃濃的依賴和關切,“姐姐,你沒事兒了吧!”

雲謹言在一旁向我笑道:“我不讓他跟着我來赴宴,他偏要過來看你,說是怕再有人欺負你。”

我心中一陣感動,伸手摸了摸阿城的頭發。這個傻孩子,雲謹言必是看出那日在漪蘭殿赤赫對阿城出言不遜,語意輕浮,才不讓阿城跟随,而阿城卻放心不下我這個姐姐非要跟來。

赤赫帶着使臣迎了出來,他穿着草原上的傳統袍子,越發顯得身材魁梧,剛猛過人。他将右手放在左胸,行了一個草原的禮節,朗聲笑道:“尊敬的國舅爺和太子殿下,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他又向我道:“你好,杜蘅,沒想到我們又見面了。”

我想起昨日慘死的車夫,以及他對我和妙霜的追殺,心中怒不可遏,不禁對他怒目而視,他迎着我的目光,唇邊凝起一絲殘酷的冷笑。我好像一下子回到昨天,隔着長街與他對視,那種熟悉的窒息感瞬間将我包圍,讓我喘不過氣來。

走過來的雲謹言伸出手在赤赫眼前晃了晃,好奇地問:“看什麽呢孫女婿?都快看成鬥雞眼了!”

赤赫目光被雲謹言的手掌擋住,壓力消失,我松了一口氣,卻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出汗了。

這個時空裏有兩個人讓我感到徹骨的恐懼,一個是葉瀾昊,一個是赤赫。葉瀾昊的眼神像蛇,陰狠中帶着冷酷,當他盯着你時,就會感覺他在伺機而動,随時會撲過來,用尖利的毒牙咬住你。而赤赫的眼睛像鷹隼,銳利兇狠,看人的時候仿佛在看唾手可得的獵物,下一秒就會用利爪撕開你的胸膛。

赤赫雖然垂涎雲謹言的美貌,卻拿雲謹言無可奈何。像雲謹言這樣蒸不熟煮不爛,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人,任誰沾了都頭疼。偏偏雲謹言身份尊貴,又是他王妃的叔公,名正言順地比他大了兩輩兒,每次碰面,赤赫不但一點兒好處也占不到,反而讓雲謹言占盡了輩分上的便宜。只一句孫女婿,就讓赤赫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卻偏偏還反駁不得。

大概是雲謹言的絕世風華刺激到赤赫,讓他有種看在眼裏卻無法下嘴的無力感。赤赫只能對雲謹言選擇性地失明,目光卻飄向太子府的随從侍衛,從中搜尋,須臾失望道:“太子殿下,您的寵/侍沒有一同前來嗎?”

葉瀾修淡淡道:“有勞赤赫王子惦記,他身體不适,今日未能跟随我。”

倒是雲謹言在一旁笑道:“孫女婿,你大表叔的寵/侍可不是你這個當侄子的能随便惦記的。”

赤赫面容在一瞬間陰沉下去,忍無可忍地盯着仿佛陰魂不散的雲謹言。

雲謹言抱着胳膊,目光毫不躲閃地看着他,面上是長輩面對小輩犯錯時特有一種薄嗔中帶着縱容的神情。

赤赫認命地往旁邊一步,再次伸手相邀,咬着牙道:“國舅爺裏面請。”

雲謹言慈愛地拍拍他的肩膀,在赤赫的咬牙切齒中舉步進了萱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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